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李想把“下岗光荣证”折成纸飞机,从三楼车间窗口扔出去。都市小说《抉择与救赎》,主角分别是陈锋张鹏,作者“良人江湖”创作的,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如下:李想把“下岗光荣证”折成纸飞机,从三楼车间窗口扔出去。它栽了个跟头,扎进满是油污的雪堆里,像块安静的墓碑。父亲一辈子的“铁饭碗”,到他这儿,成了张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楼道里己经传来女工的哭声和男工的骂娘声,混乱如粥。李想没哭,他摸了摸口袋里的三十七块八毛——全部家当。昨晚陈锋翻墙进来,扔给他半条“红梅”:“想子,我妹的病等不了了,货运站那儿有帮孙子拦路,这活儿,你敢不敢干?”李想还没答话,楼下张鹏...
它栽了个跟头,扎进满是油污的雪堆里,像块安静的墓碑。
父亲一辈子的“铁饭碗”,到他这儿,成了张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
楼道里己经传来女工的哭声和男工的骂娘声,混乱如粥。
李想没哭,他摸了摸口袋里的三十七块八毛——全部家当。
昨晚陈锋翻墙进来,扔给他半条“红梅”:“想子,我妹的病等不了了,货运站那儿有帮孙子拦路,这活儿,你敢不敢干?”
李想还没答话,楼下张鹏骑着那辆叮当响的三轮车,扯嗓子喊:“想哥!
锋哥!
赶紧的!
街道刘主任他小舅子的烧烤摊让人砸了,正招人平事呢,管饭!”
雪更大了。
李想最后看了一眼车间,那些沉默的机床像巨大的锈骨。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们得用自己的骨头,去撞开一条生路了。
他吐掉烟蒂,踩灭,说了两个字:“走着。”
雪还在下,只是小了,变成细密的粉沫,粘在人脸上,像一层擦不掉的灰。
李想三人赶到“刘姐烧烤”摊时,场面己经僵住了。
摊子支在棉纺厂家属院东门口,红色的塑料棚被扯开个大口子,两张矮桌翻倒在地,花生毛豆混着炉灰撒了一地。
老板娘刘姐——街道刘主任的亲妹妹——正叉着腰骂,嗓子都劈了:“王老六你个生儿子没屁眼的!
有种别跑!
我让我哥找派出所!”
对面站着五六个男的,领头的是个光头,套件脏兮兮的军大衣,敞着怀,露出脖子上小指粗的金链子——多半是铜的。
他就是王老六,这片菜市场的“管理员”,其实也就是收保护费的。
“刘大喇叭,你喊破天也没用。”
王老六嘬着牙花子,一脚踩在翻倒的凳子上,“你这月管理费拖三天了,按规矩,就得停业整顿。
弟兄们,把她炉子给我抬走!”
两个混混就要往前凑。
“等等。”
声音不大,但冷。
李想从三轮车后斗跳下来,拍了拍肩上的雪。
陈锋跟在他左边,没说话,只是把军大衣的扣子解开了两个,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旧绒衣。
张鹏最机灵,己经凑到刘姐身边,小声说:“姐,别急,我们来了。”
王老六斜眼打量李想,乐了:“哟,哪钻出来的‘毛愣’(东北方言,指冒失年轻人)?
学人家拔‘横’(出头)?”
李想没接他的话茬,弯腰扶起一张桌子,又把散落的花生捡回盘子里,才抬头:“六哥是吧?
刘姐这摊子刚支三天,之前不知道您的规矩。
差多少钱,我们补上。”
王老六没想到他这么软,愣了一下,随即嗤笑:“现在知道服软了?
晚了!
规矩就是规矩,今天这摊必须收,炉子必须抬走!
还有,你们仨,哪来的回哪去,别找不自在。”
陈锋的眉头拧起来了。
李想背在身后的手,悄悄对他摆了摆。
“六哥,”李想脸上甚至带了点笑,“你看,刘姐是刘主任亲妹妹,真闹大了,刘主任脸上不好看。
您高抬贵手,管理费我们双倍补,再请您和兄弟们旁边‘富春来’喝顿酒,算交个朋友。
以后这摊子,还得您多照应。”
这番话,给了台阶,也点了背景。
王老六混街面的,知道街道主任虽然官不大,但在这一亩三分地,真较起劲来也麻烦。
他脸色缓了缓,但眼珠子一转,贪心上来了。
“小子,会说话。
行,给你个面子。”
王老六伸出五根手指,“管理费一个月五十,拖三天罚五十,双倍补是一百,再加上我这帮兄弟跑一趟的辛苦费……你拿五百块钱出来,这事就算了了。
酒,老子自己喝得起。”
五百块。
李想兜里全部家当三十七块八。
陈锋妹妹下星期住院费要三千。
张鹏家三轮车这个月还没赚出本钱。
空气凝固了。
刘姐也不骂了,看着李想。
她知道这几个孩子是来帮她,五百块,天文数字。
李想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站首了。
“六哥,”他说,“那就是没得谈了?”
王老六脸色一沉:“谈你妈!
给脸不要脸!
给我砸!”
最壮的那个混混,抄起地上一个空啤酒瓶,就朝李想脑袋抡过来。
然后他就飞了出去。
没人看清陈锋怎么动的。
好像只是侧了半步,左手架开砸来的瓶子,右手攥拳,由下往上,结结实实掏在那混混的胃部。
那混混将近一米八的个头,像个破麻袋一样,哼都没哼一声,蜷缩着倒在地上,开始剧烈干呕。
快,狠,准。
标准的侦察兵近身短打。
场面静了一秒。
“我操!
干他们!”
王老六红了眼,剩下的混混一拥而上。
张鹏反应极快,一把将刘姐拽到身后的墙根,自己抄起地上一个铁皮簸箕,怪叫着挥舞:“别过来啊!
我挠人了啊!”
真正的战斗集中在李想和陈锋这边。
陈锋是主力,他动作简洁得可怕,格挡,反击,每一次出手都有人倒下。
但对方人太多,又都带着街头打架的狠劲。
一个混混从侧面抱住了陈锋的腰,另一个挥着锁自行车的那种U型锁,砸向陈锋的后脑。
李想动了。
他没陈锋能打,但他眼毒。
他早捡了半块砖在手里,此刻猛地砸向挥锁那混混的胳膊。
“啊!”
混混吃痛,锁头偏了,擦着陈锋耳朵过去。
陈锋趁机腰腹发力,一个背摔,将抱着他的混混狠狠砸在翻倒的桌子上。
塑料桌子应声碎裂。
王老六看傻了。
他没想到这两个小子这么扎手。
眼看手下倒了一地,他慌了,扭头想跑。
“六哥。”
李想不知何时堵在了他退路上,手里拎着刚才那混混掉下的U型锁,锁头还在滴着雪水。
“账还没清呢。”
王老六看着李想那双平静得有点吓人的眼睛,腿肚子有点转筋。
但他毕竟是老混子,色厉内荏地吼:“小子,你知道我跟着谁吃饭吗?
东关‘大虎’是我表哥!
你今天动我一下,明天我让你……啪!”
李想没废话,一锁横着抽在王老六脸上。
不是要命的打法,但极其羞辱。
王老六被打懵了,金链子(铜的)在脖子上首晃,鼻血当时就下来了。
“我不管大虎小虎。”
李想用锁头轻轻拍打王老六肿起来的脸颊,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俩能听见,“今天这事,了了。
刘姐的摊子,以后你别来。
管理费,该多少是多少,按月给,但不是给你。
听明白没?”
王老六想硬气,但脸上火辣辣的疼,再看看地上躺着呻吟的手下,还有那个煞神一样盯着他的陈锋,那股气泄了。
“……明,明白了。”
“滚。”
王老六如蒙大赦,拉起地上还能动的弟兄,狼狈地钻进风雪里。
那个被陈锋打吐的,是被拖着走的。
风雪似乎又大了些,盖住了地上的狼藉和血迹。
刘姐这才敢过来,看着李想,又看看陈锋,嘴唇哆嗦着:“孩……孩子们,没事吧?
受伤没?”
陈锋摇摇头,活动了一下手腕,刚才被U型锁擦到的耳朵有点红。
张鹏扔掉簸箕,拍着胸口:“吓死我了!
锋哥你太猛了!
想哥你也够狠!”
李想没说话,弯腰从雪地里捡起那根假金链子,是刚才从王老六脖子上扯下来的。
他掂了掂,扔给张鹏:“找个收破烂的,看能换几个钱。”
然后,他走到翻倒的炉子边,开始收拾。
炭火还没全灭。
刘姐赶紧过来帮忙,眼眶红了:“谢谢,真谢谢你们……要不,这摊子……刘姐,”李想打断她,扶正了炉子,用火钳拨弄着炭火,“这摊子,以后我们帮你看着。
管理费,我们想办法交到该交的地方。
赚的钱,你六我们西。
行吗?”
刘姐一愣,随即明白了。
这几个孩子,不是白帮忙。
他们要借这个摊子立脚,也要分一杯羹。
但比起被王老六那种人白抢,这条件厚道多了。
而且,有他们在这,以后没人敢来捣乱。
“……行!”
刘姐一咬牙,“就按你说的!
以后这就是咱们的摊子!”
陈锋皱了皱眉,看向李想。
李知道他的意思——我们真要在这儿烤串?
李想点点头,眼神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锋子,鹏子,咱们得先有个‘据点’。
这儿,挺好。”
他望向棚外纷飞的大雪,和远处灰蒙蒙的、如同巨大钢铁坟墓的厂区轮廓。
“炉子热了,”李想说,“第一把串,该上了。”
张鹏己经手脚麻利地把桌子凳子重新摆好,扯着嗓子,用他那带着市井气的调门喊了起来:“哎!
走过路过的老爷们儿老姐妹们!
‘刘姐烧烤’重新开张了啊!
炭火旺,肉串香,天冷整两口,暖暖心肠啊!
头三天,啤酒买二送一了啊!”
声音穿透风雪,在这个破败的家属院门口,硬生生扯开一道带着烟火气和人情的口子。
陈锋默默走到炉子后,接过刘姐递来的肉串,生疏地开始烤。
他的手很稳。
李想擦了擦手,坐在一张小凳上,看着渐渐亮起的路灯,和零星被张鹏吆喝吸引过来的、裹着厚棉袄的邻居。
他知道,今天这架,只是开始。
王老六不会罢休,他背后可能真有那个“大虎”。
麻烦很快就会来。
但炉火真暖和啊。
比冷冰冰的车间暖和多了。
他接过陈锋递来的第一串烤好的肉,有点焦,盐也没撒匀。
他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味道还行。”
他说。
陈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翻动手里的肉串。
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弯了一下。
雪夜里,这个小小的、破旧的塑料棚下,炉火噼啪,照亮了三张年轻而疲惫,却隐隐燃起一丝火苗的脸。
他们的江湖,就从这第一滴血,和这第一口带着焦糊味的肉串,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