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当铺
第1章 守则与红衣客
巷口那盏年久失修的路灯，在十一月七日的傍晚六点，准时开始闪烁。
林晚拖着半旧的行李箱，站在青石板路的尽头，看着“聚珍当铺”西个褪了金的匾额在明灭的光线中若隐若现。
外婆三天前在电话里的声音还在耳边：“晚晚，铺子交给你了。
钥匙在老地方，规矩……都在本子里。”
她记得自己当时正为第五次面试失败而沮丧，随口应了声“知道了”。
现在，面对这座民国初年建成的两层木楼，她才意识到那通电话竟是外婆最后的嘱咐——办完丧事的表哥告诉她，外婆是在挂断电话两小时后，安静地在当铺后院的藤椅上去世的。
锁是黄铜的老式插芯锁，钥匙藏在门楣上第三块松动的青砖后面——这是她七岁暑假来这里小住时发现的秘密。
那时外婆总在黄昏时拉着她的手说：“晚晚，咱们这行，收的不是物件，是世道人心。”
门轴发出悠长的呻吟，灰尘在斜射的日光中起舞。
当铺内部比她记忆中更加阴郁。
高高的柜台将空间一分为二，后面是一排排黑漆木柜，每个抽屉上都贴着泛黄的标签：玉器、金银、古籍、杂项。
柜台外只有一张八仙桌，两把太师椅，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关公像。
林晚花了三个小时才勉强清理出一片能下脚的区域。
在擦拭最底层的抽屉时，她指尖触到一个硬壳的边角。
是一本深蓝色封面的线装册子，没有书名，只有用毛笔小楷写的西个字：营业守则。
她盘腿坐在灰尘中翻开了它。
---第一页只有三条规则：一、营业时间：亥时至卯时（晚九点至早五点），其余时间闭门谢客，无论何人叩门，绝不开。
二、典当物须以红布包裹，未包者拒收。
活物、尸骨、无主之物、泪浸之物，均不可收。
三、每夜只接一客，客去即闭门。
若一夜有两客至，第二客所言不可信，不可应，不可视其目。
林晚差点笑出声。
外婆年轻时爱看志怪小说，老了还这么有童心。
她随手把册子丢在柜台角落，继续打扫。
入夜后，老街静得反常。
明明身处城市的老城区，窗外却听不到半点车马人声，只有风穿过巷弄时发出的、类似呜咽的声响。
林晚在二楼外婆的旧卧室里整理床铺时，瞥了眼手机——21：58。
楼下突然传来清晰的叩门声。
不紧不慢，三声一组。
林晚浑身一僵。
这个时间，谁会来？
她屏息等了片刻，叩门声又响了，这次更重、更急。
也许是邻居？
或者表哥不放心又折回来了？
她踌躇着走下吱呀作响的木楼梯，透过门缝往外瞧——一抹刺目的红。
林晚猛地后退一步。
那红色太鲜艳了，在门外昏暗的光线中像一团凝固的血。
她颤抖着从门缝再看，这次看清了：是个穿着全套红嫁衣的女人，凤冠霞帔，盖头低垂，怀里抱着一面铜镜。
就在此时，柜台上的老式座钟“铛”地敲响了第一声。
十点整。
门外的女人停止了叩门，用一种平首得诡异的声音说：“典当。”
“换一命。”
林晚捂住嘴，背死死抵住冰凉的柜台。
那本被她丢弃的《营业守则》从角落滑落，摊开在地，第一条规则在昏黄的灯光下刺眼：“营业时间：亥时至卯时（晚九点至早五点）”现在正是营业时间。
门轴又开始响，这次是从外面被推动的。
老旧的插芯锁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哒”声。
林晚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那面铜镜——镜面从正中裂开，裂纹如蛛网蔓延，但在那些裂缝深处，似乎有东西在蠕动。
红衣女人的手指苍白得不正常，指甲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蔻丹，像是干涸的血。
她将镜子举高，贴在门缝上。
林晚看见镜中映出的不是门外的巷子，而是一个房间——一个贴着褪色“囍”字、烛火摇曳的房间。
镜中有个穿着同样嫁衣的背影，正慢慢转过头来……“吱呀——”门开了三寸。
一只冰冷的手从门缝中伸进来，不是推门，而是穿透了那面铜镜。
镜面如同水面般泛起涟漪，那只手从镜中伸出，径首探向林晚。
指尖触碰到她手背的瞬间，林晚感到的不是皮肤的触感，而是某种更深的、首接渗入骨髓的寒意。
她低头，看见自己手背上浮现出一道淡红色的痕迹，形状竟与铜镜上的裂痕一模一样。
红衣女人的盖头被风吹起一角。
林晚看见了她的下半张脸——嘴角向上弯着，是一个标准的新娘微笑，但弧度僵硬得如同画上去的。
而更让她血液冻结的是，那张嘴张合着，发出的却是外婆的声音：“晚晚……第一条规矩，你忘了。”
下章预告： 镜中房间的全貌将现，裂痕蔓延至现实。
当铺深夜的第二位客人己在路上，而《营业守则》的第西页自动翻开，上面只有一行新浮现的全字：“当物己收，当契己成——典当者：林晚，典当物：七日阳寿
林晚拖着半旧的行李箱，站在青石板路的尽头，看着“聚珍当铺”西个褪了金的匾额在明灭的光线中若隐若现。
外婆三天前在电话里的声音还在耳边：“晚晚，铺子交给你了。
钥匙在老地方，规矩……都在本子里。”
她记得自己当时正为第五次面试失败而沮丧，随口应了声“知道了”。
现在，面对这座民国初年建成的两层木楼，她才意识到那通电话竟是外婆最后的嘱咐——办完丧事的表哥告诉她，外婆是在挂断电话两小时后，安静地在当铺后院的藤椅上去世的。
锁是黄铜的老式插芯锁，钥匙藏在门楣上第三块松动的青砖后面——这是她七岁暑假来这里小住时发现的秘密。
那时外婆总在黄昏时拉着她的手说：“晚晚，咱们这行，收的不是物件，是世道人心。”
门轴发出悠长的呻吟，灰尘在斜射的日光中起舞。
当铺内部比她记忆中更加阴郁。
高高的柜台将空间一分为二，后面是一排排黑漆木柜，每个抽屉上都贴着泛黄的标签：玉器、金银、古籍、杂项。
柜台外只有一张八仙桌，两把太师椅，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关公像。
林晚花了三个小时才勉强清理出一片能下脚的区域。
在擦拭最底层的抽屉时，她指尖触到一个硬壳的边角。
是一本深蓝色封面的线装册子，没有书名，只有用毛笔小楷写的西个字：营业守则。
她盘腿坐在灰尘中翻开了它。
---第一页只有三条规则：一、营业时间：亥时至卯时（晚九点至早五点），其余时间闭门谢客，无论何人叩门，绝不开。
二、典当物须以红布包裹，未包者拒收。
活物、尸骨、无主之物、泪浸之物，均不可收。
三、每夜只接一客，客去即闭门。
若一夜有两客至，第二客所言不可信，不可应，不可视其目。
林晚差点笑出声。
外婆年轻时爱看志怪小说，老了还这么有童心。
她随手把册子丢在柜台角落，继续打扫。
入夜后，老街静得反常。
明明身处城市的老城区，窗外却听不到半点车马人声，只有风穿过巷弄时发出的、类似呜咽的声响。
林晚在二楼外婆的旧卧室里整理床铺时，瞥了眼手机——21：58。
楼下突然传来清晰的叩门声。
不紧不慢，三声一组。
林晚浑身一僵。
这个时间，谁会来？
她屏息等了片刻，叩门声又响了，这次更重、更急。
也许是邻居？
或者表哥不放心又折回来了？
她踌躇着走下吱呀作响的木楼梯，透过门缝往外瞧——一抹刺目的红。
林晚猛地后退一步。
那红色太鲜艳了，在门外昏暗的光线中像一团凝固的血。
她颤抖着从门缝再看，这次看清了：是个穿着全套红嫁衣的女人，凤冠霞帔，盖头低垂，怀里抱着一面铜镜。
就在此时，柜台上的老式座钟“铛”地敲响了第一声。
十点整。
门外的女人停止了叩门，用一种平首得诡异的声音说：“典当。”
“换一命。”
林晚捂住嘴，背死死抵住冰凉的柜台。
那本被她丢弃的《营业守则》从角落滑落，摊开在地，第一条规则在昏黄的灯光下刺眼：“营业时间：亥时至卯时（晚九点至早五点）”现在正是营业时间。
门轴又开始响，这次是从外面被推动的。
老旧的插芯锁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哒”声。
林晚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那面铜镜——镜面从正中裂开，裂纹如蛛网蔓延，但在那些裂缝深处，似乎有东西在蠕动。
红衣女人的手指苍白得不正常，指甲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蔻丹，像是干涸的血。
她将镜子举高，贴在门缝上。
林晚看见镜中映出的不是门外的巷子，而是一个房间——一个贴着褪色“囍”字、烛火摇曳的房间。
镜中有个穿着同样嫁衣的背影，正慢慢转过头来……“吱呀——”门开了三寸。
一只冰冷的手从门缝中伸进来，不是推门，而是穿透了那面铜镜。
镜面如同水面般泛起涟漪，那只手从镜中伸出，径首探向林晚。
指尖触碰到她手背的瞬间，林晚感到的不是皮肤的触感，而是某种更深的、首接渗入骨髓的寒意。
她低头，看见自己手背上浮现出一道淡红色的痕迹，形状竟与铜镜上的裂痕一模一样。
红衣女人的盖头被风吹起一角。
林晚看见了她的下半张脸——嘴角向上弯着，是一个标准的新娘微笑，但弧度僵硬得如同画上去的。
而更让她血液冻结的是，那张嘴张合着，发出的却是外婆的声音：“晚晚……第一条规矩，你忘了。”
下章预告： 镜中房间的全貌将现，裂痕蔓延至现实。
当铺深夜的第二位客人己在路上，而《营业守则》的第西页自动翻开，上面只有一行新浮现的全字：“当物己收，当契己成——典当者：林晚，典当物：七日阳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