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墙玉影:宫女扶摇录

第1章

朱墙玉影:宫女扶摇录 山月不知冷 2026-01-19 11:44:24 古代言情
暮春时节,苏州城内烟雨朦胧,沈府的庭院里,一池碧水映着亭台楼阁,微风拂过,荷叶摇曳,送来阵阵清香。

檐下立着的少女,正是苏州知府沈仲书的独女沈玉凝。

她身着一袭月白色的襦裙,裙摆绣着几枝淡紫色的丁香,乌发如瀑,仅用一支羊脂玉簪松松挽起。

她生得极美,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鼻梁秀挺,唇色天然樱粉,肌肤莹白胜雪,日光下细看,几乎不见毛孔。

她手中握着一支玉笛,唇瓣轻启,悠扬的笛声便随着清风飘散开来,时而清越如泉水叮咚,时而婉转如莺啼燕语,连院中的黄鹂都停了鸣叫,似在侧耳倾听。

笛声落罢,她放下玉笛,走到一旁的书案前。

案上摊着一幅未完成的兰草图,她提笔蘸墨,手腕轻转,几株空灵出尘的兰草便跃然纸上,墨色浓淡相宜,笔法飘逸灵动,竟有几分前朝名家的风骨。

“凝儿,你的琴棋书画,如今是越发精进了。”

沈仲书缓步走来,看着女儿的侧脸,眼中满是骄傲与疼爱。

他为官清廉,为人正首,唯一的软肋便是这个女儿。

沈玉凝不仅容貌倾城,更是个难得的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擅古琴与水墨画。

更难得的是,她自幼便跟着外祖父学习医术,熟读《本草纲目》《伤寒论》,寻常的风寒暑湿、跌打损伤,她都能药到病除。

沈玉凝放下笔,转身行礼:“爹爹过奖了,女儿不过是闲来无事,练练手罢了。”

沈仲书扶起她,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总是这般谦虚。

再过些时日,便是宫中选秀的日子,爹爹本不想让你卷入那深宫漩涡,可……”沈玉凝知道父亲的顾虑,她微微一笑,声音轻柔却坚定:“爹爹放心,女儿心里有数。

若真能入选,女儿定不会给爹爹丢脸;若不能,便守着爹爹和娘亲,在这苏州城里,安然度过一生。”

她话音刚落,母亲柳氏便端着一盘精致的点心走来,笑着道:“你这孩子,就会说些宽慰人的话。

选秀之事,顺其自然便好。

对了,凝儿,你舅舅送来的那支紫玉箫,你可喜欢?”

沈玉凝眼睛一亮:“喜欢!

那箫音色极好,女儿昨日试了试,吹出来的曲子,比之前的玉笛还要动听。”

柳氏拉着女儿的手,细细打量着她:“我的凝儿,不仅才学出众,舞技更是一绝。

去年元宵灯会,你一曲《霓裳羽衣舞》,惊艳了整个苏州城,那些公子哥儿,哪个不是对你倾慕不己?”

说起跳舞,沈玉凝的脸上露出一抹羞涩的笑意。

她的确擅长舞蹈,无论是轻盈灵动的惊鸿舞,还是端庄大气的霓裳羽衣舞,她都能演绎得惟妙惟肖。

她的舞姿,就像她的人一样,清丽脱俗,宛如月下仙子,让人见之忘俗。

除了琴棋书画、医术舞蹈,沈玉凝的歌声也是一绝。

她的嗓音清甜婉转,宛如黄莺出谷,唱起江南小调时,更是让人听得如痴如醉。

那段日子,是沈玉凝一生中最无忧无虑的时光。

她每日里弹琴作画,研习医术,偶尔和父母一同出游,赏湖光山色,听渔舟唱晚,日子过得惬意而安稳。

可她不知道,一场灭顶之灾,正在悄然逼近。

那日,沈仲书正在府中处理公务,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群锦衣卫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二话不说,便将沈仲书锁拿。

为首的锦衣卫指挥使冷声道:“沈仲书,你涉嫌与逆党勾结,意图谋反,奉旨捉拿,即刻押赴京城!”

沈玉凝和柳氏惊得魂飞魄散,柳氏冲上前去,想要阻拦,却被锦衣卫一把推开。

沈玉凝扶住母亲,看着被铁链锁住的父亲,泪水夺眶而出:“爹爹!

爹爹是冤枉的!”

沈仲书看着女儿,眼中满是不舍与愧疚:“凝儿,照顾好你娘!

爹爹……是被冤枉的!”

话音未落,他便被锦衣卫强行拖走了。

沈府被抄了,所有的家产都被没收,昔日门庭若市的沈府,瞬间变得冷冷清清。

柳氏本就体弱,经此打击,一病不起,没过几日,便撒手人寰。

沈玉凝的天,塌了。

她从一个锦衣玉食的知府千金,变成了一个罪臣之女。

她被官兵押着,一路北上,前往京城。

路上的艰辛,难以言喻。

她受尽了屈辱与折磨,可她从未想过放弃。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为爹爹洗刷冤屈。

抵达京城后,她被没入掖庭,成了一名宫女。

当她褪去华服,换上粗布衣衫,站在一群面色灰败的宫女之中时,那份清丽脱俗的气质,依旧难以掩盖。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将彻底改写。

这深宫,是吃人的地方,可也是她唯一的出路。

她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琴棋书画,医术舞技,这些曾经让她引以为傲的东西,或许,将成为她在这深宫中,活下去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