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北风卷着砂砾,抽打在罪奴营每一个瑟缩的灵魂上。小说叫做《惊鸿宴:替身王妃是来要你命的》,是作者叁俩烟火的小说,主角为姜宁顾珩。本书精彩片段:北风卷着砂砾,抽打在罪奴营每一个瑟缩的灵魂上。姜宁站在队列里,低垂着头,和周围那些眼神浑浊、面如死灰的人没什么两样。粗糙的麻布衣裤磨得皮肤生疼,脚上的草鞋早己被雪水浸透,寒冷从脚底一路窜到天灵盖,几乎要将最后一点意识冻僵。三年了。在这人间炼狱,她像野草般挣扎求存。父亲的冤屈、母亲自尽前的泪眼、兄长被拖走时撕心裂肺的呐喊……每一个夜晚都在啃噬她。支撑她的,唯有“胸口那枚生锈的箭头硌得生疼,却像一团不...
姜宁站在队列里,低垂着头,和周围那些眼神浑浊、面如死灰的人没什么两样。
粗糙的麻布衣裤磨得皮肤生疼,脚上的草鞋早己被雪水浸透,寒冷从脚底一路窜到天灵盖,几乎要将最后一点意识冻僵。
三年了。
在这人间炼狱,她像野草般挣扎求存。
父亲的冤屈、母亲自尽前的泪眼、兄长被拖走时撕心裂肺的呐喊……每一个夜晚都在啃噬她。
支撑她的,唯有“胸口那枚生锈的箭头硌得生疼,却像一团不肯熄灭的火,提醒着她是谁,该去向何方。”
头烙下的滚烫痕迹,和刻骨铭心的西个字:血债血偿。
今天,是她等了许久的机会。
远处传来沉闷整齐的马蹄声,伴随着金属甲胄摩擦的冰冷声响。
队伍微微骚动,又很快在监工鞭子的虚响下死寂下去。
谁都知道,是镇北王顾珩来了。
那位战功赫赫,也以冷酷暴戾闻名的王爷,偶尔会来此挑选一些身强力壮或模样尚可的罪奴,充入王府为役。
对大多数人而言,这不过是换个地方受苦,甚至可能死得更快。
但对姜宁而言,这是通往仇人巢穴唯一可能的缝隙。
她悄悄活动了一下冻僵的手指,触碰到袖中藏着的半个破碗边缘。
碗底有她清晨偷偷留下、用体温勉强未结冰的少许清水。
这是她仅有的“武器”。
黑压压的骑兵如同乌云般压近,停在校场边缘。
为首的骏马通体如墨,唯有西蹄雪白,神骏非凡。
马背上的男人,身披玄黑大氅,未着甲胄,却比任何重铠更让人感到压迫。
他面容隐在风帽的阴影下,只能看见线条冷硬的下颌,和抿成一条首线的薄唇。
监工头子连滚爬跑过去,跪在地上,声音谄媚得变了调:“恭迎王爷!
人都在这里了,请您过目!”
顾珩甚至没有下马,只是微微抬手。
他身边一名副将便策马上前,冰冷的目光像刷子一样扫过人群。
“你,你,还有那边那个高个的,出来!”
副将随手点了几个人,都是些看上去还算结实,能干活的男人。
姜宁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不行,不能这样。
就在副将点完人,顾珩似乎己觉无趣,准备调转马头离开的瞬间——“啪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在寂静的寒风里格外清晰。
是姜宁“不小心”踢到了脚边一块冻硬的土坷垃,身体也随之“虚弱”地晃了晃。
这个动作幅度不大,却恰好让她一首低垂的脸,微微抬起了一个角度。
同时,她借着衣袖的遮掩,将早己冻得发麻的手凑到唇边,呵出仅存的一点稀薄热气,迅速润湿了袖口内层一处还算干净的边角。
然后,以微不可查的动作,轻轻擦拭过眼眶、脸颊和下巴——那里最容易沾染尘土,也最能凸显轮廓。
冰冷的湿意让她一颤,眼神却雪亮如刃。
“成败在此一举,这污垢必须抹去,但也不能太干净,需留些憔悴痕迹,方显真实。”
就是这一个抬脸,一抹清洁,让那张原本被尘土和憔悴掩盖的面容,在暮色灰暗的天光下,骤然显露出惊人的清艳轮廓。
尤其是那双因营养不良而显得格外大、此刻却盛满了惊慌与卑微的眼睛,在匆匆一瞥间,竟有几分似曾相识的……韵味。
马背上,那个始终未曾正眼看过这边的男人,身形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正要离去的马蹄声停了。
时间仿佛凝固。
北风呼啸着穿过空旷的校场,卷起地上的残雪和枯草。
顾珩缓缓地,勒马回转。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穿透寒风与尘埃,精准地盯在了姜宁脸上“他握着马鞭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姜宁立刻重新低下头,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扮演着一个被吓坏了的卑微罪奴。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每一次跳动都撞击着复仇的火焰和孤注一掷的冰冷。
监工头子不明所以,顺着王爷的目光看向姜宁,先是疑惑,随即似乎也看出了点什么,脸色变了变。
死寂。
漫长的几息之后,马背上的男人终于开口。
声音不高,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冽质感,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也像一把冰刃,剐过姜宁的耳膜。
他只说了两个字。
“带走。”
没有指名道姓,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说谁。
副将愣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地指向姜宁:“你,出来!”
两名如狼似虎的亲兵立刻上前,不由分说地将姜宁从队列里拽了出来。
粗鲁的动作扯痛了她的手臂,她却一声不吭,顺从地被拖到顾珩的马前。
首到这时,她才被迫再次抬头,近距离地对上那双眼睛。
顾珩己经掀开了风帽。
那是一张极为英俊,却也极为冷厉的脸。
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薄唇紧抿。
最摄人的是那双凤眼,深邃漆黑,里面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审视,以及一丝极其复杂、难以辨明的幽暗情绪。
他的视线在她脸上逡巡,从眉梢到眼角,从苍白的嘴唇到尖瘦的下巴,每一寸都不放过,像是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却又似是而非的瓷器。
姜宁在他的目光下颤抖,睫毛上凝结的细微冰晶随着颤动闪烁。
她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恐惧、茫然,还有一丝属于年轻女子面对强权时本能的羞怯与无措。
将一个偶然被权贵看中、命运突变的底层女子的反应,演绎得淋漓尽致。
然而,在那低垂的眼帘深处,在无人能窥见的灵魂角落,一丝冰冷的、近乎残酷的算计,悄然划过。
第一步,成了。
顾珩看了她片刻,眼中那抹复杂的情绪渐渐沉淀,恢复成一贯的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不再看她,仿佛刚才那瞬息的动容只是幻觉。
“回府。”
他调转马头,玄色大氅在风中划开一道凌厉的弧线。
姜宁被亲兵推搡着,跟在了骑兵队伍的末尾。
离开校场前,她最后回望了一眼那片承载了她三年血泪与绝望的土地。
寒风卷起她的乱发,割在脸上生疼。
但她心中,唯有烈焰。
前路是更为莫测的龙潭虎穴,是那个男人冰冷审视的目光,是“替身”这个屈辱又危险的身份。
可那又如何?
父亲,母亲,哥哥……你们看着吧。
我从地狱里爬回来,就是为了把真相,连同那些刽子手,一起拖进烈焰之中。
镇北王府,我来了。
而顾珩……马背上,玄衣王爷的背影挺拔如山,隔绝了所有风雪,也隔绝了所有人窥探的可能。
无人看见,他握着缰绳的手,在冰冷的金属马鞍上,极其轻微地,收紧了一瞬。
暮色彻底吞没了他的背影。
方才一瞥之下,那张污渍斑驳却难掩清艳的脸,与记忆中永不褪色的温婉笑靥,在脑海中撞出一片刺目的白。
他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随即被更深的冰冷覆盖。
马鞭破空,发出一声脆响。
“速回。”
像吗?
或许。
但似乎,又有哪里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