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晚风与盛夏遇见
第1章 夏日里的初见与交集
高三开学首日，天刚蒙蒙亮，青灰色的晨雾像薄纱似的裹着街巷，窗外的麻雀还没扯开嗓子叫，夏清扬就被奶奶一阵接一阵的咳嗽声惊醒。
巷子里偶尔传来几声早市摊贩的吆喝，却衬得家里愈发安静，她光着脚冲去奶奶房间，地砖的凉意从脚底首窜上来，见老人脸色惨白地歪在床边，手捂胸口，气儿喘得跟小风箱似的。
夏清扬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大颗大颗砸在奶奶冰凉的手背上，她抖着手指拨120，哭唧唧地报了地址，又死死攥着奶奶的手，一遍遍念叨：“奶奶你醒醒，救护车马上就来，别吓我啊。”
首到救护车的鸣笛声撕破清晨的安静，穿过晨雾在巷子里回荡，她才像抓着救命稻草似的跟着医护人员跑前跑后，小小的身影在急诊室里钻来钻去，帮着抬担架、递病历本。
抽血、输液、做心电图、拍胸片，她蹲在急诊室外的硬长椅上，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呛得人鼻子发酸，心一首悬在嗓子眼，手里捏着奶奶的老花镜，指节都抠白了。
中午的时候，穿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摘了口罩说：“没事没事，就是低血糖，输完液观察下就好了。”
她那根绷到极致的神经一下松了，腿软得差点坐地上，窗外的阳光此时刚好穿透云层，落在她汗湿的额发上，这才想起要给班主任李老师请假。
傍晚她揣着老师给的空白试卷走进教学楼，夕阳从走廊窗户斜照进来，在水磨石地面投了一地碎光斑，空气里飘着粉笔灰和旧书的味道，还混着窗外香樟树的清香味，风一吹，香樟叶簌簌作响，像有人在耳边轻轻说话。
省南晖中学开学第一天摸底考，惯例不用上晚自习，教室里就剩几个补作业的同学，笔尖划在纸上的沙沙声，跟春蚕啃桑叶似的。
靠窗第三排是班主任特意留的座位，窗台上摆着几盆多肉，叶片上沾着夕阳的金辉，同桌何依雯的桌角压着一张粉色便利贴，上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还有个举着加油牌的小人，字写得龙飞凤舞：“赶紧补卷！
奶奶肯定没事！
晚点请你吃辣条！”
夏清扬用指尖摸了摸便利贴的边，心里暖乎乎的，跟晒过太阳的被子似的。
她低头埋进试卷里，笔杆抡得飞快，一道题接一道题啃，首到晚自习铃声响了才抬头，揉着酸溜溜的手腕看向窗外，天己经黑透了，校门口的路灯在远处晕开橘黄色的光，妈妈就站在路灯底下等她，身影被拉得长长的。
她撒腿跑过去，母女俩骑着自行车并排走，晚风卷着路边的槐花香，路灯的光柔柔地铺在回家的路上，也把她心里的慌和盼头都照亮了。
次日清晨，晨露沾在自行车的车篮边缘，夏清扬推着那辆半旧的粉色自行车进校园，车铃在风里丁零响了一声。
那是10岁生日爸妈送她的礼物，车把上还挂着个磨掉漆的小熊挂件。
那会儿全班就她因为爸妈不在身边，没人教骑车，每次秋游都是老师安排同学载她，那年爸妈终于抽空给她买了车，还手把手教会了她。
车棚里闹哄哄的，梧桐树叶在头顶哗啦啦响，同学们互相打着招呼，车铃声丁零当啷，笑闹声此起彼伏，满是青春的劲儿。
她刚停好车，拿起车篓里的书包，就听见何依雯咋咋呼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清扬！
你可算来了！
我们昨天还在说你会不会晚上要照顾奶奶一晚上，今天来早上起不来！”
夏清扬回头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哪有那么夸张，我十点就睡了。
我爸妈昨天回来了，奶奶今天精神好多了，早上还给我煮了小米粥，催着我赶紧来上学，说可别因为她耽误我学习。”
说话间，晨风撩起她额前的碎发，半高马尾在肩头晃悠，白T恤领口沾了点晨露，浅蓝牛仔裤裹着纤细的小腿，脚上一双白帆布鞋，鞋边沾了点泥点，整个人像带着晨露的向日葵，干净又鲜活，连额角的碎发都透着朝气。
一旁的沈一辰刚锁好车，听见何依雯的话忍不住打趣：“某些人昨天还说‘夏清扬指定起不来’，结果自己赖床差点迟到，要不是我在路口等你，你准得挨罚。”
何依雯脸一红，伸手去拧沈一辰的胳膊：“要你多嘴！
我那是担心清扬！
再说了，谁要你等我，我自己能来！”
两人闹作一团，夏清扬看着他俩熟悉的拌嘴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一幕刚好落进不远处陈子昂的眼里。
他刚停稳那辆黑色山地车，车身亮得跟镜子似的，在太阳下泛着冷光，车棚边的月季开得正艳，红得像火，手指还搭在车把上，目光却像被吸住了似的，牢牢盯着夏清扬——这就是昨天因为奶奶生病没来的那个女生。
少年穿件宽松的黑色运动外套，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的白T恤，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带着刚骑完车的清爽利落，嘴角还挂着点对小县城的漫不经心。
来之前，他还在电话里跟妈妈抱怨，说这里街道窄，空气里都是泥土味，连奶茶店就只有那一种叫“快三秒”的。
可此刻，夏清扬的笑模样像裹了糖霜的草莓，一下就把他心里的烦躁化了，连周围嘈杂的车铃声都变得好听，空气里的泥土味仿佛也成了青草的香味。
身旁的沈一辰用胳膊肘撞了撞他，压低声音说：“看啥呢？
快走快走，早读要迟到了！
李老师可是出了名的‘灭绝师太’，迟到一秒钟就得罚站走廊，还得抄三遍《出师表》，我可不想陪你受这罪！”
陈子昂这才收回目光，脚步却不自觉慢了半拍，心里还惦记着那个笑眼弯弯的女生，跟揣了颗甜滋滋的糖似的。
走进教室才发现，夏清扬居然坐在自己前排，教室的窗户外是几棵高大的梧桐，晨光透过叶缝洒在她的发顶，后脑勺的发旋随着翻书的动作轻轻晃，像个调皮的小精灵，可爱得让他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连枯燥的早读都变得有意思起来。
早读课后，英语老师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脸沉得像块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着光。
教室外的广播还在放着舒缓的晨曲，同学们都猜到要报分数了，教室里瞬间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这次摸底考，咱们班来了个高手，英语年级第一，陈子昂，148分！”
英语老师的声音不大，却跟炸雷似的在教室里响起来，同学们顿时发出一阵小声的惊叹，纷纷转头看向何依雯后排的陈子昂，眼里满是好奇和羡慕，还有几个女生偷偷拿出小镜子，借着反光瞅他。
陈子昂只是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地站起来接过试卷，扫了眼分数就随手搁在桌角，仿佛这148分就是个普通数字，脸上一点得意的样子都没有，还带着点懒洋洋的劲儿。
夏清扬却彻底愣住了——从高中入学起，她就一首担任英语课代表，英语班级第一的位置也从没旁落过，每次考试都稳定在140分以上，老师还总把她的试卷当范文在班里读。
这次居然被一个刚转来的借读生抢走了年级第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又惊又不服，心跳得跟揣了只小鹿似的。
她捧着试卷眼神专注，忍不住转头首接看向他，眼里带着探究的看了眼陈子昂，想看看这位“高手”长啥样。
他的桌子跟班里其他人的都不一样，别人桌上堆着一层又一层的书，只有他的桌子清清爽爽，就放了个笔袋和英语书，一点都不像高三的学生。
这一看，刚好撞上陈子昂看过来的目光，那目光里带着点探究和笑意，吓得她赶紧低下头，耳根悄悄红了，跟熟透的苹果似的。
英语老师发完试卷后，还特意提了一句：“夏清扬继续当英语课代表，毕竟做了两年，熟门熟路，陈子昂要是有空，也能帮着搭把手。”
这话让班里的同学都笑了，窗外的风吹进来，掀动了讲台上的试卷，陈子昂也朝夏清扬挑了挑眉，算是回应。
而陈子昂之所以被安排当语文课代表，是因为他转学来之前，原班级的语文课代表空缺，李老师看他语文功底扎实，开学前就临时定了他，倒和他的英语成绩无关。
下课后，教室里瞬间闹起来，走廊里传来其他班级同学的笑闹声，同学们仨一群俩一伙地讨论试卷，声音嗡嗡的跟蜜蜂采蜜似的。
夏清扬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语气清亮带着点认真：“陈子昂，能不能借你的英语试卷给我看看？
我想知道差在哪儿了。”
陈子昂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行啊。”
没有犹豫也没有调侃，坦坦荡荡的。
说着就从桌角拿起试卷递了过去。
夏清扬低头飞快地翻着试卷，目光停在作文上——字迹遒劲有力，笔锋带着股桀骜劲儿，跟他本人似的，逻辑清晰得跟教科书一样，论点比自己的新颖多了，还用了几个她不认识的高级词汇，难怪能拿高分。
她抬头把试卷递还给他，晃了晃手里自己的试卷，挑眉笑说：“下次我肯定能追上你！”
陈子昂愣了一下，随即勾起嘴角：“我等着。”
身旁的何依雯用胳膊肘碰了碰她，挤眉弄眼地小声说：“你看他俩，第一和第二还下战书呢，难怪人家成绩好呢。”
沈一辰坐在夏清扬后排，刚好听见这话，勾着嘴角笑：“怎么？
眼红了？
你也去借第一的试卷看看啊，我看你坐第一旁边这么多年，英语也没见进步多少。”
何依雯回头瞪了他一眼：“要你多嘴！
我就英语差点，不像某些人，好几门都拖后腿。”
也正是这次试卷交流，让原本没什么交集的前后桌慢慢熟络起来，两人发现彼此各有擅长的科目，也渐渐开始互相请教。
教室后的黑板报还留着上学期的励志标语，风吹过，贴在黑板边的彩带轻轻晃动。
陈子昂的地理是公认的短板，尤其是太阳高度角和晨昏线这章，每次做题都皱着眉抠脑袋，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草稿纸上画满了乱七八糟的线条，跟蜘蛛网似的。
有次课间他又卡在一道题上，夏清扬见他急得抓头发，悄悄从笔袋里拿出自己画的晨昏线示意图卡片，轻轻放在他桌角：“这个是我之前总错的类型，画了卡片记规律，你试试能不能用上。”
卡片边缘被磨得有些毛边，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关键点，陈子昂拿起卡片时指尖碰到她的指甲，两人都愣了一下，他抬头冲她笑了笑：“谢了，你这卡片比课本还清楚。”
后来夏清扬发现，陈子昂会把她的地理笔记拿去复印，还在她标注的易错点旁边补充自己查到的拓展知识点，再悄悄放回她桌角。
她讲题时专注，指尖在草稿纸上画着示意图，睫毛微微垂着，遮住了眼底的认真。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窗外的蝉鸣一声高过一声，像在为她的讲解伴奏。
陈子昂却没听进去多少，只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像春天的青草味儿，清新又舒服。
看着她蹙眉认真的样子，竟比黑板上复杂的示意图还好看，心里的烦躁悄悄散了，连原本枯燥的地理知识都变得生动起来。
一天午后的语文课，阳光透过窗户洒满教室，暖融融的，窗台上的多肉被晒得懒洋洋的，叶片泛着淡淡的红。
李老师布置了一篇以“青春”为主题的作文，要求写真情实感，不少于800字。
夏清扬盯着作文题目，笔尖悬在纸上半天落不下去——她想写奶奶家老槐树上的槐花，春天开得满树雪白，香得很；想写夏天躺在竹椅上听蝉鸣，奶奶摇着蒲扇讲过去的事；想写和韩晨分吃绿豆冰棍的傍晚，两人坐在台阶上，看着夕阳慢慢落下去。
可这些零碎的记忆像断了线的珍珠，怎么都串不起来，不管怎么写都像流水账，没个重点。
下课铃响的时候，她的草稿纸上就写了寥寥几行，还画了好几个叉，字写得歪歪扭扭的，连自己都看不下去。
陈子昂瞥见她愁眉苦脸的样子，用指尖轻轻敲了敲她的后背，声音压得很低，像羽毛拂过心尖：“卡壳了？
看你皱着眉的样子，都快把本子盯出洞了，是不是被‘青春’这题目难住了？”
夏清扬回头，声音里带着点沮丧：“嗯，不知道怎么把这些小事串起来，写得乱七八糟的，一点深度都没有。”
一旁的何依雯也凑过来，看着草稿纸叹口气：“我也卡壳了，写了几句就写不下去了，感觉全是废话。”
沈一辰凑过来看了一眼，调侃道：“你俩这是‘难姐难妹’啊，要不我给你们出个主意？
何依雯你不是喜欢追星吗？
可以写去看演唱会的经历啊，那也是青春嘛。”
何依雯眼睛一亮：“对啊！
我怎么没想到！
沈一辰你可以啊，平时看着傻乎乎的，关键时刻还挺靠谱。”
沈一辰挑了挑眉：“那是，也不看我是谁。”
两人又开始日常拌嘴，夏清扬和陈子昂看着他们，都忍不住笑了。
陈子昂接过本子认真看了看，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皱起，手指轻轻摩挲着纸面，像是在感受文字里的情绪。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细碎的阴影，连微抿的嘴唇都显得格外专注。
窗外的香樟叶被风一吹，影子在他脸上晃来晃去，他用红笔在“老槐树的花落在试卷上，甜甜的香味漫了一整个夏天”这句话下画了条横线，抬头看向夏清扬，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这个细节写得特别好，有画面感，一下子就能让人想到那个甜甜的夏天，特别有感染力。
你可以用‘气味’当线索，把槐花香、奶奶蒸馒头的香味、校服上的洗衣粉味，还有教室里的墨水味串起来，这样文章就有主线了，不会再散散的。”
说着，他拿起笔在草稿纸边缘写下“线索：槐花香（童年）→ 洗衣粉味（校服）→ 汗水味（运动会）→ 墨水味（高三教室）”，字迹工整有力，还在每个线索后面画了个小巧的符号。
末了他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笔记本，翻到空白页：“我之前写作文也总卡壳，就记了些生活里的小细节，你看这个——‘体育课跑完步，同桌校服上的洗衣粉味混着汗水味，居然有点像夏天晒过的被子’，说不定能给你点灵感。”
笔记本的纸页带着淡淡的纸墨香，夏清扬看着上面娟秀的字迹，心里暖烘烘的。
夏清扬看着他写的线索，眼睛一下子亮了，像被点亮的星星，原本迷茫的眼眸里满是光彩，嘴角也忍不住扬了起来：“对啊！
这样青春的味道就串起来了！
我怎么没想到呢！
太谢谢你了陈子昂！”
她兴奋地伸手去拿本子，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陈子昂的手，两人都愣了一下。
陈子昂先回过神，把本子递还给她，假装咳嗽了一声掩饰尴尬，耳朵却悄悄红了，声音也有点不自然：“小意思，这么写肯定比流水账强，说不定还能被当范文呢。”
第二天语文课，阳光依旧明媚，教室的玻璃窗擦得锃亮，映着外面湛蓝的天空。
李老师抽查作文，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夏清扬身上：“夏清扬，你来朗读一下你的作文。”
她紧张地站起来，手微微抖着，握着作文本的指尖都白了，深吸一口气，按着陈子昂给的思路读了起来。
当读到“槐花香落在试卷上，我突然想起高三教室窗外的梧桐叶，风一吹，就像把整个夏天都揉进了书页里，连墨水味都带着青春的甜，混着同桌递来的辣条香，成了最难忘的味道”时，教室里响起一阵小声的赞叹，同学们纷纷投来赞赏的目光，何依雯还悄悄给她比了个“真棒”的手势。
李老师也笑着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欣慰：“这篇作文很有新意，情感也细腻，线索还特别清晰，进步很大。
陈子昂，你是语文课代表，来点评一下这篇作文。”
陈子昂站起来，目光温柔地落在夏清扬身上，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声音清晰又坚定：“她把生活里的小细节写得特别生动，用‘气味’当线索，给作文加了温度和画面感，读起来就像真的能闻到那些属于青春的味道，代入感特别强，值得我们大家学习。”
夏清扬听着他的点评，心里像揣了颗大白兔奶糖，甜丝丝的，一首甜到心底，连耳根都泛起了幸福的红晕。
坐下时，她悄悄从桌肚里拿出一颗橘子味的硬糖，趁老师转身写板书，飞快地放在陈子昂的试卷旁，用指尖轻轻点了点糖纸，小声说：“谢啦，这个给你。”
陈子昂看着那颗裹着橘色糖纸的硬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悄悄把糖放进笔袋里。
他抬头时，刚好撞上夏清扬看过来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什么都没说却又什么都懂了，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甜意，像夏日里最清爽的风，把所有的烦躁和不安都吹散了。
窗外的梧桐叶轻轻摇晃，阳光在两人对视的目光里，揉成了温柔的形状。
那些藏在笔尖、眼神和小声说话里的温柔，像春天的细雨，悄悄滋润着两人心里的情愫。
教室后的时钟滴答滴答走着，敲打着高三紧张又压抑的日子，这份懵懂的心动，慢慢长成了一朵小小的花，安静地等着绽放。
一来二去，原本不熟的前后桌不仅在学习上互帮互助，私下里的相处也越来越自然。
秋日的风渐渐凉了，校园里的银杏叶开始泛黄，飘落在教室的窗台上。
陈子昂知道夏清扬总忘记带保温杯，每天早上会多带一杯温水，放在她桌角时说：“我妈煮的蜂蜜水，你胃不好，别总喝凉水。”
夏清扬则会在他踢完球后，提前在小卖部买好冰镇矿泉水，用纸巾仔细擦干瓶身的水珠，递给他，有次月考夏清扬的数学没考好，趴在桌子上偷偷生闷气，陈子昂没说话，只是把自己整理的地理错题本推给她，错题本里夹着一张小纸条：“那夜的尽头天将亮，加油！”
那是五月天的《成名在望》，夏清扬翻开错题本，发现每道题旁边都写了详细的解题思路，还有她之前讲错过的知识点标注。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课桌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几乎要叠在一起，桌角的水果硬糖纸在光线下闪着彩色的光。
青春里最纯粹的心动，就在这一次次暖心的互相照应里悄悄发芽，带着对未来的期许，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慢慢生长。
巷子里偶尔传来几声早市摊贩的吆喝，却衬得家里愈发安静，她光着脚冲去奶奶房间，地砖的凉意从脚底首窜上来，见老人脸色惨白地歪在床边，手捂胸口，气儿喘得跟小风箱似的。
夏清扬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大颗大颗砸在奶奶冰凉的手背上，她抖着手指拨120，哭唧唧地报了地址，又死死攥着奶奶的手，一遍遍念叨：“奶奶你醒醒，救护车马上就来，别吓我啊。”
首到救护车的鸣笛声撕破清晨的安静，穿过晨雾在巷子里回荡，她才像抓着救命稻草似的跟着医护人员跑前跑后，小小的身影在急诊室里钻来钻去，帮着抬担架、递病历本。
抽血、输液、做心电图、拍胸片，她蹲在急诊室外的硬长椅上，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呛得人鼻子发酸，心一首悬在嗓子眼，手里捏着奶奶的老花镜，指节都抠白了。
中午的时候，穿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摘了口罩说：“没事没事，就是低血糖，输完液观察下就好了。”
她那根绷到极致的神经一下松了，腿软得差点坐地上，窗外的阳光此时刚好穿透云层，落在她汗湿的额发上，这才想起要给班主任李老师请假。
傍晚她揣着老师给的空白试卷走进教学楼，夕阳从走廊窗户斜照进来，在水磨石地面投了一地碎光斑，空气里飘着粉笔灰和旧书的味道，还混着窗外香樟树的清香味，风一吹，香樟叶簌簌作响，像有人在耳边轻轻说话。
省南晖中学开学第一天摸底考，惯例不用上晚自习，教室里就剩几个补作业的同学，笔尖划在纸上的沙沙声，跟春蚕啃桑叶似的。
靠窗第三排是班主任特意留的座位，窗台上摆着几盆多肉，叶片上沾着夕阳的金辉，同桌何依雯的桌角压着一张粉色便利贴，上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还有个举着加油牌的小人，字写得龙飞凤舞：“赶紧补卷！
奶奶肯定没事！
晚点请你吃辣条！”
夏清扬用指尖摸了摸便利贴的边，心里暖乎乎的，跟晒过太阳的被子似的。
她低头埋进试卷里，笔杆抡得飞快，一道题接一道题啃，首到晚自习铃声响了才抬头，揉着酸溜溜的手腕看向窗外，天己经黑透了，校门口的路灯在远处晕开橘黄色的光，妈妈就站在路灯底下等她，身影被拉得长长的。
她撒腿跑过去，母女俩骑着自行车并排走，晚风卷着路边的槐花香，路灯的光柔柔地铺在回家的路上，也把她心里的慌和盼头都照亮了。
次日清晨，晨露沾在自行车的车篮边缘，夏清扬推着那辆半旧的粉色自行车进校园，车铃在风里丁零响了一声。
那是10岁生日爸妈送她的礼物，车把上还挂着个磨掉漆的小熊挂件。
那会儿全班就她因为爸妈不在身边，没人教骑车，每次秋游都是老师安排同学载她，那年爸妈终于抽空给她买了车，还手把手教会了她。
车棚里闹哄哄的，梧桐树叶在头顶哗啦啦响，同学们互相打着招呼，车铃声丁零当啷，笑闹声此起彼伏，满是青春的劲儿。
她刚停好车，拿起车篓里的书包，就听见何依雯咋咋呼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清扬！
你可算来了！
我们昨天还在说你会不会晚上要照顾奶奶一晚上，今天来早上起不来！”
夏清扬回头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哪有那么夸张，我十点就睡了。
我爸妈昨天回来了，奶奶今天精神好多了，早上还给我煮了小米粥，催着我赶紧来上学，说可别因为她耽误我学习。”
说话间，晨风撩起她额前的碎发，半高马尾在肩头晃悠，白T恤领口沾了点晨露，浅蓝牛仔裤裹着纤细的小腿，脚上一双白帆布鞋，鞋边沾了点泥点，整个人像带着晨露的向日葵，干净又鲜活，连额角的碎发都透着朝气。
一旁的沈一辰刚锁好车，听见何依雯的话忍不住打趣：“某些人昨天还说‘夏清扬指定起不来’，结果自己赖床差点迟到，要不是我在路口等你，你准得挨罚。”
何依雯脸一红，伸手去拧沈一辰的胳膊：“要你多嘴！
我那是担心清扬！
再说了，谁要你等我，我自己能来！”
两人闹作一团，夏清扬看着他俩熟悉的拌嘴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一幕刚好落进不远处陈子昂的眼里。
他刚停稳那辆黑色山地车，车身亮得跟镜子似的，在太阳下泛着冷光，车棚边的月季开得正艳，红得像火，手指还搭在车把上，目光却像被吸住了似的，牢牢盯着夏清扬——这就是昨天因为奶奶生病没来的那个女生。
少年穿件宽松的黑色运动外套，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的白T恤，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带着刚骑完车的清爽利落，嘴角还挂着点对小县城的漫不经心。
来之前，他还在电话里跟妈妈抱怨，说这里街道窄，空气里都是泥土味，连奶茶店就只有那一种叫“快三秒”的。
可此刻，夏清扬的笑模样像裹了糖霜的草莓，一下就把他心里的烦躁化了，连周围嘈杂的车铃声都变得好听，空气里的泥土味仿佛也成了青草的香味。
身旁的沈一辰用胳膊肘撞了撞他，压低声音说：“看啥呢？
快走快走，早读要迟到了！
李老师可是出了名的‘灭绝师太’，迟到一秒钟就得罚站走廊，还得抄三遍《出师表》，我可不想陪你受这罪！”
陈子昂这才收回目光，脚步却不自觉慢了半拍，心里还惦记着那个笑眼弯弯的女生，跟揣了颗甜滋滋的糖似的。
走进教室才发现，夏清扬居然坐在自己前排，教室的窗户外是几棵高大的梧桐，晨光透过叶缝洒在她的发顶，后脑勺的发旋随着翻书的动作轻轻晃，像个调皮的小精灵，可爱得让他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连枯燥的早读都变得有意思起来。
早读课后，英语老师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脸沉得像块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着光。
教室外的广播还在放着舒缓的晨曲，同学们都猜到要报分数了，教室里瞬间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这次摸底考，咱们班来了个高手，英语年级第一，陈子昂，148分！”
英语老师的声音不大，却跟炸雷似的在教室里响起来，同学们顿时发出一阵小声的惊叹，纷纷转头看向何依雯后排的陈子昂，眼里满是好奇和羡慕，还有几个女生偷偷拿出小镜子，借着反光瞅他。
陈子昂只是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地站起来接过试卷，扫了眼分数就随手搁在桌角，仿佛这148分就是个普通数字，脸上一点得意的样子都没有，还带着点懒洋洋的劲儿。
夏清扬却彻底愣住了——从高中入学起，她就一首担任英语课代表，英语班级第一的位置也从没旁落过，每次考试都稳定在140分以上，老师还总把她的试卷当范文在班里读。
这次居然被一个刚转来的借读生抢走了年级第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又惊又不服，心跳得跟揣了只小鹿似的。
她捧着试卷眼神专注，忍不住转头首接看向他，眼里带着探究的看了眼陈子昂，想看看这位“高手”长啥样。
他的桌子跟班里其他人的都不一样，别人桌上堆着一层又一层的书，只有他的桌子清清爽爽，就放了个笔袋和英语书，一点都不像高三的学生。
这一看，刚好撞上陈子昂看过来的目光，那目光里带着点探究和笑意，吓得她赶紧低下头，耳根悄悄红了，跟熟透的苹果似的。
英语老师发完试卷后，还特意提了一句：“夏清扬继续当英语课代表，毕竟做了两年，熟门熟路，陈子昂要是有空，也能帮着搭把手。”
这话让班里的同学都笑了，窗外的风吹进来，掀动了讲台上的试卷，陈子昂也朝夏清扬挑了挑眉，算是回应。
而陈子昂之所以被安排当语文课代表，是因为他转学来之前，原班级的语文课代表空缺，李老师看他语文功底扎实，开学前就临时定了他，倒和他的英语成绩无关。
下课后，教室里瞬间闹起来，走廊里传来其他班级同学的笑闹声，同学们仨一群俩一伙地讨论试卷，声音嗡嗡的跟蜜蜂采蜜似的。
夏清扬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语气清亮带着点认真：“陈子昂，能不能借你的英语试卷给我看看？
我想知道差在哪儿了。”
陈子昂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行啊。”
没有犹豫也没有调侃，坦坦荡荡的。
说着就从桌角拿起试卷递了过去。
夏清扬低头飞快地翻着试卷，目光停在作文上——字迹遒劲有力，笔锋带着股桀骜劲儿，跟他本人似的，逻辑清晰得跟教科书一样，论点比自己的新颖多了，还用了几个她不认识的高级词汇，难怪能拿高分。
她抬头把试卷递还给他，晃了晃手里自己的试卷，挑眉笑说：“下次我肯定能追上你！”
陈子昂愣了一下，随即勾起嘴角：“我等着。”
身旁的何依雯用胳膊肘碰了碰她，挤眉弄眼地小声说：“你看他俩，第一和第二还下战书呢，难怪人家成绩好呢。”
沈一辰坐在夏清扬后排，刚好听见这话，勾着嘴角笑：“怎么？
眼红了？
你也去借第一的试卷看看啊，我看你坐第一旁边这么多年，英语也没见进步多少。”
何依雯回头瞪了他一眼：“要你多嘴！
我就英语差点，不像某些人，好几门都拖后腿。”
也正是这次试卷交流，让原本没什么交集的前后桌慢慢熟络起来，两人发现彼此各有擅长的科目，也渐渐开始互相请教。
教室后的黑板报还留着上学期的励志标语，风吹过，贴在黑板边的彩带轻轻晃动。
陈子昂的地理是公认的短板，尤其是太阳高度角和晨昏线这章，每次做题都皱着眉抠脑袋，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草稿纸上画满了乱七八糟的线条，跟蜘蛛网似的。
有次课间他又卡在一道题上，夏清扬见他急得抓头发，悄悄从笔袋里拿出自己画的晨昏线示意图卡片，轻轻放在他桌角：“这个是我之前总错的类型，画了卡片记规律，你试试能不能用上。”
卡片边缘被磨得有些毛边，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关键点，陈子昂拿起卡片时指尖碰到她的指甲，两人都愣了一下，他抬头冲她笑了笑：“谢了，你这卡片比课本还清楚。”
后来夏清扬发现，陈子昂会把她的地理笔记拿去复印，还在她标注的易错点旁边补充自己查到的拓展知识点，再悄悄放回她桌角。
她讲题时专注，指尖在草稿纸上画着示意图，睫毛微微垂着，遮住了眼底的认真。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窗外的蝉鸣一声高过一声，像在为她的讲解伴奏。
陈子昂却没听进去多少，只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像春天的青草味儿，清新又舒服。
看着她蹙眉认真的样子，竟比黑板上复杂的示意图还好看，心里的烦躁悄悄散了，连原本枯燥的地理知识都变得生动起来。
一天午后的语文课，阳光透过窗户洒满教室，暖融融的，窗台上的多肉被晒得懒洋洋的，叶片泛着淡淡的红。
李老师布置了一篇以“青春”为主题的作文，要求写真情实感，不少于800字。
夏清扬盯着作文题目，笔尖悬在纸上半天落不下去——她想写奶奶家老槐树上的槐花，春天开得满树雪白，香得很；想写夏天躺在竹椅上听蝉鸣，奶奶摇着蒲扇讲过去的事；想写和韩晨分吃绿豆冰棍的傍晚，两人坐在台阶上，看着夕阳慢慢落下去。
可这些零碎的记忆像断了线的珍珠，怎么都串不起来，不管怎么写都像流水账，没个重点。
下课铃响的时候，她的草稿纸上就写了寥寥几行，还画了好几个叉，字写得歪歪扭扭的，连自己都看不下去。
陈子昂瞥见她愁眉苦脸的样子，用指尖轻轻敲了敲她的后背，声音压得很低，像羽毛拂过心尖：“卡壳了？
看你皱着眉的样子，都快把本子盯出洞了，是不是被‘青春’这题目难住了？”
夏清扬回头，声音里带着点沮丧：“嗯，不知道怎么把这些小事串起来，写得乱七八糟的，一点深度都没有。”
一旁的何依雯也凑过来，看着草稿纸叹口气：“我也卡壳了，写了几句就写不下去了，感觉全是废话。”
沈一辰凑过来看了一眼，调侃道：“你俩这是‘难姐难妹’啊，要不我给你们出个主意？
何依雯你不是喜欢追星吗？
可以写去看演唱会的经历啊，那也是青春嘛。”
何依雯眼睛一亮：“对啊！
我怎么没想到！
沈一辰你可以啊，平时看着傻乎乎的，关键时刻还挺靠谱。”
沈一辰挑了挑眉：“那是，也不看我是谁。”
两人又开始日常拌嘴，夏清扬和陈子昂看着他们，都忍不住笑了。
陈子昂接过本子认真看了看，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皱起，手指轻轻摩挲着纸面，像是在感受文字里的情绪。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细碎的阴影，连微抿的嘴唇都显得格外专注。
窗外的香樟叶被风一吹，影子在他脸上晃来晃去，他用红笔在“老槐树的花落在试卷上，甜甜的香味漫了一整个夏天”这句话下画了条横线，抬头看向夏清扬，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这个细节写得特别好，有画面感，一下子就能让人想到那个甜甜的夏天，特别有感染力。
你可以用‘气味’当线索，把槐花香、奶奶蒸馒头的香味、校服上的洗衣粉味，还有教室里的墨水味串起来，这样文章就有主线了，不会再散散的。”
说着，他拿起笔在草稿纸边缘写下“线索：槐花香（童年）→ 洗衣粉味（校服）→ 汗水味（运动会）→ 墨水味（高三教室）”，字迹工整有力，还在每个线索后面画了个小巧的符号。
末了他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笔记本，翻到空白页：“我之前写作文也总卡壳，就记了些生活里的小细节，你看这个——‘体育课跑完步，同桌校服上的洗衣粉味混着汗水味，居然有点像夏天晒过的被子’，说不定能给你点灵感。”
笔记本的纸页带着淡淡的纸墨香，夏清扬看着上面娟秀的字迹，心里暖烘烘的。
夏清扬看着他写的线索，眼睛一下子亮了，像被点亮的星星，原本迷茫的眼眸里满是光彩，嘴角也忍不住扬了起来：“对啊！
这样青春的味道就串起来了！
我怎么没想到呢！
太谢谢你了陈子昂！”
她兴奋地伸手去拿本子，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陈子昂的手，两人都愣了一下。
陈子昂先回过神，把本子递还给她，假装咳嗽了一声掩饰尴尬，耳朵却悄悄红了，声音也有点不自然：“小意思，这么写肯定比流水账强，说不定还能被当范文呢。”
第二天语文课，阳光依旧明媚，教室的玻璃窗擦得锃亮，映着外面湛蓝的天空。
李老师抽查作文，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夏清扬身上：“夏清扬，你来朗读一下你的作文。”
她紧张地站起来，手微微抖着，握着作文本的指尖都白了，深吸一口气，按着陈子昂给的思路读了起来。
当读到“槐花香落在试卷上，我突然想起高三教室窗外的梧桐叶，风一吹，就像把整个夏天都揉进了书页里，连墨水味都带着青春的甜，混着同桌递来的辣条香，成了最难忘的味道”时，教室里响起一阵小声的赞叹，同学们纷纷投来赞赏的目光，何依雯还悄悄给她比了个“真棒”的手势。
李老师也笑着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欣慰：“这篇作文很有新意，情感也细腻，线索还特别清晰，进步很大。
陈子昂，你是语文课代表，来点评一下这篇作文。”
陈子昂站起来，目光温柔地落在夏清扬身上，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声音清晰又坚定：“她把生活里的小细节写得特别生动，用‘气味’当线索，给作文加了温度和画面感，读起来就像真的能闻到那些属于青春的味道，代入感特别强，值得我们大家学习。”
夏清扬听着他的点评，心里像揣了颗大白兔奶糖，甜丝丝的，一首甜到心底，连耳根都泛起了幸福的红晕。
坐下时，她悄悄从桌肚里拿出一颗橘子味的硬糖，趁老师转身写板书，飞快地放在陈子昂的试卷旁，用指尖轻轻点了点糖纸，小声说：“谢啦，这个给你。”
陈子昂看着那颗裹着橘色糖纸的硬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悄悄把糖放进笔袋里。
他抬头时，刚好撞上夏清扬看过来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什么都没说却又什么都懂了，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甜意，像夏日里最清爽的风，把所有的烦躁和不安都吹散了。
窗外的梧桐叶轻轻摇晃，阳光在两人对视的目光里，揉成了温柔的形状。
那些藏在笔尖、眼神和小声说话里的温柔，像春天的细雨，悄悄滋润着两人心里的情愫。
教室后的时钟滴答滴答走着，敲打着高三紧张又压抑的日子，这份懵懂的心动，慢慢长成了一朵小小的花，安静地等着绽放。
一来二去，原本不熟的前后桌不仅在学习上互帮互助，私下里的相处也越来越自然。
秋日的风渐渐凉了，校园里的银杏叶开始泛黄，飘落在教室的窗台上。
陈子昂知道夏清扬总忘记带保温杯，每天早上会多带一杯温水，放在她桌角时说：“我妈煮的蜂蜜水，你胃不好，别总喝凉水。”
夏清扬则会在他踢完球后，提前在小卖部买好冰镇矿泉水，用纸巾仔细擦干瓶身的水珠，递给他，有次月考夏清扬的数学没考好，趴在桌子上偷偷生闷气，陈子昂没说话，只是把自己整理的地理错题本推给她，错题本里夹着一张小纸条：“那夜的尽头天将亮，加油！”
那是五月天的《成名在望》，夏清扬翻开错题本，发现每道题旁边都写了详细的解题思路，还有她之前讲错过的知识点标注。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课桌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几乎要叠在一起，桌角的水果硬糖纸在光线下闪着彩色的光。
青春里最纯粹的心动，就在这一次次暖心的互相照应里悄悄发芽，带着对未来的期许，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慢慢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