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压老婆三百年后
第1章 陨龙渊
陨龙渊。
终年呼啸的九天罡风，在这里也化作了低沉的呜咽，如万鬼同哭。
漆黑如墨的渊壁，深不见底，只偶尔有丝丝缕缕不祥的暗红色煞气逸散出来，那是上古龙族陨落之地，吞噬一切生灵的绝地。
此刻，渊顶唯一一块突出的巨大黑石平台上，却站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
男子身着月白剑袍，身姿挺拔如孤峰上的寒松。
他面容俊极，却冷极，仿佛万古不化的玄冰，唯有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映着对面女子绝美的容颜。
他是凌云，人族最年轻、也最负盛名的剑仙，曾一剑荡平三千里魔域，被尊为“云霄剑尊”。
女子一袭流光溢彩的银纱长裙，身姿曼妙，容颜倾世。
她有一双极为独特的淡紫色眼眸，清澈时如蕴藏星河，此刻却盈满了无法置信的悲伤与破碎。
她是清璃，龙族最受宠爱的小公主，体内流淌着尊贵的五爪金龙血脉。
他们曾是六族皆羡的神仙眷侣。
人族剑仙与龙族公主的结合，被视为打破种族隔阂的佳话。
可如今，佳话即将变成惨剧。
“为什么？”
清璃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破碎在呼啸的罡风里。
她看着凌云手中那柄出鞘三寸的“断念剑”，剑身寒光凛冽，映出她苍白的脸。
“是你……向父王献策，以混沌裂隙异动为由，诱我前来查探？”
凌云持剑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但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平静得可怕：“是。”
“你说过的，人族与龙族的盟约坚不可摧，你我之道，殊途同归……”她的泪水终于滑落，滚烫的，砸在冰冷的黑石上，瞬间蒸发。
“谎言。”
凌云打断她，眼神里是淬了冰的冷漠，“盟约是权宜，情爱是虚妄。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龙族血脉强横，久必生患。”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刺入清璃的心脏。
她踉跄一步，几乎站立不稳。
“所以……你与我相识、相知、定下婚约……全都是算计？”
她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想从中找到一丝一毫的动摇，哪怕只有一丝。
然而，没有。
那双她曾无比眷恋、认为盛满了星辰大海的眼眸，此刻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潭。
“是。”
又是一个冰冷的单字。
“凌云！”
清璃终于崩溃，泪水决堤，“我有了你的骨肉！”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凌云脑海中炸开。
他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那握剑的手，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瞬，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也仅仅是一瞬。
他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迅速被更深的冰寒覆盖，甚至……闪过一丝近乎残忍的决绝。
“那更留你不得。”
话音未落，剑鸣惊天！
“断念剑”彻底出鞘，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璀璨光河。
那不是人间的剑法，那是天道之威，是裁决之剑！
无尽的剑气撕裂长空，连陨龙渊的罡风都被瞬间压服。
剑光的目标，首指清璃——以及她腹中那刚刚孕育的微小生命。
清璃没有反抗。
或者说，在那绝对的力量和更绝对的绝望面前，她失去了所有反抗的意志。
她只是看着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刻骨铭心的容颜烙印在灵魂深处。
眼神里，是爱，是恨，是滔天的委屈，也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了然的悲怆。
“若有来生……”她唇边溢出一缕金色的血液，声音轻得像叹息，“不愿再见。”
剑光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道无形的、庞大的封印法则，伴随着浩瀚剑气，狠狠镇压在清璃身上。
她周身龙气溃散，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被那无可抗拒的力量，拖拽着坠向那无尽黑暗的陨龙深渊。
在她身影彻底被黑暗吞噬的前一瞬，她似乎看到，渊顶那个绝情的男人，身形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
是错觉吧。
黑暗，吞噬了一切。
……渊顶，罡风再起，却吹不散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是她嘴角的血，也是他掌心被指甲掐出的血）。
凌云保持着出剑的姿势，如同一尊凝固的石像，久久站立。
“噗——”首到再也压制不住，一口殷红的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溅落在黑石上，触目惊心。
他脸上的冰冷面具瞬间碎裂，只剩下一种近乎虚脱的苍白和深入骨髓的痛苦。
他踉跄一步，以剑拄地，才勉强稳住身形。
那双刚才还冰冷无情的眸子，此刻赤红一片，望着那深不见底的深渊，里面是翻江倒海的悔、痛、以及……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咳咳……”他又咳出几口血，里面隐隐带着内脏的碎片。
那一剑，凝聚了他毕生修为，更反噬其主。
但他毫不在意。
他颤抖着抬起手，并指如剑，没有丝毫犹豫，猛地点向自己的眉心！
“嗤——”一道肉眼可见的、闪烁着淡金色光华的虚影，被他硬生生从眉心识海中剥离出来！
那是他的“神魂本源”！
神魂撕裂的痛苦，远超肉身凌迟千百倍！
凌云的脸色瞬间由白转金，浑身剧烈颤抖，冷汗如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他眼神里的疯狂与坚定，却没有丝毫减弱。
那缕微弱却精纯无比的神魂本源，在他指尖缠绕，散发着温暖柔和的光晕。
他小心翼翼，如同捧着世间最珍贵的瑰宝，将其轻轻推向陨龙渊。
神魂穿过狂暴的罡风层，穿过浓郁的魔煞气，精准地朝着深渊最深处，那道被他亲手封印的龙族气息飘去。
“清璃……”他低声呼唤，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血沫，“等我……无论如何……活下去……”做完这一切，他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地。
断念剑孤零零地插在一旁，发出低沉的悲鸣。
与此同时，陨龙渊万里之外。
龙族皇宫，魂灯殿。
代表着清璃公主的那盏本命魂灯，在一阵剧烈的摇曳，灯光黯淡到几乎熄灭之后，却顽强地稳住了，虽然微弱，但终究未曾熄灭。
看守魂灯的龙族长老松了口气，随即怒火冲天：“是人族！
是那个凌云！
他竟敢对公主动手！
速禀龙王！”
人族圣地，云霄剑宗。
长老议事殿内，气氛凝重。
凌云师尊，一位仙风道骨、须发皆白的老者——景云道人，看着手中碎裂的、代表凌云生命状态的玉牌（玉牌未完全碎裂，却布满了裂纹），长长叹了口气。
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痛惜，最终化为一声低语：“痴儿……这条路，你终究是选了……”殿外，无数云霄剑宗弟子哗然，他们无法理解，他们敬若神明的云霄剑尊，为何会突然对龙族公主、他的未婚道侣下此毒手？
背信弃义，人尽可失！
骂声开始如野火般蔓延。
画面转回陨龙渊。
夜色如墨，繁星黯淡。
凌云不知何时己挣扎着坐起，盘膝坐在黑石平台上。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袍，掩盖了身上的血迹，但眉宇间那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痛苦，却无法掩饰。
他面前，悬浮着一朵跳跃的、冰冷的“心焰”。
这是他以自身心火凝聚，用来煅烧神魂的刑具。
他面无表情，再次并指，从己然受损的识海中，强行斩下新的一缕神魂。
“呃……！”
闷哼声从喉间溢出，他身体猛地一颤，额角青筋暴起。
将那缕不断挣扎、闪烁着灵光的残魂引至心焰之上，冰冷的火焰立刻缠绕上去，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这不是毁灭，而是淬炼，是提纯，是为了剔除神魂中所有个人印记与杂质，只留下最本源、最纯净的生命能量，才能穿越重重封印，被深渊下的她吸收。
这个过程，无异于将自己的灵魂放在火上慢慢炙烤，痛彻心扉，且对道基损伤极大。
但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未间断。
今晚，亦是如此。
淬炼完毕，那缕变得无比纯粹、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神魂能量，再次被他小心翼翼地送入深渊。
看着那点光芒消失在黑暗中，他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随即被更深的虚弱席卷。
他靠在冰冷的断念剑上，望着渊底，赤红的眸子里，是外人永远无法看到的、海一般深沉的温柔与歉疚。
“璃儿……我们的孩子……”他低声喃喃，像个无助的孩童，“对不起……对不起……”罡风猎猎，吹动他染霜的鬓角（若有），吹不散这漫漫长夜的孤寂与蚀骨之痛。
背叛之名，他背了。
神魂撕裂之苦，他受了。
这无尽的孤独，他忍了。
只为了那深渊之下，一线渺茫的生机。
只为了，他打的那一场，不能言说、不知尽头、似乎永远也无法获胜的……战争。
终年呼啸的九天罡风，在这里也化作了低沉的呜咽，如万鬼同哭。
漆黑如墨的渊壁，深不见底，只偶尔有丝丝缕缕不祥的暗红色煞气逸散出来，那是上古龙族陨落之地，吞噬一切生灵的绝地。
此刻，渊顶唯一一块突出的巨大黑石平台上，却站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
男子身着月白剑袍，身姿挺拔如孤峰上的寒松。
他面容俊极，却冷极，仿佛万古不化的玄冰，唯有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映着对面女子绝美的容颜。
他是凌云，人族最年轻、也最负盛名的剑仙，曾一剑荡平三千里魔域，被尊为“云霄剑尊”。
女子一袭流光溢彩的银纱长裙，身姿曼妙，容颜倾世。
她有一双极为独特的淡紫色眼眸，清澈时如蕴藏星河，此刻却盈满了无法置信的悲伤与破碎。
她是清璃，龙族最受宠爱的小公主，体内流淌着尊贵的五爪金龙血脉。
他们曾是六族皆羡的神仙眷侣。
人族剑仙与龙族公主的结合，被视为打破种族隔阂的佳话。
可如今，佳话即将变成惨剧。
“为什么？”
清璃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破碎在呼啸的罡风里。
她看着凌云手中那柄出鞘三寸的“断念剑”，剑身寒光凛冽，映出她苍白的脸。
“是你……向父王献策，以混沌裂隙异动为由，诱我前来查探？”
凌云持剑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但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平静得可怕：“是。”
“你说过的，人族与龙族的盟约坚不可摧，你我之道，殊途同归……”她的泪水终于滑落，滚烫的，砸在冰冷的黑石上，瞬间蒸发。
“谎言。”
凌云打断她，眼神里是淬了冰的冷漠，“盟约是权宜，情爱是虚妄。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龙族血脉强横，久必生患。”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刺入清璃的心脏。
她踉跄一步，几乎站立不稳。
“所以……你与我相识、相知、定下婚约……全都是算计？”
她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想从中找到一丝一毫的动摇，哪怕只有一丝。
然而，没有。
那双她曾无比眷恋、认为盛满了星辰大海的眼眸，此刻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潭。
“是。”
又是一个冰冷的单字。
“凌云！”
清璃终于崩溃，泪水决堤，“我有了你的骨肉！”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凌云脑海中炸开。
他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那握剑的手，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瞬，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也仅仅是一瞬。
他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迅速被更深的冰寒覆盖，甚至……闪过一丝近乎残忍的决绝。
“那更留你不得。”
话音未落，剑鸣惊天！
“断念剑”彻底出鞘，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璀璨光河。
那不是人间的剑法，那是天道之威，是裁决之剑！
无尽的剑气撕裂长空，连陨龙渊的罡风都被瞬间压服。
剑光的目标，首指清璃——以及她腹中那刚刚孕育的微小生命。
清璃没有反抗。
或者说，在那绝对的力量和更绝对的绝望面前，她失去了所有反抗的意志。
她只是看着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刻骨铭心的容颜烙印在灵魂深处。
眼神里，是爱，是恨，是滔天的委屈，也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了然的悲怆。
“若有来生……”她唇边溢出一缕金色的血液，声音轻得像叹息，“不愿再见。”
剑光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道无形的、庞大的封印法则，伴随着浩瀚剑气，狠狠镇压在清璃身上。
她周身龙气溃散，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被那无可抗拒的力量，拖拽着坠向那无尽黑暗的陨龙深渊。
在她身影彻底被黑暗吞噬的前一瞬，她似乎看到，渊顶那个绝情的男人，身形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
是错觉吧。
黑暗，吞噬了一切。
……渊顶，罡风再起，却吹不散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是她嘴角的血，也是他掌心被指甲掐出的血）。
凌云保持着出剑的姿势，如同一尊凝固的石像，久久站立。
“噗——”首到再也压制不住，一口殷红的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溅落在黑石上，触目惊心。
他脸上的冰冷面具瞬间碎裂，只剩下一种近乎虚脱的苍白和深入骨髓的痛苦。
他踉跄一步，以剑拄地，才勉强稳住身形。
那双刚才还冰冷无情的眸子，此刻赤红一片，望着那深不见底的深渊，里面是翻江倒海的悔、痛、以及……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咳咳……”他又咳出几口血，里面隐隐带着内脏的碎片。
那一剑，凝聚了他毕生修为，更反噬其主。
但他毫不在意。
他颤抖着抬起手，并指如剑，没有丝毫犹豫，猛地点向自己的眉心！
“嗤——”一道肉眼可见的、闪烁着淡金色光华的虚影，被他硬生生从眉心识海中剥离出来！
那是他的“神魂本源”！
神魂撕裂的痛苦，远超肉身凌迟千百倍！
凌云的脸色瞬间由白转金，浑身剧烈颤抖，冷汗如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他眼神里的疯狂与坚定，却没有丝毫减弱。
那缕微弱却精纯无比的神魂本源，在他指尖缠绕，散发着温暖柔和的光晕。
他小心翼翼，如同捧着世间最珍贵的瑰宝，将其轻轻推向陨龙渊。
神魂穿过狂暴的罡风层，穿过浓郁的魔煞气，精准地朝着深渊最深处，那道被他亲手封印的龙族气息飘去。
“清璃……”他低声呼唤，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血沫，“等我……无论如何……活下去……”做完这一切，他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地。
断念剑孤零零地插在一旁，发出低沉的悲鸣。
与此同时，陨龙渊万里之外。
龙族皇宫，魂灯殿。
代表着清璃公主的那盏本命魂灯，在一阵剧烈的摇曳，灯光黯淡到几乎熄灭之后，却顽强地稳住了，虽然微弱，但终究未曾熄灭。
看守魂灯的龙族长老松了口气，随即怒火冲天：“是人族！
是那个凌云！
他竟敢对公主动手！
速禀龙王！”
人族圣地，云霄剑宗。
长老议事殿内，气氛凝重。
凌云师尊，一位仙风道骨、须发皆白的老者——景云道人，看着手中碎裂的、代表凌云生命状态的玉牌（玉牌未完全碎裂，却布满了裂纹），长长叹了口气。
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痛惜，最终化为一声低语：“痴儿……这条路，你终究是选了……”殿外，无数云霄剑宗弟子哗然，他们无法理解，他们敬若神明的云霄剑尊，为何会突然对龙族公主、他的未婚道侣下此毒手？
背信弃义，人尽可失！
骂声开始如野火般蔓延。
画面转回陨龙渊。
夜色如墨，繁星黯淡。
凌云不知何时己挣扎着坐起，盘膝坐在黑石平台上。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袍，掩盖了身上的血迹，但眉宇间那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痛苦，却无法掩饰。
他面前，悬浮着一朵跳跃的、冰冷的“心焰”。
这是他以自身心火凝聚，用来煅烧神魂的刑具。
他面无表情，再次并指，从己然受损的识海中，强行斩下新的一缕神魂。
“呃……！”
闷哼声从喉间溢出，他身体猛地一颤，额角青筋暴起。
将那缕不断挣扎、闪烁着灵光的残魂引至心焰之上，冰冷的火焰立刻缠绕上去，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这不是毁灭，而是淬炼，是提纯，是为了剔除神魂中所有个人印记与杂质，只留下最本源、最纯净的生命能量，才能穿越重重封印，被深渊下的她吸收。
这个过程，无异于将自己的灵魂放在火上慢慢炙烤，痛彻心扉，且对道基损伤极大。
但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未间断。
今晚，亦是如此。
淬炼完毕，那缕变得无比纯粹、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神魂能量，再次被他小心翼翼地送入深渊。
看着那点光芒消失在黑暗中，他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随即被更深的虚弱席卷。
他靠在冰冷的断念剑上，望着渊底，赤红的眸子里，是外人永远无法看到的、海一般深沉的温柔与歉疚。
“璃儿……我们的孩子……”他低声喃喃，像个无助的孩童，“对不起……对不起……”罡风猎猎，吹动他染霜的鬓角（若有），吹不散这漫漫长夜的孤寂与蚀骨之痛。
背叛之名，他背了。
神魂撕裂之苦，他受了。
这无尽的孤独，他忍了。
只为了那深渊之下，一线渺茫的生机。
只为了，他打的那一场，不能言说、不知尽头、似乎永远也无法获胜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