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产维修师

第1章 会议室里,我撕了那份协议

遗产维修师 雪花在野 2026-01-17 11:41:48 都市小说
会议室里,我撕了那份协议钢笔尖抵在纸面上,我脑子"嗡"地一下。

像是有根弦断了,又像是突然接上了。

眼前会议室的吊灯、椭圆形的红木桌、桌边那些熟悉的虚伪笑脸,一瞬间清晰得过分。

我眨了眨眼,看到协议上"放弃继承权"五个大字,墨水还没干透。

我重生了。

重生在我28岁这年,重生在我妈走后的第三个月,重生在这间吃人不吐骨头的会议室里。

前世,我就是在这张桌子上,用这同一支笔,签下了名字。

然后眼睁睁看着我妈留下的那栋老洋房,被大伯林建国改成什么"晚晴小姐的梦想花园"——去他妈的,那房子连我妈的姓都没随,倒成了他们林家的摇钱树。

"晚晴啊,"大伯的声音适时响起,跟记忆里分毫不差,油腻得像隔了三天的红烧肉,"女孩子家要房子有什么用?

你堂哥创业需要启动资金,这老宅拆了变现,全家都念你的好。

"我抬起头,视线扫过这一圈人。

大伯林建国,五十多岁,秃顶,啤酒肚把衬衫撑得纽扣都快崩开,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算计都挂在那两撇假笑上。

他旁边坐着堂妹林晓雪,26岁,整容脸精致得像个假人,正端着杯不知道什么茶,小口小口抿着,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块碍路的石头。

再过去是几个姑姑婶婶,交头接耳,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我听见"没娘家的闺女就是可怜"之类的屁话。

可怜?

我可怜他们上辈子被我这只软柿子捏得盆满钵满。

"签吧,姐,"林晓雪开口了,声音甜得发腻,"签了大家还是一家人,以后我结婚,请你当伴娘呀。

"我盯着她,想起上辈子她是怎么说的。

她说"姐你放心,老宅子我会帮你看着",转头就把我房间改成她的衣帽间,把我妈的遗物当破烂扔掉。

她还"好心"给我介绍对象,结果那男人嫌弃我"没嫁妆",让我在相亲市场上被羞辱得体无完肤。

"晚晴,别犹豫了,"大伯把协议往我面前推了推,钢笔在桌上滚了半圈,"你哥那边等着钱签合同呢,都是一家人,你不会这点忙都不帮吧?

"我捏着钢笔,金属的冰凉硌得掌心发疼。

协议上的条款我背得滚瓜烂熟:自愿放弃位于梧桐街127号老洋房的继承权,同意由家族代为处置,处置所得归家族共有。

多么冠冕堂皇,多么理所当然。

上辈子的我,就是在这份"理所当然"里,签下了自己的懦弱。

"大伯,"我开口,声音不大,但会议室突然安静了。

大概他们没想到我会说话,毕竟在他们眼里,我一首是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林晚晴。

"你说。

""你说女孩子要房子没用,"我慢吞吞地说,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那我想问问,你女儿林晓雪名下那套江景大平层,是她自己挣的?

"林晓雪脸色一变,茶杯"啪"地一声磕在桌上。

"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我打断她,笑容有点冷,"就是突然想明白了。

我妈留下的东西,凭什么让给你们?

"会议室里炸了锅。

"林晚晴,你怎么说话的!

"姑姑拍桌子。

"就是,你大伯养你这么多年,这点孝心都没有?

""女孩子家家的,要房子以后还不是便宜了外人……"外你妈的外人。

我深吸一口气,手里的钢笔转了个圈。

上辈子我就是太在乎这些"家人"的看法,才把自己活成个笑话。

这辈子,谁爱当笑话谁当去。

"这房子,"我站起来,28岁的身体,33岁的灵魂,声音冷得像刮老墙皮的刀,"是我妈的遗产。

谁想动它,先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反了你了!

"大伯终于绷不住了,脸涨得通红,"林晚晴,你别给脸不要脸!

""脸?

"我笑了,"我的脸早就被你们撕下来踩脚底了。

现在,该轮到我要你们的脸了。

"我把钢笔往桌上一扔,金属和红木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我把那份协议拿起来,从中间,嘶啦——撕成两半。

会议室里死寂。

林晓雪尖叫:"你疯了!

"我看着她,这个上辈子抢了我未婚夫、这辈子还想抢我妈房子的女人,一字一顿地说:"嗯,疯得刚刚好。

"纸屑被我扬起来,像白色的蝴蝶,飘在会议室的吊灯下。

我抓起手包,转身就走。

高跟鞋敲在欧式地砖上的声音,清脆得像扇耳光,一下一下,全抽在那些惊愕的脸上。

"林晚晴!

"大伯在身后吼,"你今天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想进林家的门!

"我停下脚步,回头,冲他笑了笑:"大伯,那破门,谁爱进谁进。

"走出老宅,初秋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眯了眯眼,看着门口那两棵我妈亲手种的梧桐树,叶子己经开始黄了。

上辈子,我签字那天,也看了这两棵树,当时觉得它们在为我哭。

现在再看,它们只是在嘲笑我的愚蠢。

手机在包里震动,我拿出来,是银行发来的抵押贷款确认短信。

抵押物:宝马X3,贷款金额:30万,期限:两年。

我咧嘴笑了,笑得有点难看,但真实。

上辈子,这辆车我开了三年,最后被林晓雪"借"走,撞得稀烂,保险赔的钱还进了她的口袋。

这辈子,它得为我妈的房子,尽最后一份力。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城南老匠人工坊。

"车开起来的时候,我摇下车窗,风灌进来,吹得眼睛有点酸。

但我没哭,上辈子在林家的会议室里,我的眼泪己经流干了。

这辈子,我要他们流。

车子在老城区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个巷子口。

我下了车,闻着空气中熟悉的木屑和桐油味道,眼眶终于热了。

陈师傅的工坊还在这儿。

上辈子,这里在我妈去世一年后就被拆了,建成了林晓雪的网红摄影基地。

陈师傅,那个把我当亲孙女待的老头,在上梁时"意外"坠落,再也没能拿起刨子。

这辈子,我得把他护住。

"陈师傅!

"我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扬声喊。

里面传来咳嗽声,一个干瘦的老头从刨花堆里抬起头,眯着眼打量我:"找谁?

""找您,"我走过去,把母亲的修复笔记摊在他面前,"我想开个真正的建筑遗产修复工作室,专接老建筑保护项目。

您技术入股,成不?

"他盯着我,又盯着那本笔记,布满老茧的手在封面上摩挲了许久。

"你……是江素云的女儿?

""是。

""你妈是个好手艺人,"他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你长得像她,但这眼神,比她狠。

"我笑了:"不狠,护不住她的东西。

"陈师傅把烟掐了,伸出那只粗糙的手:"成交。

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

""不许用那些假油漆,不许搞什么网红风,"他眼神锐利得像刨刀的刃,"要修,就修真的。

""成交。

"我握住他的手,干燥、粗糙,但稳得像百年老木。

窗外,梧桐叶又掉了几片,飘进工坊里,落在那本修复笔记上。

我捡起来,叶子己经黄透了,但叶脉清晰,像我妈留下的那些图纸。

林建国,林晓雪,你们以为我还是那只软柿子?

不,这辈子,我是来砸场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