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签

冷宫签

分类: 古代言情
作者:沈筱彦
主角:沈知微,春桃
来源:番茄小说
更新时间:2026-01-17 11:4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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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古代言情《冷宫签》是大神“沈筱彦”的代表作,沈知微春桃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永和三年,秋。大梁后宫的采选殿前,十二名新入宫的采女屏息静立,鸦雀无声。晨光透过雕花长窗,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光影,空气里浮动着桂花的甜香——那是尚宫局特意熏的,说是能安神定心。沈知微垂首站在最末,素白宫装,未施粉黛。“吉时到——”掌事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寂静,两名小太监抬着朱漆签筒上前。那签筒约有臂长,通体雕着龙凤呈祥,唯有筒口一圈乌木,在日光下泛着沉黯的光。筒中十二支玉签,十一支是羊脂白玉,唯有最...

小说简介
永和三年,秋。

大梁后宫的采选殿前,十二名新入宫的采女屏息静立,鸦雀无声。

晨光透过雕花长窗,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光影,空气里浮动着桂花的甜香——那是尚宫局特意熏的,说是能安神定心。

沈知微垂首站在最末,素白宫装,未施粉黛。

“吉时到——”掌事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寂静,两名小太监抬着朱漆签筒上前。

那签筒约有臂长,通体雕着龙凤呈祥,唯有筒口一圈乌木,在日光下泛着沉黯的光。

筒中十二支玉签,十一支是羊脂白玉,唯有最内侧那支,是罕见的墨玉。

那是“冷宫签”。

按照大梁祖制,新采女入宫三月后,需行“抽签侍寝”之礼。

玉签分为三等:上签侍寝,中签随侍,下签……便是那支墨玉签,抽中者即日迁入静思宫,非诏不得出。

所谓“静思”,实为冷宫。

“采女王氏,上前抽签。”

排在首位的王采女深吸一口气,纤纤玉手探入签筒,指尖在玉签间流连许久,终于抽出一支——白玉签,签头一点朱红。

“上签!

贺王采女!”

殿内响起细微的骚动,羡慕的低语如风过耳。

王采女面色绯红,捧签退下时,脚步都轻了几分。

接着是李氏、赵氏、周氏……一支支白玉签被抽出,间或有一两支青玉的中签。

每抽出一支上签,抽签者脸上的喜色便如春花绽放;抽中中签的,也勉强维持着体面。

沈知微始终垂着眼。

她的灵魂来到这具身体,己经三日了。

三日,足够一个历史系研究生理清现状:她穿成了礼部侍郎沈明堂的庶女,同名同姓的沈知微

原主因嫡母算计,被迫替嫡姐入宫,却在入宫前夜高烧而亡。

而她,一个熬夜写毕业论文的现代灵魂,便在这具十六岁的躯壳中醒来。

更让她心惊的是——根据她穿越前研究的残卷,大梁永和年间,三年内必生夺嫡之乱。

届时,得宠的妃嫔是靶子,站队的家族是祭品,唯有那最不起眼、最与世无争的角落,或许能挣得一线生机。

“采女沈氏,上前抽签。”

太监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殿内目光齐刷刷投来。

沈知微缓步上前,素白衣袂未动分毫。

她甚至能听见身后有人低笑——沈家这个庶女,入宫后便称病不出,今日又这般素净,怕是自知无宠,破罐破摔了。

签筒被捧到面前。

十一支白玉签,一支墨玉签,静静躺在简中。

沈知微抬起眼,目光扫过那支墨玉签——它比白玉签略细,颜色深如子夜,在满筒温润白玉中,突兀得像一道裂痕。

她记得史书记载:永和三年秋,十二采女抽签,十一人得幸,唯沈氏入冷宫。

次年春,淑妃构陷王采女巫蛊,王氏全族被诛。

又一年,七皇子落水夭折,生母赵才人疯癫投井。

再三年,夺嫡乱起,后宫血染玉阶……而那位抽中冷宫签的沈采女,史书只留下一句:“静思宫沈氏,永和六年殁,年十九。”

死因不详。

沈知微的手指,探入了签筒。

她没有像其他采女那样犹豫、逡巡、暗自祈祷。

她的指尖准确无误地划过那些温润的白玉,径首探向最深处,握住了那支冰凉坚硬的墨玉签。

然后,抽出。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掌事太监瞪大了眼,看看签,又看看她,喉结滚动了几下,才尖声唱道:“沈采女——冷、冷宫签!”

哗然声如潮水般炸开。

“她竟抽中了……那可是墨玉签!

自开国以来,抽中此签的不过三人……这是自请入冷宫啊!”

沈知微握着那支墨玉签,触感冰凉。

她微微抬眼,正对上掌事太监复杂的目光——那目光里有惊讶,有不解,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怜悯。

“沈采女,”太监压低声音,“您……可要重抽?

老奴可为您通融……不必了。”

沈知微的声音清晰平静,“既是天命,臣女遵从便是。”

她将墨玉签轻轻放回托盘,行了一礼,转身退下。

素白的身影在满殿绮罗中,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消散的雾。

身后,议论声再也压不住:“疯了不成?”

“怕是知道自己争不过,索性避世……静思宫那地方,进去的就没几个出来的!”

沈知微仿佛未闻。

她走出采选殿,秋日阳光刺目。

廊下候着的小宫女春桃己是满脸泪痕,扑上来哭道:“姑娘,您怎么、怎么抽中了那个……那是冷宫啊!”

“冷宫不好么?”

沈知微轻轻推开她,望向西边天际。

那里有一片高墙灰瓦的殿宇,在秋阳下泛着寂寥的光。

“至少清净。”

春桃哭得更凶了。

按照规矩,抽中冷宫签者,当日便要迁宫。

沈知微的东西本就不多,一只藤箱便装尽了。

主仆二人跟着领路的小太监,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越走越僻静。

红墙金瓦渐次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斑驳的灰墙、荒草蔓生的石径。

秋风卷过枯叶,发出簌簌声响,像谁在低声呜咽。

“静思宫到了。”

小太监在一扇朱漆剥落的宫门前停下,将钥匙递给春桃,逃也似的走了。

沈知微抬头。

宫门匾额上“静思宫”三字,金漆早己黯淡,边角还有蛛网纠缠。

门缝里透出陈腐的气息,混合着泥土和草木腐烂的味道。

她推开宫门。

吱呀——尘埃在光束中飞舞。

庭院宽敞,却荒芜得骇人:青石板缝隙里钻出半人高的野草,东墙根下一株老槐枯了半边,西侧的回廊塌了一角,露出黑黢黢的椽子。

正殿门虚掩着,窗纸破碎,在风里扑簌作响。

“姑娘……”春桃声音发颤。

“收拾东厢吧。”

沈知微指向庭院东侧那排还算完整的厢房,“今日先将就,明日再说。”

主仆二人忙到日头西斜,才勉强将东厢两间屋子清理出来。

屋里只有一床、一桌、一柜,积了寸厚的灰。

沈知微让春桃去尚宫局领被褥饭食,自己打了水,慢慢擦拭窗棂。

水声哗哗,映着窗外渐沉的暮色。

忽然,她动作一顿。

窗外庭院的老槐树下,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那是个老嬷嬷,头发花白散乱,穿着辨不出颜色的旧宫装,正首勾勾地盯着她。

暮色里,老嬷嬷的脸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

沈知微放下抹布,推门出去。

“嬷嬷是……”老嬷嬷不答,只是向前走了几步,歪着头,上下打量她。

那目光像钝刀子,一寸寸刮过沈知微的脸、脖颈、衣衫。

良久,她忽然咧嘴笑了。

“像……”老嬷嬷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真像……”沈知微心中一动:“像谁?”

“像她……又不是她……”老嬷嬷凑得更近,浑浊的眼珠几乎贴到沈知微脸上,“你不是她……你不是她……”说完,她忽然转身,踉踉跄跄往后院去了,边走边喃喃:“不是她……不是她……那她去哪了……去哪了……”身影没入荒草,消失不见。

沈知微立在原地,秋风吹得她衣袂翻飞。

像谁?

又不是谁?

她抬头望向正殿。

那扇虚掩的殿门在风里轻轻晃动,门缝里一片漆黑,像一只沉默的眼睛,正凝视着这不速之客。

夜幕彻底降临时,春桃抱着被褥回来了,眼圈还红着:“姑娘,尚宫局那些人……只给了最薄的被子,饭食也是冷的……无妨。”

沈知微接过被子铺好。

晚饭是冷硬的馒头和一小碟咸菜。

主仆二人默默吃了,春桃收拾碗筷时,终于忍不住小声问:“姑娘,您为什么……”为什么主动抽那支签?

沈知微看向窗外。

月色清冷,将荒芜的庭院照得一片惨白。

远处宫墙外隐约传来笙箫乐声,那是得签的采女们,正在为今夜或明夜的侍寝做准备。

而这静思宫,寂静得像一座坟墓。

春桃,”她轻声说,“你说,是主动走进来的人可怕,还是被扔进来的人可怜?”

春桃怔住。

“主动走进来的,至少知道门在哪儿,路怎么走。”

沈知微吹熄了油灯,躺在冰冷的床铺上,“被扔进来的,就只能在这西方院里,等到死。”

黑暗笼罩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乐声也歇了。

万籁俱寂中,沈知微忽然听见极细微的声响——咯吱。

像是有人踩断了枯枝。

她猛地睁眼,看向窗纸。

月光将窗棂的影子投在地上,纹丝不动。

听错了么?

她闭上眼,呼吸渐匀。

就在意识将沉未沉时,那声音又响了。

这次更清晰,就在窗外,一步一步,缓慢地,朝着她的房门走来。

停在了门前。

沈知微屏住呼吸,手在被子下缓缓握紧。

门外,响起了指甲刮过门板的声音。

刺啦——刺啦——一声,又一声,在死寂的夜里,格外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