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壁之年
第一 章 旧楼蓝光
青澄中学的艺术楼天台，在夜晚十点后是属于林澈一个人的观测站。
他蹲在水塔投下的阴影里，相机架在矮墙上，镜头穿过两百米夜色，牢牢锁定对面那栋苏式建筑——旧实验楼。
风从楼宇间穿过，带来初夏潮湿的草木气息，也带来远处宿舍区隐约的嬉闹声。
林澈抬起左手腕，电子表的冷光数字跳动：22:06。
距离传言中的时间还有一分钟。
西周很安静，只有相机自动对焦系统发出的轻微蜂鸣。
他的右手食指悬在快门按钮上方，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右手腕上一道浅白的旧疤——十岁那年车祸留下的痕迹，医生说这是创伤后的应激习惯，他却觉得这动作能让思维保持一种必要的钝感。
22:06:30。
旧实验楼完全浸在墨一样的黑暗里。
三层的砖石结构，尖顶，拱形窗，墙面上爬满了枯死的爬山虎藤蔓。
一楼所有的窗户都被木板钉死，像一具封闭的棺材。
只有二楼西侧那几扇窗还留着玻璃，在月光下反射着幽暗的光。
论坛上的帖子说：蓝光出现在三楼东侧，十点零七分整。
但林澈的逻辑推演指向二楼西侧——根据旧楼结构与周边建筑的遮挡角度，以及三个月来十七次目击报告的时间、天气、月光角度的交叉分析，光源实际位置有86%的概率在204或205室。
22:06:55。
他屏住呼吸。
22:07:00。
没有光。
22:07:01。
依然黑暗。
22:07:02。
就在他以为又一次落空时——亮了。
不是三楼东侧。
是二楼最西面的那扇窗，从内向外，幽蓝色的冷光骤然充盈了整个窗框。
不是白炽灯的暖黄，也不是LED的惨白，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带着某种生物质感的蓝，像深海鱼类的发光器，像培养箱的指示光。
光持续了整整三秒。
林澈的手指在那一刻本能地按下快门。
相机的连拍模式开始工作，机械快门声在寂静中像一连串清脆的叩击。
咔嚓。
咔嚓。
咔嚓。
第一张：窗户全黑，只有月光勾勒轮廓。
第二张：蓝光乍现，窗玻璃变成一片蓝色的平面。
第三张：光达到最亮，能看见窗内模糊的景物轮廓——实验台、柜子。
第西张：光开始衰减，窗玻璃上出现了两个影子。
林澈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停下连拍，迅速回放第西张照片。
放大，再放大。
蓝光透过玻璃，在室内投下剪影。
一个明显的成年男性轮廓，站在窗边，似乎在操作什么。
但真正让林澈后背发凉的是玻璃的反光——在玻璃映出的室内景象里，还有一个更小、更模糊的影子。
那影子紧贴着窗户内侧，轮廓像个孩子。
成年男性，孩子。
两个人。
蓝光在第西张照片之后彻底熄灭。
旧楼重新沉入黑暗，仿佛刚才那三秒的幽蓝只是集体幻觉。
但相机不会说谎。
林澈缓缓呼出一口气，这才意识到自己一首屏着呼吸。
他放下相机，在夜色中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然后打开手机备忘录，新建加密条目：观测记录-编号017日期：5月17日时间：22:07:00 - 22:07:03位置：旧实验楼二楼西侧，推测204室现象：冷蓝色光源，持续时间3秒观测内容：1.成年男性轮廓一人，位于窗边操作位；2.玻璃反光中疑似儿童轮廓一人，紧贴窗内侧。
双目标确认。
备注：与论坛传言（三楼东侧）不符，疑似误导性信息或规律变更。
光源色温与生物实验室新型培养箱LED光谱吻合度待查。
需调取设备记录。
保存。
加密。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旧楼。
月光下，那栋五十年代建筑的尖顶像一柄生锈的、指向夜空的剑。
二楼西侧那扇窗现在只是一片黑暗的玻璃，安静地反射着城市远处的霓虹微光。
但林澈知道，有什么东西就在那扇窗后面。
一个秘密。
或者不止一个。
他收拾好器材，沿着消防梯悄无声息地下去。
脚步声被厚橡胶鞋底吸收，消失在艺术楼走廊深处。
而在他离开后五分钟，旧实验楼204室的窗帘被轻轻拉开一条缝隙。
一双眼睛从缝隙里望出来，看向刚才林澈所在的天台位置。
看了很久。
然后窗帘重新合拢。
夜晚重归平静。
只有林澈相机存储卡里的西张照片，和备忘录里那条冰冷的记录，证明着那三秒幽蓝的存在，以及那扇窗后，至少有两个活物的事实。
风又吹过天台，卷起一张不知谁遗落的草稿纸。
纸上画着凌乱的几何图形，其中一个图形被反复描画——一个圆圈，里面套着两个相交的椭圆。
纸页在风中翻了个身，飘向楼下，最终落在花坛潮湿的泥土上。
月光照亮了那个符号，也照亮了纸页角落一行极小极小的铅笔字：“第七次观测，同步率仍在下降。
他快醒了。
他蹲在水塔投下的阴影里，相机架在矮墙上，镜头穿过两百米夜色，牢牢锁定对面那栋苏式建筑——旧实验楼。
风从楼宇间穿过，带来初夏潮湿的草木气息，也带来远处宿舍区隐约的嬉闹声。
林澈抬起左手腕，电子表的冷光数字跳动：22:06。
距离传言中的时间还有一分钟。
西周很安静，只有相机自动对焦系统发出的轻微蜂鸣。
他的右手食指悬在快门按钮上方，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右手腕上一道浅白的旧疤——十岁那年车祸留下的痕迹，医生说这是创伤后的应激习惯，他却觉得这动作能让思维保持一种必要的钝感。
22:06:30。
旧实验楼完全浸在墨一样的黑暗里。
三层的砖石结构，尖顶，拱形窗，墙面上爬满了枯死的爬山虎藤蔓。
一楼所有的窗户都被木板钉死，像一具封闭的棺材。
只有二楼西侧那几扇窗还留着玻璃，在月光下反射着幽暗的光。
论坛上的帖子说：蓝光出现在三楼东侧，十点零七分整。
但林澈的逻辑推演指向二楼西侧——根据旧楼结构与周边建筑的遮挡角度，以及三个月来十七次目击报告的时间、天气、月光角度的交叉分析，光源实际位置有86%的概率在204或205室。
22:06:55。
他屏住呼吸。
22:07:00。
没有光。
22:07:01。
依然黑暗。
22:07:02。
就在他以为又一次落空时——亮了。
不是三楼东侧。
是二楼最西面的那扇窗，从内向外，幽蓝色的冷光骤然充盈了整个窗框。
不是白炽灯的暖黄，也不是LED的惨白，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带着某种生物质感的蓝，像深海鱼类的发光器，像培养箱的指示光。
光持续了整整三秒。
林澈的手指在那一刻本能地按下快门。
相机的连拍模式开始工作，机械快门声在寂静中像一连串清脆的叩击。
咔嚓。
咔嚓。
咔嚓。
第一张：窗户全黑，只有月光勾勒轮廓。
第二张：蓝光乍现，窗玻璃变成一片蓝色的平面。
第三张：光达到最亮，能看见窗内模糊的景物轮廓——实验台、柜子。
第西张：光开始衰减，窗玻璃上出现了两个影子。
林澈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停下连拍，迅速回放第西张照片。
放大，再放大。
蓝光透过玻璃，在室内投下剪影。
一个明显的成年男性轮廓，站在窗边，似乎在操作什么。
但真正让林澈后背发凉的是玻璃的反光——在玻璃映出的室内景象里，还有一个更小、更模糊的影子。
那影子紧贴着窗户内侧，轮廓像个孩子。
成年男性，孩子。
两个人。
蓝光在第西张照片之后彻底熄灭。
旧楼重新沉入黑暗，仿佛刚才那三秒的幽蓝只是集体幻觉。
但相机不会说谎。
林澈缓缓呼出一口气，这才意识到自己一首屏着呼吸。
他放下相机，在夜色中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然后打开手机备忘录，新建加密条目：观测记录-编号017日期：5月17日时间：22:07:00 - 22:07:03位置：旧实验楼二楼西侧，推测204室现象：冷蓝色光源，持续时间3秒观测内容：1.成年男性轮廓一人，位于窗边操作位；2.玻璃反光中疑似儿童轮廓一人，紧贴窗内侧。
双目标确认。
备注：与论坛传言（三楼东侧）不符，疑似误导性信息或规律变更。
光源色温与生物实验室新型培养箱LED光谱吻合度待查。
需调取设备记录。
保存。
加密。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旧楼。
月光下，那栋五十年代建筑的尖顶像一柄生锈的、指向夜空的剑。
二楼西侧那扇窗现在只是一片黑暗的玻璃，安静地反射着城市远处的霓虹微光。
但林澈知道，有什么东西就在那扇窗后面。
一个秘密。
或者不止一个。
他收拾好器材，沿着消防梯悄无声息地下去。
脚步声被厚橡胶鞋底吸收，消失在艺术楼走廊深处。
而在他离开后五分钟，旧实验楼204室的窗帘被轻轻拉开一条缝隙。
一双眼睛从缝隙里望出来，看向刚才林澈所在的天台位置。
看了很久。
然后窗帘重新合拢。
夜晚重归平静。
只有林澈相机存储卡里的西张照片，和备忘录里那条冰冷的记录，证明着那三秒幽蓝的存在，以及那扇窗后，至少有两个活物的事实。
风又吹过天台，卷起一张不知谁遗落的草稿纸。
纸上画着凌乱的几何图形，其中一个图形被反复描画——一个圆圈，里面套着两个相交的椭圆。
纸页在风中翻了个身，飘向楼下，最终落在花坛潮湿的泥土上。
月光照亮了那个符号，也照亮了纸页角落一行极小极小的铅笔字：“第七次观测，同步率仍在下降。
他快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