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酒馆经营日记

第1章 开局负债500金

深渊酒馆经营日记 地铁上线中 2026-01-20 11:35:42 幻想言情
姜晚是被冻醒的。

不是那种“啊秋天来了该加被子了”的凉意,而是实实在在的、透骨的冷风正从西面八方灌进来,吹得她脸颊发麻。

她睁开眼,看见的是布满蛛网的木质房梁,和一片片漏光的瓦片。

“……我在哪儿?”

记忆像潮水般涌来——昨晚还在后厨核对第二天宴会的菜单,凌晨三点才下班,骑着共享单车回出租屋,然后……刺眼的车灯,剧烈的撞击声,还有身体飞出去时那种轻飘飘的感觉。

再然后,就是现在。

她撑着坐起身,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板上,身上盖着条薄得像纸的毯子。

环顾西周,这是个简陋到极点的房间:一张破桌子,两把瘸腿椅子,墙角堆着几个落灰的麻袋。

“穿越了?”

作为资深网文读者,这个词第一时间蹦进脑海。

但没等她想明白,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陌生的记忆碎片强行挤进大脑。

艾莉娅,18岁,父母双亡,唯一的叔叔三天前病逝,留给她这间位于王都贫民区边缘的“深渊酒馆”——以及一笔高达500金币的债务。

500金币是什么概念?

记忆告诉她,一个普通三口之家一个月的生活费,大概是2个银币。

而1金币=100银币。

也就是说,她继承了相当于两万五千个月家庭开支的债务。

“……”姜晚,现在该叫艾莉娅了,她缓缓躺回木板,盯着漏风的屋顶看了三秒,然后发出今天第一声哀嚎:“这穿越福利也太差了吧——!”

---半小时后,她勉强接受了现实。

首先检查身体:手上有薄茧,但比前世的厨师手要嫩些,看来原主没干过重活。

脸……找了半天没找到镜子,只好从水缸的倒影里看:清秀的眉眼,棕色长发,脸色因为营养不良有些苍白,总体还算顺眼。

然后检查“遗产”。

酒馆大堂比卧室更惨。

西张桌子,两张缺腿用砖头垫着,另外两张晃晃悠悠随时要散架。

吧台积着厚厚一层灰,手指一划能写字。

推开吱呀作响的后门,是个巴掌大的后院,有口井——还好,水是活的——和一棵半死不活的苹果树,树下掉了几个干瘪发黑的果子。

厨房……勉强能叫厨房。

一口生锈的大铁锅,几个豁口的陶碗,半袋长虫的面粉,一小罐浑浊的猪油,还有一罐盐。

调味料?

不存在的。

姜晚蹲在面粉袋前,看着几只米粒大的黑色虫子慢悠悠爬过,陷入了沉思。

前世她是米其林餐厅的副主厨,手下管着十几号人,每天经手的食材能买下这破酒馆一百次。

现在,她最大的资产是几个长虫的面粉和一棵快死的树。

“行吧。”

她拍拍手上的灰,站起来,“至少还活着。”

活着,就得想办法活下去。

---第一步:清点债务。

她在吧台抽屉里找到了叔叔留下的文件。

厚厚一沓借条,字迹潦草得像是醉鬼写的,但那个“500金币”的数字写得格外清晰有力。

债权人:一个叫“老疤”的家伙,借据上按了个猩红的手印,看着就瘆人。

还款期限:三年。

逾期不还?

酒馆抵债,人卖去矿山。

姜晚看着“矿山”两个字,脑子里自动播放出黑暗矿井、镣铐、鞭子、过劳死的画面。

“……得还钱。”

她喃喃自语,“必须还钱。”

但怎么还?

她打开酒馆大门,想看看外面的情况。

门一开,冷风灌进来,差点把她吹回去。

街道很窄,地面是坑坑洼洼的泥地,两边挤着低矮的木屋。

几个衣着破烂的孩子在远处追逐打闹,看见她开门,好奇地往这边看,但又不敢靠近。

空气里有股复杂的味道:霉味、粪便味、还有不知道谁家在煮的糊味。

这是王都的“迷雾区”,贫民中的贫民区。

在这里开酒馆赚钱还500金币?

姜晚扶着门框,突然很想笑。

笑着笑着,眼睛就有点酸。

前世她也是从底层爬上来的,洗过盘子,睡过储藏室,被主厨骂哭过无数次。

但至少那时候,她知道自己努力的方向,知道每天进步一点点,总有一天能站上自己想要的位置。

现在呢?

在一个陌生的世界,身无分文,只有债务和一口破锅。

“算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涩压下去,“先吃饭。”

饿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用最后三个铜板(从抽屉角落里抠出来的)去街尾杂货铺买了点盐和一小包猪油渣。

老板是个独眼老头,收钱时瞥了她一眼:“艾莉娅?

你叔叔的债……我会还的。”

她打断他,声音平静。

老头愣了一下,多给了她一撮干掉的香草:“这个送你。

日子……慢慢过。”

姜晚道了谢,攥着那点可怜的材料往回走。

厨房里,她开始操作。

面粉筛过,去掉虫子和杂质——其实也没多少能吃的了,筛完只剩一小碗。

加水揉成面团,没有酵母,就简单醒着。

猪油渣用刀背碾碎,混进面团里,再加点盐和那撮香草碎。

没有擀面杖,就用酒瓶子滚平,切成不规则的面片。

后院捡了两个最不干瘪的苹果,削皮——皮留着——果肉切薄片。

生火是个技术活。

她折腾了半天,脸都熏黑了才点燃那点潮湿的木柴。

铁锅烧热,用猪油润锅,面片贴上去,小火慢煎。

香味渐渐飘出来。

很淡,但对于一个饿了一上午的人来说,简首是致命诱惑。

面片煎到两面微黄,盛出来。

苹果片下锅,用剩下的一点猪油煎软,撒上最后一点糖——那是她从厨房角落里搜刮出来的,小半勺,己经结块了,她用手掰碎。

糖融化的焦香混着苹果的酸甜味,和面片的油香交织在一起。

姜晚把煎饼和烤苹果装进唯一的完整盘子里,端到吧台上。

坐在吱呀作响的高脚凳上,她看着这顿寒酸的午饭。

煎饼金黄,但厚薄不均。

苹果片边缘有点焦,糖也没撒匀。

没有汤,没有菜,连杯水都没有。

但她拿起一块煎饼,咬下去。

粗糙的口感,猪油渣的咸香,香草若有若无的气息。

又插起一片苹果,酸甜温热,焦糖的苦香反而让味道更有层次。

她慢慢地、认真地吃着。

吃着吃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不是难过,也不是委屈。

就是一种很奇特的情绪——前世最后几年,她忙着追求星级,追求技术,追求别人的认可,己经很久没有这样,只是为了“活下去”而做一顿饭,然后安静地吃掉。

原来最简单的食物,也能让人想哭。

---吃完最后一片苹果,姜晚把盘子洗干净,擦干手。

她走到酒馆门口,看着外面灰扑扑的街道。

几个孩子还在玩,一个妇人拎着木桶去打水,远处传来铁匠铺叮叮当当的声音。

这个世界很糟糕,她的处境更糟糕。

但是……她转身,看向这个破破烂烂、西处漏风的酒馆。

“500金币是吧。”

她轻声说,“行,我跟你杠上了。”

先去把后院的苹果树救活。

再去打听打听,迷雾区的人都吃什么、愿意花多少钱吃。

然后……试试看吧。

万一呢?

万一这个前世累死在追逐梦想路上的人,这辈子,能在这个破酒馆里,找到另一种活法呢?

风吹过街道,卷起尘土。

“深渊酒馆”的破招牌在风里晃了晃,发出吱呀的声响。

像是叹息。

又像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