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陈晨被一阵尖锐的耳鸣刺醒。网文大咖“老草鱼”最新创作上线的小说《太阳灾变:我用科技直面末世》,是质量非常高的一部玄幻奇幻,陈晨陈晨是文里的关键人物,超爽情节主要讲述的是:陈晨被一阵尖锐的耳鸣刺醒。没有光。绝对的、吞噬一切的黑。不是夜晚拉上窗帘后那种稀薄的暗,而是稠密的、带着实质重量的墨,严丝合缝地糊在眼球上。他猛地坐起,后脑勺“咚”一声撞在坚硬冰凉的金属表面,疼得他眼前爆开一片虚幻的金星。不是梦。身下是硌人的钢板,空气里弥漫着浓重到令人作呕的铁锈味、机油味,还有一种……血肉缓慢腐败后特有的甜腥。他剧烈地喘息,每一次吸气,冰冷的、满是尘埃的空气都像小刀一样刮过气管。...
没有光。
绝对的、吞噬一切的黑。
不是夜晚拉上窗帘后那种稀薄的暗,而是稠密的、带着实质重量的墨,严丝合缝地糊在眼球上。
他猛地坐起,后脑勺“咚”一声撞在坚硬冰凉的金属表面,疼得他眼前爆开一片虚幻的金星。
不是梦。
身下是硌人的钢板,空气里弥漫着浓重到令人作呕的铁锈味、机油味,还有一种……血肉缓慢腐败后特有的甜腥。
他剧烈地喘息,每一次吸气,冰冷的、满是尘埃的空气都像小刀一样刮过气管。
手脚冰凉,指尖发麻,但胸口却残留着最后那一瞬间被数千度高温汽化的灼痛幻影——不是皮肤,是更深处,灵魂被瞬间蒸发殆尽的空洞剧痛。
他活着。
不,他“又”活着。
耳鸣渐渐消退,被另一种声音取代。
规律的、沉闷的“咚……咚……咚……”,像某个巨大而病态的心脏在极其缓慢地搏动。
是水滴,从高处落下,砸进下方不知积了多久的冰冷水面。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在黑暗里听了整整一百二十七天。
是他的地下堡垒,第三层储水仓隔壁,那个己经报废的空气循环管道检修间。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应该在灾变后的第西个月,就因为主能源耗尽,通风彻底停摆,变成充满甲烷和尸臭的坟墓了。
他最后的记忆是灼热的白光,吞没一切的狂暴能量,以及身体瞬间分解的虚无……陈晨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摸索着身下,粗糙的防锈漆面,边缘整齐的铆钉,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被撬棍砸出来的凹痕——那是他刚躲进来时,在一次绝望的愤怒中留下的。
一切都对得上,除了那股腐败的气味淡了很多,空气虽然浑浊冰冷,但还不至于让人立刻窒息。
他连滚爬爬地挪到墙边,指尖触碰到冰凉粗糙的水泥墙体,然后向上,摸到了那个嵌在墙里的金属盒子。
老式应急灯。
他凭着记忆摸索到侧面的机械开关,用力一拨。
“咔哒。”
没有反应。
他的心沉了一下,但随即想起,这东西不是声控也不是光控,得按。
他找到那个凸起的圆形按钮,用尽全身力气按下去。
“滋啦……”微弱的电流声中,一点昏黄、摇摇欲坠的光晕亮了起来。
光线微弱得可怜,仅能勉强勾勒出周围一两米内物体的模糊轮廓,但对于在绝对黑暗中不知待了多久的陈晨来说,这不啻于一颗太阳。
他看清了。
狭窄的金属房间,堆着一些锈蚀的工具箱和废弃管线。
墙上用喷漆涂着一个歪歪扭扭的“D-7”,那是他的标记。
是他的堡垒,他一手打造的、最终却也成了他棺材的地方。
可时间不对。
感觉不对。
他扑到墙角,那里有一个他自制的简陋架子,上面放着几本用防水袋包着的书,一个没了盖子的金属饭盒,还有……他颤抖的手抓住一个冰凉的长方体。
太阳能充电板供电的简陋电子钟。
屏幕是暗的。
他疯狂地拍打着侧面一个手动发电摇柄,摇了十几下,屏幕闪烁两下,艰难地亮起微弱的蓝光。
几行数字跳了出来: 20XX 年 6 月 18 日 07:32 电量:3% 六月十八日。
早上七点三十二分。
陈晨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他死死盯着那行日期,眼球几乎要凸出来,碾过屏幕上每一个像素点。
然后,他猛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
手背皮肤光滑,没有那道在逃离第一波城市暴乱时被碎玻璃划开的、后来感染溃烂留下蜈蚣似的狰狞疤痕。
指甲缝里也没有洗不掉的、来自土壤和腐烂物的黑垢。
手臂肌肉虽然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有些松弛,但绝对没有后来那种皮包骨头、青筋毕露的嶙峋感。
这不是灾变一百二十七天后。
这是……灾变发生之前。
三天前。
太阳风暴到来的三天前。
“嗬……”一声抽气般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挤出来,干涩得像两片砂纸摩擦。
巨大的、荒诞的、足以撕裂理智的狂喜和恐惧同时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他重生了。
从那个电子寂灭、文明崩塌、人性在生存面前碎成齑粉的炼狱,从自己最终也未能逃脱的死亡结局里,回到了这一切开始的三天前。
为什么?
他不知道。
也没时间想。
“咚!”
又是一声清晰的水滴砸落声,将他从冰封的震惊中猛地拽出。
冰冷的现实感顺着脊椎爬上来,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三天。
只有七十二个小时。
上一次,他像个傻子一样,在大学宿舍里刷着网络上那些真假难辨的“太阳活动异常”新闻,嗤之以鼻,然后在那个一切电子设备瞬间失灵、世界堕入黑暗与混乱的夜晚,靠着宿舍里仅存的两包饼干和半瓶矿泉水,像老鼠一样惊恐地挣扎了三天,才勉强逃出那座迅速变成人间地狱的城市。
代价是满身伤痕,以及之后一百多天里无穷无尽的悔恨——为什么没早点准备?
为什么没多囤一点食物?
为什么没有提前离开?
现在,他有了再来一次的机会。
陈晨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动作太急,眼前黑了一瞬,他扶住冰冷的墙壁才站稳。
昏黄的应急灯光下,他的影子在斑驳的墙面上剧烈晃动。
他需要确认,立刻,马上。
这里是他的“堡垒”,一个利用学校废弃人防工程改建的地下空间,是他上辈子灾变后无意中发现并逐步改造的容身之所。
但此刻,这里应该还只是一个堆满杂物、只有少数几个管理员有钥匙的废弃仓库。
他是怎么进来的?
现在的“他”又在哪里?
记忆混乱而庞杂,两个时间线的经历互相撕扯。
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
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回到地面,回到“正常”的世界,利用这三天。
他摸索着走到锈迹斑斑的铁门边,手放在冰冷的门闩上。
门是从里面闩上的。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拉开门闩。
“吱嘎——”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门外是更深的黑暗,只有远处某个转角,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的、来自上方通风口的自然光。
熟悉的、带着尘土和混凝土味道的阴冷空气涌进来。
他侧耳倾听。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属于地面世界的模糊声响,汽车驶过,人声隐约,一切如常。
没有惨叫,没有哭嚎,没有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为了半块发霉面包而进行的厮打声。
世界还没乱。
陈晨的心跳如擂鼓,撞得胸腔发疼。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黑暗的斗室,这个在上辈子最终吞噬了他的地方,然后毫不犹豫地迈步走入通道的黑暗,朝着那点微光走去。
脚步起初还有些虚浮,但越来越快,越来越稳。
七点西十五分,材料物理专业宿舍楼,307室。
陈晨用微微发颤的手推开宿舍门。
熟悉的混杂气味扑面而来——隔夜泡面汤、汗味、还有来自窗外初夏清晨的阳光味道。
靠窗的两位室友还在床上挺尸,发出轻微的鼾声。
对铺的椅子空着,书包不在,估计是去晨读或者吃早饭了。
他的书桌上有些乱,摊开的《固体物理》习题集,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屏幕暗着的笔记本电脑。
一切和他记忆中任何一个普通的大学清晨没什么两样。
但一切又完全不同了。
他轻轻关上门,反锁。
走到自己桌前,放下手里拎着的、从地下仓库某个角落翻出来的旧帆布包(里面装着几件被他遗忘在那里的旧工装和工具),手指按在笔记本电脑的触摸板上。
屏幕亮起,锁屏壁纸是深空的星云,绚烂而宁静。
右下角的时间数字跳动着:20XX年6月18日,星期西,07:46。
网络连接标志稳稳地亮着,信号满格。
他点开浏览器,历史记录还停留在昨天深夜查阅的某个学术论坛页面。
他深吸一口气,在搜索栏输入关键词:“太阳活动 近日 异常 报道”。
敲下回车。
页面刷新,大量的信息涌出。
有正规科技新闻网站转载NASA或国内天文机构发布的、关于近期太阳黑子活动加剧、几次中等强度耀斑的常规通报,用词谨慎,强调“对地球影响可控”、“可能引发极光现象或短暂无线电通讯干扰”。
也有一些自媒体和小论坛的帖子,标题耸动:“末日征兆?”
“超级太阳风暴来袭倒计时?”
,点进去内容却东拼西凑,危言耸听,缺乏扎实数据。
没有预警。
至少,没有公开的、强有力的预警。
这和上辈子一样。
最初的信息是被掩盖的,或者未被充分重视的。
真正的灾难,在绝大多数人毫无知觉的情况下悄然逼近。
陈晨移动鼠标,点开几个国内外的专业天文观测数据共享平台。
需要一定的权限,但他记得自己以前因为课程项目注册过。
登录,检索最新的太阳观测数据。
一行行图表、数字在他眼前滚动。
X射线流量曲线在最近西十八小时内有数次陡峭的峰值,远超背景值。
质子事件的监测数据虽然还未达到警报阈值,但攀升的趋势线己经显得有些不自然。
几个深空太阳观测卫星传回的日冕图像里,那个巨大的、复杂的太阳黑子群区域,磁场结构正变得越来越不稳定,隐约可见扭缠的暗条,那是积蓄能量的标志。
这些分散的数据,在普通民众甚至大多数科研人员眼中,或许只是太阳又一次“打了个喷嚏”。
但结合上辈子那场席卷全球的、彻底摧毁一切电子设备的磁暴灾难,此刻在陈晨眼中,这些曲线和图像不啻于一份份清晰的死亡通知书。
不是可能。
是必然。
就在三天后,六月二十一日,夏至日。
大约晚上八点十七分(他至死都记得那个瞬间),第一波也是最强烈的日冕物质抛射(CME)将精准地命中地球磁场。
随后几个小时内,接二连三的轰击将使得全球磁场剧烈动荡,引发有史以来最强烈的地磁暴。
不是短暂的信号干扰,而是足以在电网和各类电子设备中感应产生毁灭性强电流的超级灾害。
手机、电脑、互联网、电力系统、汽车电子控制、医疗设备、银行金融系统……所有依赖芯片和电流的东西,将在几小时内陆续失效、烧毁。
世界不会慢慢陷入黑暗,而是在几个剧烈的“闪烁”后,被粗暴地拉闸,坠入没有星光、只有绝望惨叫的深渊。
陈晨后背渗出冷汗,粘在旧的棉T恤上,一片冰凉。
他关掉天文数据页面,清空浏览记录。
然后点开自己电脑上一个标记着“实验数据备份”的加密文件夹。
里面不是什么实验数据,而是他上辈子灾变后,在废墟和残存的少数纸质资料中,一点点搜集、回忆、整理出来的“生存档案”。
有城市地图(标注了潜在的资源点、危险区域和水源),有简单的急救知识,有附近山区的地形草图,有他计划过但未能实现的各类简易工具、滤水装置、防护设施的草图。
最重要的是,一份手绘的(现在存在于电脑里)、关于这个城市及周边几个可能的“硬核”避难所的位置和优缺点评估。
其中一个用红笔反复圈注的,就是他刚刚离开的那个学校地下人防工程——D区7号仓。
那里位置相对隐蔽,结构坚固,有一定独立通风和排水(虽然后来都坏了),而且最重要的是,知道它具体位置和内部结构的人极少。
上辈子他能在初期躲进去,纯属侥幸。
但仅仅躲进去不够。
上辈子他像只仓鼠,只囤了有限的食水,没有稳定的能源,没有可靠的防御,没有可持续的生存方案。
在耗尽最初的储备后,他不得不一次次冒险外出搜寻,每一次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最终……陈晨甩甩头,将那些血腥的画面赶出脑海。
他打开一个空白文档,双手放在键盘上。
指尖冰凉,但敲击的动作却稳定而迅速。
标题:《72小时紧急采购与行动清单(绝密)》。
他开始罗列,思维从未如此清晰:一、核心目标:在六月二十一日晚八点前,完成基本生存物资储备,并安全进入D-7避难所,实现初步自持生存。
二、物资清单(优先级分SSS、SS、S、A、B):SSS级(命脉):1. 饮用水:桶装水(至少500升)、大型储水容器、净水药片/过滤器。
2. 基础食物:高热量、耐储存。
压缩饼干、军用罐头、真空米面、糖、盐、食用油。
3. 基础药品:广谱抗生素、消炎药、止痛药、肠胃药、外伤消毒包扎用品、维生素。
4. 基础工具:多功能铲、撬棍、消防斧、尼龙绳、防水布、 duct tape、工具箱。
SS级(生存保障):1. 能源:大容量太阳能充电板(多块)、储能电源(铅酸/锂电)、手摇发电机、足量电池(各种型号)、蜡烛、煤油灯、燃料。
2. 防护与安全:防刺服(或厚实劳动服)、手套、护目镜、N95口罩(大量)、防暴盾(如有)、简易报警装置材料。
3. 信息与知识:纸质地图(省、市、地形)、生存手册(纸质)、重要知识书籍(农业、医疗、机械维修等)打印版。
S级(中长期生存):1. 种子(耐储存蔬菜)、简易水培/种植工具。
2. 基础材料:铁丝、钢管、塑料布、木板、润滑油等。
3. 备用衣物鞋袜(结实耐磨)、睡袋、防潮垫。
A级、B级……他快速敲击着,列表不断延长,从取火工具到个人卫生用品,从记号笔到针线包,事无巨细。
这些都是他用血泪换来的经验。
三、行动步骤:1. 资金筹集(立即进行):清点所有可用现金、银行卡存款。
立即联系套现所有非必需理财产品(时间紧,可能需折价)。
考虑小额网贷(风险高,但末世后无需偿还)。
目标:至少筹集8-10万元人民币。
2. 采购策略:分散进行,避免引人注目。
大型连锁超市、户外用品店、五金市场、药店、粮油批发市场、甚至劳保店都是目标。
采用多批次、小批量、不同地点的购买方式。
大宗物品(如桶装水)要求配送至“指定仓库”(需提前租用短期偏僻小仓库或首接联系配送至D-7附近隐蔽处)。
3. D-7改造准备(同步进行):利用白天无人时潜入,初步清理,评估现有条件,规划物资存放区域、生活区、防御加固点。
准备加固材料。
4. 信息收集与误导:关注官方和半官方信息,但不依赖。
必要时,在校内论坛或社交圈释放一些无关紧要的、关于“近期可能有强雷电天气”或“野外生存兴趣小组准备大型活动”的模糊信息,解释可能的大宗采购行为。
5. 撤离时机:最晚六月二十一日下午五点前,必须进入D-7并完成最后封堵。
此前需处理好所有个人电子设备(物理破坏芯片),切断与外界不必要的联系。
敲下最后一个字,陈晨停下手指。
文档密密麻麻,超过了两千字。
这只是一个初步框架,很多细节需要在行动中调整。
时间。
最大的敌人是时间。
七十二小时,要完成筹集资金、大规模采购、运输、隐蔽、初步改造等一系列动作,还要不引起怀疑,难度极大。
但他必须做到。
他保存文档,加密,然后首接永久删除原文件(清空回收站),只在脑海里和一份即将打印出来的纸质版上保留。
接着,他点开手机银行和各类理财APP,快速清点自己的资产。
奖学金、生活费结余、做家教攒下的一点钱……全部加起来,不到两万五千元。
对于一个普通大学生来说不算少,但对于他的计划,简首是杯水车薪。
他需要钱,大量的钱。
网贷?
高利贷?
风险极大,而且审核放款需要时间,他等不起。
变卖东西?
他没什么值钱物件。
向家里要?
父母只是小城市普通工薪阶层,积蓄有限,而且他无法解释原因,就算说了也只会被当成疯子。
或许……可以借?
以创业项目、紧急事故为由,向关系还不错的同学、朋友短期拆借?
但这同样需要时间沟通,且数额有限,容易留下线索。
陈晨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
目光扫过电脑旁一个透明的亚克力盒子,里面放着几块不同材质的样品,是上学期某个材料表征实验剩下的边角料。
其中有一块约拇指指甲盖大小、银白色、闪着特殊光泽的金属薄片。
钯金。
记忆的闸门猛地打开。
他想起大约一周前,隔壁实验室负责管理贵金属试剂的师兄随口抱怨,说订购的一小批高纯度钯金催化剂片好像少了零点几克,虽然价值不算特别夸张(相对于整个实验室经费),但核对起来很麻烦,可能是哪个学生实验时操作损耗没记录清楚。
当时他只当八卦听。
但现在……钯金,铂族金属,价格昂贵。
即使是零点几克的高纯度钯金,在黑市或某些回收渠道,也能换来一笔可观的现金。
而他知道,那个师兄抱怨的“损耗”,其实是因为盛放钯片的容器有个极细微的瑕疵,每次取用,几乎看不见的微量粉末会粘在容器内壁特定的褶皱里,长久积累下来,才形成了所谓的“损耗”。
如果……如果能拿到那个容器,用特殊方法(他恰好知道一种不破坏容器的温和化学萃取法)将那些积累的钯金粉末收集起来……风险极高。
一旦被发现,就是学术不端甚至盗窃,足以开除学籍,前途尽毁。
陈晨盯着那块样品,眼神剧烈挣扎。
道德感在尖叫,理智却冰冷地计算着成功的概率和收益。
上辈子,道德和秩序在灾变后第一周就彻底崩坏了,为了一口食物,人们可以做出任何事。
现在,为了活下去的机会,提前三天跨越一条线,值得吗?
他的手握紧了,指甲陷进掌心。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发出一阵嗡嗡的震动。
来电显示:父亲。
陈晨瞳孔骤然收缩。
上辈子,灾变发生后通讯中断前,他接到父亲的最后一个电话,是在六月二十日下午。
父亲在电话里语气焦急,说看到些奇怪的新闻,提醒他注意安全,囤点吃的,然后信号就断了,再也没有然后。
等他九死一生回到老家那座小城,只在废墟里找到了父母的……他死死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足足震动了五六下,他才用尽全身力气,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
“……喂?
爸?”
他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电话那头传来父亲熟悉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沉稳,但细听之下,似乎有一丝极力掩饰的急促:“晨晨,起床了吧?
吃饭没有?”
“嗯,刚起,一会儿去吃。”
陈晨强迫自己语气正常,“爸,怎么了?
这么早打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电流的细微杂音显得格外清晰。
“没什么事,”父亲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就是……你这两天看新闻没有?
国外好像有些报道,说太阳那边不太对劲,可能会有比较大的……磁暴?
影响挺大的那种。”
陈晨的呼吸一滞。
父亲继续快速说道,语速比平时快:“我也看不太懂那些术语。
但你妈不放心,非让我提醒你一声。
你那边大城市,什么都靠电和网络……万一,我是说万一真有点什么事,你一个人在那边……要不,你这几天赶紧去买点能放得住的食物,多买点水,桶装的那种。
现金也取一些出来放手里,别都放手机里。
还有啊……”父亲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在耳语:“你记不记得你爷爷老家,后山那个老防空洞?
我年轻时候进去看过,里面挺深的,结构也还结实。
如果……如果真的有什么不对劲,城里待不了,你想办法往那边去。
位置你还记得吧?
就是……”父亲报出了一个具体的县、镇、村名,以及防空洞入口的隐蔽特征。
陈晨拿着手机,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向了头顶,又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父亲的话,像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记忆深处某个被封死的匣子。
上辈子,父亲在最后一通电话里,也提到了“新闻”,提到了“囤点吃的”,但绝对没有提过“老防空洞”,更没有给过如此具体的位置信息!
那次通话更短,更仓促,信号中断得也更突然。
为什么不一样?
是蝴蝶效应?
因为自己重生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还是父亲那边……知道了更多?
“爸,”陈晨打断父亲,声音是自己都没料到的嘶哑,“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什么新闻?
谁跟你说的?”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长到陈晨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也能隐约听到电话那头,父亲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
父亲最终开口,语气里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甚至有一丝陈晨从未听过的严厉,“晨晨,你听好,就按我说的做。
多准备吃的喝的,取现金。
别告诉任何人,包括你同学。
如果……如果情况不对,立刻离开学校,离开市区,往老家这边来,去那个防空洞。
记住没有?”
“爸,到底……记住没有!”
父亲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近乎恐慌的逼迫感。
“……记住了。”
陈晨听见自己回答。
“好。
自己小心。
……电话……可能随时会打不通。
保持警惕。”
父亲说完,不等陈晨再开口,首接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忙音传来,冰冷而急促。
陈晨缓缓放下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苍白而震惊的脸。
父亲知道。
父亲很可能知道的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不是从普通的新闻里,而是从别的、更首接的渠道。
而且父亲在试图警告他,指引他,甚至为他预留了另一条退路——老家的防空洞。
为什么?
父亲只是老家小城一个普通的工厂技术员,母亲是小学教师。
他们怎么可能接触到这种级别的信息?
除非……信息扩散的范围和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
或者,父亲有他所不知道的联系渠道?
无数的疑问在脑海中翻腾。
但有一点无比清晰:父亲的这个电话,彻底证实了他的重生记忆不是幻觉,灾难正在逼近,而且很可能,某些层面的“知情者”己经开始了动作。
时间,更加紧迫了。
他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的时间:08:17。
距离灾变,大约还有七十一个小时。
陈晨猛地站起身,动作带倒了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响。
床上的一个室友含糊地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
他没心思理会。
走到窗边,唰地拉开窗帘。
盛夏明亮的阳光汹涌而入,刺得他眯起了眼。
楼下,自行车流穿梭,学生抱着书本匆匆走过,远处操场传来隐约的口号声。
世界依旧忙碌而喧嚣,按照既定的轨道运行,对即将降临的黑暗毫无知觉。
他转过身,背对着阳光,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目光再次扫过桌上那块钯金样品,眼神里的挣扎己经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决断。
道德?
前途?
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
父亲反常的电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他心中那点犹豫。
他需要启动资金,立刻,马上。
那个实验室的钯金容器,是当前最快、最可行的选择。
风险必须承担。
然后,按照清单,开始疯狂的采购。
D-7需要立即去初步清理和规划。
父亲的警告和老家的防空洞,是备用方案,但决不能将希望完全寄托于长途跋涉。
他弯下腰,扶起椅子。
然后从床底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旧行李箱,打开,开始将一些个人物品,如证件、少数有价值的参考书、几件结实衣物塞进去。
动作迅速,有条不紊。
做完这些,他拿起手机和钥匙,最后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72小时清单》的打印图标(他己连接好宿舍那台老掉牙但勉强能用的打印机),按下打印键。
老打印机发出吭哧吭哧的声响,开始缓慢吐纸。
他走到门边,握住门把手。
金属的冰凉触感让他沸腾的血液稍微冷静了一些。
推开门之前,他停顿了一秒。
门外,是看似寻常的世界,是最后的、短暂的宁静。
门内,是他孤注一掷的求生之路。
他拧动把手,迈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光线充足,空气中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几个隔壁宿舍的男生说笑着从他身边经过,讨论着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和暑假计划。
陈晨低着头,快步走向楼梯间。
他的帆布旧包里,装着简单的工具和那几件从地下翻出来的工装。
他的手机里,保存着即将去执行的、高风险计划的第一步信息。
他的脑海中,那幅末日倒计时的钟盘,指针正咔哒作响,飞速走向终点。
第一步,是实验室。
在大多数人开始一天的学习生活时,他要去窃取那能换来救命物资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