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把绿茶带回家后,我消失了

老公把绿茶带回家后,我消失了

分类: 古代言情
作者:发发发
主角:桑榆,司宴
来源:常读
更新时间:2026-01-17 11:37:51
开始阅读

精彩片段

小说叫做《老公把绿茶带回家后,我消失了》是发发发的小说。内容精选:1.陆家太子爷深爱多年的妻子,最近好像变了一个样。一个月前,陆司宴忘了结婚纪念日,跑去安慰伤心的寡嫂,等他到深夜的妻子没有生气,独自收拾残局安然入睡。半个月前,陆司宴丢下胃疼的妻子,带着儿子陪寡嫂去巴厘岛散心,素来怕疼怕冷的妻子,夜里淋着暴雨一个人去输液。三天前,妻子出了车祸,腿骨撞伤,陆司宴从外地赶回来,只是为了照顾差点被烫伤的寡嫂。医院相遇后,平日里爱吃醋的妻子却出奇的平静,她早已忘了他们之间...

小说简介

1.

陆家太子爷深爱多年的妻子,最近好像变了一个样。

一个月前,陆司宴忘了结婚纪念日,跑去安慰伤心的寡嫂,等他到深夜的妻子没有生气,独自收拾残局安然入睡。

半个月前,陆司宴丢下胃疼的妻子,带着儿子陪寡嫂去巴厘岛散心,素来怕疼怕冷的妻子,夜里淋着暴雨一个人去输液。

三天前,妻子出了车祸,腿骨撞伤,陆司宴从外地赶回来,只是为了照顾差点被烫伤的寡嫂。

医院相遇后,平日里爱吃醋的妻子却出奇的平静,她早已忘了他们之间白头偕老的承诺,也忘了他曾经连她蹭破皮都心疼的话。

后来陆司宴要把寡嫂带回家里亲自照顾。

见妻子默不作声,他不悦:“老婆,我只是尽一份义务而已,你还要用系统会带你走来威胁我吗?

儿子也闹着:“妈妈你别再闹了,你怎么忍心看着音音婶孤苦无依?”

我默默承受着记忆的消失,呼唤系统。

“系统,我想离开了。”

……

“48小时后等你身死,我来接你回家。”

系统冰冷的声音让桑榆恍惚。

八年前,桑榆作为攻略者来到陆司宴身边。

任务结束,她却爱上了陆司宴,选择留下来,本以为能跟陆司宴白头偕老,没想到才情深第八年,就败给了现实。

离开倒计时第36小时,桑榆一如往常。

刚下班回家的陆司宴却有些郁闷,“老婆,今天没有吃到你做的饭,感觉胃病又要犯了。”

看着他疲惫的面容,桑榆垂眸,“忘做了。”

司宴年轻时候胃不好,是她请教大厨,天天研究菜谱,才让他的胃病稍稍好转。

桑榆心疼他,八年来的三餐风雨无阻,只有今天……她忘了。

其实她很久前记性就开始变差,就跟系统说的一样,她是因为陆司宴的爱而留下,也会因为他的不爱而失去记忆,最后消失。

一切都有迹可循,陆司宴的爱也早就给了别人。

司宴却不打算放过她那拙劣的借口,佯装生气,“真忘了还是赌气?是不是前几天我照顾音音而没照顾你,你吃醋了,所以存心饿着我。”

“没必要……”桑榆嗓音沙哑。

“怎么没必要?你是我老婆,照顾我是天经地义,难不成你还想让别人照顾我吗?”陆司宴搂着她,轻声哄着,“再说了,我知道你要强,我去照顾你,反而添麻烦。别赌气了,我的胃不好你是知道的,再饿两天,你就得守寡了。”

桑榆试图再解释一次,“我没有赌气,是记忆被系统抹除……”

桑榆。”陆司宴音调蓦地冷了,他松开她,“你这样有意思吗?都八年了,你这种骗术也该升级了吧?”

桑榆的心像是被挖走一块,怔怔的看着男人。

原来他从来就没信过她,也从不相信那个系统的存在。

如果是从前,她会给陆司宴解释,但现在……无所谓了,36小时后她跟这个世界再无瓜葛。

司宴自以为拿捏住了桑榆,于是又换上温和面孔,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肩头,“好了,今天天气不错,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我陪你。”

桑榆眼眸低垂,脑海中浮现林音晒出来跟陆司宴的旅游照。

“去流湖吧。”

距离开还有36小时,她和陆司宴的缘分从那里开始,今天就在那里结束吧。

2.

司宴桑榆乖顺答应,从兜里掏出丝绒盒子,打开是条手链。

他低头耐心为她系好,“这是给你准备的礼物,定制款,全球只有我送你的这一条,前几天冷落你,是老公的错,原谅老公好不好?今天我们一家三口去流湖玩,就当补偿你跟孩子。”

手链上的粉钻璀璨晃眼,桑榆抬起胳膊,放在灯下,“只送我吗?”

“贵重的东西当然只送给老婆了。”陆司宴低笑着,眸底是无限温柔。

不对……

桑榆无奈笑着,手链只是赠品,原物是件珠宝项链。

前不久,林音刚发朋友圈炫耀过。

“怎么了?是不喜欢吗?”陆司宴的语气多了几分心虚,好像是怕她发现。

桑榆摇摇头,“有点眼熟,我记得林音……”

“你是你,林音是林音,我怎么可能忽略你而给林音送礼物?桑榆,吃醋也要有个度。”陆司宴音调拔高。

他最清楚桑榆的性子,只要他稍稍有点脾气,桑榆就一定会服软。

“嗯,好。”

桑榆漠然的落下手,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好陌生。

七年前,他是集团最看重的继承人,可她只是个孤儿没办法给他帮助,担不起总裁夫人的身份。

那时陆司宴直接放弃了继承公司,只为跟她结婚。

现在他是陆氏集团的冷面副总,雷厉风行,人人都敬他怕他。

人人都说他爱她爱到骨子里,但只有桑榆清楚,当初那个爱她的陆司宴已经消失了。

桑榆离开还剩28小时,一家三口出发去了流湖。

桑榆身体没完全好,整个人散发着淡淡的疲惫,头歪在椅背上休息。

车才启动不过两分钟,安安就兴致勃勃的说道:“爸爸,音音婶不跟我们一起去吗?好可惜诶……”

他看了眼病恹恹的桑榆,拧着眉,“妈妈太闷了,都不陪我说话,也不让我玩手机,我好无聊啊,还是我们跟音音婶出去的时候最有趣,爸爸你说是不是?”

司宴脸色瞬变,严厉斥责。

“安安,不能这样说妈妈,她身体刚恢复,我们要有耐心,带她散散心。”

安安被训了,口服心不服,扭头看着桑榆,撅嘴嘟囔:“妈妈,不要生气嘛,我就是觉得……太没意思了。”

桑榆深深的看他一眼,父子俩一定是经常和林音出去玩。

她没像以前那般开口缓和气氛,只是沉默着看向窗外。

树影一直倒退,就像人的记忆,逐渐倒退为零。

司宴搂住她的肩膀,“安安都让你宠坏了,也怪我,之前没能好好教育安安。你别往心里去,小孩子都喜欢活泼点的人。”

他触碰到桑榆的一刻,她身子微颤,有种生理抗拒。

一小时后,他们下了车。

流湖以原生态出名,低沉的气压笼罩在湖面,岸边枯叶堆积,一股萧瑟。

司宴特地拿了外套披在桑榆的肩头,又非要她搂着胳膊,依靠他。

像极了恩爱的夫妻,甚至路过的几对情侣眼中纷纷流露出羡煞。

桑榆也配合他,毕竟就最后一天的时间。

她突然开口问他:“陆司宴,假如我的生命只有一天,你会做什么?”

司宴脸上浮起一丝不悦,“你活的好好的,别说这种丧气话,动不动把死挂在嘴边,真的很扫兴。”

说着他有些不耐,“我都已经陪你来流湖了。”

言外之意:你还要我怎么样?

桑榆垂眸看了眼时间,喃喃:“还剩26小时……”

3.

没一会儿前面传来几声尖锐的“救命”,寻声看去,只见一个美丽柔弱的女人在水里挣扎。

定睛一看,竟然是林音。

“陆司宴,救我!”

下一秒陆司宴用力推开怀里的桑榆桑榆来不及反应,失重摔倒在地。

地面的树枝狠狠划过她的胳膊,一道狰狞的血痕出现,血汩汩往外流,双手也被石子碾的鲜血淋漓。

桑榆额头瞬间挂满了冷汗,脸疼得煞白。

等她尝试几次爬起来的时候,陆司宴已经把水里的女人打捞出来。

两人浑身都是水,肌肤贴着肌肤,冰凉暧昧。

“阿宴,我本来是来找你们一起玩的,没想到我那么笨掉进水里,还好你来了,阿宴……”林音冻得嘴唇抖着,双臂紧紧抱着陆司宴

“别怕,我答应过你,会永远照顾你。”

司宴的声音柔情耐心,林音红着眼抬头,眼泪恰到好处的砸进陆司宴心里,继而彻底晕到在他怀里。

“音音!”陆司宴急红了眼,抱着她就头也不回的上车。

安安也手忙脚乱的跟去,急得眼泪打转,“爸爸,我们快去医院啊,我不想失去音音婶……”

一大一小都紧张兮兮的,生怕晚一步林音就会死一样。

司机看了眼一边无人问津的桑榆,“可是……”

刚说两个字,就被陆司宴厉声打断:“你还等什么?要是耽误到音音出事,你以后就别干了!”

“叔叔,你快开车呀,音音婶她身体本来就不好……”

司机又抬头看了眼桑榆,咽下要说的话,启动车子离开。

桑榆还站在原地,从头到尾只剩沉默。

她甚至想笑,丈夫和孩子统统忽略了她,没有注意到她胳膊上的血,只有司机看到了。

车子远去,桑榆看移开视线,看到不远处的树枝上挂着的两个平安结,这是她当年亲手系上去的。

那年父子俩感染病毒生了场重病,两人双双住在icu。

桑榆到处求名医,求特效药,最后无计可施,不惜跑去万里远的常山,一步一叩首,从山脚磕上山顶。

莲花幡悬迎风而飞,她几夜没合眼,匍匐为祈,对着佛祖磕了九百九十九个响头,求得两个平安结,愿父子俩顺遂安康。

如今这平安结的存在,倒成了对她爱过的嘲讽。

桑榆取下平安结,随手把它丢进湖里,东西逐渐下沉,连同她的部分记忆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司宴,我不要你了。”

她看着不停流血的伤口,用衣服勒紧止血,忍着剧痛,一瘸一拐的往回走。

迈一步,疼一步,一步步走的她心碎麻木。

走了几个小时,桑榆早已浑身乏力。

“老婆……”

听到声音,她抬头看去,只见陆司宴开车回来找她了。

司宴见她这般狼狈,担心问道:“你怎么会弄成这样?”

桑榆没有回他,干裂的嘴唇只说出几个字,“还有23小时……”

司宴一愣,只当她说胡话。

他快速锢住她的手腕,低声解释,“刚才的情况你也知道,音音不会水,我总不可能见死不救吧?再加上她身体弱,要是不及时去医院,留下病根怎么办?”

但谁都知道,流湖的水位不高,经常有小孩嬉水玩耍,等同天然水池。

司宴按住她的两肩,“老婆,你以前就爱吃醋,难道现在连我救人都要吃醋吗?是不是有点无理取闹,夫妻之间最重要的不应该是信任吗?”

“嗯,我信你。”桑榆闭上眼,回应得很敷衍。

司宴心里一沉,总觉得什么东西正慢慢流逝,他下意识抱紧她。

“好了老婆,都是我的错行不行?你别生闷气了,你老是爱跟自己较劲。”

他弯着腰低声下气的,任凭谁看了都是好脾气,好态度。

桑榆却厌烦了,她挣脱他,直接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婚?最好就今天,不然我来不及签字放你自由。”

司宴眼里满是震惊。

“老婆,你乱说什么?我从来没有想过离婚,你说过我们要白头偕老的,你怎么能反悔?”

他这次是真的慌了,瞟见桑榆胳膊有血,眉头紧皱,“我先带你去医院。”

司宴拉着桑榆的手要上车,桑榆却反拽住住他,“如果不离婚,那林音算什么?”

“她是嫂子,永远不会超过你的位置,你永远是我的第一位。”

桑榆扯动嘴角:“可我不喜欢家里出现另一个女人,尤其是要跟我们过一辈子。”

司宴嘴角微沉,“结婚八年了,我什么心意你还不清楚?现在我夹在人情世故里,你能不能体谅一下我?”

“好了,我送你去医院,等会我还有事要忙。”

他见桑榆还想说些什么,扭头就上了车。

桑榆沉默,当初为了娶她,陆司宴连集团的继承人都可以舍弃,顶着所有压力说爱她。

这么困难的事都做到了,如今要他放弃林音,他却做不到。

林音遇到危险,他第一时间放弃同样需要他的自己……承认不爱了,有那么难吗?

桑榆想着,突然自嘲笑了,陆司宴不解,“你笑什么?”

“最近看了本小说,快追到大结局了……男女主是叔嫂,最后摈弃世俗枷锁与伦理关系,终成眷属。”

“这种毁三观的小说有什么好看的。”陆司宴不放心上,沉默几秒又说,“你就是太闲了,有时间就向音音学习,看点正经书,沾点她的艺术气息。”

但他似乎忘了,桑榆曾是历史系的教授,嫁给他后才成了全职太太。

桑榆眉头皱了下,目光看向窗外。

路过车站,巨钟上边的时间倒映在她眼里,还剩20小时……

4.

到了医院后,陆司宴给她办了手续,挂了号,桑榆默默跟在身后,两人谁没多说一句话。

只有陆司宴临走之前留下一句——

“你好好休息,晚点我来接你回家”。

桑榆没回应,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她突然很恍惚,不再记得这背影属于谁。

等医生处理完伤口,桑榆一个人回了家。

她每走一步,都感觉走在刀尖上。

这些痛是她自找的,是她为了爱情,留下来的代价。

系统说她的身体会在48小时内衰败,过程会异常痛苦,就像给鲜花浇烫水,让她突然枯萎。

到家得那一刻,她再也支撑不住想躺下,却听到外面传来惊慌失措的喊声。

桑榆依稀辨认出那是林音,她怎么来了?

她刚走到门口,房门突然被林音猛烈推开,冷冽的风夹杂着血腥味,冲的桑榆反胃想吐。

她低头一看,只见林音手上拎着一只占满血的小狗。

“弟媳对不起啊,我本是先来熟悉要住的房子,但没想到这小畜生突然蹿出来咬我的腿,我吓坏了,四处又没人,我只好用石头砸它,谁知道它这么不经砸……”

桑榆懵了,看着已经死去的宠物,霎时浑身冰凉。

“对不起,弟媳你打我骂我吧。”林音带着哭腔,“虽然我砸死的是条疯狗,但毕竟也是你养的,不论你怎么对我,我都接受。”

说完,林音哭的两肩抖动,声音渐涨。

房间里的安安听到动静跑下来,他见林音掉着眼泪,急忙扑去安慰,还不忘对桑榆求情:“妈妈,这件事不怪音音婶啊!”

桑榆却听不到任何声音,她目光死死盯着那一团被血染红的毛发。

十分钟前还活泼迎接她回家的小狗,这会儿就死了。

“年年……”

年年是她这半年来养的小狗,那是在她确诊抑郁倾向时捡到的,这半年来陆司宴和儿子都只在意林音,每次深夜丢下她一个人时,只有年年陪着她。

它就是如今抚慰她情绪的唯一良药,可现在它却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桑榆的眼泪如断了线般落下,一口气哽在喉咙里,让她发不出声音。

“妈妈,你怎么了……”安安察觉到她的异常,但私心的偏袒还是让他为林音掩饰着:“我刚在二楼都看到院子里的情况了,是这狗非要去咬音音婶,音音婶才迫不得已那样做的……”

桑榆看着儿子,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她的眼神冷漠至极。

“你在撒谎。”

安安忐忑的后退一步,心虚之余是害怕这样冷静的妈妈,让他好陌生。

他声音透着委屈:“妈妈……它归根到底就是个会咬人的畜生啊。”

畜生……桑榆看着眼前十月怀胎差点难产生下的儿子,她能感觉到,那些过去温情的母子记忆,也在渐渐消失。

这是谁啊,为什么这么可怕,为什么要叫她妈妈呢?

安安见桑榆这般,心里慌了,下意识拉住桑榆的手想道歉:“妈妈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

桑榆却推开了他,眼中只剩冷漠。

林音见状,“扑通”的一声,直挺挺跪下。

“桑桑,你别怪安安,他本来没错,要是因为维护我才那么说的……我知道你心痛,我跪下给你赎罪,跪到你满意为止。”

安安见状,赶忙想把她拉起,可林音不为所动,甚至对着桑榆开始磕头!

这一刻安安气急了,但这怒火却是针对桑榆的,在他眼里,就是妈妈让音音婶跪下磕头的。

“妈妈,你在欺负音音婶!年年已经死了,它伤害了音音婶,要是它活着,说不定哪天它就会咬我,咬爸爸!”

“安安……不要再说了。”林音抽泣着,“是我不好,你妈妈不原谅我是对的。”

小孩子就是好激怒,不让说就会说得更来劲:“音音婶最好,你比妈妈要好,就算……就算让音音婶当我妈妈,我也愿意!”

听到这话的桑榆,终于在冷漠中有了一丝反应。

原来是想换妈妈了,早说啊。

早说,她当年就不会生下这个孩子,一了百了。

5.

不一会儿陆司宴回家了,他进门就看到林音竟然对着一条死狗给桑榆下跪。

他当即勃然大怒,“音音,谁让你跪的?”

林音颤颤巍巍站起来,拽着他的胳膊,“阿宴,都是我的错,你骂我吧……”

司宴扫了眼那狗的尸体,在林音的呜咽终得知来龙去脉。

“你有什么错?”

林音哭得更厉害,“我不知道这狗对桑榆会那么重要,阿宴,我从小就怕狗……从前有你哥保护我,可是现在……我只能保护自己,却没想到……”

面对林音的梨花带雨,桑榆却安静的仿佛不存在。

司宴心软极了,尤其听到她提起故去的哥哥,他温声说:“你没错,这件事我会处理好,你先带安安回房休息吧。”

提到安安,男孩想到刚才妈妈对他的冷漠,他挺身而出,委屈的厉害,“爸爸了,妈妈不爱我了,我不想要妈妈了……”

“安安!”陆司宴厉声呵斥他,安安受了惊,立马闭嘴。

林音捕捉到男人眼底快速闪过的情绪,“阿宴,只要桑榆能消气,我愿意为她做任何事,哪怕让我用性命去换那条狗,我也愿意。”

“哪有用人命换狗命的?你的命很珍贵。”陆司宴再次给她坚定回答,“我让佣人收拾客房,你带着安安去休息吧,白天你已经受到惊吓,晚上又出这种事,没人受得了,明天我再带你去医院检查。”

林音“嗯”了声,牵起安安的手,一步三回头的上楼了。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陆司宴这才注意到一旁始终默不作声的桑榆

她没有哭,神色冷漠。

桑榆……那只是一只狗,你要是喜欢,我再给你买一只,好吗?”

他以为这样说,桑榆还是会难过,会生气,会跟他争执。

但她却出奇的安静。

良久她摇头,“不用,没时间了。”

桑榆想,过了今夜她就彻底离开这个世界,何必折腾。

司宴却把话理解为她不想再浪费时间养新的宠物,可能念旧吧。

桑榆把年年抱起来,去了花园的梧桐树下,它以前最喜欢在树下跟她玩,现在她只能把它埋葬在这里。

司宴全程跟在她身后,看她平静的做完这一切。

两人没搭一句话,她擦肩而过的时候,陆司宴的心猛地像是被抽走什么。

“管家,看好夫人,她要去哪里都跟我报备一声。”

管家却摇头叹气,“先生,这几个月年年对夫人意义非凡……现在年年死了,您有空就多陪陪夫人吧。”

“怎么,难道那只狗比我跟安安还有意义?”

“这半年您总是……陪着其她人,安安少爷也不怎么跟夫人亲近了,所以……”

管家真的很想说,你们对夫人的陪伴,远不如一条狗。

司宴盯着桑榆的背影,心里的滋味无法形容。

很快,他就自嘲,犯不着跟一只狗去比较吧?

司宴想了想,打电话让助理按照年年的样子再找一条相似的狗来。

桑榆回到卧室,看了眼时间,只剩最后九个小时了。

一觉醒来,一切就结束了。

6.

这一晚她以为会平静过去,偏偏事不如她所愿。

早晨五点,桑榆被装修的声音吵醒。

问了管家才知道,林音马上要来家里住,所以要整改装修。

因为林音的一句喜欢,桑榆最后一觉都没有睡好。

甚至早餐都按照林音喜欢吃的来,桑榆看着油腻的早餐,一口也吃不下去。

“难道走前还要做个饿死鬼吗……”她喃喃自语。

最后她避开所有不想见到的人,独自坐在院子的梧桐树下休息。

还剩最后三小时,她想就这样平静的离开。

管家守在旁边,“夫人,就算是跟先生闹不愉快也不要闷在心里,小心憋坏身体。”

“我跟陆司宴……有不愉快吗?”

桑榆似乎连昨晚的事都记不清了,看来在她“死”去的那一刻,她的记忆就会被彻底抹去。

管家沉默了一会,“先生他……只是暂时被蒙蔽了眼睛,他是爱你的。”

爱……

也许爱过吧。

桑榆扯着唇笑了,他接另一个女人回家说要照顾一辈子,系统也要接她回家了……

嗯,这样的结局,挺好的。

管家以为她是强颜欢笑,桑榆却真不是伪装的,她想了好久,也想不出来当初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陆司宴

两人如何相遇,如何相爱,谁向谁求得婚,甚至她为什么会留在陆司宴身边,她全都不记得了。

最后,连陆司宴这个名字都变得陌生。

院子渐渐起风了,桑榆浑身发冷,回卧室的那一刻,浑身乍然疼痛。

她知道是时间到了,期待已久的系统音终于响起——

“宿主,我来接你回家。友情提示,强行脱离的瞬间会很痛,要比正常死亡承受的痛上百倍。”

桑榆咬唇,“没关系,带我回家吧。”

下一秒,她瞳孔骤然缩小,头疼欲裂,根本喘不上气。

强烈的窒息让她像脱水的鱼一样绝望,在床上不停翻滚,又发不出任何声音。

痛,果然好痛!

无数针尖刺着她的身体,头疼欲裂。

她无意中打翻床头柜的东西,噼里啪啦洒了一地。

听到动静的管家跑进来,见床上挣扎着的桑榆,她吓了一大跳,立马要拨号。

“夫人,你怎么了?我这就打电话给120和先生!”

“不用了,谢……谢。”尽管疼痛难忍,桑榆却满眼诚恳,“我要……回家,回家……”

彼时,别墅外传来阵阵热闹的喧嚣,还有她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

哪怕隔得遥远,桑榆还是听清了,“音音,我会像哥哥那样照顾你,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

“音音婶,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啦!”

在他人的欢声笑语中,桑榆慢慢闭上眼。

时间到最后一秒,她没了呼吸……

7.

桑榆死了,但是系统并没有急着让她离开。

“还有出好戏,要看吗?”系统问道。

她有些犹豫,系统继续道:“反正送你回家的流程还有些时间等待,与其就这样等着,不如看点有趣的。”

说完,桑榆发现自己成了‘幽灵’。

看着自己死在床边,还真有点渗人。

管家抹了抹自己的眼泪,红着眼眶朝外走去。

桑榆抿唇,连管家都不忍她的处境,那对父子却一次次突破她的底线。

没过几分钟,管家再次折返。

不同的是,这次还带来了陆司宴和安安。

司宴身上还穿着高级西服,她一眼就认出来,那是自己之前为他准备的,专门应付各种重大场合,尤其这件,是他们结婚的时候的西服。

意外的是,桑榆没觉得心疼。

大概是已经变成鬼,又或者对陆司宴的记忆消失。

总之,她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司宴抱着她的尸体,是懵了几十秒,才逐渐回神的哭起来。

崩溃的,后悔的,绝望的……

“老婆,你怎么会就这样死了……你原来没有骗我……对不起,对不起,我,我……”

他把脸埋在桑榆的颈窝,哭的身体都在颤抖。

双臂勒的越来越近,试图留住桑榆身体的最后余热。

“爸爸,妈妈这是怎么了?”安安还对死亡没有太多的概念,尤其是人去世。

所以他只当是桑榆又在作闹,“爸爸,妈妈是不是又嫉妒音音婶,怪我们没有关心她呀,可是我们只是迎接音音婶回家而已,为什么妈妈又要这样做。”

他拉着陆司宴的衣角,“妈妈一定是在装病,爸爸你快送妈妈去医院吧!”

“安安!”陆司宴突然吼了他一声。

安安被吓得浑身颤栗,眼眶立马蓄满泪水。

“去世了……你妈妈去世了,以后你再也见不到她了!”陆司宴哽咽着把话说完。

“我不信!爸爸,肯定是妈妈在闹,我才不信妈妈死了!”安安拽着桑榆的一条胳膊,大哭,“妈妈,你在骗安安对不对,是安安最近太不听话,所以你才吓唬安安,妈妈,安安知道错了,以后绝对听话,你醒醒,呜呜呜,安安好害怕。”

哭喊声混杂起来,真是吵闹。

桑榆想捂住耳朵,却发现手掌穿过了脑袋。

她询问,“系统,你难道就是想让我看这出猫哭耗子吗?”

系统一板一眼,十分认真:“你是宿主,不是耗子。”

桑榆闭眼,却察觉脑袋越来越深重,像随时睡过去一样。

关于陆司宴和安安的记忆越来越少,最后全都陷入了空白。

再搭配耳边的哭闹,桑榆只觉得心烦意乱,于是闭上眼。

不知过去多久,桑榆才重新恢复感知。

比起之前的吵闹,现在是一种静谧的安逸,让人心里都是舒服的。

睁眼,便是医院空白的墙壁。

她侧头,发现窗外天气正好,阳光和煦,微风轻抚纱帘,有种不真切的美好感以及前所未有的轻松。

只是,她发现还有个小男孩小心翼翼的趴在床边。

他是谁?

桑榆想不起来,稍微深入费力点儿,就头疼欲裂。

总不会……是她的孩子吧?那孩子父亲呢?

8.

桑榆单手撑起身体,准备起来,结果动作太大,一下子给小男孩惊醒了。

他猛地跳起来,站在地面跟桑榆对视足足十几秒,才反应过来。

“终于醒啦!”

小男孩儿两眼有了光彩,便开心的叫起来:“阿姨,你哪里还不舒服吗?需不需要我帮你找护士姐姐,不对,护士姐姐告诉我,你醒了后让我……让我去找她!”

他说着,扭身就要出去。

桑榆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可惜动作幅度太大,闷哼两声。

小男孩儿立马转身,跟个小大人似的,“阿姨!你,你不能乱动,需要做什么告诉我!”

桑榆被他紧张兮兮的样子逗笑。

摆手表示自己没事,不用去找护士。

小男孩儿“哦”了声,乖乖站在床边。

想了几秒,他拿了床头柜的杯子,小跑出去,又小心翼翼的端着一杯热水回来。

小男孩儿轻轻吹温热水,递给桑榆,随后低头,用细如蚊子哼的声音道歉:“阿姨对不起,我的爸爸妈妈在撞到你后已经重伤去世了……但,但你放心,我……我会替他们还钱,还有治疗费!”

桑榆垂眸,原来是车祸吗?

她心里有点酸,小男孩儿面黄肌瘦,小孩该有的苹果肌都缩了下去。车祸带走他的父母,以后都不知道该怎么生活,竟然还想着给她还钱。

虽说想法天真了点,但有责任担当,足以说明父母教的很好。

桑榆就问:“那你打算怎么还呢?”

他指了指窗外,是一个身影佝偻的老年人。

小男孩儿认真的说:“废品站的老爷爷教了我怎么样捡垃圾,还收我捡的垃圾,这些钱我都可以还!

“就是我现在才九岁,只能还一点点,但是阿姨你放心,等我大一点,我就出去打工还钱!”

“不上学了?”桑榆抓住关键点。

小男孩儿欲言又止,最后只能低下头,小声说:“我可以勤工俭学,放学的时候去做这些事,但你放心,我一定会还钱的!”

桑榆看着眼前故作坚强的小男孩儿,心里是一阵柔软。

她展出笑意,“或许你可以不用还钱。”

他眼里瞬间爆发出光芒,却又反驳:“不行!这样是不对的。以前我闯祸打破玻璃,是爸爸妈妈替我赔偿了,他们告诉我,虽然是我闯的祸,但我是他们的孩子,做父母的要替孩子承担部分责任。

“现在是我爸爸妈妈撞到了阿姨,他们已经不在了,所以我得替爸爸妈妈来承担赔偿阿姨的责任……”

小男孩儿说话的时候,眼里一直憋着泪。

桑榆心疼坏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结果拍到了瘦弱的骨头。

她有点心疼,温柔的看着他:“这样吧,现在阿姨没有亲人,你也没有了,不如你来当阿姨的亲人吧?亲人之间不应该讲这么多,就算你想补偿我,也得先好好长大不是吗?”

“真、真的吗?”小男孩儿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朝着桑榆迈进几步,“阿姨你放心,我会非常非常听话!我平时吃的不多,也不会浪费食物,不挑食,我……我……”

小男孩儿语无伦次的,显然这件事超出他的意料范围。

“所以你愿意吗?”桑榆再一次的发起了邀请。

闻言,小男孩猛地抱住桑榆,把头埋进她怀里,狠狠的点了点头。

声音闷闷的,“我绝对会懂事,不给你添麻烦!”

桑榆轻轻拍拍他的背,“孩子适当给大人添些小麻烦也没关系的。想哭的话,就哭出来吧。”

她看得出,小男孩儿能忍到现在,已经超过了绝大部分的孩子。

一瞬间要接受父母双亡,自己还债。

桑榆轻轻叹息,怀里的人小声抽泣。

9.

出院的那天,桑榆第一件事就是带他去办了收养手续,成了男孩儿的养母。

男孩全名叫苏星辰。

于是,她领养了孩子,正式开始单亲妈妈的生活。

起先她还对工作的事发愁,但苏星辰似乎很善于发掘一些事,并且提醒她可以先去他爸爸的公司试试看。

桑榆准备了简历,面试的过程也相当顺利。

连应聘人都忍不住夸她经验丰富,甚至来他们这儿有些屈才。

桑榆只能客套几句话。

工作方面算的上得心应手,加上她收养苏星辰的行为,公司不少老人表示要好好培养她,以便更好的照顾苏星辰。

几个月后,桑榆凭借优秀的能力,连着攻克好几个项目,升职加薪。

至于苏星辰,被她继续送往以前的国际学校就读。

每天她下班的时候,苏星辰甚至还会给她准备晚饭。

原本她还有些胃病,竟然也被养好了大半。

“我们星辰小小年纪,厨艺可以媲美五星大厨了呢!”桑榆吃了他的饭,也是立马夸赞,“哎,收养你的时候,我还想着要好好照顾你,结果反倒被你照顾了。”

她打算再舀一碗汤,结果被苏星辰制止。

他板着脸,“不可以!晚上要少吃,不然第二天血糖不稳定会导致你吃过量早餐,你又想减肥,中午肯定不吃饭,到了晚上饿的受不了……哎呀,总而言之就是一顿饱一顿饥饿,胃病什么时候能好!”

桑榆大为震撼,“你小小年纪,连这些都懂?”

“哼哼!我特地学的!”苏星辰一脸骄傲。

“好好,我们星辰是最棒的孩子。”桑榆放下碗筷,“那我们星辰今天在学校有没有发生趣事呀?”

苏星辰微微一愣,很快恢复往常的样子。

可惜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根本没办法掩藏情绪。

桑榆怕他出什么意外,就开始追问。

接二连三的攻势下,苏星辰才承认,原来是有同学欺负他没有爸爸妈妈。

桑榆当即怒火中烧,要给班主任打电话。

苏星辰却流下泪,“其实!其实我当时反驳了他们的。”

她拨电话的手顿住,等他继续说下去。

“我说,我说我现在有新妈妈,不是没人要的孩子。”苏星辰哽咽着说完,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桑榆放下电话,把他搂在怀里,感动,“没错,我们星辰不是没有妈妈的孩子。你做的很好。”

“嗯……妈妈……”苏星辰的声音极小。

桑榆愣了几秒,立马答应。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愣神的几秒钟,她心里有些泛酸。

那种感觉来自很遥远的以前。

貌似很久之前,她也有个孩子?

起初他们的生活很美好,但那个孩子却不喜欢她,要认别人做他的妈妈。

想到这里,桑榆心里更难受了。

控制不住的捂住心口。

苏星辰发现异常,还以为是自己太冒犯她。

立马改口:“阿姨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只是……”

奇怪的是,苏星辰的手搭在身上的时候,那股感觉立马没了。

桑榆自己也觉得奇怪。

只是安慰他,“没关系,我高兴。”

苏星辰吓了一跳,立马拿来了纸巾,替她擦去额头上的细密汗珠。

又给她端来水,缓了许久,才好。

桑榆对自己的身体有点困惑,第二天就去做了体检。

身体方面没什么问题,除了熬夜重点儿,没别的问题。

医生建议她去精神科看看,防止是因为过度疲劳和压力产生的躯体化行为。

桑榆只好照做。

结果还真有点意外。

医生说她之前遭受过重大创伤,至于一些小毛病,可能是应激反应之类的。

嘱咐了让她适当停下工作,休息休息。

桑榆困惑着,想起前段时间苏星辰一直在看地理纪录片,于是便当即决定休假一段时间。

带着苏星辰好好去放松。

下午,临近放学的时候,桑榆来到学校。

给苏星辰办理请假手续。

正好把昨天的事一并解决。

上国际学校的,家里要么有权,有钱。

苏星辰之所以能在这里上学,是因为爸爸是苏氏集团的总裁。

现在他父母没了,有些孩子难免要踩一踩他。

对方的家长自然也觉得现在的苏星辰没人管,好欺负。

“要么道歉,要么法庭见。”桑榆面对来的几位家长放了狠话,“我收养苏星辰,就不会让他受半点委屈,更何况你们能教出这样的孩子,足以见家教如何。”

她对其他一对家长说,“您马上也准备退休了,一辈子的清廉形象,最后也不想因为孩子落得什么不好的名声吧。”

桑榆转身,对闹得最凶的家长说道:“我记得您跟副丽集团有合作,巧的是,副丽集团的副总前段时间刚来我家拜访过,特地夸了星辰是个懂事的孩子。我只是要一个孩子的道歉而已,要是真把事情闹大了,别让几位得不偿失。”

用大半辈子的前途去换孩子的一时胡闹。

孩子傻,大人又不傻。

几人被怼的哑口无言。

最后一致提出道歉。

整个过程,苏星辰都看在眼里。

接受完道歉,他扑到桑榆怀里,“妈妈!”

桑榆一愣,欣慰,“这次你做的很对,但是妈妈也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哦。”

“好啦,我们回家收拾东西吧!”她牵着苏星辰回家。

两人收拾的东西的时候。

系统突然就出现了。

桑榆起先有些懵,一些零散的,关于系统的记忆也恢复了。

“不会又有任务吧……”桑榆有点抗拒。

她潜意识里,系统给的任务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系统说:“你再不回去,那边的世界就要崩塌了。”

10.

桑榆竟然从系统音里面听出来着急。

“不去。”她下意识的拒绝。

总觉得那是个不怎么好的地方。

要是从前她还会试试,但现在有星辰,她无论做什么事都要谨慎。

要不然,这世上就又只剩星辰一个人了。

“宿主!世界崩塌后,里边的一切都会不复存在。”系统仍然劝着。

桑榆冷哼,“我想我以前的任务应该已经完成了吧,那个世界发展到现在这个程度,是咎由自取的结果,难道我还要负责售后?”

系统被怼的哑口无言。

其实下午那会儿在学校的时候,它就存在了。

很明显,光靠说服,它是没办法说服桑榆的。

看她收拾的行李箱,系统有主意了。

“宿主,这次重返,您不仅可以带上苏星辰,完成后,我们还会给您补偿奖励。”

“什么奖励?”

“三百亿美金。”

桑榆:“什么时候走?”

系统没想到她答应的这么利索,也算是松了口气,“现在就可以了,我们会将您和苏星辰都传送过去,结束后,奖励自动发放您的账户。”

“好。”

反正星辰跟着她一起,也不用担心苏星辰因为她的离开而多想。

更何况没人跟钱过不去。

有了这些钱,两人一辈子不努力也足够用了。

桑榆还没想好怎么跟苏星辰解释这件事。

就发现他已经接受了。

“只要能跟妈妈在一起,我去哪里都愿意!”苏星辰坚定不移,一只手攥着她,“放心吧妈妈,我也是可以保护你的,不要怕。”

桑榆有些愣神。

苏星辰的心思细腻程度,远远超乎她的想象。

两人没再多耽搁。

系统将他们降落在别墅的花园里,一颗高大的梧桐树下。

桑榆望着逐渐枯萎的树木,心头蒙上一层凄凉。

“妈妈!”

突然,一声凄惨的呼喊声传来。

惊的两人纷纷回头。

桑榆更是奇怪的四周张望,却没看到除了她以外的其他女人。

撞鬼了?

于是她看向哭喊的方向,却看到一个长相精致的小男孩正眼眶红肿的向他们跑来。

男孩扑向桑榆,却被苏星辰挡的严严实实。

苏星辰怒视着他,质问道:“这是我妈妈,你干什么?”

面对苏星辰的质问,他不理睬,反而隔着苏星辰又蹦又跳,对桑榆招手,大声喊着:“妈妈,安安就知道你没死!妈妈肯定是舍不得安安才回来的!都是你在惩罚安安是吗?”

他说着,哭嚎,“安安已经知道错了,妈妈你别不要我。我只要你做我妈妈!”

可苏星辰还是挡着他,不让他靠近。

安安脸着急到通红,气急败坏的狠狠推了一下苏星辰。

朝他怒吼着,“你是谁?为什么挡着我抱妈妈!滚开!她是我妈妈!”

苏星辰被推的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好桑榆眼疾手快的扶着了,把他拉到自己身后。

桑榆蹲下,柔声细语:“星辰,伤到哪里了没有?膝盖疼不疼?”

转而对安安厉声斥责:“你父母呢?好没教养!”

11.

“妈妈……妈妈,我……我只是……”

安安哭红了眼,“我就是太着急了,不是真的想伤害他。”

尤其当他看到桑榆对苏星辰的动作时,眼泪打转的哽咽质问:“妈妈,你怎么能保护他,我才是你的亲生孩子啊!”

“我认识你吗?”桑榆皱眉。

好奇怪的小孩,怎么张口就喊她妈妈,又不认识他。

“妈妈……我是安安,你难道忘记我了吗?”

“你认错了。”她冷漠决断,“我的儿子只有苏星辰,你要是走丢了,我可以帮你报警,或者送你去警察局。”

安安还是不依不饶,甚至有点崩溃,“妈妈,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不要这样对我好不好?”

“小朋友,你的妈妈要是知道你错人别人当妈妈的话,会伤心的。我不是你的妈妈。”桑榆的耐心被一寸寸磨平。

闻言,小孩的身子剧烈的颤抖起来。

“妈妈,我是安安啊!”

“妈妈,你是不是还在生气我帮着别人,所以才装作不认识我。”

“都怪我年纪太小,受不了忆音音婶的糖衣炮弹,才向着她的。”

“但是现在我知道了,她是坏人,住进家以后一直欺负我。妈妈,我知道错了,你那么爱我,能不能原谅我?”

苏星辰抢先一步,冷着脸,嗤笑了一声:“活该,弄丢了自己的妈妈,还想来抢我的妈妈,不要脸!”

苏星辰像一只护食的小兽,桑榆噗嗤一笑,顺了顺他的气,转而看向了男孩。

“你说你是我儿子,对吗?”桑榆问。

安安立马点头,眼神泛着光彩,“妈妈!你记起来啦?”

她摇头,“因为被哄着几下就能抛弃生养自己的妈妈吗?你知道她会多伤心?

“还是说,你觉得做妈妈的,就得无底线的偏向儿子呢?

“或许你的妈妈曾经很爱你,对你很好,但从你偏向什么音音婶的时候,她估计会很伤心吧。

“那个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你妈妈会伤心难过呢?而且,你妈妈是个成年人,不会因为一些小事就闹得不认识你吧。

“这位小朋友,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情呢?”

安安被问的哑口无言,再加上年纪小,哪里招架得住。

只一个劲儿的哭起来。

最后抹眼泪,把责任都推卸到林音那边去。

他卷起裤腿,“都是音音婶太坏了,起先哄着我,但后来住进我们家后,就想赶我出门,我怕黑,她就把我一个人扔在公园里边,妈妈,我还害怕……我真的好害怕,我现在只想要妈妈。”

安安的稚嫩的皮肤上出现几条疤痕。

不用多想都知道遭受了什么样的虐待。

桑榆心疼了一瞬,却叹口气,“这位小朋友,你不是想要妈妈了,你只是怕疼。怕什么音音婶对你的暴力行为。你的亲生妈妈以前应该很包容你吧?”

安安低着头,默认了她说的话。

很快又挣扎,“没有!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我只是……我只是被蒙蔽了而已。”

事到如今,还在狡辩,不愿承认自己的错。

桑榆皱眉,“你说你妈妈爱你,可是你爱她吗?”

12.

“当然了!”

安安揉着哭红的眼睛,“妈妈,我真的错了,你不要这样咄咄逼人好吗?难道是因为你有了新孩子,就不要我了吗?”

他目光流露出狠毒,死死的盯住苏星辰。

朝着他怒吼:“都怪你抢走了我妈妈,你有什么好的!你爸爸是谁?”

苏星辰被突如其来的喊声吓到,随后稳住心神,“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说了那么多,从来没反思过自己的问题,全都是怪别人,难道是那个叫什么音音婶的强迫你不去爱妈妈吗?

“还有,她是我妈妈,你不要受刺激后就到处认妈妈好吗?

“我也好奇一件事,不光是你抛弃了你妈妈吧,你爸爸呢?他难道就不是抛弃你妈妈的元凶吗?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你们父子俩抛弃妻子,抛弃妈妈,我要是她,这辈子都不想跟你们见面!”

安安的眼泪止住,“你胡说!”

他怒目圆睁,“我妈妈最爱我了,才不会像你说的那样!你是个坏孩子,挑拨我跟妈妈之间的关系!我跟爸爸都很爱妈妈,是妈妈……是妈妈先不要我们的!”

话音落,苏星辰都怔住了。

他抬头去观察桑榆的表情,发现她眸底一片平静。

就好像这件事与自己无关。

苏星辰忍不了了,跟他对峙,“不对!

“是你们有错在先,音音婶……就是这个音音婶,你说他是坏人,你们又是什么好东西?她是逼着你们赶走你妈妈吗?就算是,她让你们逼走妈妈,你们就这样照做。

“音音婶是坏,你们是又蠢又坏,活该妈妈不要你们。”

“不对!不对!你说的不对!”安安这会儿快崩溃了。

他向来都是被别人捧在手心里的。

哪里受过批评?

尤其妈妈在的时候,容不得他受一点欺负,就算是在学校,还有年年替他教训那些人,可是现在,为什么一切都变了呢?

他想不通。

“可是……可是音音婶已经被我们赶走了,妈妈你到底哪里还不满意呢?”安安陷入了自我怀疑,压根就没想到是哪里有问题。

桑榆还没回答,苏星辰替她说了。

“看吧,你还是没有意识到问题的根本,你只是想要你妈妈爱你,但你却不爱你妈妈,你只是享受别人爱你,就是无限索取的巨婴。巨婴,明白吗?”

他盯着这个男孩儿。

其实早就看出来了。

小男孩儿跟妈妈有几分相似,他也猜的差不多。

可哪又怎么样,能让妈妈这样好的人,狠心抛弃他,他又能是什么好东西呢?

“我不是……我没有……”安安败下阵,嘴里反复喃喃着这两句话。

他依旧不愿意认清现实,“妈妈就应该是世上最爱我的人,我只不过是犯了一点小错而已,她会原谅我的,会的……她现在不都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了吗?”

桑榆没什么情绪,缓慢开口:“小朋友,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无所谓了,在你帮着别人欺负我的时候,在我决心不要你的时候,就已经回不去了。”

13.

安安听了她的话,眼里的光芒消失了。

好半天都没说话。

桑榆则是抚摸着苏星辰的脑袋,“从前没发现你竟然这样伶牙俐齿。”

苏星辰带着几分骄傲,“我可是妈妈的孩子,相处这么久,当然像妈妈啦!”

“我们星辰是世界上最好的小孩。”

两人幸福的样子落在安安眼里全是讽刺。

以前妈妈也是这样夸他的,可是呢……

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妈妈真的不爱他了吗?

他垂头丧气的流着泪看向了房子墙角。

墙角边站着一个长相俊美的男人,双拳紧握,看向这边的时候同样充满了悲伤。

也不知道他在那边站了多久,看进去,听进去了多少。

直到桑榆发现他的存在。

司宴才走过来。

他的眼睛同样红肿,双手因为用力而泛白,浑身散发着悲伤。

“爸爸……”安安哭着喊他,“妈妈不要我们了,还带着一个野孩子欺负我!”

桑榆皱眉,“这位先生,你就是这样教导你孩子的吗?张口闭口野孩子!”

半点教养都没有。

司宴目光落在苏星辰身上。

年龄猜了七八分后就想出来是什么原因。

“安安,道歉。”陆司宴嗓音沙哑着。

安安不愿意,抓着他的胳膊摇晃,“爸爸!我为什么要给他道歉,就是他抢走了妈妈!我才不要给抢走我妈妈的人道歉,我恨他!我恨他!”

接连说了两遍恨他。

桑榆想追究,却被苏星辰拉住手,“妈妈,没关系的。”

这时候,陆司宴开口了,“最近安安情绪不好,见谅……”

“情绪不好也不是乱发脾气的理由,这位先生还请好好教育孩子,以免将来给别人添麻烦。”

司宴没反驳。

他微微颤抖着想来触碰桑榆,结果看到她拒绝动作后又放弃。

“我先让带你们去休息吧。”陆司宴说道。

桑榆缓慢点头。

也不知道系统什么时候让她回去,现在暂时就待在这里也没问题。

“那就麻烦你了。”桑榆客气道。

但唯独这种客气,好像又刺痛了陆司宴

他管家带桑榆去了一间房间。

在路上,他们强行把她跟苏星辰分开了。

桑榆不乐意。

但系统跳出来,解释这都是为了任务善后。

为了以后能给苏星辰更好的生活,她忍了。

桑榆在房间里坐了很久,终于,等到男人端着一碗浓汤面进来。

他把碗放在我面前,沙哑着开口道:“以前我加班回家迟了,就算是在凌晨,你也会爬起来给我做一碗热乎的浓汤面。你走以后我也学会了,才发现原来这么麻烦。”

“尝尝看,我有没有学成你的手艺。”

味道有些难闻。

桑榆下意识屏住呼吸,站在窗边位置。

良久,桑榆叹了一口气,摇摇头,他肯定跟他儿子一样,认错人了。

她从来不会做这种饭。

相反的,她厨艺很差。

所以才得了胃病,都是小小的苏星辰为了学了做饭,养好的她的胃。

“先生,你这样做真的很没意思。”

14.

司宴笑着,有点尴尬,“是不喜欢吗?”

“是的。”桑榆心里无奈。

这对父子到底发什么癫。

她环顾四周,一切都陌生的可怕,“我的星辰呢?”

司宴愣了一下,痛苦的看着我,执拗的把面碗放到桑榆手上,缓缓说道。

“安安才是你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

“至于你带回来的那个小孩,如果你真的喜欢,我们养着也可以。我们养得起,不用担心这些问题,我都会一视同仁。”

桑榆皱了皱眉,一口拒绝。

她说:“星辰是我的孩子,还轮不到你来做出关于他的决定。

“至于你说的什么,还有你孩子说的什么,我都不记得了。你和那个小孩儿对我而言都是陌生人。我只有一个孩子,就是星辰,他在哪?我要见他。”

司宴原本双眼无光,现在似乎是被桑榆的话刺激到了。

他情绪激动,摇着头摁住桑榆的肩膀,嘴唇因恐惧而被咬出血来。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桑桑,你真的忘了一切吗?我们之间的事,你一点都不记得吗?

“好好,没关系的桑桑,你听我说,没关系,我可以给你慢慢解释。

“我向你求婚的时候,你说我是小说里的深情男二,你来到我身边的任务就是攻略我,但是你在这个过程中也爱上了我,所以你求系统让你留下陪着我。

“我们结婚了,我为了你放弃了继承集团,你为了我的生意跟对家谈判,拼酒喝到浑身红肿,这些难道你都忘记了吗?

“我心疼你为我做的事,你却说你爱我,做这些事你心甘情愿。

“还有,你还为我受苦生下了安安,你说我们会白头到老,我们还养了一只可爱的小狗叫年年。

“我们明明这样相爱,这些回忆我没日没夜的回想,你那么爱我,肯定是骗我的对吗?”

司宴不断的提问,一步步逼近她。

明明是一米八的身躯,此刻却显得异常卑微。

仿佛在这场爱情游戏里,他已经成了彻头彻尾的下位者。

现在的他只能摇尾乞怜,求桑榆有那么一丝丝真心。

“桑桑,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埋怨我?我已经知道错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比得上你,我会用我的下半生为你赎罪,好吗?我会一直请求你的原谅。桑桑……

“我没办法想象未来的生活没有你,我们和好,可以吗?我保证,以后只对你好,待你如初,有你,有安安,我们还是幸福的一家三口,桑桑,以前你最满意这样的生活,我们继续幸福下去不好吗?

“桑桑……”

司宴脸色惨白,不停的说着,妄图用语言唤醒我的记忆,话语里全是疯狂的爱恋。

桑榆看着他颤抖哭泣的模样,只觉得莫名其妙。

甚至有种生理性的厌恶。

他的求饶,誓言如果真的有用,也不至于会是现在这种情况。

桑榆只觉得头疼,干脆一语道破,“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小轩为什么说是因为音音婶?”

15.

闻言,男人的颤抖一下停了,僵直着身子,不安的看着桑榆,眼睛里闪过愧疚。

她的话就像利剑,生硬的捅穿他刚才的全部伪装。

体无完肤,避无可避。

好半晌,陆司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桑桑,我当时迫于我妈的威胁,不得不把她接回家。

“更何况你当时不是也没有反对吗?”

桑榆冷笑,“我没反对,你就当我默认了?”

司宴的眉头蹙着,“你如果真的很在意这件事,当时就应该给我讲清楚,你们女人的心思最难猜,我每天工作应酬很累的,不可能下班还要来猜你的心思,你为什么就不能直接点的告诉我呢?

“我们是夫妻,你直接告诉我,我难道还会不答应你吗?还是你认为我把林音看的比你更重?桑桑,你误会我太深了。”

“你的意思是,我从头到尾都只是误会你?”桑榆问。

“难道不是吗?你也看出来了,我明明爱的人是你。”陆司宴答。

她笑了。

觉得这件事真是一场荒谬。

父子俩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见到桑榆笑了,陆司宴还以为她心情不错,是把那些话听了进去。

他立马表忠心,“但是我现在已经把她赶走了,而且我也当上了集团的总裁,没有人可以威胁我们了。

“以后只有我们,还有安安。至于林音,我绝不可能再让她踏进我们家的门,老婆,我发誓,我这次只听你的话,以后多余一个异性都不接触,你就是我唯一的女人。”

想吐。

桑榆真的很想吐。

眼前的男人让她作呕,打心底的厌恶。

她嗤笑一声,露出了然的视线,嘲讽道:“既然可以解决,那你当时怎么还是没管我伤不伤心,毅然决然的接了进来?

“为什么现在才知道后悔呢?你是在试探我的底线吗?那你的道歉和狗吠又有什么区别。”

相爱的人没有走到最后,一定是有人不真诚。

原本幸福的生活走向下坡路,也一定是有人走错路。

司宴再次慌乱,死死的咬住下唇,脸色惨白。

“桑桑,我真的知道错了。

“是我太自以为是,以为你不会离开我。两年来,你惩罚我失去你,我也受着了,是不是能原谅我了?

“今年是我们的第十年,桑桑,我们的第十年来了,人生能有几个十年?桑桑,原谅我,好吗?只要你肯原谅我,我发誓,以后绝对听你的话,不管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桑榆冷冷的看着他,摇了摇头。

“从始至终,这都不是惩罚,是你自作自受。

“你没有珍惜我,把爱分给了其他人,所以系统让我失忆离开。

“我没有一丝关于你的记忆。现在我的没有恨你,更谈不上原谅了。我是真的不要你了。

“你听明白了吗?我,桑榆,不要你了。永永远远不要你。”

司宴错愕,着急的来够我的手,却被我一巴掌拍开。

“既然变心了,就不要装模作样的后悔,你这样做,只会让我感到无比恶心。”

16.

司宴失魂落魄的低着头。

“桑桑,你变了。你真的变了……”

他以肉眼可见的身体颤抖,哭的厉害。

可这些在桑榆眼里没有半分心疼,准确来说,掀不起一丝波澜。

哪怕是对陌生人的那种情感,她都没有。

冷漠到可怕。

“桑桑……你不要我了,我该怎么办?”陆司宴突然抬头,却对上那双漠然的双眼。

瞬间,他像是被浇了一盆凉水,浑身凉透。

他不敢再听她说话,猛地起身逃离了房间。

第二日。

管家送来了许多看着就精致的饭菜和酒水。

“小姐,这些吃的都是您之前在家爱吃的,是先生亲自下厨做的呢。”

饭菜是精致,桑榆却懒得动筷子。

一是没食欲,二来,这些食物压根不是她爱吃的。

要是真按陆司宴所说,两人异常相爱。

又怎么不会知道爱人的口味是什么?

很显然,陆司宴在相爱这件事上,也撒谎了。

“不用了。”桑榆对管家算是客气,“菜都撤了吧。”

也不知道星辰怎么样,吃没吃饭,昨晚睡得还好吗?

虽然知道星辰不可能有事,但是还是很担心他。

真怕那对疯子父子做出虐待星辰的事情。

好在,系统及时跟她汇报了星辰的情况。

昨晚和今天,苏星辰的表现都很好。

就像去客人家做客一样,还得到不少佣人夸奖。

听到这里,桑榆才放心。

没过多久。

司宴又来了,怀里还抱着一只白色的小狗。

他捧着小狗递到桑榆面前,观察着她的动作,眼里满是期待。

“你看,这只小狗跟年年简直一模一样。桑桑,我们也给它取名团子,一起养着它好不好?”

他笑着,眼里满是爱意,仿佛昨天的对峙从未发生过,她还是他的妻子。

桑榆仍旧端坐着,一动也不动。

“年年只是一只狗?”

“嗯!年年还是我们的家人。”

桑榆把玩着手里的茶具,“那年年呢?为什么要找一只相似的狗来替代年年?”

司宴哑巴了。

倒也不是装的。

他思忖,才解释道:“年年有了岁数,狗的生命不比人的生命。”

桑榆道:“如果年年是正常老死,你至于拿一只相似的狗来讨好我吗?”

他又在撒谎。

不管他是想维护谁,还是维护这段关系。

桑榆最厌烦欺骗。

“桑桑,我……年年的去世真的是个意外。”他语气里全是回忆与愧疚。

看吧,还在狡辩。

桑榆懒得把事情扯皮,直言:“那这只狗怎么可能是年年?你找条相似的狗就能糊弄我吗?你口口声声说你错了,但结果呢?你以为随便敷衍一下,我就能回心转意?

“难道我以前就贱成这样,让你欺辱吗?”

“既然年年是家人,所以家人的地位是可以被取缔的吗?就跟什么林音想取缔我的地位一样,是吗?”

司宴脸上的神色温柔瞬间被苦涩替代。

“桑桑,你当年也是这样说的。”

桑榆收回视线,面色冷漠,冷冷开口:“我们多晚可以走?”

17.

司宴没说话。

他从酒柜拿出一瓶红酒。

随意取了杯子,缓缓坐在桑榆对面。

她有预感。

这个男人要发疯。

“与其埋怨我,不如多反思反思你自己。”桑榆说道。

司宴开了酒,喃喃:“我怎么会埋怨你?桑榆,我们不是仇人,我们是曾经的爱人,相爱的爱人。”

“我不记得了。”桑榆否认他。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坍塌,又勉强挂起,强撑着装作没有听到。

司宴倒了一杯酒就往嘴里倒,后面好像又像是不过瘾,直接拿着一瓶酒往嘴里灌。

见到这一幕,桑榆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生怕这个男人发酒疯。

“桑桑,你还记得吗?我酒精过敏。

“但当时谈的生意又太重要了,你就说帮我,一个人喝穿了整个酒局,把对面七八个老总都喝趴下了。

“我拉着你回家,才发现你浑身红肿,又烧又吐,喝晕了却还说自己能喝,我才知道原来你也有轻微的过敏。

“桑桑,我当时是真的心疼你啊,从来没有人能为我做到这个程度。你知道吗?我从没跟你讲过的。

“没错的……我的出身好,起点要远高于许多人,我父亲去世的早,母亲软弱不堪用,一家族的人都对我们母子虎视眈眈,桑桑,我原本没有继承集团的资格,是你,是你一步步帮我抢了继承权。

“我永远记得你那时候跟我说的话。得不到就去抢。我跟大哥抢,跟弟弟抢,就连我妈都觉得继承集团是不可能的事情,但你帮我谈成了一个又一个生意,我们的赢面越来越大,最后终于如愿坐上我想要的位置。

“桑桑,我曾经也说过,你是我的救赎,这么多年来,你是我唯一的救赎。没有你,也没有我的今天。”

“你以前那么爱我……”

他边说边期待的看着桑榆,好像通过自我折磨的行为就能让她回忆起来一样。

桑榆依旧淡定。

他要失望了。

“系统的清洗很彻底,关于我们之间的事情,我一点都想不起来,而且也懒得想。”

司宴流着泪,“桑桑,你告诉我,到底要我怎样做,你才会原谅我?我到底做到哪种地步才能如你所愿?只要你说了,我一定会改,不管再苦再难,我都一定会改。

桑榆,我只要要你回到我身边,我到底该如何做?桑榆,你告诉我,告诉我好不好?”

“你也说了,是我以前爱你。现在我肯定不爱你了,我都记不得你了。”

桑榆有些好笑,“你现在就算跟什么林音在我面前秀恩爱,我都无动于衷,你,还有你儿子,你的出轨对象,对我而言,都只是过去的事,尤其这些事我也不记得。

“你现在,只会给我平添烦恼。你会对你爱的人添麻烦吗?”

闻言,他的眼泪滑落,越来越多,夹杂在一瓶瓶酒里被他喝下。

桑榆冷眼旁观,只见他越喝越多,脸上的红色疱疹也越来越多。

可是,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18.

尤其是浓烈的酒味,让她胃里作呕。

说了那么多,他就说对了一件事。

桑榆的确酒精过敏。

尤其现在更严重,半点酒精都沾不得。

上次她应酬,有躲不掉的酒局。

桑榆想着稍微意思一下,结果苏星辰严厉监督,狠狠的教训她一顿。

两人之间稍稍沉默。

直到所有的酒瓶都空空如也,陆司宴才回过神来,通红着眼带着悲伤和痛苦看着她,哑着喉咙低声问我:“就算我喝到进医院,你也不会心疼我吗?”

桑榆没有回答,却胜似回答。

司宴更痛苦了,整个身体蜷曲起来。

“没事的,你只是忘了我,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他顿了顿,像是在肯定什么。

“我会让你重新爱上我的……没关系,我会让你重新爱上我。”

司宴带了三分醉意,“你只是忘记我了,又不是不爱我,没关系的,我还有机会,桑桑,我们是天定的缘分,谁都逃不掉的,我们要生生世世在一起,我不会让你离开我,永远,不会。

“如果你非要离开,带上我一起好不好?

“只要是你,跟你去哪里我都愿意。去你的世界,可以吗?这次让我去你的世界,好吗?还我来为你做点什么……桑桑,别离开我。我真的没法想象没有你的生活。

“两年,你离开了两年,这两年你压根不知道我是怎么度过的。”

桑榆低垂眼眸,“跟我有什么关系吗?我有义务吗?”

说到这里,陆司宴突然抬头,像是想起来什么,直奔二楼卧室。

去的快,也来的快。

再次下来的时候,陆司宴手里多了个红本。

是结婚证。

他展开证件,神采奕奕,“桑桑!我们是领过证的夫妻,合法夫妻!”

说完,陆司宴面露贪婪,“桑桑,你离不开我了。这一辈子我都不会放你走了,桑桑,我不会同意离婚的,永远不会,我要你永远留在我身边,太好了……太好了……”

他的庆幸,桑榆的后怕。

幸好。

她捡起从陆司宴手里滑落的证件,说道:“我记得结婚证要两个人吧?”

司宴一愣,迅速从她手里夺走。

翻开一看,不论是名字还是照片,还是信息。

都没了桑榆

“不可能!这两年还存在,怎么可能突然就没了!桑榆,你耍我!”

司宴瞬间暴躁,像发怒的野兽。

他钳住桑榆的手腕,“你就这么想离开我吗?你就已经做到了这种地步?

“桑桑,我那么爱你,为什么到最后你要违背誓言,要背叛我!

“没错……桑榆,是你背叛了我!他是谁,你是不是爱上别人了?”

桑榆厌恶的看着他,觉得他的表演很是拉胯,顺便狠狠推开他。

“别装模做样了。

“当年我选择离开时,可能会觉得是自己眼瞎了,但断然是没有怨恨过你的。有爱才会有恨,可现在的你,只会让我恶心、厌恶。

“我也很无辜,好吗?别接着酒精发疯,你就算死在我面前,我也无动于衷。”

19.

“破镜不能重圆,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再有关系了。希望你能理解这句话,赶快放我和星辰离开。”

司宴被她推得踉跄跌倒在地,软趴的倒在地上,无神的望着天花板,眼泪从眼角划过,一滴滴在地板上汇聚成了水渍。

“桑桑……”

他艰难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苍白的微笑,语气里满是痛楚。

“明天应该是我们结婚十周年纪念日了,能不能再陪我们去一个地方。”

“不行。”桑榆拒绝的干脆利落。

他的话顿了顿,转而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

“明天一过,我就放你们走,好吗?”

听着男人卑微的祈求,桑榆答应了。

等陆司宴跌跌撞撞回屋。

桑榆把系统找出来。

“明天必须保证我的人身安全,还有星辰的。”

系统问:“宿主你是怕什么吗?”

“他太极端了,我怕他伤害我,或者是伤害星辰。”

也可能是她杀妻案看的太多,陆司宴的种种表现让她后怕。

真担心陆司宴为了让她留下,做出什么极端事件。

第二天。

出城的汽车上,安安脸上带着大大的微笑,开开心心的讲着话。

“上次来流湖也是爸爸妈妈的结婚纪念日呢,可惜没有好好玩……”

“啊”他说话的声音突然小下去,轻呼一声,然后像做错了事一般偷偷瞟着桑榆的反应。

桑榆转头,男人的双唇紧紧抿成一条苍白的缝,眼里满是悔恨。

桑榆一下就能猜到她当时肯定过的不好。

星辰也从沉默中猜出来什么,悄悄伸出手轻轻拍着我的背,想要安慰她。

桑榆笑了笑,虽然她自己不在意,但还是给了星辰一个发挥的机会。

在无言的沉默中,汽车终于到了流湖。

司宴一路上都围在桑榆身边。

“桑桑,你以前最喜欢旅游了。

“可是我工作实在太忙了,总是没办法陪你,你为了我就很少出远门了……”

桑榆却笑了,“没办法陪我,是因为都在陪别人吗?”

司宴面色尴尬。

她就知道自己又猜对了。

步入职场后,桑榆才明白,如果真的想陪一个人,最不可能用的借口就是‘工作忙’。

再结合陆司宴刚才的反应,他或许是去陪林音了。

“桑桑,都是我的错,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都是我的错。好了,不说这些了……”陆司宴岔开了话题,“你看,这两个平安符,是我替你求来的,一步三叩首。

“桑桑,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回来。你离开的两年,我没有一天不想着你,我只盼着你能回来,还有,你记得吗?你曾经也做过这样的事,可是我没找到你替我和安安求来的……

“你走了,我才发现,我是多么的爱着你,比任何都爱着你。”

他断断续续的讲着,好像要把这辈子都话都集中在今天讲完。

桑榆沉默着听着,只觉得可笑。

当时对她的悲伤心痛不理不睬,现在她都死过一次了,却突然说爱了。

司宴的爱就是如此浅薄,荒谬。

沉默,还是沉默。

或许连陆司宴自己都觉得尴尬。

于是再没有说那些‘甜言蜜语’,只是静静地陪着桑榆

两人的心思都不在这里。

途径几处,陆司宴明显是想找话题。

桑榆懒得搭腔,最后只有脚踩在枯叶上的声音。

星辰的大声求救把他们从诡异的氛围中拉出来。

桑榆连忙回头看,只看见星辰哆嗦着身体,半截身体埋没在水里,大喊着“妈妈!”

行动战胜了思维,桑榆焦急的跑过去。

几乎没有犹豫的跳入湖中,把星辰托举上岸。

她从水里出来的时候,浑身湿透。

同时也发现一件事。

安安呆愣在坐在岸边,但是她刚刚满眼只有星辰,竟然一点也没注意到他也在喊她。

是管家把他捞了上来。

原来是安安落水,下意识的去拽了苏星辰的衣服,连带的两个人都落水了。

幸好水不深。

苏星辰害怕的拉着桑榆的衣角,委屈的道歉:“妈妈对不起。”随后又补了一句:“妈妈好厉害!”

结果,陆司宴怒了。

他厉声质问,“桑桑,你难道忘记你不会水吗?为了一个没血缘的男孩儿,你竟然不惜命都要去搭救他吗?!”

苏星辰第一时间怼他,“妈妈已经不怕水了!”

没错。

桑榆自从车祸醒来后,就开始全方位的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既然不会水,她就去学。

起先还战胜不了恐惧,总是莫名的害怕。

脑子里甚至还有一种,反正有人保护自己的想法。

现在一想,估计就是陆司宴让她有了这个错误的认知吧。

“桑桑……你看你,离开我也过的不好吧。”陆司宴仿佛找到了表现自己的机会,“你要是留在我身边,哪里用的着学这些东西?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是吗?”桑榆嘲讽笑着,“你真的会一直保护我?”

司宴咬着牙。

反正她现在也不记得什么,骗一骗她更利于两个人的感情。

“我知道自己做了太多错事,但还是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桑桑,原谅我。我发誓,我会永远保护你,把你放在第一位,谁都比不过你。”

“我是狗吗?”桑榆冷嗤。

“你一口一个保护,却从来没想着,就算是我离开你,也能很好的生存下去,你只是想把我囚禁在你身边。你爱我,就该教我生存技能,而不是一口一个保护,让我成为你表现大男子气概的玩物。”她认真说道:“与其被别人保护,不如学着保护别人。”

她轻轻擦了一下苏星辰的眼泪,笑了笑。温柔至极,“没关系,你是妈妈的孩子呀,妈妈应该保护你。只是看来星辰还需要多一点知识,等我们回家了,妈妈也教你游泳好不好?我们星辰最聪明了,肯定一学就会。”

苏星辰的眼睛亮了起来,看着我狠狠点头:“好!妈妈是最勇敢的妈妈,以后我也要做跟妈妈一样的人。”

“我们星辰最好了!”

安安就站在男人,牙齿哆嗦着打颤,委屈的看着母子俩的互动。

“妈……妈妈,你为什么不救我。”

20.

安安哭到打嗝,断断续续的问桑榆

又害怕又抛弃的感觉已经将他彻底击溃,现在只剩下无能的哭泣。

以及不断地质问桑榆,为什么不救他。

安安想不通,为什么妈妈变成了这样。

司宴桑榆已经安抚好苏星辰,便拉着安安的手走向她。

他带着悲伤低声道:“安安是你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你真的就忍心不管他吗?哪怕你对我真的没感情了,安安呢?他可是你的亲生孩子。桑榆,你不至于冷漠到这种份上吧!”

桑榆抱歉的看了一眼吓到大哭的安安。

“抱歉,但是情急之下我只能顾得上星辰。你还有管家和你爸爸救,但是星辰只有我,我得保护他。

“而且这里的水域并不会致命,没有什么事的。”

“妈妈……妈妈你不能这样做,我才是你的孩子,他算什么啊?妈妈……”安安已经语无伦次,随机抓住陆司宴的裤腿,“你快点哄哄妈妈,我只要以前爱我的妈妈,你不是说妈妈来了这个地方后一定会回来吗?

“骗子!爸爸也是骗子!你们都骗我!我恨你们!”

安安的目光落在苏星辰身上,像淬毒。

苏星辰毫不避讳,一字一顿,“我不会让你们再伤害我妈妈。”

“星辰……”桑榆听着心里一暖。

随后她冷漠的盯着男人,强硬道:“你说的我都不记得了,我的孩子只有星辰,希望你们能明白。你们说的一切我都不感兴趣,更不想重新回忆起来,我现在只想跟星辰好好生活。

“也请你们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我现在很幸福,过着我梦寐以求的生活。至于你们的故事,与我无关,我不想关,也不想再留在你们身边。

“这一天时间里我也明白了,就算我以前真是你的妻子,真是他的妈妈,哪又怎么样?我不要你们了。

“从我下定决心的那刻开始,你,还有你们,以及过去,一切的一切,我都不要了。

“生活爱情,本身就是场豪赌,我赢得起,当然也输的起,从前对你们的好,我心甘情愿,哪怕结局不好,我也认了,区区十年而已,我送给你们了,但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跟你们产生任何瓜葛,哪怕多说一句话。

“还有,如果真的爱我,就成全我。”

“现在,让我们走。”

男人面色惨白,眼里的光早就消散了,只是低着头沉默,好像这样就能让桑榆收回要离开的话一样。

跟在一边的管家上前劝导。

“先生,你就放苏小姐走吧。放她走,就是对何小姐最好的赎罪了。”

司宴像是听进去了,又不舍。

“好。”他攥着拳,青筋一寸寸撑起,哽咽,“好,我放你离开,桑榆,我如你所愿。”

至此,桑榆终于松了口气。

她蹲下,安慰苏星辰:“星辰,我们可以回家了,跟妈妈继续去旅游好不好?”

苏星辰用力点头,满脸的迫不及待。

系统再次出现。

“宿主,补偿已经发放到您的账户,回家之旅,即将开启。”

桑榆瞥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数字,很满意。

21.

回来之后,桑榆干脆辞掉工作,准备带着苏星辰环游世界。

但,集团的人没轻易放过她。

实在是她的能力太优异,高层领导一致决定,暂时保留桑榆的职位,重大事宜联络她。

再三之下,桑榆答应了。

环游世界的旅行也开始。

最后,桑榆准备定居在烟雨朦胧的江南小镇。

她还开了一家花店。

某天,我正在修剪花枝,从新闻上看到陆氏集团总裁转让股份并辞职的消息。

她只是瞟了一眼,便接着干活去了。

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另一个世界的信息会出现在这里。

总感觉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下一秒,却看见陆司宴牵着安安呆呆的站在花店面前。

安安不像以前那样哭着大喊大叫了,他只是红着眼眶低声喊了一句:“妈妈。”

男人也不敢上前,只是隔着花轻轻的喊了我一声:“桑桑……”

见到桑榆蹙眉,他立马改口:“我们只是想看看你,看着你好好的,不会打扰到你的。”

桑榆觉得晦气,找了系统询问才得知。

司宴竟然以自己的生命要挟系统,如果不让他来到桑榆的世界。

他就会想尽一切办法,杀了原来世界的男女主再自杀。

桑榆无语:“所以你就把这个定时炸弹带到我跟前,你们就不怕他杀了我?你长脑子没长脑子?”

“宿主你放心!我们也给他下限制了,陆司宴这辈子都无法伤害有你以及跟你有关的人和事。”

听到这里,桑榆才稍微放心。

要不然,她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好。

整天提心吊胆还活什么?

不过,陆司宴也没有放弃。

他干脆住在了桑榆家附近,每天桑榆起来开店,他就过来帮忙,对待客人和煦又客气。

安安偶尔也来帮忙。

再加上父子俩的高颜值,的确帮她吸引了不少客人。

甚至有些邻居来问桑榆

“这是你丈夫?”

“呃,我不认识。”

“不认识还能对你献殷勤献成这样?”

桑榆无言以对。

她有尝试找过陆司宴,让他不要再来骚扰自己。

司宴不听,只表示自己只是想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桑桑,你总得给我一个机会吧。哪怕只让我守着你,好吗?”陆司宴说的可怜,论谁听了都动心。

桑榆的心里却像是在添堵。

“桑桑,可以吗?我发誓,绝对不会影响你的生活,而且安安很想你,你就算可怜我们,让我们守着你,仅此这样。”

桑榆没有回应。

司宴却很高兴,因为他认为桑榆是在默认。

这对于他来说,是复合的第一步。

他相信,时间久了,桑榆肯定愿意回心转意。

就连安安也这样认为。

父子俩整天就研究,到底该如何才能让桑榆回心转意。

时间一久,苏星辰都有点心软。

某天晚上,他找到桑榆

“妈妈,我想跟你商量点事情。”

桑榆合上正在看的书,示意他进来,“是不是他们打扰到你了?”

苏星辰坐在她床边,摇头,“妈妈,陆叔叔他们……真的很用心,你……你会原谅他们吗?”

22.

看来还真是这件事……

桑榆叹息,“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呢?”

“因为我感觉陆叔叔是真的知道错了,妈妈,已经一年了,陆叔叔说不定真的改过自新呢。”

“星辰,是不是他威胁你了?”

“绝对没有!”

苏星辰垂下脑袋。

他出于私心,当然不想跟别人分享妈妈。

但是,他也清楚。

妈妈不是他一个人的妈妈,安安始终跟妈妈有血缘关系。

况且,妈妈总不可能一直单身,他更希望妈妈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星辰,你是不是想要个父亲?”桑榆却看到了他更深层次的需求。

他摇头,又点头。

桑榆想了想,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

她也得好好考虑这个问题了。

只不过,陆司宴还是一如往常,继续遵守承诺,偶尔来帮忙。

每次到了节日和我的生日,还会有不少珍贵首饰。

桑榆把这些都换成钱捐给了福利院,资助了很多孤儿。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

临近她的生日。

司宴和安安都发誓,这次要再问问桑榆的意思。

愿不愿意原谅他们。

为此,陆司宴准备了很久。

直到生日当天。

司宴盛装出现在天台,向桑榆深情表白。

“桑桑,我知道你现在可能会犹豫,但我还是想告诉你,谢谢你愿意给我改过自新的机会,现在我也来到了你的世界,我想问问你,现在你还愿意接受我吗?”

他单膝下跪,甚至准备了戒指。

桑榆依靠在栏杆。

她今晚穿了件米色长裙,典雅又高贵。

“陆司宴,我订婚了。”

桑榆微微侧身,无名指的戒指被微弱的光衬托着。

钻石璀璨夺目,价格不菲。

司宴愣了。

他这段时间一直陪在桑榆身边,从没见过她跟谁接触。

不对……偶然她回去集团的时候……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桑桑,你是骗我的,对吗?”

“事到如今,有必要?”

没有。

司宴在心里回答了。

可是,他不甘心。

“桑桑,你还是选择背叛我。”

桑榆笑了,爽朗的声音异常讽刺,“背叛?陆司宴,你是不是还以为我没以前的记忆?

“我的记忆早就恢复了,我记得跟你的一切,从我们相识到最后,我都记得。可是陆司宴,我依旧选择不要你,原因是什么,你还不明白吗?”

她彻底放下过去,无论悲喜,真正的无动于衷。

可唯独是这样,陆司宴更加心痛。

桑榆忘了他还心痛。

如果没有记忆,他会想尽一切办法让桑榆再次爱上自己。

司宴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浮现出苦涩。

桑榆,为什么?”

“你或许真的想过跟我永远,可惜你太贪心了,稍有诱惑,便心动。你,你们的出轨,都是刺向妻子心口的一把刀。陆司宴,你比我残忍多了。”

亲手逼死发妻的,是陆司宴

逼自己狼狈不堪的,也是陆司宴

桑榆道:“明天我跟星辰就会离开这里。”

她走到陆司宴为她准备的蛋糕跟前,双手合十。

恍惚间,陆司宴仿佛看到了第一次为她过生日时候的样子。

她说:“我许愿跟阿宴要永远在一起。”

“我许愿和陆司宴生死不再相见。”

两道声音重叠在一起,割的陆司宴心口疼。

桑榆说完,吹灭了蜡烛。

整个世界都黑了,心脏仿佛都停止。

司宴回过神的时候,桑榆已经离开。

他在黑暗中捂住脸。

多年后的今天,陆司宴终于明白,原来曾经厌烦的日常,会成为他最幸福的时光。

(全文完)

章节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