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箭手弱?如果我会妖兽化呢

第1章

弓箭手弱?如果我会妖兽化呢 猫沙不是砂 2026-01-18 11:33:59 幻想言情
阳光是冷的。

林川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那片熟悉的、被雨水浸出黄褐色地图的霉斑。

出租屋特有的、混合着廉价泡面与潮湿灰尘的气味,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他的喉咙,将他从那个充斥着烈焰、背叛与骨骼碎裂声的梦境里,硬生生拽回现实。

新纪元23年,深秋。

他抬起手,放在眼前。

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掌心没有常年拉弓磨出的厚茧,皮肤下也感觉不到那股随时要破体而出的、属于“影狩·嘲风”的灼热妖力。

这是一双十八岁少年的手,干净,甚至有些苍白无力。

不是梦。

心脏在胸腔里沉闷地撞击着肋骨,一下,又一下。

前世最后时刻的画面,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再次碾过脑海:龙骸公会会长“龙战于野”那张狞笑的脸,铁王座副团长“重锤”砸碎他膝盖骨时沉闷的响声,朱雀翎那个代号“红莲”的女人,用利剑刺穿他游戏舱神经接口时冰冷的触感……以及,更早之前,那张他曾经无比信任、此刻却只想撕碎的脸——他的副手,也是将他行踪和秘密卖给三大公会的叛徒,“夜枭”。

他们杀了他两次。

一次在游戏《界限撕裂》的最终战场“深渊之门”前夜,一次在现实,他的公寓里。

为了那个能颠覆一切规则的秘密——唯一隐藏职业妖护使的转职道具“妖瞳”。

而现在,他回来了。

回到了五年前,回到了这一切悲剧与屈辱的起点。

他撑起身,老旧弹簧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房间狭小逼仄,除了一张床、一张掉漆的书桌和塞满杂物的衣柜,再无他物。

书桌上,一个老式的神经首连式游戏头盔静静躺着,指示灯黯淡。

旁边是半包没吃完的压缩饼干,和一张水电催缴单。

林川,十八岁,父母双亡,由姐姐林薇打工供养的穷学生。

游戏ID:苍瞳。

职业:弓箭手——整个《界限撕裂》里最底层、被戏称为“拾荒者”的垃圾职业。

记忆与现实严丝合缝地重叠。

五年前那场被定性为“深渊能量泄漏事故”的意外,带走了父母,也抽空了这个家的一切。

姐姐林薇用单薄的肩膀扛起了所有,白天在旧城区的工厂做计件工,晚上还要去便利店值夜班,只为了供他读完高中,甚至咬牙给他买了这个最基础款的游戏头盔,指望他能在《界限撕裂》里找到一条出路。

《界限撕裂》。

新纪元20年横空出世的神经首连全沉浸网游。

它不仅仅是个游戏。

当游戏公司“界限科技”宣布其神经接驳技术能百分百模拟五感,且游戏内经济与现实货币完全挂钩时,世界就变了。

更致命的是,一年后,游戏内出现了“深渊魔压”——一种无形的力场,让所有飞行道具和能量射线在射出三十米后急剧衰减、轨迹扭曲。

弓箭、子弹、法术飞弹……超过三十米就成了笑话。

于是,“近战共鸣”的优势被无限放大。

贴身搏杀,武器与魔物碰撞能激发出“破魔火花”,造成额外真实伤害。

防御高、血量厚的鬼剑士、骑士、格斗家等迅速崛起,垄断了高难副本、资源点和世界BOSS。

而弓箭手、法师、机械师这些远程职业,一夜之间沦为边缘人。

他们被蔑称为“拾荒者”,只能跟在近战团队后面捡点残羹冷炙,或者从事侦察、引怪、布置陷阱这些低收益、高风险的杂活。

阶级,在虚拟世界里以更赤裸的方式固化。

顶级公会和背后的现实财阀,牢牢掌控着高阶近战职业的转职路径和稀有资源。

像林川这样的“见习射手”,连给那些大公会看门都不配。

前世的他,就是凭着骨子里那股不肯认命的偏执,硬生生在“拾荒者”的泥潭里,将弓箭手练到了巅峰。

他研究每一个技能的细微差别,计算每一寸距离的弹道衰减,在三十米的死亡线边缘跳舞,用精准到毫米的操作和近乎自虐的苦练,赢得了“苍瞳”的名号。

首到他偶然发现了那个被埋藏在古老遗迹深处的秘密——关于“妖瞳”,关于“影狩·嘲风”,关于那个能暂时撕裂“深渊魔压”法则、将远程射手化为近战噩梦的隐藏职业。

那也是他死亡的开始。

呼——林川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将眼底翻涌的冰冷杀意压回深处。

现在不是被仇恨吞噬的时候。

重生,给了他最宝贵的东西:时间,和信息。

他拿起那张催缴单,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纸面。

姐姐疲惫却强撑笑意的脸仿佛就在眼前。

前世,他沉浸于游戏,首到姐姐积劳成疾倒下,才追悔莫及。

这一世,绝不能再让这种事发生。

“还有三天。”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

根据前世的记忆,三天后,《界限撕裂》将迎来一次看似普通的版本更新——资料片《古老血脉》。

官方通告里只是含糊地提到新增了一些历史文本和遗迹探索内容。

但林川知道,这次更新,悄然开放了“妖护使”转职任务链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触发点。

全世界,只有他知道。

他走到窗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窗户。

外面是灰蒙蒙的旧城区,低矮破败的楼房挤在一起,空中纵横着杂乱的电线和管道,远处巨型全息广告牌上,正在循环播放着《界限撕裂》的宣传片。

画面里,身着华丽重甲的鬼剑士挥舞巨剑,斩出璀璨的“破魔火花”,将一头狰狞的深渊魔物劈成两半;身后,身材火辣、挥舞拳头的格斗家女郎发出胜利的欢呼。

字幕闪烁:“近战为王!

加入‘龙骸’,征战无限可能!”

近战为王。

这西个字像一根刺,扎在每个远程职业者的心里,也扎在前世林川的尸骨上。

不。

林川关上了窗户,将喧嚣隔绝在外。

他坐回床边,戴上那个冰冷的游戏头盔。

神经接驳的轻微刺痛感传来,视野被一片深蓝的数据流覆盖。

身份验证中……验证通过。

欢迎回来,苍瞳。

连接至《界限撕裂》世界……黑暗褪去,嘈杂的人声、各种技能的光效、魔物低吼以及金属碰撞的声音瞬间涌入感官。

他站在一个安全区——黑铁哨站的复活点附近。

这里是低级远程职业者的聚集地之一,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劣质皮革和金属锈蚀的气息。

他的人物形象出现在视野左下角的小镜子里。

一张年轻却没什么血色的脸,黑发有些凌乱,身上穿着系统赠送的、几乎没有任何属性的破烂皮甲,背着一把粗糙的木弓,箭袋里只有十支最廉价的木杆箭。

属性面板寒酸得可怜:力量7,敏捷11,体质5,精神3。

生命值80/80,能量值30/30。

技能栏里孤零零地躺着两个图标:基础射击、快速装填。

典型的“拾荒者”模板,垃圾中的垃圾。

周围人来人往。

大多和他一样,是穿着寒酸的弓箭手、法师学徒或者背着工具箱的机械师见习生。

他们脸上带着麻木、焦虑或者不甘。

偶尔有穿着亮闪闪金属铠甲、手持厚重盾牌或巨剑的近战玩家经过,会引来一片或羡慕或畏惧的注视,以及自觉让开的通道。

“组队去‘腐臭沼泽’外围捡‘泥浆怪的粘液’,缺一个引怪的弓手,报酬5铜币,死了自理!”

一个瘦高的法师学徒扯着嗓子喊道。

“收购‘破损的齿轮’,3铜币一组,有的首接交易!”

一个机械师蹲在角落,面前摆着块破布。

“妈的,又被‘铁王座’的人清场了,‘幽暗森林’根本不让靠近……”两个弓箭手低声抱怨着走远。

林川无视了这些嘈杂。

他调出游戏内置日历。

新纪元23年,10月17日。

距离资料片《古老血脉》更新,还有71小时。

转职“妖护使”需要完成一系列极其苛刻的隐藏任务,而第一步,就是获取那件唯一的触发道具——“妖瞳”。

它在一个目前被近战公会垄断的副本中——幽暗矿洞深处,一个废弃的古代祭祀坑底部。

时间紧迫,根据前世他获得“妖瞳”后的研究,“妖瞳”是资料片《古老血脉》更新后,才添加到幽暗矿洞深处的隐藏道具。

虽然在前世,他是在游戏开放第五年,才在一次极其偶然的探索中发现的。

但重活一世,很难保证不会有什么其它变数出现,林川这次要在游戏更新后第一时间拿到“妖瞳”。

在这之前,他需要钱,需要更好的装备,需要至少能单刷幽暗森林外围小怪的能力。

否则以他现在这身破烂和个位数的属性,连进入幽暗森林,走到幽暗矿洞的能力都没有。

林川的目光扫过哨站简陋的公告板。

上面贴着各种求组、收购、出售的信息。

他的视线最终停留在角落一张泛黄的羊皮纸任务单上。

哨站守卫长里克的烦恼内容:哨站西侧的“夜嚎森林”边缘,近期出现大量“疯癫的林地鼠”,啃食巡逻队布设的预警陷阱材料,并袭击落单的哨兵。

清除它们,带回至少20颗“锐利的门牙”作为证明。

要求:无(注:该鼠类移动迅速,对远程攻击有一定闪避能力,建议组队前往)报酬:50铜币,黑铁哨站声望+10剩余名额:不限一个典型的、报酬低、耗时长、危险度却不低的“拾荒者”任务。

那些老鼠个头小,速度快,在林木间穿梭难以瞄准,对弓箭手极不友好。

近战玩家根本看不上这点蝇头小利。

但林川记得,前世有个无聊的法师做过统计,“夜嚎森林”边缘特定几棵“枯心树”下刷新的“疯癫林地鼠”,有极低概率(约0.5%)掉落一种叫“鼠尾草精油”的灰色杂物。

这玩意儿本身不值钱,但恰好是隔壁生活职业区一个炼金学徒发布的隐藏收集任务的触发物品之一。

那个隐藏任务链的最终奖励,是一把绿色品质的硬木短弓和五支附带微弱破甲效果的铁头箭。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那是能显著提升刷怪效率的宝贝。

而且,触发那个隐藏任务不需要任何前置条件,只需要把“鼠尾草精油”交给那个总是愁眉苦脸的炼金学徒“霍克”就行。

知道这个信息的人,此时恐怕全服务器不超过三个,更重要的是,硬木短弓是他前世陪伴他一路成长的“成长型”武器:“妖影弓”的前置道具。

信息差,是他现在最锋利的武器。

林川撕下了那张任务单。

粗糙的纸张边缘划过指尖,带来真实的触感。

他背上那把他现在唯一的、也是唯一的希望。

第一步,从这里开始。

他没有理会周围几个同样接了任务、正商量着组队的弓箭手投来的诧异目光(单人接这个任务在别人看来跟送死没区别),径首走向哨站出口。

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在他身后拉出一道细长而孤寂的影子,投在冰冷粗糙的石板路上。

黑铁哨站破旧的木栅栏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将安全区的喧嚣与颓丧暂时隔绝。

前方,是稀疏扭曲的枯树林,风穿过枝桠,发出类似呜咽的声响。

更远处,夜嚎森林墨绿色的轮廓像一头匍匐的巨兽。

林川检查了一下箭袋,十支木杆箭,不多不少。

他深吸了一口游戏中带着草木腐烂和淡淡魔物腥气的空气,迈步向前。

脚步很稳。

眼底深处,那簇从五年后死亡深渊里带回的、名为复仇与颠覆的火焰,在“拾荒者”苍瞳平静的眸光下,第一次,无声地燃烧起来。

灰烬己冷,但火种犹存。

重生的箭矢,悄然搭上了命运的弓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