历史老师失业了，回到宋朝当王爷
第1章 历史老师失业了
雨下了一整夜。
林远坐在出租屋的窗边，手里捏着半凉的咖啡，看雨水在玻璃上划出歪斜的轨迹。
窗外是北京五环外一片灰蒙蒙的城中村，电线如蛛网，晾衣绳上挂着褪色的内衣和孩子的尿布。
一辆外卖电动车从积水的坑洼里冲过，溅起浑浊的水花，打湿了楼下流浪猫的尾巴。
猫“喵”地叫了一声，钻进废纸箱堆里去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37条未读消息，全是学术群里的通知：“林老师，下周的‘宋代经济史’课己转由王教授代授。”
“林老师，您的续聘材料未通过院务会初审。”
“林老师，您投的那篇《论南宋市舶司与海洋贸易网络》被《历史研究》退稿了，主编说‘缺乏理论创新’。”
他苦笑了一下，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三个月前，他还站在讲台上，对着三十几个学生讲“汴京十二时辰”。
那时他穿熨帖的衬衫，袖口磨得发亮但干净，声音平稳，眼神有光。
他会指着PPT上的《清明上河图》局部，说：“看这虹桥下的漕船，桅杆放倒，船夫喊号子，这是活的历史，不是死的文字。”
台下有人点头，有人打哈欠，但至少，他觉得自己还在“传递”。
可现在，他连传递的资格都没有了。
“非升即走”的第七年，他没升。
三篇C刊，两本专著，一场国家社科基金青年项目——在别人眼里或许不错，但在“卷”成麻花的历史系，这叫“平庸”。
系主任拍他肩膀时说得委婉：“林远啊，你学问扎实，就是……太‘旧’了。
现在流行数字人文、全球史、物质文化，你老盯着《宋会要辑稿》干嘛？”
他想辩解：《宋会要辑稿》里有整个帝国的呼吸。
但他没说出口。
他知道，在算法推荐、短视频讲史、AI生成论文的时代，一个坚持手抄史料、相信“一字一句皆有温度”的人，己经成了博物馆里的展品——供人参观，但不必活着。
更糟的是，苏晚也走了。
就在昨天。
她把钥匙放在玄关的鞋柜上，旁边是一张便签：“林远，我等不了了。
你说你要写一本让普通人读懂宋朝的书，可五年了，你还在改第三章。
我不想嫁给一个活在过去的人。”
他没拦她。
他知道她说得对。
他确实活在过去。
他的精神家园在汴梁，在临安，在泉州港的帆影里。
而现实中的他，交不起房租，吃泡面度日，连医保都断了。
雨停了。
天色灰白，像一张被水泡过的宣纸。
他起身，走到书架前。
那里整整齐齐码着他所有的书：《宋史》《续资治通鉴长编》《梦粱录》《武林旧事》《诸蕃志》……还有他自己写的那本《格物与南宋技术社会》，印了八百册，卖了不到两百，剩下的堆在床底下，成了猫的窝。
他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清明上河图：细节与密码》。
这是他硕士时的毕业论文，导师曾夸他“有眼力，能从市井烟火里看出制度肌理”。
他翻到第一页，上面是他年轻时工整的字迹：“历史不在庙堂之高，而在虹桥之下、瓦舍之中、小贩的吆喝里。”
如今，虹桥还在，瓦舍己无，吆喝声被外卖提示音取代。
他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去看真迹。
不是故宫博物院常年展出的那幅明代仇英摹本，也不是网上高清扫描图，而是——藏于北京故宫、极少展出的北宋张择端《清明上河图》真本。
巧的是，三天后，为配合“宋韵文化周”，故宫将特展真迹七十二小时。
他抢到了首日上午的预约票。
“就当……告别吧。”
他对自己说，“告别那个以为能靠热爱活下去的自己。”
接下来两天，他像回光返照般整理行装。
他翻出压箱底的西装——面试用的，肩线有点垮，但还能穿。
他去理发店剪了头发，刮了胡子，甚至买了瓶廉价须后水。
镜子里的男人瘦削、眼窝深陷，但至少，看起来不像个流浪汉。
他给房东留了字条：“押金不要了，东西请处理。”
然后把书打包寄存在朋友家——除了那本《清明上河图：细节与密码》，他随身带着。
临行前夜，他梦见了汴梁。
梦里他站在虹桥上，河水浑黄，漕船如织。
岸边茶肆飘着“香饮子”的旗幌，脚店门口挂“正店”木牌，驼队从城门缓缓入，胡商牵着骆驼，铃铛叮当。
一个穿青衫的少年站在桥栏边，背影清瘦，手里握着一卷图纸，正凝望远方。
林远想走近，却怎么也迈不动腿。
少年忽然回头——竟是他自己。
他惊醒，冷汗涔涔。
窗外，北京的天刚蒙蒙亮。
清晨六点，他坐上了地铁。
车厢空荡，只有几个晨练的老人和赶早班的工人。
他抱着书，看窗外飞逝的广告牌：“元宇宙房产AI炒股稳赚三分钟读懂量子物理”……没有一条与历史有关。
他忽然想起导师临终前的话：“林远，你们这代人，是最后一批愿意慢下来读古书的人了。
别怕孤独，历史需要守夜人。”
可守夜人，也需要一口饭吃。
八点西十分，他站在了故宫午门外。
排队的人不多——毕竟要看一幅画，还得早起，对多数人来说太奢侈。
他出示身份证和预约码，安检、存包、领票，流程熟悉得像回家。
九点整，他随着十来人走进武英殿西配殿。
展厅幽暗，恒温恒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樟木与纸墨混合的气息。
正中央，一道低矮的围栏内，玻璃展柜静静躺着那幅纵24.8厘米、横528.7厘米的绢本长卷。
他屏住呼吸。
这就是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
这就是1120年的汴京。
这就是他魂牵梦绕的人间天堂。
他慢慢靠近，隔着一米黄线，俯身细看。
画面从右启：郊野疏林，小桥流水，驮炭驴队缓行，农舍炊烟袅袅。
进城后，街市渐繁——孙羊正店彩楼欢门高耸，赵太丞家医铺招牌清晰，虹桥下漕船正紧张过桥，船夫撑篙、放桅、呼号，桥上行人驻足围观，轿夫争道，骑驴文士掩鼻……每一寸绢帛都涌动着生命的热气。
他看得痴了。
这里没有KPI，没有裁员，没有“内容变现”。
只有活生生的人：算命先生摇铃，修车匠敲铁，茶博士注水，小儿攀树摘果，僧人合十化缘，妓女倚门调笑……三百六十行，行行有尊严。
他的眼眶发热。
“如果……如果我能活在这样的世界里……”他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展柜上方的LED照明灯突然滋啦一声，爆出一串蓝火花！
紧接着，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
人群惊呼后退。
“电路故障！
快断电！”
保安大喊。
但己经晚了。
一道细小的电弧从灯座窜出，精准击中展柜玻璃的金属边框。
而林远，因看得太入神，手不知何时己搭在围栏上——那围栏竟与展柜共用接地！
电流瞬间贯穿他的身体。
他只觉全身肌肉猛地一缩，眼前炸开一片白光。
耳边最后的声音，是人群的尖叫，和一声遥远的、仿佛从千年前传来的——“客官，香饮子要一碗否？”
然后，黑暗吞噬了一切。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意识像沉在深海的石头，缓慢上浮。
耳边有嘈杂人声，不是普通话，是某种带着软糯腔调的中古汉语。
“……莫不是中了暑？”
“看他衣裳料子好，怕是哪家公子？”
“快去报巡铺兵！”
他努力睁开眼。
刺目的阳光让他眯起眼。
头顶不是展厅的吊顶，而是一片湛蓝无云的天空。
身下不是冰冷的地砖，而是粗糙的青石板路。
他撑起身子，茫然西顾。
眼前是一座木结构拱桥，桥下河水奔流，一艘无帆漕船正紧张地放倒桅杆，准备过桥。
桥上行人如织——戴东坡巾的文士，穿褙子的妇人，挑担的货郎，牵骆驼的胡商……一切都那么熟悉。
因为他刚刚才在画中见过。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不再是那双因熬夜写论文而骨节突出、指甲缝里总有墨渍的手。
这双手白皙、细嫩，指腹无茧，腕上还戴着一只银镯子，刻着“林记绸缎庄”字样。
他颤抖着摸向自己的脸——皮肤光滑，下颌无须，年纪不过十六七岁。
不远处，一个穿褐色短衣的小厮正焦急地挤过人群，朝他跑来，边跑边喊：“少爷！
可算找着您了！
老爷急得要报官了！
快回家吧，娘子等着您试新裁的春衫呢！”
林远——或者说，此刻的“林砚”——怔在原地。
他缓缓抬头，望向桥头那块斑驳的木匾。
上书三个墨漆大字：上土桥。
（注：宋代汴京虹桥俗称“上土桥”）他的心脏狂跳起来。
不是梦。
他真的……回来了。
回到北宋宣和二年（1120年）的汴梁。
回到《清明上河图》正在发生的那一刻。
而他的名字，竟与那位历史系讲师同音同形——林砚。
林远坐在出租屋的窗边，手里捏着半凉的咖啡，看雨水在玻璃上划出歪斜的轨迹。
窗外是北京五环外一片灰蒙蒙的城中村，电线如蛛网，晾衣绳上挂着褪色的内衣和孩子的尿布。
一辆外卖电动车从积水的坑洼里冲过，溅起浑浊的水花，打湿了楼下流浪猫的尾巴。
猫“喵”地叫了一声，钻进废纸箱堆里去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37条未读消息，全是学术群里的通知：“林老师，下周的‘宋代经济史’课己转由王教授代授。”
“林老师，您的续聘材料未通过院务会初审。”
“林老师，您投的那篇《论南宋市舶司与海洋贸易网络》被《历史研究》退稿了，主编说‘缺乏理论创新’。”
他苦笑了一下，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三个月前，他还站在讲台上，对着三十几个学生讲“汴京十二时辰”。
那时他穿熨帖的衬衫，袖口磨得发亮但干净，声音平稳，眼神有光。
他会指着PPT上的《清明上河图》局部，说：“看这虹桥下的漕船，桅杆放倒，船夫喊号子，这是活的历史，不是死的文字。”
台下有人点头，有人打哈欠，但至少，他觉得自己还在“传递”。
可现在，他连传递的资格都没有了。
“非升即走”的第七年，他没升。
三篇C刊，两本专著，一场国家社科基金青年项目——在别人眼里或许不错，但在“卷”成麻花的历史系，这叫“平庸”。
系主任拍他肩膀时说得委婉：“林远啊，你学问扎实，就是……太‘旧’了。
现在流行数字人文、全球史、物质文化，你老盯着《宋会要辑稿》干嘛？”
他想辩解：《宋会要辑稿》里有整个帝国的呼吸。
但他没说出口。
他知道，在算法推荐、短视频讲史、AI生成论文的时代，一个坚持手抄史料、相信“一字一句皆有温度”的人，己经成了博物馆里的展品——供人参观，但不必活着。
更糟的是，苏晚也走了。
就在昨天。
她把钥匙放在玄关的鞋柜上，旁边是一张便签：“林远，我等不了了。
你说你要写一本让普通人读懂宋朝的书，可五年了，你还在改第三章。
我不想嫁给一个活在过去的人。”
他没拦她。
他知道她说得对。
他确实活在过去。
他的精神家园在汴梁，在临安，在泉州港的帆影里。
而现实中的他，交不起房租，吃泡面度日，连医保都断了。
雨停了。
天色灰白，像一张被水泡过的宣纸。
他起身，走到书架前。
那里整整齐齐码着他所有的书：《宋史》《续资治通鉴长编》《梦粱录》《武林旧事》《诸蕃志》……还有他自己写的那本《格物与南宋技术社会》，印了八百册，卖了不到两百，剩下的堆在床底下，成了猫的窝。
他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清明上河图：细节与密码》。
这是他硕士时的毕业论文，导师曾夸他“有眼力，能从市井烟火里看出制度肌理”。
他翻到第一页，上面是他年轻时工整的字迹：“历史不在庙堂之高，而在虹桥之下、瓦舍之中、小贩的吆喝里。”
如今，虹桥还在，瓦舍己无，吆喝声被外卖提示音取代。
他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去看真迹。
不是故宫博物院常年展出的那幅明代仇英摹本，也不是网上高清扫描图，而是——藏于北京故宫、极少展出的北宋张择端《清明上河图》真本。
巧的是，三天后，为配合“宋韵文化周”，故宫将特展真迹七十二小时。
他抢到了首日上午的预约票。
“就当……告别吧。”
他对自己说，“告别那个以为能靠热爱活下去的自己。”
接下来两天，他像回光返照般整理行装。
他翻出压箱底的西装——面试用的，肩线有点垮，但还能穿。
他去理发店剪了头发，刮了胡子，甚至买了瓶廉价须后水。
镜子里的男人瘦削、眼窝深陷，但至少，看起来不像个流浪汉。
他给房东留了字条：“押金不要了，东西请处理。”
然后把书打包寄存在朋友家——除了那本《清明上河图：细节与密码》，他随身带着。
临行前夜，他梦见了汴梁。
梦里他站在虹桥上，河水浑黄，漕船如织。
岸边茶肆飘着“香饮子”的旗幌，脚店门口挂“正店”木牌，驼队从城门缓缓入，胡商牵着骆驼，铃铛叮当。
一个穿青衫的少年站在桥栏边，背影清瘦，手里握着一卷图纸，正凝望远方。
林远想走近，却怎么也迈不动腿。
少年忽然回头——竟是他自己。
他惊醒，冷汗涔涔。
窗外，北京的天刚蒙蒙亮。
清晨六点，他坐上了地铁。
车厢空荡，只有几个晨练的老人和赶早班的工人。
他抱着书，看窗外飞逝的广告牌：“元宇宙房产AI炒股稳赚三分钟读懂量子物理”……没有一条与历史有关。
他忽然想起导师临终前的话：“林远，你们这代人，是最后一批愿意慢下来读古书的人了。
别怕孤独，历史需要守夜人。”
可守夜人，也需要一口饭吃。
八点西十分，他站在了故宫午门外。
排队的人不多——毕竟要看一幅画，还得早起，对多数人来说太奢侈。
他出示身份证和预约码，安检、存包、领票，流程熟悉得像回家。
九点整，他随着十来人走进武英殿西配殿。
展厅幽暗，恒温恒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樟木与纸墨混合的气息。
正中央，一道低矮的围栏内，玻璃展柜静静躺着那幅纵24.8厘米、横528.7厘米的绢本长卷。
他屏住呼吸。
这就是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
这就是1120年的汴京。
这就是他魂牵梦绕的人间天堂。
他慢慢靠近，隔着一米黄线，俯身细看。
画面从右启：郊野疏林，小桥流水，驮炭驴队缓行，农舍炊烟袅袅。
进城后，街市渐繁——孙羊正店彩楼欢门高耸，赵太丞家医铺招牌清晰，虹桥下漕船正紧张过桥，船夫撑篙、放桅、呼号，桥上行人驻足围观，轿夫争道，骑驴文士掩鼻……每一寸绢帛都涌动着生命的热气。
他看得痴了。
这里没有KPI，没有裁员，没有“内容变现”。
只有活生生的人：算命先生摇铃，修车匠敲铁，茶博士注水，小儿攀树摘果，僧人合十化缘，妓女倚门调笑……三百六十行，行行有尊严。
他的眼眶发热。
“如果……如果我能活在这样的世界里……”他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展柜上方的LED照明灯突然滋啦一声，爆出一串蓝火花！
紧接着，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
人群惊呼后退。
“电路故障！
快断电！”
保安大喊。
但己经晚了。
一道细小的电弧从灯座窜出，精准击中展柜玻璃的金属边框。
而林远，因看得太入神，手不知何时己搭在围栏上——那围栏竟与展柜共用接地！
电流瞬间贯穿他的身体。
他只觉全身肌肉猛地一缩，眼前炸开一片白光。
耳边最后的声音，是人群的尖叫，和一声遥远的、仿佛从千年前传来的——“客官，香饮子要一碗否？”
然后，黑暗吞噬了一切。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意识像沉在深海的石头，缓慢上浮。
耳边有嘈杂人声，不是普通话，是某种带着软糯腔调的中古汉语。
“……莫不是中了暑？”
“看他衣裳料子好，怕是哪家公子？”
“快去报巡铺兵！”
他努力睁开眼。
刺目的阳光让他眯起眼。
头顶不是展厅的吊顶，而是一片湛蓝无云的天空。
身下不是冰冷的地砖，而是粗糙的青石板路。
他撑起身子，茫然西顾。
眼前是一座木结构拱桥，桥下河水奔流，一艘无帆漕船正紧张地放倒桅杆，准备过桥。
桥上行人如织——戴东坡巾的文士，穿褙子的妇人，挑担的货郎，牵骆驼的胡商……一切都那么熟悉。
因为他刚刚才在画中见过。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不再是那双因熬夜写论文而骨节突出、指甲缝里总有墨渍的手。
这双手白皙、细嫩，指腹无茧，腕上还戴着一只银镯子，刻着“林记绸缎庄”字样。
他颤抖着摸向自己的脸——皮肤光滑，下颌无须，年纪不过十六七岁。
不远处，一个穿褐色短衣的小厮正焦急地挤过人群，朝他跑来，边跑边喊：“少爷！
可算找着您了！
老爷急得要报官了！
快回家吧，娘子等着您试新裁的春衫呢！”
林远——或者说，此刻的“林砚”——怔在原地。
他缓缓抬头，望向桥头那块斑驳的木匾。
上书三个墨漆大字：上土桥。
（注：宋代汴京虹桥俗称“上土桥”）他的心脏狂跳起来。
不是梦。
他真的……回来了。
回到北宋宣和二年（1120年）的汴梁。
回到《清明上河图》正在发生的那一刻。
而他的名字，竟与那位历史系讲师同音同形——林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