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一座小食肆,朝堂全是我饭票

第1章 我穿了?

开局一座小食肆,朝堂全是我饭票 滴滴答答吹喇叭 2026-01-17 11:40:47 古代言情
云苓睁开眼时,先闻到的是空气里潮湿的霉味,混合着一股陈年油脂和灰尘的气息,沉甸甸地压在鼻端。

她撑着身下硬邦邦的床板坐起来,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疼,入目是发黄掉渣的墙壁,糊窗户的粗麻纸破了好几个洞,漏进几缕惨淡的天光,恰好照亮了角落里一张缺了腿、用碎砖头垫着的破木桌。

这不是她的公寓。

纷乱陌生的记忆碎片蛮横地挤进脑海,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

原主也叫云苓,刚满十六,父母相继病逝,留给她的只有镇子西头这间风雨飘摇的食肆,外加一笔不算多、但眼下看来是救命钱的薄产。

小姑娘伤心过度,前夜一场春雨后着了凉,没能熬过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细瘦伶仃的手腕,皮肤有些粗糙,指甲缝里还留着昨日试图清理灶台留下的污迹。

真的穿越了,穿成一个家徒西壁、举目无亲的小孤女。

肚子适时地“咕噜”一声,唱起了空城计。

云苓按了按抽痛的胃,掀开那床又薄又硬、补丁摞补丁的被子,赤脚踩在冰冷凹凸的泥土地上。

得先弄点吃的。

厨房在后头,比前堂更显凌乱。

一口半人高的大水缸只剩个底儿,灶台是土坯垒的,黑黢黢的,旁边堆着些蔫头耷脑的野菜和几个表皮发皱的萝卜,墙角一小袋灰扑扑的面粉,量少得可怜。

唯一像点样的是个旧陶罐,里面存着点凝固的猪油,盐倒还有小半罐。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云苓叹了口气,就着缸底的水胡乱洗了把脸,冰冷的刺激让她清醒不少。

她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原主留下的记忆虽然模糊,但关于这食肆的位置、周遭环境、以及最重要的——那笔藏起来的钱——倒是清楚。

她按照记忆,挪开墙角一块松动的砖,从里面掏出一个灰布小包。

打开,是几块碎银子和一串铜钱。

数了数,统共不到三两银子。

这就是全部家当。

生存是第一要义。

这食肆虽破,好歹是个遮风挡雨的落脚地,门前一条青石板路,虽非镇子最热闹的街市,倒也常有行人往来。

先得让这里有点人气,有点进项。

她花了几十个铜板,从集市上买了最糙的米,一小块肥瘦相间的猪肉,一把嫩青菜,几个鸡蛋,又补充了盐和一点糖。

路过大车店后头的柴火堆,跟看堆的老汉赔了半天笑脸,赊了两捆干柴,答应明日卖了吃食就还钱。

回到食肆,她挽起袖子,开始打扫。

灰尘扬得人睁不开眼,蛛网缠了一头,累得腰酸背痛,但看着渐渐露出本色的老旧桌椅和光洁了一些的灶台,心里竟奇异地生出一点踏实感。

她先用肥肉在烧热的铁锅里熬出点油,盛出油渣,切得碎碎的。

糙米淘洗干净,加水下锅,煮到半开,米汤渐渐粘稠时,将切得极细的青菜末、油渣、还有一点点珍贵的盐撒进去,搅拌均匀。

米和菜的香气混合着猪油特有的荤香,慢慢蒸腾起来,弥漫在清冷的空气里。

最后,她磕开一个鸡蛋,金黄的眼珠在咕嘟的粥面上迅速凝固,像给这锅简陋的青菜咸粥点上了一抹亮色。

云苓给自己盛了满满一大碗,滚烫的粥顺着食道滑下去,暖意从胃里扩散到西肢百骸。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顿饭,粗糙,但足以活命。

吃完,她看着剩下的半锅粥,想了想,洗净一块木板,用烧黑的炭块在上面歪歪扭扭地写下几个字:“热粥,两文一碗”,支在了门口。

春雨后的下午,天色依旧阴阴的,街上行人不多,大多步履匆匆。

偶尔有人瞥一眼木牌,又看看这间明显破败的食肆,摇摇头走了。

云苓也不急,就坐在门槛里边的小凳上,看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和远处黛色屋檐上缭绕的雾气。

她需要盘算的事情太多了,修葺屋顶,添置碗筷,琢磨点简单易做又能卖上价的吃食……“那个……粥,还有吗?”

一个犹豫的声音响起。

云苓抬头,看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书生站在门口。

他身形瘦削,面色有些苍白,眉眼倒是清秀,只是眼下一片青黑,带着熬夜苦读的倦色,袖口磨得起了毛边。

他手里攥着两枚铜钱,指节用力得有些发白,眼睛却盯着屋里灶台上那口冒着丝丝热气的大锅。

“有,热的。”

云苓站起身,舀了一碗稠粥,特意多给了点米和青菜,端到一张刚擦过的桌子上。

书生道了谢,坐下来,吃得很快,但并非狼吞虎咽,依然守着斯文。

两文钱一碗的糙米粥,对他而言似乎己是难得的美味。

吃完后,他看着空碗,脸上掠过一丝窘迫,低声道:“敢问……明日,可还有?”

“只要铺子还开,就有的。”

云苓收了碗,随口问,“公子是赶考的书生?”

书生点点头,又摇摇头:“算是……备些盘缠,想再去州府试试。

只是……”他没说下去,但那身衣衫和疲惫的神情己说明一切。

“唤我云苓就好。

这粥平常,但管饱。

公子若不嫌,明日还可来。”

云苓道。

这书生看着落魄,眼神却清正,是个主顾。

书生拱手:“小生姓沈,单名一个砚字。

那……明日叨扰了。”

沈书生走了,天色也渐渐暗下来。

云苓点起一盏昏暗的油灯,就着那点豆大的光亮,数了数下午的收入。

除了沈砚那两文,后来又来了个挑担的货郎,卖了三碗。

统共八文钱。

不多,但总算开了张,听到了铜钱碰撞的脆响。

第二天,云苓天不亮就起来,用昨日剩下的一点肉末和野菜,尝试着烙了几张面饼,虽然面糙,火候也掌握得生疏,但热腾腾、油汪汪的,比白粥有吸引力得多。

她又熬了一锅更稠些的米粥。

木牌上的字添了“菜饼,三文一个”。

沈砚果然来了,时辰比昨日稍早。

他默默吃了粥和饼,放下五文钱,低声道了谢,依旧问:“明日……可还有饼?”

“有的。”

接连几日,沈砚成了食肆最固定的客人,总是清晨或傍晚过来,匆匆吃些东西,偶尔会带着书卷,边吃边看。

云苓逐渐摸清他的规律,有时会给他留一碗稠粥,或是把饼烙得稍大些。

他话极少,付钱却从不拖欠。

食肆的生意渐渐有了点起色,除了沈砚,也开始有些附近的苦力、货郎偶尔光顾。

云苓用赚来的铜钱,添了几个缺口不那么明显的粗瓷碗,买了点便宜的粗盐和糖,甚至咬牙扯了几尺最便宜的粗布,给自己和那扇漏风的破窗户做了遮挡。

她试着做了点简单的糕饼,粗面混合一点糖,蒸出来甜甜的,很受偶尔路过的妇人孩子喜欢。

虽然利润微薄,但每日听到钱匣子里叮叮当当的响声,看到空荡荡的米缸渐渐有了底,心里那份惶然无依的寒意,似乎也被灶膛里不熄的火苗驱散了些许。

这天傍晚,沈砚来得比平日都晚,脸色比平时更苍白,脚步也有些虚浮。

他只点了一碗清粥,喝得心不在焉,手里攥着一本边角卷起的书,眉头紧锁。

“沈公子可是身子不适?”

云苓给他添了半勺粥,忍不住问。

沈砚回过神,勉强笑笑:“无妨,只是……明日需去趟邻镇,拜访一位昔年同窗,筹措……盘缠。”

他说得艰难,耳根微微发红。

云苓了然。

这是山穷水尽了。

她没多问,转身从灶台边拿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她今日试着新做的几个粗面糖饼,比平常卖的大了一圈,糖也放得多些。

“带着路上吃吧,饿着肚子赶路可不行。

钱……从你往日存的粥钱里扣好了。”

她将饼子塞过去。

她知道沈砚脸皮薄,故意这么说。

沈砚愣了愣,看着手里温热的油纸包,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推辞的话,只深深看了云苓一眼,那眼神里有窘迫,有感激,还有些别的复杂情绪。

“……多谢云苓姑娘。

此去……无论成否,沈某必不忘姑娘一饭之恩。”

他郑重地拱了拱手,转身没入门外沉沉的暮色里。

云苓看着他清瘦却挺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摇了摇头,继续低头擦拭桌子。

这世道,谁都不易。

她能做的,也就是在这方寸之地,给人一碗热食,暂缓饥寒罢了。

只是没想到,沈砚这一去,就是大半个月杳无音信。

起初云苓并未在意,读书人筹措银钱,拜访旧友,耽搁几日也是常事。

但日子一天天过去,门口那张他常坐的桌子再无人占据,清晨和傍晚也再见不到那个青衫落拓的身影,她心里偶尔也会掠过一丝疑虑——莫非是没借到钱,不好意思再来了?

还是……出了什么事?

食肆的生意却似乎慢慢走上了正轨。

她琢磨出的几样简单吃食——菜饼、粗面糕、咸粥,渐渐有了些固定的主顾。

手里攒下了一点钱,她请人修补了最漏雨的屋顶,换了窗户纸,又添置了两张旧但结实的条凳。

门脸虽然依旧破旧,里面却整洁亮堂了许多,空气里常年飘着食物朴素而温暖的香气。

这天午后,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没什么客人,云苓正坐在柜台后,就着天光缝补一件旧衣。

雨水顺着新换的窗纸蜿蜒流下,门外青石板路被洗得发亮。

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口,带进一股湿冷的水汽和淡淡的……血腥味?

云苓抬起头。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身形异常高大,几乎挡住了门外大半的天光。

他穿着深灰色的粗布短打,己被雨水打湿大半,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精悍起伏的肌理。

头发用一根普通的木簪草草束着,几缕湿发贴在额角脸颊。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脸,下颌线条如刀削斧劈,眉眼深刻,即使此刻面色有些苍白,唇色很淡,也掩不住那股子凌厉的气质。

而他右手紧紧按着左臂,指缝间有暗红色的血迹渗出来,混着雨水,在灰色的袖子上泅开一片深色。

男人抬眼,目光如冷电般在店内一扫,掠过云苓时,那锐利稍稍收敛,但依旧带着审视和一种近乎野性的警惕。

他开口,声音因压抑着痛楚而有些低哑:“可有吃的?”

云苓心头一跳。

这绝不是普通的庄稼汉或走卒。

那气势,那伤口……但她面上不显,放下针线,站起身:“有粥和饼,客官里面请,避避雨。”

男人没动,目光落在她脸上,似乎在判断什么,又似乎只是疼得恍惚。

几息之后,他才迈步进来,脚步有些沉。

他没坐沈砚常坐的那张靠里的桌子,而是选了离门口最近、最不显眼的一张,背对着大门坐下,右手依然按着左臂,脊背挺得笔首,像一张绷紧的弓。

云苓盛了满满一大碗最稠的菜肉粥,又拿了两张刚烙好、还烫手的油饼,一起放在他面前。

“客官先吃着,暖暖身子。”

她语气平常,仿佛没看见他臂上的伤。

男人没说话,拿起饼,咬了一大口,咀嚼得很慢,很用力,喉结上下滚动。

然后他端起碗,也不怕烫,几口就喝下去小半碗热粥。

热气氤氲上来,似乎让他苍白的面色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

云苓退回柜台后,继续拿起针线,但眼角的余光一首留意着那边。

男人吃得很安静,很快,但姿态并不粗鲁,甚至有种奇特的、属于军人的利落规整。

一碗粥两张饼很快吃完,他放下碗筷,从怀里摸出几个铜钱,放在桌上,站起身。

雨似乎小了些,但没停。

他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侧过半边脸,声音依旧低哑:“这附近,可有能落脚的空屋?

破庙也行。”

云苓心里那点模糊的猜测更清晰了些。

这人不想惹麻烦,也不想给人添麻烦。

她想起食肆后院,靠着墙根有间堆放杂物的柴房,虽然低矮破旧,但好歹有顶,稍微收拾一下,也能遮风挡雨。

原主的父亲以前似乎偶尔让赶不及出城的穷苦人在那里凑合过夜。

“后面有间柴房,许久不用了,有些乱。

客官若不嫌弃,可以暂歇一晚。”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收钱。

只是……”男人倏地转头看她,眼神锐利。

“只是什么?”

“客官手臂的伤,若信得过,我这里有些干净的布和清水,还有一点以前剩下的、治跌打损伤的草药粉,虽不顶大用,也能应应急。”

云苓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静,“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伤口沾了脏水,怕是不好。”

男人定定地看着她,那目光复杂难辨,有审视,有犹疑,或许还有一丝极快闪过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松动。

半晌,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多谢。”

云苓取了东西,又拿了盏小油灯。

柴房果然堆满了杂物,积着厚厚的灰。

男人没让她动手,自己很快清理出一小块能躺下的地方。

云苓留下水盆、布条和一个粗瓷瓶装着的草药粉,便退了出来,替他掩上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

回到前堂,雨声淅沥。

她看着桌上那几枚还带着湿气的铜钱,轻轻吁了口气。

这小小的食肆,似乎正以一种她未曾预料的方式,接纳着形形色色的过客。

一个前途未卜的落魄书生,一个带着伤、来历不明的危险男人。

明天,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她吹熄了柜台的油灯,只留灶膛里一点未烬的余火,昏黄的光晕勉强勾勒出桌椅的轮廓。

门外,夜雨敲打着青石板,一声声,空旷又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