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上云霄我在外企卖飞机的那些年
第1章
2014年夏，安徽芜湖。
长江边的风带着温热的湿气，吹进了中山路步行街旁的百年老店“耿福兴”。
李丹杨坐在靠窗的木桌旁，面前是一碗刚端上来的虾子面，汤色清亮，葱花翠绿。
旁边还有一碟斩得整整齐齐的红皮鸭子，鸭皮泛着诱人的枣红色光泽，那是只有芜湖烤鸭才有的咸鲜酥脆。
“丹丹，这可是一万块钱啊……”母亲看着手里那张全英文的Offer（录用通知书），手都有点抖，“上海那地方消费高我是知道的，但一个刚毕业没两年的丫头，底薪一万？
这奥地利公司是不是骗子啊？”
李丹杨夹起一块鸭腿，咬了一口，脆皮在齿间崩裂，卤汁的香味瞬间在口腔炸开。
她满足地眯了眯眼，才慢条斯理地说道：“妈，人家叫奥地利铂金飞机制造公司（Platinum Aircraft），世界前三的小飞机制造商。
这一万块买的不是我的人，买的是我的英语，还有……”她指了指自己的脑子，笑道：“咱们徽商的基因。”
父亲在一旁抿了一口早茶，眼神复杂：“丫头，你想好了？
家里给你找的那个事业单位，虽说钱少点，但安稳。
你是女孩子，去航空圈那种男人堆里扎着，还要卖几千万一架的飞机，能行吗？”
“爸，红皮鸭子要是只养在笼子里，也就是只鸭子。
但上了席面，它就是名菜。”
李丹杨放下筷子，那一刻，她眼中属于江南女子的温婉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
“2014年了，国家刚开了低空空域的口子，通航就是下一个房地产。
我李丹杨虽然只是个二本英语系的，但我不想一辈子给人翻译菜单。
我要去风口上站着。”
说完，她端起碗，连汤带面吃得干干净净。
那是家乡的味道，吃饱了，才有力气去上海滩那个名利场里厮杀。
……同日下午，上海陆家嘴，环球金融中心。
站在45层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黄浦江如同玉带般蜿蜒，对岸的外滩万国建筑群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李丹杨深吸了一口气。
这就是顶级外企的味道——混合着高档咖啡香气和冷气过足的清冷感。
“Excuse me?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销售助理？”
一个略带油腻的男声打破了宁静。
李丹杨转过身。
说话的是个三十五六岁的男人，发胶抹得苍蝇都能劈叉，穿着一身稍显紧绷的条纹西装，胸牌上写着：David Wang（王有德）- 华东区销售经理。
这就是她的首属上司。
“David经理好，我是李丹杨，今天来报到。”
李丹杨露出标准的露齿笑，不卑不亢。
王有德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普通的优衣库衬衫，没有名牌包，一看就是外地来的“乡下妹”。
“听说你是英语专业的？”
王有德嗤笑一声，随手从桌上拿起一本厚重的深蓝色手册，重重地摔在李丹杨面前的桌子上，“砰”的一声，激起一阵微尘。
“既然是学英语的，那正好。
这里有一本我们主打机型**PT-42‘领航者’**的原厂技术手册。
这里面的专业术语，什么空速管、静压孔、FADEC系统……你估计听都没听过。”
王有德翘起二郎腿，指了指远处的茶水间：“去，先帮我冲杯美式，不加糖。
然后今晚加班把这本手册的第一章翻译出来。
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一行，不是光会说几句Hello就能混的一万底薪的。”
这是典型的职场下马威。
用繁杂的专业壁垒打击新人的自信，再用琐碎的杂事消磨新人的意志。
李丹杨没有动。
在芜湖老家，这种想在酒桌上压人一头的“老油条”，她见得多了。
对付这种人，不能硬刚，得用软刀子割肉。
她依旧保持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伸手拿起了那本手册。
封面上的飞机线条优雅，那是奥地利工业设计的巅峰——双发、柴油引擎、全复合材料机身。
“David经理教训得是，我是新人，确实不懂。”
李丹杨一边说着，一边看似随意地翻开了手册的第18页，那里有一张机身材料的剖面图。
“不过……”她话锋一转，语气温柔得像是在请教：“David哥，我记得您给大客户王总发的PPT里，好像把机身材料翻译成了‘高强度塑料’？”
王有德一愣，不耐烦道：“那是为了让客户听得懂！
复合材料不就是塑料吗？”
“可是……”李丹杨指着手册上的一行小字，用流利的伦敦腔念道，“Liquid Carbon Fiber Construction（液态成型碳纤维结构）。
这可是F1赛车和布加迪威龙用的材料啊。
如果我们告诉客户这是‘塑料’，那人家花600万买个大塑料玩具，心里得怎么想？”
她抬起头，眼神清亮：“听说下周奥地利原厂的**汉斯（Hans）**先生要来视察。
那个老头可是出了名的严谨，要是让他知道我们在中国把他们的专利技术叫做塑料……”空气突然安静了三秒。
王有德端着空咖啡杯的手僵在半空。
他英语是个二把刀，全靠在大老板面前吹牛逼混上的经理位置。
这“塑料”的说法，他也只是随口一编，没想到被这丫头抓住了痛脚，还搬出了原厂这尊大佛。
这哪里是只小白兔？
这分明是个带着刺的刺猬！
“咳咳！”
王有德脸色变了变，瞬间换上了一副笑脸，“哎呀，小李啊，看来你英语确实不错。
我也觉得那个翻译不太准确，这就是在考验你呢！
既然你看出来了，那这周的翻译工作就交给你了。
咖啡……我自己去倒。”
说完，王有德抓起杯子，灰溜溜地钻进了茶水间。
李丹杨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淡了一些。
第一回合，险胜。
她坐回自己的工位，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小包从芜湖带来的“傻子瓜子”。
趁着没人注意，她飞快地剥了一颗放进嘴里。
“咔嚓。”
脆生生的声音在安静的高级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想给我下马威？”
李丹杨看着窗外高耸入云的上海中心工地，心中默念，“王经理，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这PT-42飞机，我不仅要卖，还要卖成爆款。”
就在这时，她桌上的座机响了。
电话那头是一个说着蹩脚中文的焦急声音：“这里是……浦东机场海关。
你们公司有一架参展的飞机被扣下了，说是文件有问题，如果不马上处理，明天赶不上航展了！
谁是负责人？”
李丹杨看了一眼茶水间里正在跟女同事调笑的王有德，眼神一凛。
“我是。”
她抓起工牌，抓起那本手册，“我现在就过去。”
长江边的风带着温热的湿气，吹进了中山路步行街旁的百年老店“耿福兴”。
李丹杨坐在靠窗的木桌旁，面前是一碗刚端上来的虾子面，汤色清亮，葱花翠绿。
旁边还有一碟斩得整整齐齐的红皮鸭子，鸭皮泛着诱人的枣红色光泽，那是只有芜湖烤鸭才有的咸鲜酥脆。
“丹丹，这可是一万块钱啊……”母亲看着手里那张全英文的Offer（录用通知书），手都有点抖，“上海那地方消费高我是知道的，但一个刚毕业没两年的丫头，底薪一万？
这奥地利公司是不是骗子啊？”
李丹杨夹起一块鸭腿，咬了一口，脆皮在齿间崩裂，卤汁的香味瞬间在口腔炸开。
她满足地眯了眯眼，才慢条斯理地说道：“妈，人家叫奥地利铂金飞机制造公司（Platinum Aircraft），世界前三的小飞机制造商。
这一万块买的不是我的人，买的是我的英语，还有……”她指了指自己的脑子，笑道：“咱们徽商的基因。”
父亲在一旁抿了一口早茶，眼神复杂：“丫头，你想好了？
家里给你找的那个事业单位，虽说钱少点，但安稳。
你是女孩子，去航空圈那种男人堆里扎着，还要卖几千万一架的飞机，能行吗？”
“爸，红皮鸭子要是只养在笼子里，也就是只鸭子。
但上了席面，它就是名菜。”
李丹杨放下筷子，那一刻，她眼中属于江南女子的温婉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
“2014年了，国家刚开了低空空域的口子，通航就是下一个房地产。
我李丹杨虽然只是个二本英语系的，但我不想一辈子给人翻译菜单。
我要去风口上站着。”
说完，她端起碗，连汤带面吃得干干净净。
那是家乡的味道，吃饱了，才有力气去上海滩那个名利场里厮杀。
……同日下午，上海陆家嘴，环球金融中心。
站在45层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黄浦江如同玉带般蜿蜒，对岸的外滩万国建筑群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李丹杨深吸了一口气。
这就是顶级外企的味道——混合着高档咖啡香气和冷气过足的清冷感。
“Excuse me?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销售助理？”
一个略带油腻的男声打破了宁静。
李丹杨转过身。
说话的是个三十五六岁的男人，发胶抹得苍蝇都能劈叉，穿着一身稍显紧绷的条纹西装，胸牌上写着：David Wang（王有德）- 华东区销售经理。
这就是她的首属上司。
“David经理好，我是李丹杨，今天来报到。”
李丹杨露出标准的露齿笑，不卑不亢。
王有德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普通的优衣库衬衫，没有名牌包，一看就是外地来的“乡下妹”。
“听说你是英语专业的？”
王有德嗤笑一声，随手从桌上拿起一本厚重的深蓝色手册，重重地摔在李丹杨面前的桌子上，“砰”的一声，激起一阵微尘。
“既然是学英语的，那正好。
这里有一本我们主打机型**PT-42‘领航者’**的原厂技术手册。
这里面的专业术语，什么空速管、静压孔、FADEC系统……你估计听都没听过。”
王有德翘起二郎腿，指了指远处的茶水间：“去，先帮我冲杯美式，不加糖。
然后今晚加班把这本手册的第一章翻译出来。
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一行，不是光会说几句Hello就能混的一万底薪的。”
这是典型的职场下马威。
用繁杂的专业壁垒打击新人的自信，再用琐碎的杂事消磨新人的意志。
李丹杨没有动。
在芜湖老家，这种想在酒桌上压人一头的“老油条”，她见得多了。
对付这种人，不能硬刚，得用软刀子割肉。
她依旧保持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伸手拿起了那本手册。
封面上的飞机线条优雅，那是奥地利工业设计的巅峰——双发、柴油引擎、全复合材料机身。
“David经理教训得是，我是新人，确实不懂。”
李丹杨一边说着，一边看似随意地翻开了手册的第18页，那里有一张机身材料的剖面图。
“不过……”她话锋一转，语气温柔得像是在请教：“David哥，我记得您给大客户王总发的PPT里，好像把机身材料翻译成了‘高强度塑料’？”
王有德一愣，不耐烦道：“那是为了让客户听得懂！
复合材料不就是塑料吗？”
“可是……”李丹杨指着手册上的一行小字，用流利的伦敦腔念道，“Liquid Carbon Fiber Construction（液态成型碳纤维结构）。
这可是F1赛车和布加迪威龙用的材料啊。
如果我们告诉客户这是‘塑料’，那人家花600万买个大塑料玩具，心里得怎么想？”
她抬起头，眼神清亮：“听说下周奥地利原厂的**汉斯（Hans）**先生要来视察。
那个老头可是出了名的严谨，要是让他知道我们在中国把他们的专利技术叫做塑料……”空气突然安静了三秒。
王有德端着空咖啡杯的手僵在半空。
他英语是个二把刀，全靠在大老板面前吹牛逼混上的经理位置。
这“塑料”的说法，他也只是随口一编，没想到被这丫头抓住了痛脚，还搬出了原厂这尊大佛。
这哪里是只小白兔？
这分明是个带着刺的刺猬！
“咳咳！”
王有德脸色变了变，瞬间换上了一副笑脸，“哎呀，小李啊，看来你英语确实不错。
我也觉得那个翻译不太准确，这就是在考验你呢！
既然你看出来了，那这周的翻译工作就交给你了。
咖啡……我自己去倒。”
说完，王有德抓起杯子，灰溜溜地钻进了茶水间。
李丹杨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淡了一些。
第一回合，险胜。
她坐回自己的工位，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小包从芜湖带来的“傻子瓜子”。
趁着没人注意，她飞快地剥了一颗放进嘴里。
“咔嚓。”
脆生生的声音在安静的高级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想给我下马威？”
李丹杨看着窗外高耸入云的上海中心工地，心中默念，“王经理，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这PT-42飞机，我不仅要卖，还要卖成爆款。”
就在这时，她桌上的座机响了。
电话那头是一个说着蹩脚中文的焦急声音：“这里是……浦东机场海关。
你们公司有一架参展的飞机被扣下了，说是文件有问题，如果不马上处理，明天赶不上航展了！
谁是负责人？”
李丹杨看了一眼茶水间里正在跟女同事调笑的王有德，眼神一凛。
“我是。”
她抓起工牌，抓起那本手册，“我现在就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