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盛夏的声音
第1章 第一名与最后一名
九月的阳光穿过礼堂彩色的玻璃窗，在沈初夏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站在主席台侧幕，手心全是汗，反复默念着精心准备了半个月的演讲稿。
“下面有请新生代表，中考全市第一名——沈初夏同学发言！”
掌声雷动。
沈初夏深吸一口气，挺首脊背走向聚光灯下的讲台。
白色校服衬衫的领子熨烫得笔挺，百褶裙的褶皱一丝不苟，这是她作为“完美优等生”的标准形象。
走到讲台前，她打开文件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稿纸上不是她熟悉的娟秀字迹，而是用红色马克笔潦草写下的几行字：“江野，我喜欢你很久了。
从第一次在篮球场看到你，我就知道，我这辈子非你不可...”沈初夏的大脑一片空白。
台下上千双眼睛注视着她，校领导坐在第一排面带微笑。
她感到喉咙发紧，指尖冰凉。
是谁？
谁换了她的稿子？
她的目光下意识扫过台下，在礼堂最后一排的角落里，看到了那个身影——江野。
他靠在椅背上，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耳朵里塞着白色耳机，与周围正襟危坐的同学格格不入。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江野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沈初夏猛地收回视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将那张可笑的“情书”反扣在讲台上，闭上眼睛三秒钟，再睁开时，脸上重新挂上得体的微笑。
“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
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礼堂，清脆而稳定，“很荣幸能作为新生代表发言。
站在这里，我想起三年前刚进入初中时的自己...”她开始即兴演讲。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刻板的套话，她讲述了自己从一个胆小内向的女孩，如何通过努力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心路历程。
讲到动情处，声音微微发颤，但眼神始终坚定。
台下渐渐安静，连最调皮的学生都坐首了身体。
教导主任频频点头，语文老师眼中闪着欣慰的光。
十分钟后，演讲结束。
掌声比开场时热烈数倍，甚至有几个女生在抹眼泪。
沈初夏鞠躬致谢，转身走下台阶时，腿一软，差点摔倒。
一只手及时扶住了她的胳膊。
“小心。”
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沈初夏抬起头，对上江野那双深邃的眼睛。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座位，正好在她下台阶的必经之路上。
“谢谢。”
沈初夏迅速抽回手，保持礼貌的距离。
江野却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说：“稿子被换了吧？
我看到你刚才的表情了。”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淡淡的薄荷糖味道。
沈初夏浑身一僵。
“想知道是谁干的吗？”
江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塞进她还在微微颤抖的手心，“高二三班的李薇薇，因为嫉妒你是第一名。”
说完，他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沈初夏握紧那颗糖，糖纸硌得掌心生疼。
她看着江野的背影，这个传闻中打架逃课、成绩垫底的“问题学生”，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又为什么要告诉她？
开学典礼结束后，沈初夏被班主任王老师叫到办公室。
“初夏啊，今天的演讲非常精彩！”
王老师五十多岁，戴着金边眼镜，是年级里出了名的严厉，“不过...”她顿了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正是那份被调换的“情书”。
“这是从你文件夹里掉出来的。”
王老师的表情严肃起来，“学校严禁早恋，尤其是你这样的尖子生，更应该把全部精力放在学习上。
我希望这只是个恶作剧，你说呢？”
沈初夏低下头：“是的老师，我也不知道这是谁放进去的。”
“那就好。”
王老师将“情书”撕碎扔进垃圾桶，“你回教室吧。
对了，下个月全市数学竞赛，学校决定派你参加，好好准备。”
“是。”
走出办公室，沈初夏靠在走廊墙壁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光洁的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她摊开手掌，那颗水果糖在阳光下折射出晶莹的光。
江野...她想起关于他的种种传闻：父亲是本地有名的企业家，母亲是早逝的钢琴家；初中时曾是奥数冠军，进入高中后却突然堕落；上个月刚因为在校外打架被记过处分...这样一个和她截然相反的人，为什么会帮她？
“沈初夏！”
一个清脆的女声打断她的思绪。
林薇蹦蹦跳跳地跑过来，马尾辫在脑后甩来甩去，“你太棒了！
刚才的演讲我都听哭了！”
林薇是她初中同学，也是现在的高一同桌，性格活泼外向，是沈初夏为数不多的朋友。
“对了对了，”林薇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你知道扶你的那个人是谁吗？
江野！
全校最帅也最危险的男生！
好多女生暗恋他，但他一个都看不上。
他居然主动扶你，哇塞...他只是刚好站在那里。”
沈初夏打断她的幻想，“走吧，该回教室了。”
下午第一节是心理课。
年轻的心理学老师布置了一个特别的作业：“请每位同学选择一位‘特别’的同龄人进行为期一个月的观察，记录他的行为模式和心理状态，最后形成一份分析报告。
可以是家人、朋友，也可以是陌生人。”
教室里顿时议论纷纷。
“特别’的定义是什么？”
有同学问。
“就是让你感兴趣、想要深入了解的人。”
老师笑着说，“可能是性格迥异的人，也可能是行为反常的人。
记住，观察不等于窥探隐私，要尊重对方。”
沈初夏在笔记本上写下作业要求，脑海中突然闪过江野的脸。
性格迥异...行为反常...下课铃响，她收拾书包时，看到江野从后门走出去。
几乎没有犹豫，她跟了上去。
江野没有回教室，而是走向教学楼后面废弃的老艺术楼。
那栋楼据说年底就要拆除，平时很少有人去。
沈初夏放轻脚步，远远跟着。
江野似乎对这里很熟悉，绕到楼侧，从一扇破损的窗户翻进去。
动作流畅得像是重复过无数次。
她在外面犹豫了几分钟，最终好奇心战胜了理智，也从那扇窗户翻了进去。
楼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旧木头的味道。
沈初夏沿着楼梯向上，隐约听到楼上传来钢琴声。
琴声断断续续，像是在摸索一段陌生的旋律。
她循声来到顶层，推开一扇虚掩的门。
眼前的景象让她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个宽敞的旧教室，但完全被改造成了音乐工作室。
墙边立着三把吉他、一把贝斯，角落放着架子鼓，窗边是一架老旧的三角钢琴。
最引人注目的是整面墙的乐谱架，上面密密麻麻贴满了手写谱，有些己经泛黄。
江野背对着门坐在钢琴前，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跳跃。
他弹的是一段激昂又悲伤的旋律，和沈初夏听过的任何流行歌曲都不同。
阳光从高窗倾泻而下，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玩世不恭的“问题学生”，而是一个沉浸在音乐世界里的艺术家。
沈初夏看得入神，不自觉地向前迈了一步。
“咔嚓。”
她踩到了一支掉在地上的鼓棒。
琴声戛然而止。
江野猛地转身，眼神锐利如刀。
“谁让你进来的？”
她站在主席台侧幕，手心全是汗，反复默念着精心准备了半个月的演讲稿。
“下面有请新生代表，中考全市第一名——沈初夏同学发言！”
掌声雷动。
沈初夏深吸一口气，挺首脊背走向聚光灯下的讲台。
白色校服衬衫的领子熨烫得笔挺，百褶裙的褶皱一丝不苟，这是她作为“完美优等生”的标准形象。
走到讲台前，她打开文件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稿纸上不是她熟悉的娟秀字迹，而是用红色马克笔潦草写下的几行字：“江野，我喜欢你很久了。
从第一次在篮球场看到你，我就知道，我这辈子非你不可...”沈初夏的大脑一片空白。
台下上千双眼睛注视着她，校领导坐在第一排面带微笑。
她感到喉咙发紧，指尖冰凉。
是谁？
谁换了她的稿子？
她的目光下意识扫过台下，在礼堂最后一排的角落里，看到了那个身影——江野。
他靠在椅背上，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耳朵里塞着白色耳机，与周围正襟危坐的同学格格不入。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江野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沈初夏猛地收回视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将那张可笑的“情书”反扣在讲台上，闭上眼睛三秒钟，再睁开时，脸上重新挂上得体的微笑。
“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
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礼堂，清脆而稳定，“很荣幸能作为新生代表发言。
站在这里，我想起三年前刚进入初中时的自己...”她开始即兴演讲。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刻板的套话，她讲述了自己从一个胆小内向的女孩，如何通过努力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心路历程。
讲到动情处，声音微微发颤，但眼神始终坚定。
台下渐渐安静，连最调皮的学生都坐首了身体。
教导主任频频点头，语文老师眼中闪着欣慰的光。
十分钟后，演讲结束。
掌声比开场时热烈数倍，甚至有几个女生在抹眼泪。
沈初夏鞠躬致谢，转身走下台阶时，腿一软，差点摔倒。
一只手及时扶住了她的胳膊。
“小心。”
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沈初夏抬起头，对上江野那双深邃的眼睛。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座位，正好在她下台阶的必经之路上。
“谢谢。”
沈初夏迅速抽回手，保持礼貌的距离。
江野却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说：“稿子被换了吧？
我看到你刚才的表情了。”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淡淡的薄荷糖味道。
沈初夏浑身一僵。
“想知道是谁干的吗？”
江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塞进她还在微微颤抖的手心，“高二三班的李薇薇，因为嫉妒你是第一名。”
说完，他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沈初夏握紧那颗糖，糖纸硌得掌心生疼。
她看着江野的背影，这个传闻中打架逃课、成绩垫底的“问题学生”，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又为什么要告诉她？
开学典礼结束后，沈初夏被班主任王老师叫到办公室。
“初夏啊，今天的演讲非常精彩！”
王老师五十多岁，戴着金边眼镜，是年级里出了名的严厉，“不过...”她顿了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正是那份被调换的“情书”。
“这是从你文件夹里掉出来的。”
王老师的表情严肃起来，“学校严禁早恋，尤其是你这样的尖子生，更应该把全部精力放在学习上。
我希望这只是个恶作剧，你说呢？”
沈初夏低下头：“是的老师，我也不知道这是谁放进去的。”
“那就好。”
王老师将“情书”撕碎扔进垃圾桶，“你回教室吧。
对了，下个月全市数学竞赛，学校决定派你参加，好好准备。”
“是。”
走出办公室，沈初夏靠在走廊墙壁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光洁的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她摊开手掌，那颗水果糖在阳光下折射出晶莹的光。
江野...她想起关于他的种种传闻：父亲是本地有名的企业家，母亲是早逝的钢琴家；初中时曾是奥数冠军，进入高中后却突然堕落；上个月刚因为在校外打架被记过处分...这样一个和她截然相反的人，为什么会帮她？
“沈初夏！”
一个清脆的女声打断她的思绪。
林薇蹦蹦跳跳地跑过来，马尾辫在脑后甩来甩去，“你太棒了！
刚才的演讲我都听哭了！”
林薇是她初中同学，也是现在的高一同桌，性格活泼外向，是沈初夏为数不多的朋友。
“对了对了，”林薇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你知道扶你的那个人是谁吗？
江野！
全校最帅也最危险的男生！
好多女生暗恋他，但他一个都看不上。
他居然主动扶你，哇塞...他只是刚好站在那里。”
沈初夏打断她的幻想，“走吧，该回教室了。”
下午第一节是心理课。
年轻的心理学老师布置了一个特别的作业：“请每位同学选择一位‘特别’的同龄人进行为期一个月的观察，记录他的行为模式和心理状态，最后形成一份分析报告。
可以是家人、朋友，也可以是陌生人。”
教室里顿时议论纷纷。
“特别’的定义是什么？”
有同学问。
“就是让你感兴趣、想要深入了解的人。”
老师笑着说，“可能是性格迥异的人，也可能是行为反常的人。
记住，观察不等于窥探隐私，要尊重对方。”
沈初夏在笔记本上写下作业要求，脑海中突然闪过江野的脸。
性格迥异...行为反常...下课铃响，她收拾书包时，看到江野从后门走出去。
几乎没有犹豫，她跟了上去。
江野没有回教室，而是走向教学楼后面废弃的老艺术楼。
那栋楼据说年底就要拆除，平时很少有人去。
沈初夏放轻脚步，远远跟着。
江野似乎对这里很熟悉，绕到楼侧，从一扇破损的窗户翻进去。
动作流畅得像是重复过无数次。
她在外面犹豫了几分钟，最终好奇心战胜了理智，也从那扇窗户翻了进去。
楼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旧木头的味道。
沈初夏沿着楼梯向上，隐约听到楼上传来钢琴声。
琴声断断续续，像是在摸索一段陌生的旋律。
她循声来到顶层，推开一扇虚掩的门。
眼前的景象让她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个宽敞的旧教室，但完全被改造成了音乐工作室。
墙边立着三把吉他、一把贝斯，角落放着架子鼓，窗边是一架老旧的三角钢琴。
最引人注目的是整面墙的乐谱架，上面密密麻麻贴满了手写谱，有些己经泛黄。
江野背对着门坐在钢琴前，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跳跃。
他弹的是一段激昂又悲伤的旋律，和沈初夏听过的任何流行歌曲都不同。
阳光从高窗倾泻而下，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玩世不恭的“问题学生”，而是一个沉浸在音乐世界里的艺术家。
沈初夏看得入神，不自觉地向前迈了一步。
“咔嚓。”
她踩到了一支掉在地上的鼓棒。
琴声戛然而止。
江野猛地转身，眼神锐利如刀。
“谁让你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