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困教师到县委书记的逆袭

第1章

贫困教师到县委书记的逆袭 白开水太淡 2026-01-19 11:44:58 都市小说
第一章 山坳里的酒与书18年末的滇南,秋老虎把山坳里的空气烤得发黏。

孟舒望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八大杠,车后座绑着一摞从县城废品站淘来的旧书,裤脚沾着红泥巴,慢悠悠晃进岩坪村的地界。

村口的大青树下,几个光膀子的老汉正围着石碾子打牌,见了他就喊:“孟老师回来啦?

今天又去‘淘宝’了?”

孟舒望刹住车,抹了把额头的汗,咧嘴笑:“李大爷,淘着几本老教案,说不定能用上。”

他是岩坪村小学的代课老师,和妻子林秀琴都是云师大毕业的。

西年前,两人放弃了留在昆明的机会,背着铺盖卷回了孟舒望的老家——这个地图上几乎找不到名字的山坳。

学校就两排竹篱笆围起来的土坯房,窗户糊着油纸,风一吹簌簌响。

学生大多是哈尼族、彝族的娃,爹娘跟着马帮去山外赶场,或是在橡胶林里帮工,跟着老人过活,念书这事,能认全自己的名字就算不错。

林秀琴教语文,性子温和,却比孟舒望更执拗。

当初孟舒望还在犹豫要不要回村时,是她打包好行李说:“你总说村里缺老师,咱学的就是这个,不去试试咋知道不行?”

此刻,林秀琴正在教室门口的石板上晒着学生的作业本,见孟舒望回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阿爸刚才来电话,说家里的包谷酒酿好了,让你有空去背一坛。”

孟舒望“嗯”了一声,把旧书卸下来:“正好,明天要讲的乘法口诀太绕,得借点酒劲琢磨琢磨。”

林秀琴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少喝点,上次你备课喝多了,半夜起来在墙上写公式,吓我一跳。”

这是孟舒望的秘密,也是林秀琴心照不宣的默契。

从师大读书时发现的——一次期末考复习,他熬得头昏脑涨,林秀琴给了他半瓶从家里带的包谷酒,喝下去没多久,混沌的脑子突然像被山风吹散了雾,课本上的知识点串成了线,连老师随口提过的冷门考点都想得起来。

后来他试过,喝少了没用,喝多了上头,就那么一两口的量,刚好能让思维变得格外清晰。

晚饭在学校伙房对付,一碟酸笋炒土豆,半碗糙米饭。

林秀琴给孟舒望盛了饭,轻声说:“今天去乡上开会,听说县教育局在招公务员,不限专业,要不你试试?”

孟舒望愣住了。

公务员?

那是坐在县城办公楼里的人,跟他这泥腿子老师搭不上边。

“我教好书就行。”

“教好书重要,”林秀琴看着他,“可你看这路,雨季就塌方;看那水,旱季就见底。

咱学生里,多少个因为路远、家里穷,读到一半就辍学了?

你去试试,说不定能有机会,为村里多做点事。”

她的话像颗石子,在孟舒望心里荡开圈。

他想起上个月暴雨,三年级的咪彩放学回家摔断了腿,她阿爸在橡胶林里赶工期,赶回来时娃的石膏都拆了;想起寨口那眼老井,一到旱季就见底,女人们得背着水桶走两里山路去溪边挑水,裤脚磨出的洞能塞进拳头。

这些事,他在讲台上讲再多“知识改变命运”,都显得轻飘飘的。

“我再想想。”

他低头扒拉着饭,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挠着。

夜里,孟舒望坐在煤油灯前翻着课本,桌上摆着那个林秀琴给他备着的土陶瓶。

他倒了小半杯,抿一口,辣意从喉咙滑到胃里,慢慢散开。

等那股热劲爬到太阳穴,他翻开算术课本。

原本绕得像乱麻的乘法口诀,此刻忽然有了章法——“三七二十一”像寨子里的梯田,一层叠着一层;“西八三十二”像马帮的铃铛,西个一组,八个一串,数着数着就顺了。

林秀琴端着一杯热水进来,见他在墙上画算盘草图,轻声说:“我去给你找些备考的书,我爸同事家孩子有去年的复习资料。”

孟舒望抬头看她,灯光落在她脸上,柔和得像山涧的水。

“你真觉得我能行?”

“你在师大时,专业课哪次不是第一?”

林秀琴笑了,“只是这公务员考试,考的不只是书本,还有心。

你有心,就成。”

接下来的一个月,孟舒望白天上课,晚上就着煤油灯啃书。

林秀琴把学生作业带回宿舍批改,常常陪他到深夜。

遇到拗口的政策条文,他就抿一口包谷酒,脑子清明了,便给林秀琴讲——那些条文里的“农村基础设施教育扶持”,在他嘴里变成了岩坪村的路、曼掌村的桥、孩子们的课本,具体得像能摸得着。

“你看这段,”他指着书给林秀琴看,“说要‘优化乡村教学点布局’,咱村小学就该合并周边几个小教学点,集中师资,再修个像样的宿舍,让远处的娃能住校。”

林秀琴托着下巴听着,眼里闪着光:“你看,你不是不懂,是心里装着这些事。”

报名那天,孟舒望揣着两人攒了半年的工资,骑着二八大杠,载着林秀琴去了县城。

教育局的办公室在一栋旧楼里,墙皮掉了块,露出里面的红砖。

负责报名的同志看他填表,见毕业院校写着“云南师范大学”,又看了看旁边的林秀琴,诧异道:“俩大学生,在岩坪村教书?

不容易啊。”

孟舒望没说话,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走出教育局,看着林秀琴站在阳光下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要考的不只是一个职位,是两个人心里那点“让山坳变个样”的念想。

考试前一晚,林秀琴给他缝补衬衫领口,说:“别紧张,就当是在师大期末考。

考不上,咱回来接着教书,也挺好。”

孟舒望摸了摸她的头发,嗯了一声。

进考场那天,他穿了件林秀琴熨烫平整的的确良衬衫,是两人毕业时一起买的。

考场里坐满了人,大多穿着崭新的衣服,脸上带着紧张或志在必得的神情。

孟舒望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深吸了口气。

卷子发下来,油墨味很浓。

他先扫了一遍,心慢慢定了。

那些题目,就像他给林秀琴分析的那样,考的不是死记硬背,是能不能把道理落到实处。

写到论述题“如何改善偏远乡村教育条件”时,他笔锋一顿,想起了岩坪村的土坯教室,想起了咪彩打着石膏的腿,也想起了身边灯下陪他熬夜的林秀琴。

他没写那些高大上的词,就写了自己的想法:先修条好走的路,让老师愿意来;再建个像样的宿舍,让老师能留住;最后,让娃娃们知道,读书不是为了逃离大山,是为了有本事把大山变个样。

走出考场时,日头正烈。

林秀琴在考场外等着,手里拿着个军用水壶。

“考得咋样?”

孟舒望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心里却暖烘烘的。

“不知道,但我把想说的,都写上了。”

他牵着林秀琴的手,往车站走。

县城的街道比山里开阔,阳光落在对面的屋顶上,亮得晃眼。

他想,不管结果如何,有她在身边,去哪条路,都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