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我给丈夫做了个完美的机器人妻子》男女主角宋晚凝纪延澈,是小说写手枕风眠所写。精彩内容:1.宋晚凝看着面前与自己长相一模一样的仿生机器人,笑得温柔,她学的是人工智能专业,所以程序几乎是她自己写的。最底层的代码是服从纪延澈的一切命令。她的搭档林虞在一旁说道,“晚凝,机器人还需要大量你的行为和语言数据才能正常生活。”她摸了摸机器人的手指,转头问道,“还需要多久?”林虞递出一个手环,“半个月。”宋晚凝毫不犹豫地戴上手环,还有半个月自己就可以彻底离开去追逐自己的梦,而纪延澈会得到一个完美的妻...
1.
宋晚凝看着面前与自己长相一模一样的仿生机器人,笑得温柔,她学的是人工智能专业,所以程序几乎是她自己写的。
最底层的代码是服从纪延澈的一切命令。
她的搭档林虞在一旁说道,
“晚凝,机器人还需要大量你的行为和语言数据才能正常生活。”
她摸了摸机器人的手指,转头问道,
“还需要多久?”
林虞递出一个手环,
“半个月。”
宋晚凝毫不犹豫地戴上手环,还有半个月自己就可以彻底离开去追逐自己的梦,而纪延澈会得到一个完美的妻子。
她踏出门便听见路人议论,
“纪总又给妻子买下一座小岛,真是羡慕死我了。”
“这有什么,当年纪总娶妻,为夫人搜集一万个祝福,凡是送祝福的都送金条呢!”
“这也太幸福了吧!”
宋晚凝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圈子人人都知道纪延澈爱妻如命,当年因为生意上的纠纷她被绑架,对家公司不出一个月破产,绑架她的混混被送去缅北。
纪延澈从小被抛弃,养成了孤僻阴暗的性子,是宋晚凝将他从深渊拉了回来,教会了他怎样爱人。
耳鬓厮磨之间,纪延澈捧着她的脸说这辈子都不许她离开。
可几个月前宋晚凝发现纪延澈养在办公室的鹦鹉叫了别的女人的名字,鹦鹉学舌需要几个月的时间,这就说明两人维持这种关系至少半年,甚至更久。
明明她没做错什么,却在慌乱间把鹦鹉放飞了出去。
她开始怀疑纪延澈说的所有话,变得疑神疑鬼,整日失眠,她讨厌这样的自己,所以这段感情她放弃了。
因为她看过太多两败俱伤的婚姻,所以她不想惩罚谁,但也不能装作不知道继续和纪延澈在一起,这才想到制作一个仿生人代替自己。
宋晚凝把车停到了纪延澈的公司楼下,穿过员工工作区,再次听到鹦鹉口中的名字,脚步一顿。
她抬眼望去,那个叫温倾风的女人和自己的眉眼有几分相似,但略显稚嫩,她正在整理脖子上的丝巾,不经意间露出大片痕迹。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落下的,她不愿意再看,径直走进纪延澈的办公室。
纪延澈轻轻圈住她,语气缱绻温柔,
“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她垂下眼角,轻声问,
“如果有人和我长得一模一样,你能认出来吗?”
他愣了一瞬,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问,摩挲着她手指间的疤痕,语气坚定,
“我第一时间就能认出来。”
宋晚凝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是吗,如果他真的那么了解自己,会不会猜到自己马上就要离开了。
恰巧桌子上的内部电话响起,宋晚凝挣脱他的怀抱嘱咐他好好工作。
沙发不知何时铺上了一层毯子,她好奇地走上前,却在手触摸到毯子的一瞬站起身,毯子上的水渍还没干,说明在她来之前两人还在毯子上欢爱。
想到这里她的胃里不断翻涌,心脏被狠狠揪住。
纪延澈注意到她面色不对,连工作也顾不上,
“怎么了?”
他眼里的关切不似作假,宋晚凝却觉得十分刺眼,原来一颗心真的可以放下两个人。
“没事。”
他注意到宋晚凝的手环,问她这是什么,
她用开玩笑的语气说,
“我对你失望增加一分手环就会黯淡一分,直到手环彻底失去亮光就会有另一个人顶替我的位置。”
2.
没想到他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我不会让你对我失望的,谁都不能代替你。”
宋晚凝只觉得可笑,此生只有自己一个妻子,却和其他的女人滚在一起,纪延澈啊,说这种话的时候你真的不心虚吗。
还未等她说话,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温倾风走了进来,装作没看见宋晚凝,径直走到纪延澈面前,
“纪总,销售部有急事要汇报。”
纪延澈脸上面露不悦,
“有什么事不能打电话,我不是说过我夫人进我办公室不许任何人打扰吗!”
两人的视线一同落在了被丢在一旁的内部电话,纪延澈清了清嗓示意她开口,可她却不断瞟向坐在一旁的宋晚凝,犹豫着不肯开口,
纪延澈再无耐心,手指敲击着桌面,
“我夫人有什么不能听的?你是哪个部门的,这么不懂规矩,这个月奖金没了。”
宋晚凝苦笑出声,两个什么荒唐事都做过的人却在她面前演不熟的上下级关系。
温倾风委屈地瘪了瘪嘴,眼里满是不甘,还是低头向她道歉,
“嫂子,对不起。”
却在起身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宋晚凝没有理会她的挑衅,只说自己累了想回家。
纪延澈满脸爱意地摸了摸她的头发留下一句在家等我,她平静地点了点头。
但还没走到停车场陌生电话便打了过来,她按下了挂断键,可对面不断打来,好似非要她接听才肯罢休,按下接听键的一瞬便听到女人娇嗔的话语,
“你还说要扣我奖金。”
纪延澈的喉结滚动,声音沙哑,
“你想要什么我没给你?这点奖金算什么。”
紧接着便是衣物摩擦的声音,女人的呻吟声和男人的闷哼声交织在一起,
“主人,轻点,轻点。”
“不是你先勾引我的吗,这就忍不了了。”
温倾风口中吐出破碎的话语,她听不清,只能感觉到对面的声音离自己远了些,好像换了主战场。
虽然早就知道纪延澈背叛了她,亲耳听到心脏的疼痛还是蔓延到四肢百骸,痛的她喘不过气,紧紧攥住手机,直到骨节泛白。
不知过了多久,对面渐渐停下了动静,纪延澈整理着衣物,
“你现在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他嫌恶地看了一眼的凌乱的毯子,继续说道,
“一会把沙发上的毯子拿走,晚凝不喜欢。”
宋晚凝有一瞬间愕然,怕是连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流露出的厌恶,他却注意到了,可就是那么了解自己的一个人还是爱上了别人。
温倾风声音夹杂着一丝哭腔,
“对,是我爱了一个没可能的人,你当初还不如不救我,让我……”
死字还没说出口便被一吻堵了回去,纪延澈的语气温柔了下来,
“别说这种傻话。”
温倾风缓缓止住了哭泣,撒娇道,
“都怪你,我浑身都疼,你帮我。”
阳光照在宋晚凝身上,身体渐渐回暖,她这才像劫后余生般摁断了电话,把手机关机,她强撑着走到停车场,却发现自己的车被人用刀划破轮胎。
她倚着车门无力地滑落,忍了很久的泪在这一刻彻底决堤,眼泪大颗大颗地滑落,怎么擦也擦不完。
随后她做了个决定,这辆车她不要了,纪延澈她也不要了。
3.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家走,到家时天色渐暗,一进门就看见了警察,紧接着被纪延澈用力地抱住,仿佛要把她揉进身体,语气慌乱又无措,
“你去哪了?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放开自己,
“车子坏了,我就走着回来了,手机可能没电自动关机了吧。”
警察一脸无奈,
“宋小姐,你丈夫都急疯了,下次还是提前说一声吧。”
她轻轻点头,嘴里说着麻烦了,心里想的是还有十四天,自己和纪延澈的愿望都可以实现了。
送走警察后,纪延澈揉着她的脚腕,满脸心疼,
“车子坏了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没说那时她正在忙着给别的女人穿衣服,淡淡开口,
“我自己可以。”
不料纪延澈突然把头凑过来,吻住了她的唇角,眼眶微红,
“我知道你很独立,但也可以尝试多依赖我一点。”
宋晚凝一颗心仿佛泡在苦水里,又苦又涩,为什么他可以在爱完一个女人之后又马上来爱她呢,她搞不懂啊。
“你的车子是在公司停车场被划的吗?”
她下意识点头,纪延澈眼神瞬间凌冽起来,
“我要看看是谁的胆子那么大,敢划你的车。”
她正想说别查了,她不在乎了,但纪延澈已经打电话给保卫科要来了监控录像,拉着她一起看。
视频右下角出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看不清面貌,宽大的衣服遮住身型,直到视频结束都没有露出破绽,宋晚凝察觉到抱着自己的人松了一口气。
纪延澈向她保证一定把凶手揪出来便匆匆离开,他离开后不久宋晚凝的手机就收到一张截图,图片里是聊天记录。
纪延澈质问她,
“你疯了是不是!宋晚凝是我的底线,你再敢动她的东西试试看?。”
温倾风发了一张照片,照片上她身披薄纱,薄纱下的曼妙身姿若隐若现,
“对不起嘛,纪总帮我瞒一下,肉偿。”
那一晚纪延澈一夜未归,只告诉她公司有些事情,让她先休息不用等他。
她抬头望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滑落,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只剩下无尽的痛苦。
第二天公司开会宋晚凝坐在主位,他站在她身旁向众人说明了昨天的监控看到的情况,语气冰冷,
“我不管你们为公司做了多大的贡献,伤害到我夫人绝不姑息。”
众人议论纷纷,都是在感慨到底是谁这么不长眼,敢招惹宋晚凝。
可宋晚凝知道罪魁祸首是不可能被开除的,果然盘查一番后,和温倾风身材相似的女人站出来揽下了所有罪名。
温倾风满脸得意,挑衅地朝她笑笑,擦肩而过之际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对她说道,
“姐姐,纪总不舍得我走呢。”
“你也没那么重要啊。”
她一句话也不想多说,走出了会议室,纪延澈赶忙追上去往她手心塞了一辆新车的车钥匙,
“我早就想给你换一辆新的了,旧的就不要了吧。”
她接过车钥匙,说了句谢谢,客气又疏离。
纪延澈突然一阵心慌,就好像宋晚凝要离开他了,他猛然抓住她的手腕,小心翼翼地问,
“晚凝,你怎么了。”
宋晚凝这才注意到自己冷漠的表情,以往她从来不会对纪延澈露出这种表情,她揉了揉自己的脸,努力绽出一个笑容。
“没事,昨晚没休息好。”
4.
纪延澈的面露愧疚,因为她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而他会把她的手放进怀里暖热,可昨天他并不在她身边,
“最近太忙了,过几天我带你去泡温泉。”
宋晚凝应了声好,他的心才终于放回肚子里,晚凝一定是没休息好才会露出这种表情的,他们这么恩爱,她肯定不舍得离开自己。
宋晚凝来到自己的秘密基地,把自己过去的记忆同步给仿生人,十七岁替他挡下一拳,十八岁他拼命学习只为和自己考上一个大学,二十岁为自己买第一件首饰,二十二岁向她求婚……
一桩桩一件件,记忆如洪水般袭来,结束后她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好像又重新又爱了他一遍。
林虞心疼地递来一张纸,
“晚凝,要是不舍得就终止吧,有什么过不去的啊。”
林虞并不知道她和纪延澈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作为朋友力挺她的所有决定,
她擦了擦眼泪,
“不用停止。”
她和纪延澈的感情早就出现了问题,就算不是温倾风可能也会是别的人,一次不忠,终生不用。
她在心里暗下决心,这是自己最后一次为纪延澈落泪。
接下来几天纪延澈都早早地回家陪她,每天变着花样逗她开心,他们就像一对恩爱的夫妻,但宋晚凝每天都在倒数着离开的时间。
到温泉山庄已经是傍晚,两人在门口碰见了同样来玩的温倾风,她大方地和两人打招呼,
“嫂子,你们也来玩啊。”
纪延澈皱起眉头,脱口而出,
“你来干什么?”
温倾风俏皮地眨眨眼,
“纪总,现在是下班时间,我和男友来泡温泉不需要和你汇报吧。”
纪延澈在听到男朋友一词神色骤变,不可置信地望向她,还是宋晚凝开口缓解了尴尬,
“那你们好好玩,我们先去吃饭了。”
这几天她的胃口一直不好再加上这一路颠簸,她是真的很饿,纪延澈温柔地牵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好,我记得这里的招牌菜很合你的胃口。”
纪延澈太熟悉她的口味,不用她开口,点的菜全部是她爱吃的,可他却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拿起手机,眼里是藏不住的情欲。
但还是等到她吃饱饭才满脸歉意地解释,
“晚凝,公司有点急事需要我回去一趟,你先回去休息,明天我一定陪你。”
“没关系,你去吧。”
她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起身跟上纪延澈,在饭前她也收到了温倾风的挑衅信息,
姐姐,你猜延澈哥会陪你吃饭还是先来吃我。
5.
她没有回复,或者说她不在乎这个问题的答案,在她们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就已经没有赢家了。
温倾风身旁的男人正色眯眯地盯着她,仿佛看见猎物一般,几个大胆的男人甚至想动手拉她,纪延澈一把抓住那人的手,眼神冷的像在看一个死人,
“滚。”
温倾风顺势靠在他身上,感受到身前的柔软他瞬间起了反应,懒得再和那人纠缠,抱起她走进私人温泉,而保安认出我是纪延澈的夫人也就没拦我。
纪延澈怒极了,一把撕开温倾风本就少得可怜的布料,温暖的泉水包裹住两人的身体,温倾风整个人悬空,只能勾住他的脖子,紧贴着他的身体才不至于跌入水中。
纪延澈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意,
“猜猜看,你男朋友来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是什么感受。”
温倾风竭力压抑着自己欢愉的声音,轻笑出声,
“你现在什么感觉我男朋友就是什么感觉。”
纪延澈愣了一瞬,猛然察觉到自己被戏弄了,身下的动作更激烈,温倾风想说的话被撞得七零八碎,
“我不这么说你怎么会来。”
宋晚凝的指甲狠狠嵌入掌心,连溢出斑斑血迹都没注意,他就这么一刻也离不开她,她抬起头硬生生忍住了要流出的眼泪。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回到房间沉沉睡去,半夜被外面的烟花吵醒,她突然想起纪延澈说为自己准备了惊喜,打开手机果然收到了纪延澈的微信,
“夫人,十二点记得出门看烟花哦。”
她披上外套往门外走,却撞上回房间休息的温倾风,她只裹了一条浴巾,笑着拦住她,
“他太着急了,把我的泳衣都撕碎了呢。”
“陪你吃饭又怎样,他从吃完饭就一直陪着我。”
“不说了,他还在等我呢。”
说完狠狠撞开她的肩膀,打开了另一扇房门,她揉了揉麻木的肩膀往前走,晚风带着丝丝凉意,她搓了搓自己的手,找了片草坪坐下。
身前聚集了好多来看烟花的情侣,而她这场烟花的女主角却只有孤身一人。
烟花虽美却易逝,就像他们的爱情最后只剩下一地狼藉。
周围的人都在猜测这么豪气的烟花是谁放的,直到烟花接连炸出几行字,才有人发现这是藏头诗,宋晚凝和纪延澈不止今朝。
周围人的议论瞬间变成感叹,
“这绝美的爱情我也是亲眼目睹了。”
“听说两人还是初恋,这谁不感叹一句纯爱战神啊。”
烟花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宋晚凝也缓缓起身,温倾风的短信如约而至,
“这烟花真好看,不过就是我被压在落地窗前体验不太好。”
宋晚凝心中涌起难言的酸涩,他就这么忍不住吗,连为她准备的烟花也成了他们的情趣,随即手指僵硬地摁灭了屏幕。
快了,自己就快离开了,想到这里她抬起沉重的脚步往房间走去。
睡梦中她被浓重的烟味呛醒,整个人使不上力气,纪延澈突然推开门把她抱起,眼眶泛红,好像真的很怕失去她,
“晚凝,别睡,我回来了。”
她只觉得呼吸越来越沉重,意识模糊之前看到保安扶着温倾风往他们的方向来。
再次睁开眼她躺在医院里,身旁围满了医生,看到她醒来纷纷松了一口气,护士小姐一边给她量体温一边絮絮叨叨地说,
“宋小姐,你可算醒了,你再不醒纪总怕是就要疯了。”
纪延澈一把拉住她的手,着急地询问,
“晚凝,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你知不知道你昏迷的时候我有多担心!”
她笑着安慰他,但笑意不达眼底,状似不经意地询问,
“你不是忙工作吗,怎么会出现在山庄啊?”
纪延澈表情一僵,随即回答道,
“忙完我就马不停蹄地赶回来了,怕打扰你休息我又开了一间房。”
她苦笑一声,是该感叹他脑子转得快吗,纪延澈你还真是会骗人啊。
6.
到底什么是爱呢,他会在出了危险第一时间奔向她,却也对另一个女人欲罢不能。
她不喜欢医院的气味,不顾医生的劝阻执意要出院,纪延澈只是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
“好,我们回家。”
虽说是回家了但纪延澈几乎把半个医院搬到了家里,医生轮流来家里值班,更是有专门的护士二十四小时陪护。
一来二去她跟护士也混熟了,那天护士和她说起了医院里的八卦,
“有个患者的男朋友包下了医院五层,每天送各种名牌包和首饰,世界上这么好的男人居然有两个,羡慕,太羡慕了。”
宋晚凝没有回复,只是喃喃自语,
“是啊,谁能想到这两个是同一个人呢。”
那天晚上,林虞给她发了一段视频,
“别多想,我只是去医院拿药碰见纪延澈了,想跟他打个招呼。”
“我觉得作为朋友应该让你知道。”
别原谅他四个字发过来又迅速撤回,好似觉得自己没有立场说这种话,宋晚凝轻触屏幕回复,
“嗯,不原谅。”
点开视频,纪延澈提着一个保温桶匆匆赶往五层,大概是因为包下了五层,门被大敞着,他一把抱住闹脾气的温倾风,语气不耐,
“能不能搞清自己的身份,我说过我心里只有晚凝,碰到危险不救她,难道救你吗?”
“你不爱我,和我这么多次。你不爱我,抛弃晚凝姐和我在一起。”
“那你说我现在和你是什么关系,你说啊?”
温倾风哭的楚楚可怜,就好像宋晚凝才是第三者,纪延澈叹了口气,吻掉她要掉不掉的眼泪,
“好了,哭得我心都疼了。”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温倾风在他的安慰下逐渐止住哭声,
“我要慈善晚会的请柬。”
纪延澈梳着她的头发,毫不犹豫地答应。
“我要你陪我跳第二支舞蹈。”
见他的表情闪过一丝犹豫,温倾风的声音再次染上哭腔,
“慈善晚会的主题是与盲人有关,所以跳舞的时候会关掉所有灯,我不贪心的,一首歌的时间就好?”
他终究还是答应“好了,现在轮到我提要求了。”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不用想也知道后面两人会做什么,她摸了摸心脏,这几天经历了太多,早就麻木了,现在的她并没有什么感觉。
恰巧这时纪延澈发来几款礼服的图片供她挑选,又紧急撤回一张,
看来那件是被温倾风预定了,她笑了,从前所有的东西都是她先选,现在轮到另一个女人抢在她前面做选择,看来不光是身子,他的那颗心也早也不在了。
林虞的消息跟在他后面弹出,是一张身份证的照片,
新身份已经给你建好了。
名字是她自己选的,风萦,这些年她做了太多退让,以后的日子她只想做自己爱做的事情,为自己而活。
而姓这种东西对她来说无所谓,就交由林虞负责,她还是有些小心思的,
以后跟我姓,我护着你。
她不知怎么眼泪瞬间落了下来,谁说这世界上只有爱情美好呢,友谊同样救她千千万万次。
7.
她懒得再费那么多心思挑选,随便选了一件,慈善晚宴当天纪延澈把最新款的项链戴在了她脖子上,俯下身为她整理裙摆,像守护公主的骑士。
“真漂亮。”
随后牵起她的手走进晚宴大厅,一路上碰见许多熟悉的面孔,大多都是纪延澈的合作伙伴,他们身旁的女伴大多和上次的不同。
“纪总,手牵的那么紧还怕夫人跑了啊?”
纪延澈低头摩挲着她的手指,
“嗯,怕她被坏人骗走。”
几人相视一笑,
“纪总这是点我们呢。”
“我们都有分寸。”
因为这次的慈善晚会主题是帮助盲人,跳舞的环节,整个场地一盏灯不留。
而他们中途则会默契地交换舞伴,因为看不见所以做什么都可以被原谅,可这个规矩因为纪延澈带她来而被打破。
她本不是爱热闹的性子,可若她不去,纪延澈便在家陪她,慈善晚宴得到的捐助会下降不少。
她对他们谈论的东西没什么兴趣,打了个招呼便独自逛了起来,因为戴不习惯戴首饰,她去洗手间摘下了项链。
却在洗手间碰见了来补妆的温倾风,她想装作没看见,可却被她挡住了去路,她勾起嘴角,
“姐姐,我劝你别回去自取其辱了,他已经答应和我跳舞了。”
宋晚凝对上她的视线,眼里带着复杂的情绪,可独独没有她所期待的嫉妒。
“为什么呢?为什么要守着一个和你没有可能的人呢?”
她见过太多这种例子,出轨的男人被原谅,女人被万般唾骂。
温倾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完美的表情出现一丝破裂,有些恼羞成怒,
“什么叫没有可能?这条项链延澈哥答应你戴完就送给我的,还给我!”
说完把项链从她手中抢走,她没反应过来,被尖锐的钻石划破手心,再转头温倾风已经离开了。
她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可就是耽误了这几分钟,外面已经一片漆黑,她凭着记忆走向舞池中央,想告诉纪延澈自己不想跳了。
可纪延澈已经伸手揽住了她的腰,哪怕看不见都能察觉到他嘴角上扬的弧度,想好的借口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她叹了一口气,那就跳好这最后一场舞吧。
一曲舞毕,纪延澈凑近她耳边,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耳畔,
“我得去接个电话,你在这里等我。”
她没有拆穿他的谎言,淡淡地嗯了一声,可是三首歌过去了,纪延澈还是没有回来,怕他找不到自己,她一步也没有动。
她跺了跺有些发麻的腿,心底最后一丝期待彻底消失,大步向前走,因为看不见撞到人只能不停道歉,嗓子一阵阵发涩。
而在舞池中的纪延澈好像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但身旁的人脖子上戴着的正是他亲手帮宋晚凝戴上的项链,一定是自己听错了。
十首歌曲全部放完,为了保护众人的隐私,侍应生把舞池的人带离,这才缓缓打开灯。
纪延澈以为自己和宋晚凝被侍应生分开了,可找了整个宴会厅都没看到她,侍应生也说没在舞池里看见宋晚凝。
那么和自己跳舞的人是谁?他慌乱地拨通了宋晚凝的电话,电话铃声一声声牵动着他的神经。
8.
这时宋晚凝从楼梯上走了下来,手上缠了圈纱布。
他迫不及待地跑过去,眼里全是失而复得喜悦,却瞥见她白皙的脖颈空无一物,心脏再次被揪起。
宋晚凝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的脖子,察觉到他在想什么,笑了笑,
“刚刚跳舞项链好像不知道掉哪个地方了。”
她不想依仗一个男人的爱对另一个女人发难,而且他对她说了那么多谎,她还他一个也不算过分。
纪延澈明显松了一口气,捧起她的手,满脸心疼,
“怎么搞的。”
“不小心划伤了。”
说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来圆,她总算是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她看着纪延澈,心口突然酸涩无比,不禁在想他对自己撒了多少谎呢。
“你的手环怎么暗了那么多!”
纪延澈颤抖的声线打断了她的思绪,她低头看,手环确实不太亮了,这就说明距离她离开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想到这儿她由衷地笑了起来,
“我只是开个玩笑,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快看,是流星!”
人群突然一阵骚动,他们被挤散,她只好顺着人群往外走,果然看到了流星划过天际,以往每次许下的愿望都和纪延澈有关,而这次她想自私一点,双手合并。
希望自己未来能活得自由自在。
前几天两人青春时期最喜欢的歌手宣布了要在这里开演唱会,宋晚凝蹲点抢到了两张票,回去的路上,她提起了这件事。
纪延澈诧异地看向她,
“怎么突然想去听他的演唱会了?”
人都是会变的,现在宋晚凝听歌的口味早就变了,
“突然想听了。”
自习课两人共用一副耳机,共享彼此的心跳。
那时两人都还如此年轻,也是那场演唱会纪延澈向她表白了,她还记得那是一个周末,两人甚至连校服都没来得及换。
十八岁的少年是如此真诚热烈,轻易许下承诺,可一辈子太长了,二十八岁的他终究还是忘却了自己的承诺。
既然在那里开始,就在那里结束吧。
她拒绝了他走VIP通道的提议,两人和万千歌迷一样感叹队伍长,挤在人群里大声合唱,好像又回到了那年夏天。
可纪延澈的手机不适时地震动起来,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只一眼,他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对着宋晚凝露出歉意的表情,
“晚凝,我公司有些急事。”
而宋晚凝突然抬眼看他,
“纪延澈,你还记不记得在这里对我的承诺?”
他微微一愣,语气坚定,
“记得,我说一定会保护你,不再让你受一点伤害。”
“你答应我,一定要做到。”
他心里咯噔一下,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郑重,就好像是在托付什么,他也郑重点头,
“我答应你。”
她语气瞬间恢复如常,笑着推他离开,
“快去吧,工作要紧”
他的疑虑在看到宋晚凝的笑脸瞬间消散,她就在这里,只是看一场演唱会而已能出什么事情。
她看着纪延澈消失在她的视野里,瞬间收起笑意,低声喃喃,
“再见。”
9.
与此同时,她的手环也彻底失去光亮,林虞发来消息,
已经同步好了,我在对面酒店等你。
不急,我想听完这场演唱会。
随即温倾风发来消息,
你不会觉得一场演唱会能留住他吧,宋晚凝你真可笑。
我劝你早点让出位置,等到被赶走那天可别哭得太惨啊。
她把手机彻底摁灭,这是最后一次她用宋晚凝的身份参加演唱会了,她想好好听歌,好好告别。
林虞给她准备了一套新衣服,宋晚凝把现在的衣服给仿生人穿上,仿生人外表和正常人一样,可内部是精密的仪器,一旦受伤就会暴露。
为了应付日常生活不注意留下的小伤口,她调配了一些血浆放在仿生人体内。
摁下开机键,“宋晚凝”逐渐睁开眼睛。
纪延澈被噩梦惊醒,大口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而身侧躺着的人也缓缓起身,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不断向下滑动,
“怎么醒得那么早啊,再陪我睡会。”
可他却觉得那场梦好像是在提醒自己什么似的,起身穿衣服。
温倾风被推到床上,有些摸不着头脑,好端端的又生什么气?
她的困意一扫而空,起身打开窗帘,阳光洒进房间,照进每一个混乱的角落。
房间内一片狼藉,让人一看到就会想起发生过什么。
想到这里她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再爱又有什么用,还不是她勾勾手就回来了。
纪延澈的视线猛然落在她衣服下的项链上,为什么和晚凝丢的那条项链那么像。
温倾风注意到他的视线心跳一滞,只恨自己怎么那么大意,连这么贵重的东西都敢放在外面,这可是她第一次从宋晚凝手里抢到东西。
纪延澈最终还是没有多想,温倾风别开头,祈祷着他不要发现,突然被一阵巨大的关门声拉回现实,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回家的路上,纪延澈不停地按着眉心,没由来的一阵心慌。
他推开别墅的房门,浑身颤抖地抓着管家的胳膊,问他有没有看见宋晚凝。
管家觉得莫名其妙,还是认真地回答,
“夫人在院外浇花呢。”
他匆匆跑进花园,从身后抱住了“宋晚凝”,感受到她体温才有了实感,他没有失去她。
“抱歉,下次演唱会我一定陪你。”
“宋晚凝”嗯了一声,没有告诉他这场演唱会是歌手退圈前的最后一场演唱会。
其实门票上写的很清楚,场地也处处透露着告别,可纪延澈就是没有发现,大概是心早就不在此处了吧。
纪延澈望着“宋晚凝”平静无波的眼睛,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好像变了。
他拉过她的手,手腕上空空荡荡倒是让他有些不习惯,
“怎么把手环摘了?”
没等她说话,他自顾自地说,
“摘了也好,我还真怕有人要代替你,回头我带你去挑个新镯子。”
因为昨天的噩梦,他决定和温倾风断了联系,是啊,他明明也知道这是不对的,可还是抱着侥幸心理,告诉自己这只是每个男人都会犯的错误罢了。
10.
他转给了温倾风一大笔钱,宣告两人的关系彻底结束,一开始温倾风不能接受,她哭过闹过,可无论她怎么闹,纪延澈都不再理会她,好似他们那些缠绵时刻不过是她做的一场梦。
在此期间她也给“宋晚凝”发过无张两人的私密照,试图激怒她,可发出去的消息全部石沉大海,掀不起一丝波澜。
不在沉默中消亡就在沉默中爆发,那天纪延澈收到了一个陌生电话,对面好像在高处,只能听到呼啸的风声,他本以为是谁的恶作剧,正想挂断电话。
温倾风的声音好像从远方传来,
“延澈哥,谢谢你救了我,今天是我二十二岁的生日,你说我如果许下辈子比晚凝姐早遇见你的愿望会实现吗?”
纪延澈一瞬间慌了神,
“你在哪?”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纪延澈,我只有你了。”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全名,可能也是最后一次,他立马起身,吩咐秘书查找手机号的定位,开车赶往目的地。
路上他回忆起了和温倾风的第一次遇见,当时他在谈生意,有个小姑娘一直在桥边盯着桥下的河水发呆。
他并不感兴趣,可看到她的侧脸愣住了,那是一张和宋晚凝有八分相似的侧脸,恍惚之间他好像看见了和宋晚凝的不同的人生。
也是那张脸让他多注意了这个女孩几眼,合同签完字,双方握手时他发现桥上的女孩不见了。
他猛然站起身,女孩已经被河水淹没,身上的棉服不停地将她向下拖拽,他也想不了那么多了,跳进河里。
寒冬腊月,河水刺骨的冷,他忍不住打起了退堂鼓,但与宋晚凝的脸相似的侧脸再次浮现在他眼前。
他拼命游向河水中心,拉着她回到了岸边,又跟着去了医院。
为了稳住她,他和女孩聊起了天,女孩说自己叫温倾风,他说这名字真好听。
不料女孩嘲讽地笑出声,笑着笑着眼泪就落下来了,
“这名字是我自己改的,你知道之前我叫什么吗?”
“温招娣。”
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她,而女孩大概是压抑太久了,一路上哭哭笑笑,他心下不忍,提出让女孩来自己公司工作。
因为那张脸他叮嘱手下多多帮衬,可传着传着就变了味,有人说她是靠潜规则上位,而他并不知道公司的这些风言风语对她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她好像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开始勾引他,顶着和宋晚凝相似的脸,却做着她永远不会做的事情,一次次刷新着他的底线,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他停下车快步跑上天台,额头落下大颗大颗的汗珠,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独自喝闷酒的温倾风。
她一看见他就笑了,拉着他去买蛋糕,眼神迷离地盯着橱窗里花样繁多的蛋糕,喃喃自语,
“在我们家只有弟弟能拥有生日蛋糕。”
可惜太晚了,店家来不及做大蛋糕,只能买了个小的替代,两人在店外插上蜡烛许愿。
纪延澈一直在安慰自己,自己只是不想看一条年轻的生命消逝,不算过分。
11.
蛋糕店老板配合着温倾风,把纪延澈扶进酒店房间,她把房间搞乱,好像两人做了什么一般。
随后用宋晚凝的生日打开了纪延澈的手机,模仿他的口吻给宋晚凝发消息,让她送两盒用品到他们的房间。
按下发送键后她心情十分舒畅,她知道宋晚凝不会来,但她不信她看到这条消息还能那么平静,就算两人不分开,这句话就会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可是她没有料到现在的宋晚凝只是一具仿生机器人,早就感受不到疼了,对纪延澈的指令也是绝对服从的。
第二天,纪延澈是被门铃声叫醒的,他随手披上外套去开门,可看清门外人的那一刻他的困意瞬间消失。
身后的人察觉到动静也跟着走出来,惊呼出声,
“嫂子!”
“宋晚凝”眼神淡淡扫过两人,眼底没什么情绪,把手中的袋子递给纪延澈,
“你要的东西。”
纪延澈没有动,仿佛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眼看他没动自主程序启动,“宋晚凝”和两人擦肩而过,越过满地的衣物,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
纪延澈这才想起来要解释,慌乱地抓住她的手,
“晚凝,我什么都不知道!你相信我好不好?”
温倾风倚在墙边,脸上的惊讶变成幸灾乐祸,她不相信宋晚凝还能保持镇静。
纪延澈的语气几近乞求,因为宋晚凝一直都相信眼见为实,他暗自决定,只要她肯原谅自己,无论上刀山下火海,他不能没有她啊。
“宋晚凝”笑了笑,温声开口,
“我原谅你。”
纪延澈没当回事,只觉得她是在赌气,
“晚凝,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去查监控好不好?”
温倾风也满脸不可置信,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
“嫂子,我们什么都没做。”
这下子轮到“宋晚凝”疑惑了,她不懂为什么没人相信她的话,
“不是你说让我原谅你的吗?”
纪延澈压抑着的怒气在听到温倾风的话瞬间爆发,
“你闹够了没有?”
“谁给你的胆子挑衅我夫人!”
“你这种人确实不该被生下来,我真后悔那天救了你!”
纪延澈足够聪明,他瞬间明白这一切都是温倾风从中作梗。
温倾风眼眶瞬间湿润,父母对她厌恶的脸在这一刻和纪延澈重叠,那段被遗忘的记忆再次袭来,像个巨大的黑洞仿佛将她吞没。
她崩溃大哭,转身往天台跑,
“好,我去死你们就满意了吧!”
纪延澈已经看透了温倾风不舍得死,拉住“宋晚凝”的手,
“我带你去吃早饭。”
可“宋晚凝”检测到温倾风有强烈的自杀倾向,甩开他的手。
这和她底层的代码相违背,但她读取到了更底层的代码,任何生命都不可以被放弃,必要时可以牺牲。
因为电梯停用,她只能快步跑向楼梯间。
纪延澈本不想再管温倾风的任何事,但还是跟了上去,仿生人的体能远超正常人,他很快追不上她的步伐。
而温倾风恍恍惚惚走到了天台边上,周围的一切好像都在说,跳下去吧,跳下去就解脱了,没有人会讨厌你了。
12.
她向前迈出一只脚,另一只脚被裸露的钢筋绊住,耽误了些时间,而就是这几秒让“宋晚凝”抓住了她。
预想中的失重感并没有出现,温倾风只觉得自己的胳膊好痛,她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还在楼顶,“宋晚凝”死死地抓住自己的手,而她的手臂被裸露的钢筋贯穿。
她突然觉得蛮好笑的,居然被最讨厌的人救了,
“宋晚凝,你看看我是谁,这儿又没人,我死了也会被判定自杀的。”
脸上突然有一阵湿润,她发现“宋晚凝”的胳膊正往外渗血,一时分不清是自己的泪水还是血水。
“宋晚凝”没说话,因为胳膊被贯穿,始终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保持着这一个姿势。
她突然笑了,笑容里只有释然,
“宋晚凝,我真的挺讨厌你的,连死也不让我安宁。”
楼下好像有人注意到了上面的情况,
“拉住啊!别放手!”
她知道自己一旦被发现就死不成了,她伸手掰开“宋晚凝”的手指,沉默许久的“宋晚凝“突然开口,温柔地让她晃了神,
“活下来,明天我请你吃城东的小馄饨。”
阳光正好照过来,刺得她睁不开眼睛,纪延澈终于赶了过来,和“宋晚凝”一起把她拉了上来。
跟着一起来的还有楼下的保安,他们把她团团围住,怕她再做什么傻事,剩下的人着急地拨打着电话。
微风吹动她的头发,她看着在一旁的“宋晚凝”,突然就理解纪延澈为什么非她不可了。
120的鸣笛声越来越近,她先一步被拉走,一路上她都沉默不语,快到医院时她忽然开口,
“被钢筋刺穿的胳膊还能保得住吗?”
护士不懂她为什么这么问,认真地解释,
“需要看伤口的深度,大小,没看到具体情况我们也不敢保证。”
“你是有家人受伤了吗?”
她再次沉默,护士撇了撇嘴,也不再说话。
“宋晚凝”被送进手术室,他在手术室外手抖得不成样子,他忍不住向上天祈求,他愿意用自己的一切来换取“宋晚凝”的平安。
手术室的灯光亮起没多久便熄灭,医生缓缓走出,踌躇着不知怎么开口,
“纪总,你夫人……”
“她不是人类……”
纪延澈的眉头不自觉地扭在一起,好像没听懂医生的话是什么意思,得到准许后他走进了手术室。
“宋晚凝”手臂上的钢筋被取出,可那里除了钢筋穿透留下的窟窿,还掉出了几条细线。
手术室的医生自觉地让出一条路,明明只有几米的距离他却觉得长得不像话。
他半跪在手术台前,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变成机器人了呢。
那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如今却陌生了起来,他颤抖着手抚上她的脸,明明是有温度的啊。
他笑了,眼泪掉了出来,
“医生,她明明是有体温的啊?”
医生轻叹一口气,
“制作她的人很专业,连体温也考虑到了。”
因为痛苦太过剧烈,纪延澈的大脑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清醒,他冷冷扫过在场的医生,
“今天的事情你们就当作没发生,要是谁多说一句我不会放过你们。”
13.
随后他挡住“宋晚凝”的伤口,一把抱起她,
“我们回家。”
而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手术室门口聚集了好几家媒体,他们拿着相机不停对着两人拍照,保安都快拦不住他们了。
关键时刻是温倾风推开人群,替他们开了一条路,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她这才扫过各大媒体,
“你们的误工费我会出,今天的事情谁都不许说出去。”
有些媒体不满地出声,
“不是你说今天可以拍到纪延澈出轨的吗?现在劲爆消息没了还不让我们拍别的了。”
她没有理说话的人,眼神冷的可以杀人,
“还有谁没听懂吗?”
人群眼看没新闻可拍,只能散去。
纪延澈把“宋晚凝”放下,摩挲着她的手指,连指尖疤痕的位置都没变,怎么可能变了人呢。
他猛然想起那天宋晚凝半开玩笑说的话,
“如果有一个人和我长得一模一样,你能认出来吗?”
“等到手环的光彻底消失,就会有人来代替我的位置。”
原来她当时并没有开玩笑,他没有认出她,她离开他了。
可是为什么呢,他自觉隐藏得很好,从始至终都没被宋晚凝发现。
而眼前的“宋晚凝”平静地睁开了眼睛,其实麻药对她并没有作用,但她还是进入了休眠状态。
她想抬手为纪延澈擦掉眼泪,可右手臂有些失控,她只能换成左手,笑着说,
“别哭。”
纪延澈明明知道她不是宋晚凝,但还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嗯。”
他吩咐秘书去调查宋晚凝的下落,秘书听到觉得莫名其妙,简单打个电话过后对他说,
“纪总,宋小姐在家里。”
为了怕他不清楚,将门牌号也报了出来。
他倏然愣住,是啊,宋晚凝明明在家里啊,可他想找的是真正的宋晚凝。
但宋晚凝的身份都被抛下了,他对她现在的身份一无所知,该怎么找呢。
他苦笑出声,颓然地坐在沙发上,他不禁在想是什么时候他身边变了人的呢。
对,演唱会结束那天,想到这里他快速起身去了警察局,解释完来由后警察虽然奇怪,但看他着急的模样还是同意他查看监控的请求。
万人场馆内他一眼就认出了宋晚凝,时间拉到他离开后,宋晚凝也并没有什么异常,除了中途看了几眼手机。
但演唱会结束后宋晚凝并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去了一家酒店,他心里咯噔一下,因为这正是他和温倾风所在的的酒店。
好在酒店的监控显示她谁都没遇到,随后她推门进了一间房,再出来时手环便消失了。
他还想继续看酒店的监控,可警察却跳转到下一个场景,所有的证据都表明宋晚凝现在正在家里。
纪延澈想说从房间出来的宋晚凝已经不是看演唱会的宋晚凝了,可却不知道怎么解释。
是啊,一个人只是在酒店待了几分钟就彻底变成了另一个人这谁会相信呢。
那种不可言说的痛苦一点点蚕食着他的理智,那天去他们家的老警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呀,太敏感了。”
“我已经通知你的夫人来接你了,回去好好聊聊。”
他猛地甩开警察的手,
“她不是宋晚凝啊!”
14.
可没有人相信他说的话,只觉得他是失心疯了,一股无力感爬上心头。
他双手掩面,压抑的哭声从指缝中流出。
而这时“宋晚凝”也到了警察局,她检测到纪延澈情绪非常低落,轻轻抱住了他。
明明是那么温暖的怀抱,他却觉得更难过,想不明白她留下的这具空壳到底是惩罚还是奖赏。
临走时老警察拉住了“宋晚凝”,
“他是真的离不开你啊。”
“其实到我们这个年纪就知道了,没有什么过不去的,不管有什么事情都能坐下来好好聊。”
“宋晚凝”嗯了一声,语气坚定,
“我们不会分开的。”
毕竟她设计出来就是为了陪着纪延澈的。
纪延澈看“宋晚凝”的右手臂一直移动困难,哪怕知道她是假的还是于心不忍,请了人工智能的专家来修复。
专家切开她的手臂,感叹制作者的精妙,搞清楚构造后重新连接手臂。
处理好一切后专家忍不住围着她绕了一圈,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精致的仿生人。
纪延澈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周遭透露着危险的气息,明知她是假的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占有欲。
一次阴差阳错他发现了“宋晚凝”的记忆储蓄卡,他颤抖着取出,“宋晚凝”的眼神瞬间迷茫起来。
他将储蓄卡插入电脑,那些他不知道的真相尽数铺展开。
原来每次他离开的原因宋晚凝都知道,甚至亲眼看见,亲耳听见,他只感觉脑中轰隆一声,心脏被狠狠揪起。
光是看着他都难过到窒息,不敢想宋晚凝这段时间是怎么熬过来的。
原来这就是她离开的真相,他心痛到无以复加,可渐渐的他冷静了下来,周身泛着寒意。
医院里,温倾风正躺在病床上,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自从被救下来后她好像变得更沉默了,整日心事重重。
纪延澈闯入温倾风的病房,掐住她的下巴,双眼猩红,整个人被压抑的太久了,此刻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为什么?”
“我警告过你很多次了,为什么还是要闹到她眼前?”
温倾风勾了勾唇角,只觉得这两个人还真像,都喜欢问为什么。
她毫不犹疑地对上他的眼睛,反问道,
“纪延澈,你是觉得自己很无辜吗?”
他本就处于崩溃的边缘,掐住她下巴的手骤然收紧,在她脸上留下一片青紫,
温倾风眼眶有些湿润,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咬着牙继续说道,
“我的确不是什么好人,那你呢,你们走到这一步你就没一点错误吗!”
15.
她承认自己一开始真的没想过挑衅宋晚凝,纪延澈给宋晚凝的爱太多了,从指缝里漏出的一点爱就让她足够满足。
可人的欲望是不会被满足的,随着纪延澈对她越来越好,她开始比较自己和宋晚凝,她比宋晚凝年轻,性方面也更大胆,自认为不输她。
她开始不满只做他的地下情人,想正大光明地站在他身边,可这想法出现的瞬间被自己压下。
而真正让她改变的是家里人知道她傍上了有钱人,开始频繁地找她要钱来扶持被那个无用的弟弟。
她以为她成为富太太,就可以摆脱原生家庭的牢笼,让家人对自己高看一眼。
从她第一次挑衅宋晚凝,让鹦鹉在她面前叫自己的名字时就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
从此她只能一条路走到黑,要么赢下全部要么粉身碎骨。
她本以为宋晚凝恨死自己了,怎么也没想到她会拉住自己,那一刻她一直以来的信念崩塌了。
原来真的有人如月光般皎洁,只是被照到就能感受到幸福。
纪延澈的另一只手紧紧攥成拳,狠狠打在墙上,瞬间血流如柱,可手上的伤痛不及心里的半分。
“她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温倾风抹去眼角泪花,嘲讽地笑出声,
“你配不上宋晚凝。”
“我们都是罪人,要用一辈子去赎。”
纪延澈强撑着身体走出房间,右手还在不停渗着血,而他走后不久温家人就找到了温倾风的房间。
听她说她和纪延澈彻底分手后,温家父亲恨铁不成钢地甩了她一个耳光,
“你个贱人!”
“你和他断了,你弟弟的营养费谁出!他要是考不上大学都是你害的。”
温倾风看着一旁快胖成球的弟弟,哈哈大笑,
“营养费?你们是想让他胖死对吧。”
“啪”一声,又是一记响亮耳光,这次是温母,她气得浑身颤抖,
“你再咒你弟弟呢?当初就不该把你生下来!”
一直沉默不语的妹妹突然搭话,
“爸妈,别着急,他不就是喜欢姐姐的脸吗,我和姐姐长得也很像啊。”
温倾风几年没回过家里,曾经天真烂漫的女孩也被爸妈驯服,她知道现在怎么劝都没用了。
但出于对家人最后一丝情分,她冷冷警告,
“我劝你们别去招惹纪延澈。”
“你个毛丫头懂什么,哪个男人会拒绝上赶着的女人,等你妹妹成为富太太,你可别来哭着求我们!”
说着巴掌又要落下来,这次她做好了准备,抬手挡住,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既然如此她什么也懒得说了。
她摁响呼叫铃,说不认识这群人,任由保安把他们赶了出去。
管家很快注意到了纪延澈手上的伤,又慌又急,联系了他的刚回国的医生朋友丁梓潇,而他像是根本感受不到疼痛一般。
他推开卧室门,“宋晚凝”坐在桌前,拿出记忆储蓄卡后她和普通机器人差不多,只会听指令行动,没有指令便在原地待命。
纪延澈蹲在她的腿边,握住她的手,
“晚凝……”
人们总说名字是最短的咒,他只说了两个字便泣不成声。
仿生人不懂他的意思,歪着头盯着他,突然发出了声音,
“你受伤了。”
16.
丁梓潇看到他如此不爱惜自己,气得破口大骂,
“纪延澈,你又发什么疯啊,你差点变成残废你知不知道。”
而他表情淡淡,
“嗯。”
他知道自己管不了他,他只听宋晚凝的,转头看向在一旁的女孩,
“嫂子,你管管他。”
“宋晚凝”艰难地理解着他的话,将自己信息库里关于受伤的知识背了出来,这下子轮到他奇怪了。
纪延澈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她走了。”
“什么?”
他把这些天的事情陆陆续续地说了出来,丁梓潇的表情变了又变,最终只有无言。
听完后他说不出安慰的话,他不仅是纪延澈的朋友也是宋晚凝的朋友,他想说他活该,可看到他现在的样子又觉得太残忍了。
他沉默地处理好他的伤口,将绷带缠了一圈又一圈,纪延澈手底下的公司稳定运作,所以休息几天也没关系。
他本就是为了给宋晚凝提供足够物质生活才拼命努力工作的,不想让她因为嫁给他就降低自己的生活标准,现在她都不在了他还那么拼命干什么。
丁梓潇带着他出去散心,可他兴致缺缺,好像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
最后两人在一片海滩停下,他为她布置的九十九米求婚长廊被誉为情侣打卡圣地,如今再来已是物是人非,重游故地不见旧人。
他一步一步走着,回忆着当年的心情,有欢喜更多的是忐忑,担心她不答应自己。
还没走到尽头他便停下了脚步,逃也似地离开了长廊。
两人在沙滩上坐下,看着举止亲密的情侣在这里嬉笑打闹,丁梓潇拧开矿泉水递给他,他没有接,他硬生生塞进他手里,
“赶紧喝,别死在我面前。”
“宋晚凝走之前留下什么东西没有?”
“她什么也没带走。”
他不知道她怎么生存,他其实更希望宋晚凝把家里所有的值钱的都带走,至少他能知道她不缺钱。
他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流进耳朵里,大概是太思念了,他居然听到了宋晚凝的名字,
“这宋晚凝还真挺漂亮,怪不得纪总喜欢她呢。”
他没有仔细探究语言中的冒犯,只是在欣喜居然有人看到了宋晚凝,他猛然睁开眼睛寻找着声音的来源,最后定格在一对夫妻身上。
他也顾不上什么礼节,拦住两人的去路,而长时间的缺水让他的声音变得嘶哑,
“你们说看到了宋晚凝,是真的吗?”
男人指着他惊呼出声,
“纪总!”
他如同溺水的鱼儿终于发现了水源,仰头喝了几口水,询问着宋晚凝的地址,二话没说拉着丁梓潇赶去。
丁梓潇觉得奇怪,可纪延澈哪里听得下去别人的话,他满心雀跃期待着和宋晚凝见面,甚至把花店里的花全部包下。
可他好像忘了,为了保护宋晚凝的隐私,他从未在任何社交媒体晒过宋晚凝的照片,连媒体拍的照片他也全部拦截了。
那么在海边碰见的两个人又是怎么知道他们碰见的那人就是宋晚凝的。
近乡情更怯,在打听到宋晚凝的房间号后,他却迟迟不敢敲门,衣服整了又整。
就在他想敲门时,惊讶地发现门并没有关,他出于礼貌还是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进入。
屋内一片漆黑,只能听见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明明一切都顺利的诡异,可他这么敏锐的人愣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17.
直到一具火热的身体贴上了他,不停撩拨着他的神经,宋晚凝绝不会做这种事,他的理智瞬间回笼,低声咒骂,
“滚,别碰我!”
女孩被吼的一愣,但想起父亲的话,还是不死心地伸手撩拨着他,想要扯开他的衣服,他忍不住攥紧拳头,又缓缓松开,他答应过宋晚凝的不再动用暴力的。
他最终钳住她的双手,
“说,是谁安排的。”
女孩的沉默耗尽了他的耐心,他抬手打开灯,
“别!”
而门外的人好似早就等候多时,推开房门,可还没说话便对上一双愤怒的眼,丁梓潇放心不下也探出了头。
他嫌恶地扫过几人,
“谁给你们的胆量拿晚凝的事情骗我!”
“既然都不说话,就都去缅甸吧。”
说着他就要打电话,而一直沉默的温母指向温父,
“都是他提出来的!我不能去啊,我走了谁给耀祖做饭啊!”
平等的关系被打破了,温父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一脚踹在温母的胸口,
“你个贱人,敢出卖老子,我看你外边早就有人了吧!”
他比温母更知道怎么哄大人物高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纪总,都是这两个女人的主意,她们希望攀上您这根高枝。”
“我都说了野鸡就是野鸡,根本变不成凤凰!”
温母爬起来一口咬在他腿上,两人开始狗咬狗,女孩哪见过这种场景,一边拉架一边哭着求两人别打了。
他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趁着他们狗咬狗和丁梓潇离开了酒店,他刚走便有保镖将三人分开,三人一并被送去缅甸,为了让他们一家人团聚,还特意回家带着他们口中的耀祖。
巨大的希望过后是成倍的痛苦,纪延澈打开家中放酒的柜子,把所有酒一股脑地全部拿出来,想靠酒精麻痹自己。
丁梓潇一拳打在他身上,揪起他的领子,
“不许喝,你真的活够了是吧?”
而这时酒柜深处掉出了一封信,打开信封还是那熟悉的笔迹,
展信佳,这里是二十二岁的宋晚凝,今天你和我求婚啦!现在看信的是多少岁的纪延澈呢,你现在过的好不好呢……
他把信贴紧心口,就好像她还没离开,耳边回荡着女孩温柔的声音,是那样鲜活,美好。
二十二岁的宋晚凝不会想到她留下的这一封信把二十八岁的纪延澈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温倾风离开这座城市之前去城东吃了宋晚凝口中的小馄饨,皮薄陷大,汤汁鲜美可口,明明自己之前也吃过,那时怎么不觉得好吃呢。
改名换姓的林风萦和林虞离开后加入了人工智能研究院,在自己喜爱且有天赋的行业工作总是会让人感觉心情舒畅。
有天她的同事拿着新闻上的一张照片和她不断比对,
“风萦,你和纪总的夫人长得好像啊。”
听到这,同事们纷纷打开手机看,
“真的耶!”
有人碰了碰她的肩膀,
“要不要去做个亲子鉴定,要是真有血缘关系就发达了啊。”
还有人一本正经地说,
“虽然同脸但不同命啊,人家这命也太好了,出生就是富贵家庭,找了个老公也是有钱人。”
她笑了笑,
“是吗?我觉得我的命比她更好呢。”
周围人只当她是苦中作乐,吵闹之后纷纷散开。
18.
所有人都知道宋晚凝出生在富贵家庭,可他们都不知道她的童年其实并不幸福,他的父母是联姻,两人几乎没什么感情。
她对父母来说更像是工具人,平时不怎么出现,一到需要她的场合,他们又会表现得很爱这个女儿,这种割裂构成了她的童年。
她努力学习,参加各种大赛,成了人们口中别人家的孩子,但父母始终对她淡淡的,没什么期待。
后来她知道父母在外面各自有一个家,她才是多余的那个。
她一到十八岁父母迫不及待地和她断绝了关系,
“你已经成年了,我们不会再给你提供任何帮助,没事也不要联系我们。”
所以她下定决心不要走上父母的老路,二十二岁她因为爱选择和纪延澈在一起。
结婚那晚她把童年的事情当作笑话一般讲给纪延澈听,她好像在讲别人的故事,说到自己被欺负甚至还笑了出来。
可纪延澈突然把她抱在怀里,声音带了些哽咽
“以后都不会了。”
她本可以咬牙吃一百种苦,但被人安慰就会忍不住落泪,那一刻她真的觉得自己会幸福。
可结婚到现在不过六年,他怎么就变心了呢。
丁梓潇对纪延澈撒了一个谎,人生的路还很长,总需要一点念想才能度过这段苦难的日子。
纪延澈开始打起精神,只是性格变了很多,他整日除了工作便是待在家里,拿着宋晚凝留下的那封信翻来覆去地看。
他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把记忆储蓄卡插入仿生人的身体里,她虽和宋晚凝长得一模一样,可终究不是她,他怕自己沉溺于此。
而沉默许久的高中群突然热络起来,群里都在@宋晚凝,
班长,快到我们同学聚会的日子了,还是老地方吗?
我可特地调出时间了,班长不会忘了吧?
眼看很久没人回复,他们又@起了纪延澈,
你们夫妻俩怎么回事?
纪延澈看了看身边一脸茫然的“宋晚凝”,拿出手机回复,
嗯,还是老地方。
他本不想去,可当初毕业是宋晚凝提出大家要常聚的,她会不会念着同学旧情回来一趟呢。
他不知道,但是他想赌一把,反正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丁梓潇看他终于愿意参加集体活动也十分欣慰,像是怕他反悔一般,他特地开车来接他。
包厢里坐满了人,高中同学见他身后没人,第一句话却是,
“晚凝呢?”
他苦笑两声,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还是丁梓潇打圆场,
“晚凝今天有点事来不了,我替她敬大家一杯。”
有同学笑着拿过他手里的酒杯递给纪延澈,
“也轮不到你啊。”
“我给你说要是你俩有矛盾,我一定向着班长。”
其他同学纷纷附和,
“班长要是生气了肯定是你的错。”
“你要对她不好,我们可饶不了你。”
其实一开始他们同学之间的关系并不亲密,是宋晚凝把大家团结起来的,所以她在班里的威望一直很高。
这件事就像一个小插曲,大家很快聊起其他事情,纪延澈沉默地坐在一旁,一杯一杯喝着闷酒。
班主任从他进门就发现他的不对劲了,在他身旁坐下,
“怎么了?”
他又喝了一口酒,笑了两声,
“没事。”
可班主任怎么能不了解自己的学生呢,
“跟宋晚凝有关吧。”
纪延澈被戳穿了心事,索性也不再装了轻轻点头,
“老师,我做错事了……”
班主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师永远都会原谅自己的学生,但她终究不能代替宋晚凝原谅自己。
酒过三巡,大家回忆起了高中,班主任给纪延澈讲了一个他不知道的内幕。
高一时的纪延澈成绩并不好,还经常打架,可以说是老师都快放弃的学生。
他和宋晚凝相识始于她替自己挡了一拳,他虽然不屑,却控制不住地把目光放在她身上。
青春期的少年带着傲气,不知道自己动手打的人身后的背景有多么庞大。
当时他们的诉求便是开除他,并且不允许任何一家学校接收他。
纪延澈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这些事情他完全不知道。
班主任继续说,当时学校也没办法,甚至他的退学通知书已经开出来了。
可那家人突然又取消了这一诉求,后来才知道是宋晚凝去求了她的父母,给那家人让利三分。
她有问过宋晚凝为什么,她说自己看过你的数学卷子,发现你最后一道解题思路很新。
纪延澈没再说话,少年时期不懂的言外之意现在全都明白了。
她从来都是那么好,而他有幸拥有过月亮,却亲手把她弄丢了。
19.
聚会结束后,纪延澈看着天上的一轮圆月,格外想宋晚凝,想听她说话,想问问她过得好不好,他慌忙翻出记忆储蓄卡插入仿生人里。
她的眼神逐渐明亮,纪延澈紧紧抱住她,滚烫的眼泪流进她的衣服里,
“我好想你……”
“宋晚凝”虽然不知道纪延澈为什么突然情绪失控,但她依旧伸手回抱住他,
“我在这儿呢。”
那晚他絮絮叨叨说了好多话,几乎快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她看了。
丁梓潇跟着院长去人工智能研究所参观时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那不是宋晚凝还能是谁。
他的心脏狂跳,带领他们负责人注意到了他的视线,笑着向他介绍,
“这位是林小姐,也是我们研究院一组的组长。”
他疑惑地皱起眉头,
“林小姐?”
他还来不及多想便被负责人带着继续向前走,整个参观进行的异常顺利,可他没有着急离开。
而是走到林风萦面前,客气地伸手问好,
“林小姐,我可以请您喝一杯咖啡吗?”
林风萦抬眼看到来人也愣住一瞬,这个世界还真是小。
而她的同事并不知道两人的关系,还以为又是林风萦的追求者,纷纷用岳父岳母看女婿的眼神打量他。
“这个长得还挺帅。”
“个子也不错,就是不知道人品怎么样。”
林风萦一阵无语,只好解释这只是自己的一个朋友,众人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楼下的咖啡厅里,林风萦喝了一口咖啡,直奔主题,
“如果你是劝我回去的,那我们就没必要再聊了。”
丁梓潇笑了笑,
“宋晚凝,你要是这么说可就太小瞧我们的革命友谊了。”
“停!自我介绍一下,林风萦。”
他默念了两遍她的名字,风为自由洒脱之意,萦为美好温柔之意,还真是一个适合她的好名字。
“最近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工作合心意,同事也很友善。”
他思考许久还是告诉了她纪延澈的近况,而她的反应淡淡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
“他过得怎么样都和我没关系了。”
作为朋友的丁梓潇也不知道该帮谁,一开始他的确觉得纪延澈是个混蛋,可看着这个混蛋日复一日的痛苦,他又升起了一丝心疼,人真的是很矛盾的生物。
离别时丁梓潇叫住了林风萦,
“我会当作没见过你。”
微风吹动了她的长发,她微微勾起唇角,
“谢谢。”
与此同时纪延澈收到了一张照片,正是丁梓潇和林风萦在咖啡厅的照片。
纪延澈一直都没有放弃找宋晚凝,但他的情况特殊,考虑之后找到私家侦探,递给她一张宋晚凝的照片,
“帮我找个和她长相相似的女人。”
私家侦探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要求,无奈他给的太多了,他就接下了这个活,可相似这件事本就是主观的,他递上去很多自己觉得相似人的照片都被驳回了。
为此纪延澈还发了一通脾气,他几乎动用自己的所有关系,最终锁定了林风萦,她和照片上的女人不能说是相似,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20.
纪延澈看清照片是他朝思暮想的人后,身体好像重新获得了养分,心脏用力地跳动着,他激动地双手都在颤抖,但很快他注意到照片上的另一个人。
丁梓潇还不知道他和林风萦见面的事情被纪延澈知道了,所以当拳头落在他脸上,他甚至没反应过来,但他也不是软柿子,迅速反抗。
最后两人都挂了彩,丁梓潇气喘吁吁地躺在地上,纪延澈支撑起身子,大口喘着气,
“你早就知道宋晚凝在哪里对不对?”
他这才明白纪延澈为什么突然情绪失控,可他心里也憋着一股火,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纪延澈,你有什么资格去找她?”
“你不觉得自己可笑吗?明明是你做的决定,你凭什么后悔!”
纪延澈的拳头狠狠砸在他脑袋旁的地毯上,怒吼出声,
“闭嘴!”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伤害了宋晚凝,这些伤害无法挽回,可这些日子他也同样被折磨得身心俱疲。
管家听到动静后迅速上楼,急忙把两人拉开,两人上药完后都冷静了不少,丁梓潇疼得龇牙咧嘴,怨怼地瞥了一眼纪延澈。
纪延澈低着头轻轻开口,
“她,过得好吗?”
丁梓潇没听清他的话,其实也不用听也知道他想问什么,
“她改名了,过得还不错,她说……自己很满意现在的生活。”
听到她过得挺好他松了一口气,下意识忽略了丁梓潇的最后一句话,他们相爱那么多年哪能是说放弃就放弃的呢。
他当即订了去往林风萦所在的地的机票,丁梓潇也知道自己劝不动,叹了一口气。
飞机落地后,气温骤然降低,他后知后觉地发现已经是冬天了,自从宋晚凝离开后他好像失去了对时间的概念,不分四季。
林风萦想过他们会见面,但没想到这么快。
林虞看到纪延澈后迅速挡在林风萦面前,眼神警惕地盯着他,
“你来干什么?”
他苦笑两声,真心夸赞,
“林风萦,这名字真好听。”
林风萦让林虞先离开,她留下仿生机器人的本意就不想闹大,现在他追过来更让她头痛。
她轻叹一口气,
“纪延澈,我想我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你为什么还要追着我不放呢?”
他做好了一切准备,却没想到林风萦会如此平静,他更希望她恨他,甚至想要他的命,那至少还说明她是爱自己的。
可现在她平静地话语就像他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人,他确确实实感受到了她是真的不在乎了。
他的语气染上一丝慌乱,
“对不起……”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她已经不在意了,
“我已经和温倾风断绝关系了,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不是能轻易割舍掉的对不对?你愿意叫什么名字都好,什么身份都好。”
她打断了他的话,
“就是因为我们有那么多年的感情我才想体面地分开。”
她认真地看向纪延澈,
“纪延澈,你知道吗?因为你出轨,我开始怀疑你说过的每一句话,你的每一次开会我都觉得你是在和别人私会,你知道我有多讨厌那样的自己吗?”
“走错了要做的是修正而不是一条路走到黑,明知不幸福也要走下去。”
21.
纪延澈低着头,好像做错事的孩子。
“对不起。”
现在除了道歉他好像什么都说不出来,自知自己欠了她太多,年少时期开始相恋的两人为什么会落得这个下场。
林风萦说出这些话时平静地自己都吓了一跳,时间真的是最好的良药,所有过去的过不去的最终都化作回忆。
天空突然飘起雪花,落在头发上像白了头,纪延澈忍不住看向林风萦,兀然想起一句话,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他曾幻想过无数次两人白头的模样,他还说自己现在要开始锻炼,不能让她推着自己去广场上看她跳舞,要跳也是和自己跳。
白头若是雪可替,世间何来伤心人。
林风萦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触及她体温的那一刻瞬间化作雪水,可她还是笑了,她觉得冬天很浪漫,一切都被覆盖在白雪下。
纪延澈离开时问了她一个问题,
“你后悔吗?”
她疑惑地抬头,
“什么?”
“你后不后悔替我挡下一拳?后不后悔为了我去求对你冷脸的父母?”
她为他做了那么多,他想知道她有没有后悔,其实他最想问的是有没有后悔爱过他,可他不敢,他怕自己接受不了这个答案。
“不后悔。”
一句多余的解释也没有。
林风萦说完转身进了研究院,没有再回头,只留纪延澈在原地。
林虞一直不放心林风萦和纪延澈单独相处,在她眼里林风萦天真得可怕,她真的担心她会被骗回去,一直盯着楼下的动静。
见她一脸如常地回到工位上,一颗心才彻底放下,休息时她拿出一个盒子放在林风萦面前,满脸期待,
“打开看看。”
盒子里是一条手工织的围巾,她表情有些惊讶,愣愣地抬起头,
“给我的?”
林虞把围巾系在她的脖颈,
“是啊,我妈妈说要给你这个干女儿也织一条。”
“我都有点嫉妒了呢。”
她虽是嘴上说着嫉妒,脸上的喜悦却压也压不住,林风萦明明是那么好的人,可上天偏要折磨她,让她尝尽苦涩,但还好她现在有了自己这个家人。
而这时林虞妈妈打来了视频电话,
“知道了,知道了,围巾已经给她了。”
紧接着把手机递到林风萦眼前,林阿姨温柔的声音传来,
“风萦啊,阿姨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颜色,你要是不喜欢就和小虞换一换。”
“听说你们那降温了,可得注意保暖啊。”
明明是最简单的叮嘱却听得她心暖暖的,
“谢谢阿姨,我很喜欢。”
挂断电话后,林虞猛然想起什么,
“对了,上次你们谁说我们家风萦命不好的?”
几个同事互相看了一眼,悻悻地抓了抓头发,
“是不是你?”
“那有钱人有啥好的……”
林虞做出要打人的动作,被打的同事笑着跑开,她看着窗外,大雪还在不停地下,这个冬天好像比以往的任何一个都温暖呢。
22.
纪延澈不知自己在楼下站了多久,直到四肢发麻,他被咖啡店的老板拉进屋子。
“别在外面傻站着了。”
天气好似也察觉到他不想离开,雪越下越大,没有任何要停的意思,手机弹出消息,因为暴雪航班被取消。
他便在附近找了个酒店住下,他挑的这个酒店正好可以看到宋晚凝所在的研究院,他还是有点贪心的,还想多看他几眼。
他太累了,倒在床上就睡着了,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宋晚凝和他挤在狭小的出租屋,她一个人工智能专业的高材生为了他无后顾之忧,整日在家洗衣做饭。
他当时是怎么说的,他说这辈子他定不负她。
他控制不住地流下了眼泪,突然他好像听见有人在叫他,
“先生,先生,你醒一醒。”
“经理,1801的客人高烧不退,他身边也没有人。”
紧接着他彻底陷入了昏迷,再睁开眼睛就是一片白色天花板,护士见他醒了立马上前询问,
“你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茫然地摇了摇头,护士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确实是退烧了才放心地离开。
他抚上心口,梦中的钝痛还留有余韵,和他同在病房的还有一个小姑娘,她大概以为他还没醒,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看动画片。
忽然一阵咕噜声打破了病房的宁静,长时间未进食,他的肚子不争气得响起来。
小姑娘从包里掏出一个苹果,大大咧咧地递到他手里,
“吃吧,没毒。”
他哭笑不得,笑着说了句,
“谢谢。”
小女孩好奇地问他,
“哥哥,没人陪你打针吗?”
他揉了揉她的头,
“哥哥的夫人很忙的。”
没想到小姑娘信誓旦旦地说,
“那她还是不够爱你,妈妈上班也很忙但她说我更重要。”
他笑出声,
“爱不是这么判断的,爱是很复杂的东西。”
随后他又低下头,声音轻不可闻,
“她的确不爱我了。”
输液瓶里的最后一滴药物注射到他体内后,他被允许离开,外面零零星星飘着小雪点。
他裹了裹身上的外套,打车回酒店,因为路不好走,他这个病人在医院门口等了好久。
车子路过林风萦所在的研究院时,他看到了林风萦结伴出去吃饭,不知身边人说了什么,她的眉眼染上一丝笑意。
他猛地想到她还没离开的那几日,她虽也经常笑,可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或许她是真的比在自己身边要幸福。
想到这里他难受地捂住了心脏,自己究竟做了什么混蛋的事情啊,他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好像这样就能缓解疼痛。
他忽然觉得今年的冬天好像格外冷,比以往任何一个冬天都难熬。
23.
网上突然爆火了一条视频,再次把宋晚凝这个名字推到了大众面前,起因是有博主旅游祈福时发现众多祈福牌上写的都是一个名字,宋晚凝。
大部网友都以为这又是纪总做的,纷纷在评论区祝福,
每个牌子上都是不同的祝福,绝美爱情我哭死。
这祈福牌隔段时间都会清理的,可还是有那么多。
当然也有网友发现端倪,
这么多祝福,却惟独没有两人长长久久的祝愿,应该不是纪总的手笔吧?
一瞬间网上展开激烈讨论,这件事热度的确高,连林风萦也知道了,
“我的天啊,如果不是纪总,宋晚凝这人格魅力也太大了吧。”
林虞悄悄凑到她身边,
“你好不好奇是谁?”
“有点,但人家也署名,可能也不想被发现吧。”
博主很快发了第二条视频,他问了在这里工作的人得知写这个牌子的是一个女人,她经常来,每次都只是祝福一个人。
博主又问了寺庙的僧人,僧人对那女孩也有些印象,
“她说自己是罪人,不求自己被原谅,只求那女施主平安顺遂。”
网友纷纷催促博主出下一期,他们对那女人的好奇达到极点,博主信誓旦旦地说交给他,可几天后他又发了一条动态,这个系列不会继续做下去了。
这下子可引起了众多网友的不满,纷纷嚷嚷着取关,但博主已然做好决定。
林风萦的同事也有些不满,
“到底是谁啊?为什么不更了啊!”
“好奇心得不到满足真是太痛苦了!”
林虞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坏笑着,
“不是吧,怎么连女人都喜欢你啊。”
说完两人都笑起来,而林风萦还不知道为宋晚凝祈福的人其实是她最忠实的信徒。
等到雪停后,纪延澈回到了家,屋内窗明几净,“宋晚凝”从屋内走出来迎接他,一切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吃饭时,“宋晚凝”突然说起家里的事,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她的父母不是早就和她断绝了关系吗,怎么又突然联系她。
他的疑问还没问出口,“宋晚凝”继续说,
“妈妈生病住院了,需要人照顾。”
他低头吃了两口饭,
“请个护工不就好了。”
“妈妈说护工对她不好。”
这下子纪延澈听明白了,这是要宋晚凝尽子女的义务去照顾她,他嘲讽地勾了勾唇角,这家人还真是恶心。
“不要去照顾,一会我们去看看她。”
躺在床上的宋母被病痛折磨得形销骨立,自己以为深爱的丈夫和孩子不愿照顾她,跟她在一起也不过是算计她的身家。
她这一生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又能怪谁呢。
十年没见,再次见到宋晚凝,她甚至没有认出来,还是纪延澈先叫了一声妈。
她瞬间老泪纵横,招呼“宋晚凝”到身边来,不料纪延澈拉住她。
“妈,我们就不坐了,今天来也是想说明情况,晚凝很忙,没时间来照顾你。”
她关切的话瞬间被堵在嗓子眼,嗓子一阵阵发苦,忍不住呕吐起来。
24.
而这时她养在外面的儿子季阳也来看她,说是来看她无非是想从自己身上捞点好处,
“妈,我看上了一辆跑车,给我转点钱。”
看到她的呕吐物满脸嫌弃,朝门外大喊,
“护士!有病人吐了快来处理一下。”
随后像是才看到纪延澈和“宋晚凝”一般,
“呦,宋晚凝你个不孝女准备来照顾妈啊。”
纪延澈冷冷地瞥向他,
“不过是个杂种,有什么脸在这里大呼小叫。”
季阳生平最讨厌别人叫他杂种,表情瞬间变得扭曲,冲上来就要打他,却被他一把抓住,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
他在学校打架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季阳疼地跪倒在地上,宋母厉声怒吼,
“季阳,你要是再闹就给我滚出去!”
她缓了一口气,
“晚凝,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妈妈没多少日子了,能不能别和妈妈计较了。”
纪延澈被她的无耻逗笑,只是因为她要死了就说别和她计较,那她记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对小时候的她的。
“妈,十八岁那年你们就和我说得很清楚了,以后不用我管,也不需要我。”
季阳也忍不住插几句话,
“宋晚凝,你真是爱算计,一点亏也吃不得!”
纪延澈终于忍不住了,他随手抄起窗台上的花瓶用力地砸在地上,随着花瓶四分五裂,房间内终于安静了下来,
“说这些话你们自己不恶心吗?”
“晚凝不计较之前在家里吃了多少苦,我记得!”
“还有她现在是我的妻子,我不会允许她继续吃亏。”
他早就想说这些话了,可以前宋晚凝说都过去了,她不想恨了,他也就听她的话,可现在她已经离开了他们还想压榨她。
说完这些话他拉着“宋晚凝”离开了医院,这些年他一直没动宋家都是因为宋晚凝。
他着手处理起了宋家的事情,光是恩爱夫妻双出轨就已经足够动摇宋家的根基了,宋晚凝从来都不是傻的天真,她只是知世故而不世故。
事到如今她也不想再忍让,整理了自己脑中的记忆写了一篇文章揭露了宋家虚伪繁华的面具。
此事一出宋家股价下跌,宋父大骂“宋晚凝”白眼狼,网友吃瓜吃到飞起。
季阳买跑车的想法被彻底打碎,纪延澈私下联系上了他,用两百万作为交换让他偷出宋家报表。
季阳其实才是傻的天真,他权衡半天最终还是觉得自己的爱好更重要,不料这份报表被偷出来,宋父直接坐了监狱。
纪延澈的状态好了不少,丁梓潇知道这个假的宋晚凝功不可没,但他还是说出了残酷的事实,
“你还要守着这个她多久?”
其实纪延澈何尝不知道她是假的,可他舍不得,哪怕是假的他也甘之如饴。
丁梓潇叹了一口气,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宋晚凝和林风萦被人发现长得一模一样会怎么样?”
他眼里闪过一丝愕然,是啊,林风萦好不容易挣脱开枷锁,过上了自己喜欢的生活,被发现后她身边的人怎么看她。
见他低头思考,丁梓潇继续说
“这两个人只能存在一个,你自己看着办吧。”
纪延澈下定了决心,深深地望了“宋晚凝”一眼,
“我会销毁她。”
25.
动手前,他把“宋晚凝”的记忆储蓄卡取出来,看着那张脸他却怎么都下不去手,最终他颤抖着把工具交给丁梓潇。
随着一阵烟雾飘去,代号宋晚凝的仿生人彻底被抹杀,丁梓潇转头看他,
“给我。”
纪延澈还想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他却直接从他手里抢过记忆储蓄卡,毫不犹豫地扔进火里。
他低头望着空空荡荡的手心,无力地握了握,真是狠心,连最后一点念想也不曾留给他。
随后他们自编自导了一出戏,从此“宋晚凝”彻底消失,世上只有一个林风萦。
“宋晚凝”葬礼那天来了很多人,有些纪延澈认识有些不认识,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敬意为她献上一束花。
原来这轮月亮曾经照亮了那么多人。
连许久不见的温倾风也出现在葬礼上,她拦住了纪延澈,嗤笑一声,笑得眼泪流了出来,
“她怎么比咱俩先死了呢,还真是祸害遗千年。”
她走前深深地望了纪延澈一眼,
“我会日日夜夜为你祈福,祝你长命百岁,日日活在痛苦中。”
纪延澈苦笑两声,从宋晚凝走后他就一直活在痛苦中了。
街上的年味越来越重,又要过年了呢,同事们陆陆续续买票回家,她在想该去哪个城市感受一下年味。
林虞打断了她的思绪,
“走吧,回家过年喽。”
“去你家?”
“对啊,快走快走!”
看着朋友欣喜的模样,她临时改变了自己的计划,那就去林家过年吧。
一进门就看到林阿姨为自己准备的崭新拖鞋、睡衣和生活用品,林叔叔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快洗手吃饭了。”
她应了一声,把行李放下,饭桌上喜气洋洋,林阿姨往她碗里不停夹菜,满脸都是心疼,
“你太瘦了,多吃点。”
林虞嘴里的饭还没嚼完,立马附和,
“妈,不用担心,就我爸这手艺,她想少吃都难。”
而此时的纪延澈处理完了最后一份工作,家里的佣人要回家过年,他便提前给他们放假了。
如今空荡荡的别墅只有自己一个人,他经常在想如果他守住了底线没有接受温倾风,他们是不是不会走到这一步,可世界上那有什么如果呢。
窗外的烟花绚烂夺目,可他却无心欣赏,望着窗外的月亮发呆。
林风萦还想帮着林阿姨收拾碗筷,林叔叔拿出前几天买的烟花,像对小孩子一般把她们推出了家门。
林虞朝她眨眨眼,
“走吧,我带你去看个大的。”
两人来到过街天桥,已经有很多人早早地来就为了抢占好位置。
烟花快速升空,在最高处炸开,身边多是小朋友,可能是第一次看见烟火,耳边全是他们的“哇”声。
这不是林风萦看过最华丽的烟花,却是她看得最开心的一次。
半夜,街道上依旧吵吵嚷嚷,回到家时叔叔阿姨已经休息了,两人悄悄回到房间。
两人一边看着恐怖片一边聊着天,一瞬间好像回到大学宿舍,心里颇多感慨,
“其实当时我真的觉得你会幸福。”
林风萦笑了笑,
“我现在也很幸福啊。”
她和纪延澈是大学的模范情侣,两人郎才女貌,所有人都知道他会娶她,谁又能想到两人会走到这一步呢。
两人聊到后半夜才有了睡意,林风萦起身关了灯,低声说了句晚安。
26.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眼看着就到了要分别的日子了,林风萦看着体重秤上的数字发愁。
没想到林虞一语成谶,她的的确确胖了好多斤。
林阿姨见她叹气走了过来,看了看秤上的数字,满意地点点头,
“这样才对嘛,这样才健康。”
林叔叔努力地往她们的行李箱里塞吃的,林虞都说不带那么多了,可林叔叔每一样都能找到必须带的理由。
她不禁也被这种气氛感染,眉眼染上几分笑意。
检票前,林阿姨还拉着她的手,
“风萦,多来玩,把这里当自己家。”
她轻轻点头,一定会的。
开工后不久,公司来了一位新员工,一来就是组长,而且自从她来了以后,分给林风萦组的科研经费急速下降。
林虞气不过去找上头理论,而他们也是踢皮球,谁都不提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几番打听才知道新来的员工是院长的亲戚,上头的领导为了巴结院长才把经费转给他们。
没有经费,我们的研究就进行不下去,大伙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为了研究能够进行下去,她四处求人,希望能拉来些投资,可他们大都是商人,不觉得他们的研究有什么投资的必要。
甚至曾经纪延澈的合作伙伴震惊地看着她的脸,随后露出恶心的笑容,
“不如你去找纪总,给他做替身,看他会不会怜惜你。”
林风萦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也知道自己现在自己是在求人,所以她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然后离开了。
就在她都准备放弃时,有人告诉她,
“纪总很看好你们这个项目,投资了五千万,如果不够还可以继续加。”
领导听说她们组拉来了那么多投资,当面暗示林风萦,
“你回头请纪总吃个饭,好好聊一聊。”
林虞无语地翻了个大白眼,笑着对领导说,
“我去吧,和别人交涉也是我的强项。”
领导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你去?我怕你把人家吓跑了。”
同事们七嘴八舌地出主意,反正那意思就是不会让林风萦一个人去见纪延澈,最后领导只能作罢,走时还骂骂咧咧的,
“真是不知好歹!”
一条陌生短信发来,
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
纪延澈摁下发送键的那一刻心脏“砰砰”直跳,他甚至做好了林风萦删除拉黑他的准备,等她回信的每一秒都是度日如年。
最后等来的不是拉黑而是几个字,
你不会投资失败的。
很客气礼貌的一句话,却险些让他激动地落下泪来。
丁梓潇也把他上次的体检报告发来了,
你的身体还不错,没什么大病。
他淡淡回了一个嗯,但心里想的是真是可惜啊,或许真的像温倾风说的祸害遗千年,他拉开抽屉,里面赫然摆着一份遗嘱。
他顺手拿了出来,翻看了一遍又一遍,他在遗嘱中写道纪延澈自愿把名下的财产全部转移到林风萦名下。
他知道林风萦心里有自己的骄傲,不可能接受自己的钱,可如果自己死了就不一样了,死者为大,她没法拒绝。
所以他开始拼命工作,希望能留下更多的钱供她支配。
为梦想努力的日子并不难熬,听说院长的亲戚做的项目被驳回了,他们投入的钱全部打了水漂,院长被批评教育了一顿,属于我们的经费又回来了。
一晃五年过去,她们的研究成果终于问世,一经问世就被争相报道,因为这和人民最关心的健康有关,也可以帮助医生减轻负担。
她的名字出现在各大新闻报道里,她的名字终于不再是别人的附属品,不是和另一个人捆绑在一起。
她最爱的事业给了她巨大的回报,几年的不舍昼夜,她也终于舍得给自己放了一个假。
成果即将问世的那天她请全小组的成员一起吃了饭,感谢大家这几年的照顾。
这五年经历了什么只有自己知道,她有自己的傲气和不甘,她憋着一口气一定要做出一番成就来。
而如今她也做到了,酒喝到最后林虞抱着她大哭,其他同事也纷纷流泪,其实这些年大家的压力也很大,她当然也知道。
她拍了拍林虞的背,
“傻丫头,哭什么。”
“我们做出了多么伟大的科研成果啊!”
27.
随后她举起酒杯,
“这五年大家辛苦了,我知道我这个组长做的并不是特别好,多谢大家包容。”
同事们一个个来和她碰杯,
“祝大家越来越好!”
而她却在成果发布后的第二天休了长假,同事们都知道成果发布以后便是各种采访,而她把这一机会让给了他们。
她的名字同事们被频繁地提起,因为她不在研究所,所以同事给他们看了几张她的照片。
远在他乡的温倾风也看到了林风萦的照片,她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为什么她和宋晚凝长得一模一样。
她骤然升起一个大胆的想法,林风萦就是宋晚凝。
她忽然笑了,真好,这是这么多年她听到最好的消息了。
而纪延澈也第一时间知道了这条消息,他从来都知道她可以,她从来都是天之骄子,现在也不过是涅槃重生的凤凰。
丁梓潇看他一直盯着手机,
“你不早就知道了吗,还看呢?”
“我真心实意地为她高兴。”
他答非所问地说着话,这几年他没放弃过折腾自己的身体,可每一次都会被丁梓潇治好,他有时候甚至希望他的医术没那么高明。
他也折腾累了,既然死不了那就活着吧,他拟好了一份股份转让合同,把公司大部分的股份转到林风萦名下,现在就差签个字了。
而此时的林风萦在游览祖国的大好河山,沙漠里的浩瀚星海,高耸入云的雪山,清澈见底的小溪。
三十三岁的林风萦终于完成了自己二十二岁的愿望,其实也不算晚。
她看着自己拍下的照片,想起曾经和纪延澈结婚时她说过两人每年都要出去走走,可因为什么耽误了呢。
纪延澈娶了她以后拼命工作,他说不想让她跟着他吃苦,可从没问过她的愿望,她从来都不想要什么大富大贵,只愿一棹春风一叶舟,花满渚,酒满翁。
可他不知道,两人短暂的同行过却终究错过。
那个陌生号码又给她发了消息,
方便见一面吗?
像是怕她误会一般,立马又发来一条,
这次见面后我不会再主动联系你了。
林风萦叹了一口气,看在他曾经资助过自己,答应了他见面的要求。
两人约好了见面的地点,林风萦见到他时微微一愣,五年时间,纪延澈好像变了个人,眼里不再有少年时期的意气风发。
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股份转让书递到她面前,
“这家公司本就有你的一份,我现在只是物归原主。”
她拿起合同翻看了起来,最后叹了一口气,
“纪延澈,别做这种幼稚的事情了。”
她明白纪延澈是想补偿自己,可在她的视角里,一切早就结束了,也就不存在什么欠不欠这一说。
而他拿着这百分之七十的股份转让书给她,并没有让她觉得感动,反而觉得他对自己的公司十分不负责,是十分幼稚的表现。
她起身想走却被纪延澈拉住,
“对不起,无论对你还是对温倾风。我知道伤害已经造成了,无论我做什么都无法弥补对你的伤害。”
“但我希望你能过得好一点,至少是不为钱而烦恼的生活。”
他说得情真意切,怕是不了解事情原委的人都会夸他深情。
林风萦思考了好久最后终于开口,
“好,那我要你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你现在去打印合同吧,我在这里等你。”
纪延澈听到她松口了,心脏不停狂跳,几乎是飞奔出门的,可哪怕他再快,回来时也只看见空空荡荡的桌子。
他抓住刚刚的服务生,狠狠攥紧手上刚打印好的股份转让协议,用力到纸张上出现些褶皱。
“刚刚坐在这里喝咖啡的女人去哪了?”
服务生示意他冷静,
“你一离开,她紧跟着就走了,但是她临走前拜托我转交给你一封信。”
他颤抖着打开信封,纸上是清秀的字迹,
纪延澈,希望你说到做到,不要再联系我。你从来不欠我什么,我也不需要你的钱。
我很感谢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但是我们的故事早就结束了。
一别两宽,望此生不再相见。
新闻上正在播放林风萦的科研成果,纪延澈抬头苦笑了两声,是啊,她本就是月亮,怎么会被凡尘染指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