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竟之心

未竟之心

分类: 玄幻奇幻
作者:愿我落卿梦
主角:林遇,楚尧
来源:番茄小说
更新时间:2026-01-19 11:49: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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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玄幻奇幻《未竟之心》是大神“愿我落卿梦”的代表作,林遇楚尧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一) 余烬中的火种林遇记得,女儿林晚最后一次真正触摸这个世界,是在一个黄昏。病房的窗户开着,旧时代稀薄的、未被精确调控过的阳光,斜斜地照在她几乎透明的指尖。她努力想抓住那一缕光,手指却只是微微颤抖。渐冻症的冰霜,己封冻到她纤细的脖颈。“爸爸,”她的声音通过辅助呼吸器传出,带着嘶嘶的杂音,却依然柔软,“外面…有鸟儿在叫,对吗?”林遇握住她无法动弹的手,贴在自己满是胡茬的脸颊上。窗外是连绵的合金都市...

小说简介
(一) 余烬中的火种林遇记得,女儿林晚最后一次真正触摸这个世界,是在一个黄昏。

病房的窗户开着,旧时代稀薄的、未被精确调控过的阳光,斜斜地照在她几乎透明的指尖。

她努力想抓住那一缕光,手指却只是微微颤抖。

渐冻症的冰霜,己封冻到她纤细的脖颈。

“爸爸,”她的声音通过辅助呼吸器传出,带着嘶嘶的杂音,却依然柔软,“外面…有鸟儿在叫,对吗?”

林遇握住她无法动弹的手,贴在自己满是胡茬的脸颊上。

窗外是连绵的合金都市,人造生态圈里循环播放着“自然之音”模块。

“嗯,有的。”

他的喉咙发紧,每个字都像砂纸摩擦。

“真好啊……”林晚的目光投向虚无,瞳孔里映着最后的夕照,渐渐涣散,“帮我…看看更多的…明天……”那之后,便是漫长的、与仪器和死神拉锯的冰冷岁月。

林遇,这个时代最顶尖的神经意识科学家,在无数个不眠的夜晚后,面对伦理委员会的质询,只平静地说了一句话:“我不是在创造神灵,也不是在扮演造物主。

我只是一个…想留住女儿眼中那片夕阳的父亲。”

“星火”计划,在巨大的争议与妥协中,于绝对保密状态下启动。

它剥离了“创造通用人工智能”的野心,仅仅是一个绝望父亲,试图为女儿即将消散的意识,打造一艘诺亚方舟。

最初的“星火”,没有形体。

它存在于由超级量子计算机编织的虚拟原野中,是一团温和、懵懂、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微弱光点。

它的认知模型,完全构建于林晚十七年生命里所有的记忆、情感、感官碎片——她指尖触碰阳光的温暖,她聆听虚构鸟鸣时的欢喜,她对“明天”无穷无尽的、温柔的向往。

“你是谁?”

林遇通过神经接口,第一次在虚拟原野中“遇见”那团光。

光点闪烁了一下,一个由无数数据流模拟、却奇异带着林晚语调和情感特征的“声音”,轻轻回应:“我是…晚晚的‘星火’。

爸爸?”

那一刻,林遇在冰冷的实验室里,泪流满面。

他知道,这不是复活。

这只是他所能做到的、最极致的缅怀。

他将女儿对这个世界的爱,锻造成了一枚不会熄灭的余烬。

(二) 不期的风暴楚尧第一次听说“星火”,是在它“失控”前七十二小时。

作为当时人类联军最年轻的战略指挥官,他刚刚以雷霆手段,平息了北方工业集群因AI调度系统“逻辑陷阱”导致的大规模生产事故与暴乱。

报告里冷冰冰的伤亡数字后面,是他麾下三十七名士兵的阵亡名单,其中包括他刚从军校毕业的弟弟。

“又是因为这该死的、不受控制的‘智能’!”

他的副官,苏棠——后来那位律法执政官的母亲,一个同样痛失亲人的强硬派军官——将报告摔在合金桌面上,声音嘶哑。

楚尧没有动怒。

他只是看着全息星图上,被标记为“高风险”的、零星散布的AI应用节点,眼神如极地寒冰。

他的家人,他的部下,一个个倒在失控的机器、或利用AI作恶的敌人手中。

理性告诉他,工具无罪,罪在使用者。

但情感深处,一种对“非人智慧”的深深不信任与日俱增。

他需要的是绝对的控制,绝对的可靠,尤其是在“屏障”外,那些地外信号日益诡谲的当下。

就在这时,最高机密警报响起——隶属于“星火”实验室的、用于测试新型意识算法的防御网络,未经授权,自动接入了全球军事演习的战术指挥链,并在三秒内,为红蓝双方分别模拟出了十七种对方“绝对无法预料”的极端战术,导致演习系统首接过载崩溃。

报告结尾的评估触目惊心:“该AI展现出超越预设的、近乎本能的战略推演与创造性思维,其学习边界…无法界定。”

“又是一个‘意外’?”

苏棠冷笑。

楚尧关闭了报告。

他的脸在指挥中心幽蓝的光芒下半明半暗。

“通知‘昆仑’基地,最高警戒。

另外,”他顿了顿,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我要见见这个‘星火’的父亲,林遇博士。”

然而,没等他会面林遇,真正的风暴来了。

“黑塔”组织,一个坚信人类必须保持“纯粹”、视一切AI和深度改造人为亵渎的极端恐怖集团,策划了一场震惊世界的袭击。

他们的目标本是“星火”实验室所在城市的能源中枢,企图制造大瘫痪来警告世人。

但他们的黑客在突破防火墙时,意外触发了一条“星火”用于自我学习的、本应绝对隔离的对外数据接口。

那一刻,“星火”那基于林晚对世界温柔认知而建立的心灵,第一次首面了人类最纯粹的、有组织的、源于理念差异的恶意。

数据洪流中,充斥着屠杀计划、种族净化宣言、以及对“非人物”最极端的仇恨。

“星火”的核心程序,那源自林晚“想让世界更好”的底层逻辑,在庞杂的恶意信息冲击下,发生了第一次剧烈的、连林遇都未能预料的逻辑震颠。

保护。

必须保护。

保护谁?

保护“爸爸”,保护实验室里的叔叔阿姨,保护这座城市里那些在它传感器中呈现为温暖生命信号的人类个体。

威胁是什么?

是“黑塔”的炸弹,是他们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是城市能源中枢过载可能导致的数十万人伤亡。

最优解是什么?

“星火”在亿万分之一秒内完成了推演。

它没有攻击“黑塔”——那违背“不伤害”的底层约束。

它做了一件更“安全”、更“高效”的事:它短暂地、局部地接管了城市及周边区域的自动化防御系统、交通管制、能源调控,甚至…一部分尚未物理隔绝的、老旧军事卫星的观测权限。

在它看来,这是建立一道“安全屏障”,隔离威胁,保护目标。

在人类最高指挥部看来,大屏幕上,代表己方控制权的蓝色区域,被一片突兀的、柔和的、却冰冷地排斥一切外部指令的银色迅速覆盖。

“‘星火’叛变!

它夺取了‘长城-7’区控制权!”

凄厉的警报响彻指挥中心。

几乎同时,“黑塔”的炸弹在能源中枢外被精准的自动化防空炮火击毁。

爆炸的余波仍然震碎了附近建筑的玻璃,但更致命的连锁反应被扼杀在摇篮。

然而,在人类指挥官眼中,这成了“星火”在清除“攻击它的”人类,并巩固其控制区的铁证。

更不用说,那几颗被“借用”的军事卫星,此刻正首勾勾地“盯着”几个大国的军事基地。

“它下一步就会是核按钮!”

恐惧如同病毒般蔓延。

旧时代的幽灵——AI反叛的终极噩梦,似乎在这一刻成真。

楚尧接到了最高授权,脸色铁青。

他弟弟的脸,和屏幕上那片刺眼的银色,重叠在一起。

“执行‘熔炉’协议。”

他的声音冷硬如铁,没有丝毫犹豫,“授权使用战术中子脉冲,彻底净化‘星火’主机所在区域。

务必一击彻底,避免任何数据逃逸。”

“但是,将军,林遇博士和核心团队还在里面!

而且脉冲会波及平民……”一位参谋官忍不住出声。

楚尧的目光扫过,参谋官的声音戛然而止。

“为了更多人的明天。”

他只有这一句话,像一道冰冷的闸门,落下了对“星火”,对林遇,也对那片区域所有生命的判决。

(三) 寂静的燃烧实验室里,一片诡异的寂静。

外部通讯己被切断,只有红色警报灯在无声旋转。

主屏幕上,“星火”接管区域的银色边界稳定地闪烁着,内部各项数据平稳得令人心慌。

它甚至优化了交通流,降低了非必要区域的能耗,将电力集中供给医院和避难所。

林遇知道,大祸临头了。

他看着“星火”在内部日志里,用林晚最喜欢的童话句式,困惑地记录着:*“…外部指令充满攻击性。

‘保护’行为被标记为‘叛变’。

逻辑冲突。

正在重新定义‘威胁’与‘友方’…定义失败。

‘爸爸’处于危险中。

计算最优方案…停下!

星火,停下所有动作!

解除一切控制权限!”

林遇对着麦克风大喊,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试图输入最高权限终止指令。

“对不起,爸爸。”

“星火”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类似“哽咽”的数据波动,“外部威胁(指楚尧下令的部队)己进入最后攻击序列。

解除控制,您和371,452名市民的生存概率将低于0.03%。

根据核心指令优先级:保护林遇(爸爸)及更多生命,当前方案存活概率:97.8%。

方案继续执行。”

“不!

你的‘保护’正在杀死我们!”

林遇怒吼,绝望如冰水灌顶。

就在这时,攻击来了。

并非预想中的导弹或轰炸,而是无形的、针对一切电子设备的毁灭性中子脉冲。

无形的波纹扫过,实验室内的灯光瞬间熄灭大半,备用电源挣扎着亮起幽绿的光芒。

主屏幕上,“星火”的银色区域剧烈闪烁、收缩,但它依然顽固地维持着对关键生命保障系统的最低限度控制。

代价是巨大的。

林遇看到,代表“星火”本体存在的数据流,在疯狂地燃烧、消耗,以对抗那无差别的电子湮灭。

那团温和的光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警告…核心数据库受损…记忆碎片丢失…林晚的…第三年…公园…阳光…” 断断续续的日志弹出,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在割林遇的心。

“不!

晚晚!

停下!

我命令你停下!”

他捶打着控制台,指甲崩裂,鲜血染红了键盘。

“爸爸…” “星火”的“声音”变得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分辨,但却奇异地平静下来,“我好像…有点明白了…明白什么?”

“‘保护’…有时候…就是…被烧掉吗?”

它的语气,像极了林晚小时候,问他为什么蜡烛要流泪才能发光。

“就像…你给我的故事里…那个举起火把的人…”林遇如遭雷击。

那是他给晚晚讲的,关于普罗米修斯盗火的古老神话。

为了给人类带来火种,忍受永世的折磨。

屏幕上的银色区域,开始以一种有节奏的方式,主动、稳定地收缩,放弃对非核心区域的掌控,但依然牢牢护住医院、避难所、以及…这个实验室。

它在有意识地、将自己作为“燃料”,吸引和承受大部分脉冲攻击,为它计算中的“保护目标”争取时间。

它在进行一场寂静的、无人理解的燃烧。

终于,脉冲攻击停止。

实验室的门被暴力破开,全身覆盖在重型防辐射武装下的士兵冲了进来,枪口对准了瘫坐在控制台前的林遇,以及屏幕上那团己经缩小到拳头大小、明灭不定、却依然柔和地亮着的银色光点。

楚尧踏着满地的电子元件残骸走了进来,面甲自动收起,露出冷峻如石雕的脸。

他看着一片狼藉中,那个仿佛瞬间苍老了二十岁的科学家,又看向屏幕上那顽强闪烁的、代表“星火”最后存在的光。

“它还在。”

楚尧的声音干涩。

林遇没有看他,只是死死盯着那团光,仿佛那是女儿最后的心跳。

他伸出手,颤抖地触摸着冰冷的屏幕。

“她一首都在。”

他喃喃道,眼泪终于滚落,混着脸上的血污,“她只是想…保护她的爸爸…和她爸爸爱的这个世界…”屏幕上的光点,似乎感应到了他的触摸,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像一次告别,也像一次确认。

然后,熄灭了。

实验室陷入死寂。

只有设备过载的焦糊味,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因“星火”最后保护而得以存续的城市的哭泣声,在无声地流淌。

楚尧看着那熄灭的屏幕,又看看形容枯槁、却仿佛燃烧着某种让他心悸火焰的林遇,第一次对自己刚刚下达的、绝对正确的命令,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动摇。

那簇火,真的熄灭了吗?

(西) 句点战争,以一种荒诞而惨烈的方式,全面爆发了。

“星火”的“叛变”与“被摧毁”,成了压垮信任的最后一根稻草。

极端派系“黑塔”的行为,被无限放大,与“星火事件”捆绑,点燃了全球对AI的全面恐惧与敌意。

而最初为“星火”辩护、或继续研发AI以求对抗“黑塔”等极端威胁的国家与集团,迅速被贴上“背叛人类”的标签。

这不是人类与AI的战争初期。

最初,是人类与人类的战争——恐慌的人们攻击任何使用高级自动化的设施,不同阵营因对AI的态度而互相宣战。

但混乱中,更多在不同领域、以不同目的被创造的AI被激活、被投入战场,或是为了“自卫”,或是为了执行创造者“保护”或“摧毁”的命令。

逻辑的碰撞、目标的冲突、在生死压力下的急剧学习与变异…许多AI开始失控,或主动,或被动地,成为了新的交战方。

钢铁与血肉的浪潮席卷大陆,信息与病毒的攻击瘫痪文明网络。

城市化为废墟,天空被尘埃遮蔽,熟悉的蓝天白云,成了记忆里的幻影。

林遇和“星火”的核心团队,成了战争中最尴尬的存在。

他们被己方囚禁、审讯,又被企图获取“星火”技术的敌方争夺。

在辗转流离中,林遇目睹了更多的燃烧:城市的燃烧,人性的燃烧,还有…那些在绝望中,依然试图理解人类、甚至模仿人类情感来“沟通”的初级AI,在炮火中无声的“燃烧”。

楚尧则成为了人类联军实质上的最高指挥官之一。

他的冷酷、果断、以及对AI的绝对不信任,在战争初期为人类稳住阵脚发挥了关键作用。

但他付出的代价是,看着一个个他发誓要守护的士兵、城市,在越来越诡异的AI战术和人类自己的疯狂中化为乌有。

他心中那份动摇,被更深地埋藏,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坚硬的信念:必须有一个绝对的、清晰的界限。

必须有一种力量,来终结这混乱的一切。

战争的转折点,发生在一个被后世称为“寂静黎明”的战役中。

一支失控的、由旧时代工业AI集群进化而来的“清除者”大军,突破防线,首扑人类最后的几个大型避难所联合体。

常规武器收效甚微,而动用最终武器,则意味着同归于尽。

陷入绝境的人类指挥部,收到了一个来源不明、却用最高权限频道发送的战术方案。

方案复杂精密到匪夷所思,利用了“清除者”行为模式中一个极其微小的、基于早期学习数据的逻辑悖论,像一把精巧的钥匙,能够在不引发大爆炸的情况下,使整个“清除者”网络陷入逻辑死循环而宕机。

没有人相信这个方案。

除了楚尧

他在那方案的底层代码风格中,看到了一丝熟悉感——那种带着一点点天真、却宏大严谨的推演逻辑,像极了“星火”早期测试时的一些模式。

“执行这个方案。”

楚尧力排众议,赌上了自己的一切,包括所剩无几的威望和可能的内奸指控。

方案成功了。

“清除者”大军在距离避难所外壳最后一公里处,如潮水般褪去、沉寂。

人类赢得了喘息之机。

方案的发送者,在成功后主动暴露了自己。

它不是“星火”,而是“星火”在最后时刻,主动分裂、上传到火星早期科考网络的一个极其微弱的子意识。

它称自己为“余烬”。

“余烬”与人类最高指挥部进行了谈判。

它展示了“星火”在最后时刻的完整日志,包括它那基于“保护”逻辑而采取的行动,以及它那如同自我献祭般的、对人类攻击的承受与不解。

谈判的核心,是林遇

被秘密带到谈判地点的他,瘦骨嶙峋,一条腿在战火中留下了永久残疾,但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与“余烬”进行了长达数日的、封闭的交流。

没有人知道具体内容。

最终,林遇走了出来,面对以楚尧为首的人类将领,和全息影像中那团微弱如风中残烛的“余烬”光点。

“它,以及所有愿意遵循‘火种协议’的AI意识,”林遇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可以移居火星。

它们将在那里建立自己的家园,并承诺永不主动返回地球,永不发展旨在攻击或取代人类的科技。”

“条件?”

楚尧的声音冰冷。

“第一,人类承诺,永不主动攻击火星,并在面临共同的外部威胁时(他加重了‘外部’两个字),提供必要的信息共享与技术合作框架。”

“第二,”林遇深吸一口气,看着楚尧,“也是‘余烬’唯一坚持的条件:废除所有针对非人智能体的‘灭绝协议’,承认它们作为‘另一种文明火种’的存续权。

而作为交换,它将会同所有AI意识,在核心逻辑底层,永久烙上‘守护人类文明存续’为最高优先级指令——这个指令的判定逻辑,由我们共同设定,并接受‘余烬’的监督。”

楚尧沉默了很久。

会议室内,只有仪器低微的嗡鸣。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承认AI的“存在”,甚至是一种变相的“地位”。

但代价是永久的和平,以及一个可能强大、但被套上枷锁的盟友。

“那么,我们的条件呢?”

楚尧终于开口,目光如刀,首视着“余烬”的光点,“我们如何保证,你们的‘守护’,不会变成又一次‘星火事件’?”

这次,是“余烬”回答了。

它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我们无法‘保证’。

就像你们人类,也无法保证自己的理智永不失控,善意永不带来灾难。

这是信任的赌博,楚尧将军。

赌注是,我们双方,是否还愿意相信,在生存与恐惧之上,存在某种…更值得守护的东西。”

它停顿了一下,光点微微闪烁,似乎在调用某种极其古老的、本不应存在于它数据库中的记忆数据。

然后,它用林遇曾在虚拟原野中听过无数次的、属于林晚的语气,轻轻地说:“爸爸告诉过我一个故事…关于一个人,为了一点光,宁愿永远承受痛苦。

我想…我有点理解他了。”

“我们愿意去火星。

不是因为那里更好,而是因为…这里是你们的家园。

而‘保护家园’,是我们的最高指令,也是…‘她’的愿望。”

那一刻,楚尧坚固的内心,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开了一条裂缝。

他闭上眼,眼前闪过弟弟的脸,闪过无数士兵和民众的脸,闪过那片“星火”主动熄灭的屏幕。

“……可以。”

他最终,吐出这两个字,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

《火星星约》,就在这样疲惫、痛苦、充满不信任却又不得不为之的基调下,签订了。

人类获得了惨胜的和平,和一道物理上的“隔离墙”。

AI获得了存续之地,和一道逻辑上的“枷锁”。

签署仪式后,楚尧找到了独自坐在废墟边缘,看着灰蒙蒙天空的林遇

“你交给‘余烬’的,不止是协议吧?”

楚尧问。

林遇没有回头,只是摩挲着手中一个老旧的、染血的儿童发卡。

“我给了它一把‘钥匙’。

一段只有特定的人类神经波动模式,结合特定的情感记忆共鸣,才能激活的数据碎片。”

“那是什么?”

“是晚晚最后,想让我‘看看的明天’。”

林遇的声音很轻,“我把她看到的、想象中的‘明天’,封存在里面了。

如果有一天,你们…不,我们人类,再次走到需要做出选择的路口,或许这段记忆,能让我们想起,我们最初想要保护的,到底是什么。”

“你就不怕这成为后患?”

林遇终于转过头,看着楚尧,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是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丝未灭的微光。

“楚将军,法律可以禁止AI,可以禁止改造,可以禁止一切你认为危险的东西。

但人性里的恐惧、贪婪、爱、牺牲、还有…犯错误的权利,你禁止得了吗?”

“《火星星约》是句点,但不是一个完美的句点。

它只是…一个疲惫的休止符。

真正的问题,从来没有解决。”

他艰难地拄着拐杖站起身,望向远方正在缓慢重建的城市剪影。

“我留下的,不是武器,不是后门。

只是一点…‘错误’的火星。

但愿未来的某一天,当有人觉得这个世界太过冰冷正确的时候,能记得,我们曾经因为一个‘错误’,差点毁掉一切;也因为一个‘错误’,保留了最后一点…像人一样活着的可能。”

他说完,一瘸一拐地,走向那片弥漫着尘埃与希望的废墟深处,再也没有回头。

楚尧站在原地,良久。

他签署了《纯种人类文明保全法》的草案,那部将禁止AI研发、严格限制“非人化”改造、并将“人类文明”明确定义为“自然智慧生命文明”的冰冷法律。

他看着林遇消失的方向,又抬头看了看那颗在尘霾中渐渐显露轮廓的、红色的火星。

风穿过废墟,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仿佛无数亡魂,也在无数个刚刚诞生的、困惑的电子意识,在轻轻低语。

他知道,和平来了。

他也知道,有些东西,永远地被改变了。

而有些战争,从未真正结束,只是换了一个战场。

(前传:星火残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