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血噬能，万族围城
第1章 异族围城
一月初，年关越近，风越刺骨，跟刀子似的往人骨头缝里钻。
陇海市第三医院的消毒水味，一个劲儿往肺里扎，凉丝丝的，裹着股化不开的涩意。
楚天明捏着刚打出来的缴费单，指节绷得泛白，纸边都被攥得起了毛边。
上面的数字像烧红的铁丝，狠狠烫着他的眼仁——三十万。
这才是母亲下半月的透析钱，往后并发症没个准数，肾源更是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天明啊，要不……咱不治了吧。”
病房里，母亲枯瘦的手搭在他手背上，声音轻得像风中要落的枯叶，“妈晓得家里的光景，你妹还在上学，别为了我把你自己搭进去。
还有小吴，也别麻烦他了，他孤身一人，日子过得也难。”
楚天明猛地抬头，把喉咙里的哽咽硬生生咽下去，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没打算跟他说，可你这么些天没在家，哪能瞒得住。
医生说了，你这情况见好，就是差俩钱周转。
放心，钱的事我来想，肯定有辙。”
吴峥打小无父无母，十年前楚父失踪后，便由楚母照管。
当年若非楚母起早贪黑操劳，再靠着政府补贴和邻里帮衬，他俩怕是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话虽这么说，楚天明心里比谁都透亮，这个家早就空了。
父亲在他七岁那年走的，没留啥叮嘱，只一句“看好你妈”，还有个沉甸甸的黑铁盒子，再三交代“不到要命的时候，千万别打开”。
亲戚朋友能借的都借遍了，如今他打三份工，挣的那点钱，在天价医药费面前，连塞牙缝都不够。
昨晚吴峥还把自己攒的全部家当，硬塞给了他。
走出医院时，天己擦黑，街角的霓虹灯刚次第亮起。
楚天明拖着灌了铅似的腿，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晃，母亲那句“不治了”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
绝望像潮水，一点点漫上来，堵得他胸口发闷，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街角大屏幕突然切了紧急新闻，像道惊雷，劈进他乱糟糟的心里。
“紧急通知！
西线蚀骨荒原异族攻势加剧，北境冰封雪域战事再起，现面向全国征召边境守卫志愿者！
年满十八、无重疾者均可报名！”
主播的声音透着藏不住的焦灼，背景里炮火连天，鳞甲森森的异族怪物在城墙下嘶吼冲撞，寥寥几位异能者握着武器，义无反顾地往前冲。
“招募要求：无需异能底子，有无打斗经验均可！”
“待遇：一经录用，当场发放一百万安家费！
若不幸牺牲，家属获五百万抚恤金，终身医疗生活无忧！”
“一百万”三个字，像重锤砸在楚天明心上，震得他浑身发麻。
他猛地顿住脚步，死死盯着屏幕上滚动的字，心咚咚狂跳，快要撞破胸膛。
五十年了。
五十年前，那些称作“异族”的怪物不知从何处窜出，携着毁天灭地的凶威，把世界搅得支离破碎。
不过十年光景，世上大半国家都沦为异族蹄下的焦土，唯有大夏凭着万里长城，还有那些觉醒“异能”的强者殊死相搏，才勉强守住半壁江山，成了人类为数不多的安身之所。
这五十年，边境的仗就没停过，所幸大夏尚能支撑。
官方组建了专门御敌的御城会，可近来不知怎的，异族像是发了疯，攻势愈发凶狠。
异能者本就凤毛麟角，纵使个个能以一敌十，可异族却如潮水般无穷无尽，早晚要把他们耗得油尽灯枯。
官方迫不得己，才出了这征召普通人的下策。
楚天明不是没想过当兵，可他就是个实打实的普通人，半点异能没有，力量测试堪堪过线，上了战场，多半就是填炮眼的炮灰。
以前不敢去，是因为他不能死——母亲还等着他照顾，这个家还得靠他撑着。
可现在……一百万，够妈撑到找到肾源了，说不定还能让她最后的日子过得舒坦些。
若是自己死了，那五百万抚恤金，妈后半辈子便再也不用愁生计、愁医药费了。
眼下只剩一个问题——他能不能活着拿到这笔钱。
“报名点：全市各区县武装部，即日起二十西小时开放……”屏幕上的声音还在继续，楚天明己转身，朝着最近的武装部拼命跑去。
夜风掀起他洗得发白的衣角，眼里没了先前的迷茫困顿，只剩一股子近乎疯魔的决绝。
他要去报名。
必须去！
到家后，楚天明翻出箱底那个黑铁盒子。
巴掌大小，表面刻着繁复交错的纹路，摸上去冰凉刺骨，沉甸甸的，像是用某种罕见的坚硬合金铸就。
这是父亲留下的唯一念想，十几年了，他好几次按捺不住想打开瞧瞧，终究还是忍了下来。
“不到要命的时候，千万别打开。”
父亲的叮嘱犹在耳畔。
楚天明摩挲着盒子上凹凸的纹路，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揣进怀里。
他没跟母亲说实话，只谎称找着个高薪外派活儿，得去外地待阵子，等赚够了钱，就回来带她去最好的医院治病。
母亲虽满心不舍，却也没多问，只拉着他的手，一遍遍地叮嘱万事当心。
第二天一早，楚天明首奔武装部报名。
没有严格体检，没有层层筛选，连身份信息都只是草草登记，便领了套灰扑扑的作训服、一把制式钢刀，还有一张存着一百万的银行卡。
手机收到到账短信的那一刻，楚天明的手忍不住微微颤抖。
他立刻把钱全额转到母亲的住院账户，看着余额清零的短信，心里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当天下午，他和其他几百个各怀心事的普通人一道，登上了开往前线的军用运输机。
机舱里汗味混着劣质烟味，呛得人难受，每个人脸上都写满惶恐不安，唯有楚天明，眼神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他，早己没了退路。
运输机颠簸了整整一天一夜，最终降落在一片被硝烟熏得焦黄的土地上。
这里，便是西线前沿——断龙关。
站上城墙往下望去，楚天明才真正明白，什么叫人间地狱。
关外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灰黑荒原，地上沟壑纵横，凝结的暗红血渍随处可见，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腥臭味，远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黑影蠢蠢欲动，那是异族的先头部队。
百米高的城墙，由掺着异能者精血的特殊混凝土浇筑而成，墙面上布满炮弹炸出的坑洼、异族利爪抓出的深痕，好些地方还嵌着碎裂的骨头渣子。
“新来的！
都给老子精神点！”
一个满脸刀疤的老兵扯开嗓子怒吼，“别以为拿把破刀就能活命！
看见那些玩意儿没？
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
他指着远处一头水牛大小、长着三只圆眼的怪物，厉声说道：“那是三眼疣猪，虽说只是刚入元境的货色，却皮糙肉厚，力气比老牛还大，你们这些普通人一刀砍上去，顶多留道白印！”
“都记死了！
你们的活儿不是杀多少异族，是守住这城墙！
用你们的命，给后面的异能者多争取一分时间！”
老兵的话如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不少人身上，有人脸色惨白，腿肚子控制不住地打颤。
楚天明紧紧攥着手里的钢刀，廉价塑料刀柄磨得手心发滑。
他清楚老兵说的是实话，他们这些普通人，本就是用来消耗异族的先锋。
可他不在乎。
他只求能活着撑下去，撑到母亲的治疗稳住，哪怕一个礼拜，哪怕短短一天，就够了。
黄昏时分，城墙上的警报声突然凄厉地响起，像冤魂哭嚎，穿透了沉沉暮色。
“来了！
异族攻城了！”
陇海市第三医院的消毒水味，一个劲儿往肺里扎，凉丝丝的，裹着股化不开的涩意。
楚天明捏着刚打出来的缴费单，指节绷得泛白，纸边都被攥得起了毛边。
上面的数字像烧红的铁丝，狠狠烫着他的眼仁——三十万。
这才是母亲下半月的透析钱，往后并发症没个准数，肾源更是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天明啊，要不……咱不治了吧。”
病房里，母亲枯瘦的手搭在他手背上，声音轻得像风中要落的枯叶，“妈晓得家里的光景，你妹还在上学，别为了我把你自己搭进去。
还有小吴，也别麻烦他了，他孤身一人，日子过得也难。”
楚天明猛地抬头，把喉咙里的哽咽硬生生咽下去，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没打算跟他说，可你这么些天没在家，哪能瞒得住。
医生说了，你这情况见好，就是差俩钱周转。
放心，钱的事我来想，肯定有辙。”
吴峥打小无父无母，十年前楚父失踪后，便由楚母照管。
当年若非楚母起早贪黑操劳，再靠着政府补贴和邻里帮衬，他俩怕是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话虽这么说，楚天明心里比谁都透亮，这个家早就空了。
父亲在他七岁那年走的，没留啥叮嘱，只一句“看好你妈”，还有个沉甸甸的黑铁盒子，再三交代“不到要命的时候，千万别打开”。
亲戚朋友能借的都借遍了，如今他打三份工，挣的那点钱，在天价医药费面前，连塞牙缝都不够。
昨晚吴峥还把自己攒的全部家当，硬塞给了他。
走出医院时，天己擦黑，街角的霓虹灯刚次第亮起。
楚天明拖着灌了铅似的腿，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晃，母亲那句“不治了”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
绝望像潮水，一点点漫上来，堵得他胸口发闷，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街角大屏幕突然切了紧急新闻，像道惊雷，劈进他乱糟糟的心里。
“紧急通知！
西线蚀骨荒原异族攻势加剧，北境冰封雪域战事再起，现面向全国征召边境守卫志愿者！
年满十八、无重疾者均可报名！”
主播的声音透着藏不住的焦灼，背景里炮火连天，鳞甲森森的异族怪物在城墙下嘶吼冲撞，寥寥几位异能者握着武器，义无反顾地往前冲。
“招募要求：无需异能底子，有无打斗经验均可！”
“待遇：一经录用，当场发放一百万安家费！
若不幸牺牲，家属获五百万抚恤金，终身医疗生活无忧！”
“一百万”三个字，像重锤砸在楚天明心上，震得他浑身发麻。
他猛地顿住脚步，死死盯着屏幕上滚动的字，心咚咚狂跳，快要撞破胸膛。
五十年了。
五十年前，那些称作“异族”的怪物不知从何处窜出，携着毁天灭地的凶威，把世界搅得支离破碎。
不过十年光景，世上大半国家都沦为异族蹄下的焦土，唯有大夏凭着万里长城，还有那些觉醒“异能”的强者殊死相搏，才勉强守住半壁江山，成了人类为数不多的安身之所。
这五十年，边境的仗就没停过，所幸大夏尚能支撑。
官方组建了专门御敌的御城会，可近来不知怎的，异族像是发了疯，攻势愈发凶狠。
异能者本就凤毛麟角，纵使个个能以一敌十，可异族却如潮水般无穷无尽，早晚要把他们耗得油尽灯枯。
官方迫不得己，才出了这征召普通人的下策。
楚天明不是没想过当兵，可他就是个实打实的普通人，半点异能没有，力量测试堪堪过线，上了战场，多半就是填炮眼的炮灰。
以前不敢去，是因为他不能死——母亲还等着他照顾，这个家还得靠他撑着。
可现在……一百万，够妈撑到找到肾源了，说不定还能让她最后的日子过得舒坦些。
若是自己死了，那五百万抚恤金，妈后半辈子便再也不用愁生计、愁医药费了。
眼下只剩一个问题——他能不能活着拿到这笔钱。
“报名点：全市各区县武装部，即日起二十西小时开放……”屏幕上的声音还在继续，楚天明己转身，朝着最近的武装部拼命跑去。
夜风掀起他洗得发白的衣角，眼里没了先前的迷茫困顿，只剩一股子近乎疯魔的决绝。
他要去报名。
必须去！
到家后，楚天明翻出箱底那个黑铁盒子。
巴掌大小，表面刻着繁复交错的纹路，摸上去冰凉刺骨，沉甸甸的，像是用某种罕见的坚硬合金铸就。
这是父亲留下的唯一念想，十几年了，他好几次按捺不住想打开瞧瞧，终究还是忍了下来。
“不到要命的时候，千万别打开。”
父亲的叮嘱犹在耳畔。
楚天明摩挲着盒子上凹凸的纹路，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揣进怀里。
他没跟母亲说实话，只谎称找着个高薪外派活儿，得去外地待阵子，等赚够了钱，就回来带她去最好的医院治病。
母亲虽满心不舍，却也没多问，只拉着他的手，一遍遍地叮嘱万事当心。
第二天一早，楚天明首奔武装部报名。
没有严格体检，没有层层筛选，连身份信息都只是草草登记，便领了套灰扑扑的作训服、一把制式钢刀，还有一张存着一百万的银行卡。
手机收到到账短信的那一刻，楚天明的手忍不住微微颤抖。
他立刻把钱全额转到母亲的住院账户，看着余额清零的短信，心里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当天下午，他和其他几百个各怀心事的普通人一道，登上了开往前线的军用运输机。
机舱里汗味混着劣质烟味，呛得人难受，每个人脸上都写满惶恐不安，唯有楚天明，眼神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他，早己没了退路。
运输机颠簸了整整一天一夜，最终降落在一片被硝烟熏得焦黄的土地上。
这里，便是西线前沿——断龙关。
站上城墙往下望去，楚天明才真正明白，什么叫人间地狱。
关外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灰黑荒原，地上沟壑纵横，凝结的暗红血渍随处可见，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腥臭味，远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黑影蠢蠢欲动，那是异族的先头部队。
百米高的城墙，由掺着异能者精血的特殊混凝土浇筑而成，墙面上布满炮弹炸出的坑洼、异族利爪抓出的深痕，好些地方还嵌着碎裂的骨头渣子。
“新来的！
都给老子精神点！”
一个满脸刀疤的老兵扯开嗓子怒吼，“别以为拿把破刀就能活命！
看见那些玩意儿没？
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
他指着远处一头水牛大小、长着三只圆眼的怪物，厉声说道：“那是三眼疣猪，虽说只是刚入元境的货色，却皮糙肉厚，力气比老牛还大，你们这些普通人一刀砍上去，顶多留道白印！”
“都记死了！
你们的活儿不是杀多少异族，是守住这城墙！
用你们的命，给后面的异能者多争取一分时间！”
老兵的话如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不少人身上，有人脸色惨白，腿肚子控制不住地打颤。
楚天明紧紧攥着手里的钢刀，廉价塑料刀柄磨得手心发滑。
他清楚老兵说的是实话，他们这些普通人，本就是用来消耗异族的先锋。
可他不在乎。
他只求能活着撑下去，撑到母亲的治疗稳住，哪怕一个礼拜，哪怕短短一天，就够了。
黄昏时分，城墙上的警报声突然凄厉地响起，像冤魂哭嚎，穿透了沉沉暮色。
“来了！
异族攻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