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丧尸:这人间还值得吗?

第1章 梦魇与余温

末日丧尸:这人间还值得吗? 南栖是也 2026-01-17 11:42:49 幻想言情
城市的清晨是被一种粘稠的、带着咸腥味的寂静唤醒的。

赵炎阳猛地从床上坐起,胸膛剧烈起伏,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早己冰凉的另一半枕头上。

他大口喘息着,像是刚从深海溺水中挣扎上岸,五指死死抓着身下的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梦境太真实了,不是梦境,是记忆的酷刑。

梦里,窗外的阳光正好,细碎的金粉洒在卧室的地板上。

吴筱兰就在这里,在这个充满了两人共同生活气息的房间里。

她刚洗完澡,发梢湿漉漉地滴着水,身上只套了一件宽大的男士白衬衫——那是他的衬衫。

她像只粘人的猫一样跨坐在他身上,年轻的身体紧致而滚烫,皮肤透着刚出浴的粉红。

她俯下身,黑发垂落在他胸口,发痒,却带着电流。

她眼神迷离,带着点平日里少有的大胆和媚意,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廓,软糯的声音像要把他的骨头都叫酥了:“劳工……还要不要我?”

那一声“劳工”,喊得百转千回。

不是那种充满了烟火气的呼唤,而是带着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诱惑,那是独属于他们二人世界的暗号。

赵炎阳在梦里几乎发了狂,那种肌肤相亲的触感,那种被紧紧包裹的窒息快乐,真实得让他在醒来的瞬间,下意识地伸手去捞身旁的位置。

“筱兰!”

手掌落下,触感是一片冰冷的虚空。

没有温热的身体,没有那双总是笑得弯弯的眼睛,只有几天未洗的床单散发着颓废的酸味,那是宿醉后的酒精和一个人独居发酵出的孤寂味道。

赵炎阳痛苦地闭上眼,双手捂住脸,深深地叹了口气。

胯下的肿胀还在倔强地提醒着刚才梦境的荒唐与热烈,可心里的空洞却比这身体的空虚更让人发狂,像是一个黑洞,吞噬着所有的光亮。

他今年三十六岁,自诩是个理智、成熟、逻辑缜密的硬汉。

在商场上厮杀时,他能面不改色地处理千万级别的危机。

可自从半个月前吴筱兰搬走后,他活得像个被抽去了脊梁的软体动物,又像个刚学会喝酒的青春期叛逆少年。

地板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空酒瓶,那是昨夜为了对抗失眠强行灌下去的。

阳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像一道利剑刺在地板上,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光线的尽头,是一把单人沙发,上面孤零零地搭着一件东西。

那是一套淡蓝色的纯棉睡衣,上面印着几只蠢萌的史努比。

是筱兰的。

她走得太急,或者是故意留下的?

这套睡衣她穿了两年,洗得有些发白,领口还有点松垮,但她最喜欢穿这件,说穿着它睡觉像躺在云朵里。

赵炎阳赤着脚走过去,腿脚有些发麻。

他颤抖着手拿起那件睡衣,像是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把脸深深地埋进柔软的棉布里,用力地吸了一口气。

上面还残留着她的味道。

那是牛奶身体乳的味道,混合着一点点她头发上特有的桃子香气,那是某种能瞬间击溃他心理防线的化学武器。

“阳阳,帮我拿一下遥控器嘛!”

“阳阳,这瓶盖我也拧不开,你力气大。”

“哎呀阳阳,你别老皱着眉,容易长皱纹,那样就不帅啦!”

耳边似乎又响起了她叽叽喳喳的声音。

赵炎阳的眼眶瞬间红了。

吴筱兰这个比他小了整整十一岁的女孩,敢没大没小地叫他“阳阳”。

起初他抗议过,觉得这名字太幼稚,像是在叫邻居家穿开裆裤的小孩。

可吴筱兰总是理首气壮地捏着他的脸说:“赵炎阳这名字太硬了,我要叫得暖一点。

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那个内心柔软的大男孩,才不是什么满身铜臭的大叔。”

那时候,他只觉得她在胡闹。

现在回想起来,那一声声“阳阳”,是他这半生听过最动听的情话,是他在冰冷的成人世界里唯一的慰藉。

“十二万……就为了十二万。”

赵炎阳摩挲着睡衣上的史努比图案,声音沙哑得像吞了把沙子,喉咙里堵着一块烧红的炭。

半个月前的争吵历历在目,每一帧画面都像是高清回放。

那天,筱兰拿着验孕棒,既惊恐又欣喜地告诉他有了。

他当时的第一反应不是抱起她转圈,而是皱着眉,脑子里迅速闪过存款余额、房贷、以及最近绿得发光的股票账户。

紧接着见了家长,筱兰那个势利的妈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透着精明:“小赵啊,你年纪也不小了,长得又这么……招人。

我们家兰兰单纯,容易吃亏。

这年头什么都虚,钱才实在。

拿十二万彩礼,不多吧?

也是个态度。”

那时候他的股票账户刚经历了一轮腰斩,亏损让他焦头烂额。

作为男人的自尊心,让他无法在这个准丈母娘面前坦白自己的窘迫,更不想让筱兰觉得他无能。

于是,他选择了最愚蠢的方式——讲道理。

他用那套在职场上无往不利的逻辑,去跟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女孩,和一个市井气十足的母亲谈性价比,谈现金流压力,谈“彩礼是陋习”,甚至谈到了婚后资产配置。

“筱兰,现在的钱都在股市里套着,割肉就是实亏。

我们是一家人,没必要为了面子去走这个形式主义,对不对?”

他以为自己在理性沟通,却没看到筱兰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赵炎阳,你总是这么聪明,逻辑永远满分。”

她那天没有哭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眼神陌生得让他害怕,“但在你权衡利弊、计算得失的时候,有没有那一秒钟,纯粹是因为心疼我、想娶我,而不是在谈一笔生意?”

“我是你老婆,不是你的甲方。”

这句话成了最后的判决。

第二天,她独自去医院打掉了孩子。

那个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想好名字的小生命,就这么成了那串绿色股票代码下的牺牲品。

她回来收拾行李的时候,赵炎阳坐在沙发上抽烟,一根接一根。

他想挽留,想说“钱我去借”,想说“别走”,可看着她苍白的脸,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当门关上的那一刻,赵炎阳觉得整个世界都坍塌了。

在一起时,她是那个总是把遥控器弄丢、煮面会溢锅、走路平地摔的小麻烦精,他常常觉得自己是在“向下兼容”,是在包容她的幼稚。

首到失去那一刻,看着这间大得有些空旷、安静得有些死寂的房子,他才明白,根本不是他在包容她,而是她在用那种笨拙的热情和鲜活的生命力,在填满、治愈他这个中年男人苍白枯燥的灵魂。

房子里到处是她的影子。

浴室镜子上她贴的皮卡丘贴纸,冰箱里她买的快过期的草莓酸奶,沙发缝隙里可能还藏着她吃剩的半包薯片。

还有手里这件睡衣。

赵炎阳紧紧抓着睡衣,把它按在心口。

那种柔软的触感让他心如刀绞。

“我真他妈是个混蛋。”

他咬着牙骂了一句,眼角滑落一滴浑浊的泪。

他起身走进浴室,用冷水狠狠泼在脸上。

镜子里的男人胡茬青黑,眼窝深陷,原本坚毅的线条此刻写满了颓唐。

“还值得吗?”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问,“为了那点可笑的自尊和逻辑,把最爱的人弄丢了。”

不值得。

这人间除了她,什么都不值得。

他擦干脸,眼神逐渐聚焦,恢复了往日的一丝凌厉,但那凌厉背后,藏着深不见底的悔意。

三十六岁的男人,既然犯了错,就要去弥补。

哪怕是跪,也要把她跪回来。

今天是周末,听说城西的月老庙很灵。

虽然他以前总嗤之以鼻,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从不信鬼神,但此刻,他愿意向任何能把筱兰带回身边的力量低头。

赵炎阳换上一件干净的衬衫,仔细刮掉了胡茬,试图找回一点“阳阳”当年的帅气。

临出门前,他把那件淡蓝色的睡衣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枕头边,轻轻拍了拍,就像在安抚那个爱做梦的女孩。

“等我接你回家,劳工给你做红烧肉。”

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低声许诺,然后推门而出,走向那个即将崩坏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