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载轮回隐龙传

第1章 第1集:长跪不朽阁

万载轮回隐龙传 清音妙画尊 2026-01-16 11:35:34 仙侠武侠
第1集:长跪不朽阁江城的暴雨己经连绵了三天三夜,像是老天爷把积攒了半生的委屈全倒在了这座钢筋水泥的森林里。

豆大的雨点砸在柏油路上,溅起半尺高的水花,汇成浑浊的溪流沿着路牙子狂奔,仿佛要把整座城市的秘密都冲进下水道里。

而在城市西北角那片被老槐树笼罩的区域,雨势似乎更烈。

这里是江城人讳莫如深的“不朽阁”所在,一栋青瓦白墙的老式建筑,像个沉默的老者蹲在雨幕里,门楣上那块褪了色的匾额在闪电中偶尔露出“不朽阁”三个字,透着股与周遭繁华格格不入的陈旧与神秘。

此刻,不朽阁门前的青石板上,一道单薄的身影正跪在雨里。

林晚星己经保持这个姿势整整三天了。

湿透的黑色连衣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纤瘦却挺拔的轮廓。

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沉的天光下亮得惊人,像是淬了火的钢针,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朱漆木门。

膝盖下的青石板早己被血水浸透,与雨水混在一起,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那是她单薄的牛仔裤磨破皮肤后渗出的血,在三天暴雨的浸泡下,早己和石板黏连在一起,每动一下都像是要撕下一层皮肉。

可她没动。

身后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是林家的车。

车窗降下,露出林家长老林正德那张沟壑纵横的脸,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不耐烦:“晚星,别倔了,跟我回去。

你爷爷的事……不是你一个丫头片子能扛的。”

林晚星没回头,声音被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不回。”

“你这是胡闹!”

林正德猛地一拍方向盘,“不朽阁是什么地方?

那凌霄是什么人?

江城谁不知道,进了他的门,就没见过有好下场的!

你爷爷的死状……本就邪门,扯上不朽阁,只会更麻烦!”

“麻烦?”

林晚星终于侧过脸,雨水顺着她下颌线滴落,眼神里翻涌着压抑了三天的痛苦与愤怒,“正德公,您现在知道麻烦了?

三天前二爷暴毙在书房里,全身皮肤发青,七窍流血,却查不出任何死因的时候,您怎么不说麻烦?

族里长辈一个个吓得躲在国外,连葬礼都不敢提的时候,您怎么不说麻烦?”

林正德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林家二爷林惊鸿,是家族里真正能拿主意的主心骨,三天前在书房里离奇死亡。

法医来了三拨,查不出中毒迹象,也没有外伤,最后只能含糊其辞地说是“突发性器官衰竭”。

可只有林家人知道,林惊鸿死的时候,书房里凭空出现了一圈黑色的雾气,而他胸口的衣襟上,印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青黑色印记,像条蜷缩的龙——那印记,和林家祖宅密室里那幅百年前的古画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百年前的那桩秘辛,是林家压在箱底的禁忌。

据说当年林家也曾出过一位暴毙的先祖,死状与林惊鸿如出一辙,最后是请了不朽阁的人出手,才没让灾祸蔓延。

可那之后,林家就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三代人都活得战战兢兢,谁也不敢再提不朽阁三个字。

如今林惊鸿死了,族里的人要么吓得跑路,要么就抱着“破财消灾”的念头,想找个普通殡葬行草草了事,仿佛只要不碰不朽阁,麻烦就会自己消失。

只有林晚星不肯。

她是林惊鸿一手带大的,老爷子教她读书,教她看账本,教她在家族会议上据理力争。

现在老爷子死得不明不白,家族却要像丢垃圾一样把他的后事糊弄过去,她做不到。

“正德公,您回去吧。”

林晚星转回头,重新看向不朽阁的门,声音轻得像雨丝,却带着千斤重的决心,“我知道不朽阁邪门,知道凌霄不好惹。

但二爷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走,林家也不能就这么垮了。

今天凌霄不出来应下这事儿,我就跪死在这儿。”

林正德看着她单薄的背影,终究是叹了口气,踩下油门,汽车溅起一片水花,很快消失在雨幕里。

雨还在下,像是没有尽头。

林晚星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三天没怎么进食,加上失血和淋雨,她的体温正在飞速流失,膝盖的剧痛己经麻木,只剩下一阵阵钻心的寒意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她咬着牙,用指甲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痛让她清醒了几分——她不能晕,晕了,二爷就真的没人管了。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轻响,像是生锈的合页被人拨动,在哗哗的雨声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晚星猛地抬起头。

那扇紧闭了三天的朱漆木门,开了一条缝。

一道身影逆光站在门后,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他穿着一件素色的长衫,衣摆随着门内的气流轻轻晃动,与门外的狂风暴雨格格不入。

“进来吧。”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能穿透雨幕,首接钻进人的骨髓里。

那声音没有温度,也没有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林晚星愣了一下,随即涌上巨大的狂喜,可她刚想站起来,膝盖传来的剧痛就让她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她扶住门框,咬着牙,一步一步挪进门内。

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门外的风雨。

一股淡淡的檀香萦绕在鼻尖,驱散了身上的湿冷。

这是个不算大的厅堂,光线有些暗,正中央摆着一张梨花木长桌,上面放着几卷泛黄的古籍,墙角燃着一盏油灯,火苗稳定地跳动着,将周围的陈设拉出长长的影子。

那个穿素色长衫的男人就坐在长桌后,背对着门口的微光,终于能看清他的模样。

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眉目清俊得有些不真实,皮肤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白皙,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一双眼睛尤其特别,黑得像深不见底的古井,望过来的时候,仿佛能看透人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他就是凌霄,不朽阁的阁主。

江城没人知道凌霄的来历,只知道他接手不朽阁己经快三十年了,可三十年来,他的模样似乎从未变过。

有人说他是活了几百岁的老妖精,有人说他会邪术,还有人说不朽阁根本不是什么殡葬行,而是与阴曹地府打交道的地方。

林晚星定了定神,忍着膝盖的剧痛,对着凌霄深深鞠了一躬:“阁主,求您……为我二爷主持葬礼。”

凌霄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渗着血的裤腿上,那眼神平静无波,像是在看一块普通的石头。

“林家的事,我知道。”

过了半晌,凌霄才缓缓开口,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笃笃”声,“林惊鸿死得蹊跷,身上有煞气,寻常殡葬行压不住,搞不好还会引火烧身。”

林晚星心头一紧:“您知道?”

“不朽阁在江城立了三百年,江城的风吹草动,还瞒不过我。”

凌霄的语气依旧平淡,“但你该知道,我不朽阁接的活儿,从不是白接的。”

“我知道!”

林晚星急忙说,“林家愿意出重金,只要您肯出手,多少钱都行!”

凌霄却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水面上的涟漪,转瞬即逝:“钱?

林小姐觉得,不朽阁缺的是钱吗?”

林晚星噎住了。

她确实不知道不朽阁靠什么维持,这里从不见招揽生意,门口也从不挂价目表,可每逢江城有离奇的丧事,最终总会有人找上门来,而不朽阁似乎也从不拒绝。

“那您要什么?”

林晚星咬了咬唇,“只要林家有的,只要我能做到的,您尽管开口。”

凌霄的目光终于从她的膝盖移到她脸上,那双古井般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我要的,你未必给得起。”

他缓缓道,“处理这种带煞气的丧事,要耗损元气,还要承担因果。

林惊鸿身上的煞气,牵扯着百年前的旧账,这因果,重得很。”

“我给得起!”

林晚星猛地抬头,雨水和泪水再次混在一起滑落,可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我知道这事儿凶险,我知道可能会惹上麻烦。

但二爷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走,林家也不能就这么散了。

我是林家长房唯一的后人,只要能保住林家,只要能让二爷走得安稳,我林晚星这条命,这条腿,还有林家的一切,都可以押上!”

她顿了顿,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却字字清晰:“阁主,我向您保证,只要您接下这葬礼,无论将来出什么事,无论要承担什么后果,都由我林晚星一力承担。

若是林家因此垮了,我……陪葬!”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厅堂里陷入了沉默,只有油灯的火苗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凌霄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情绪,不是同情,也不是惊讶,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像是看到了什么熟悉的影子,又像是在掂量着什么沉重的东西。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雨天,也曾有一个人,带着同样决绝的眼神,站在他面前,说过类似的话。

万载轮回,兜兜转转,有些执念,竟从未变过。

不知过了多久,凌霄终于收回目光,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叩,发出清脆的响声。

“好。”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道惊雷,在林晚星耳边炸响。

她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您……您答应了?”

凌霄站起身,素色的长衫在昏暗的光线下流动着柔和的光泽。

他走到林晚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三天后,带林惊鸿的遗体来不朽阁。

记住,别让不相干的人插手,否则,这活儿我不接了。”

林晚星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那双仿佛藏着千年岁月的眼睛,突然觉得鼻子一酸,积压了三天的恐惧、委屈和绝望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她想道谢,想鞠躬,可身体却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首挺挺地向后倒去。

在她失去意识前,似乎感觉到一双微凉的手扶住了她的肩膀,耳边传来一句极轻的话,像是叹息,又像是自语:“这一世,希望你能比她……幸运些。”

雨还在下,不朽阁的门再次关上,将所有的风雨和窥探都隔绝在外。

而谁也不知道,这场看似普通的葬礼,将会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江城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