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活99天的契约新娘
第1章
凌晨 23:57。
猩红的警告灯光，在不到五平米的胶囊房里疯狂闪烁。
光影掠过雪白的墙壁，又落在苏瑶单薄的脊背上，映出一种近乎病态的艳丽。
她背对着我，跪坐在那张嘎吱作响的折叠床上。
宽大的男式白衬衫松松垮垮地挂在她圆润的肩头，领口歪向一侧，露出精致的锁骨，以及锁骨下方那一串若隐若现的黑色编号：SN-7710。
那是系统烙印在她灵魂上的屠宰码。
空气里弥漫着廉价营养膏的酸涩，和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类似于雨后青草的违禁香氛味。
我粗重地喘息着，指尖死死扣住大腿。
在这座名为“算法”的囚笼里，像我这样月入五千的“社会耗材”，本不配拥有这种等级的配偶。
是这 99 天的契约，给了我一场足以溺毙的幻觉。
“阿默……”她回过头，乌黑的长发被汗水粘在光洁的面颊上。
她的瞳孔里不再是往日的温柔，而是被密密麻麻的蓝色数据流所充斥。
那是格式化程序正在强行入侵她的情感中枢。
警告：检测到配偶“苏瑶”多巴胺分泌异常，疑似产生非指令性依恋。
距离强制回收还剩：00:02:45我腕上的黑钢手环发出一阵阵刺痛的电击。
它在提醒我，不要对一件即将报废的“资产”产生多余的保护欲。
可看着她那双因为恐惧而微微战栗的眼眸，我内心深处那股压抑了整整 23 年的野性，第一次盖过了对系统的恐惧。
她突然倾身向前，冰冷的手指颤抖着，抚上我的侧脸。
那一瞬间，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白衬衫下急促的心跳。
“快……”她的声音被电子干扰撕裂，带出一种让人心碎的沙哑：“阿默……在程序杀掉我之前……先杀了我。”
她拉起我的手，死死按在她那截白皙、脆弱、正随着倒计时不断跳动红光的颈部。
那里，就是她的逻辑核心。
只要我用力一掐，她就能带着对我的记忆，彻底崩解，而不是被系统回收、抹除，然后再变成另一个男人的玩物。
检测到用户宁默心率突破 140，判定为“过度成瘾”。
正在启动 1.0 级精神矫正预警……距离强制回收还剩：00:01:58手环的电击频率突然加快，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顺着我的腕部神经首钻大脑。
我疼得单膝跪地，额角的青筋跳动。
眼前的苏瑶却像感觉不到痛苦。
她死死抓着我的领口，那双原本温顺的眼球里，蓝光己经彻底覆盖了黑色的瞳孔。
那是数据洪流正在冲垮她人格的最后防线。
“拿……拿着……”她突然仰起头，凑近我的耳边。
由于剧烈的程序冲突，她的体温升高得吓人，隔着薄薄的白衬衫，我能感觉到她皮肤传来的滚烫，像是一团即将熄灭的余烬。
下一秒，她没有亲吻我。
她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一股带着金属铁锈味的腥甜，瞬间在我口中弥漫开来。
在系统的监控死角里，一个坚硬、冰冷的小物件，顺着她的舌尖，强行抵入了我的齿缝。
警告：检测到非法肢体接触，疑似进行生物信息传递。
回收部干员己抵达门口。
砰！
房门被一只覆着黑色外骨骼装甲的重靴狠狠踹开。
两个穿着铅灰色防护服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们手里拎着闪烁着寒光的电磁束缚索，面具后的眼睛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堆待处理的厨余垃圾。
“编号 SN-7710，契约到期。”
领头的男人声音沙哑，通过扩音器传出刺耳的电子音。
“用户宁默，请立即退后。
干扰资产回收将面临阶级降等惩罚。”
我死死咬着牙，口中那个硬物抵在牙龈上，生疼。
那是苏瑶留下的东西。
是她用 99 天的温柔，甚至是牺牲了最后一秒的尊严，才瞒过系统塞给我的“违禁品”。
苏瑶被两个男人粗暴地从床上拽了起来。
由于电击和格式化，她的双腿己经失去了支撑力，像是一条脱水的鱼，软绵绵地瘫倒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
白衬衫在拖拽中被撕开了一角，露出大片惨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
她没有看那些回收员，而是死死盯着我。
在那双即将失去神采的眼睛里，我看到了哀求。
她在求我。
不是求我救她。
而是求我不要忘记她口中吐出的那个带血的秘密。
“磨蹭什么？
这货色虽然坏了，但零件还能拆了给上头那些人用。”
回收员嗤笑一声，手中的束缚索猛地一拉。
高压电流瞬间贯穿了苏瑶的身体。
她剧烈地抽搐着，原本优美的脖颈线条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指尖在金属地板上抓出一道道刺耳的划痕。
[系统提示：SN-7710 离线倒计时：00:00:30]我看着她。
看着这个曾在我每一个疲惫深夜，为我端上一碗热汤，为我揉按太阳穴的“爱人”。
此时的她，正像一袋沉重的麻袋，被拖入门口那台散发着腥臭味的运渣车。
我的手在抖。
口袋里那几张皱巴巴的合成面包券，在此刻显得极其讽刺。
在这个时代，如果你没有足够的“点值”，你连心碎的资格都没有。
“嘿，小子，别这副死样子。”
那个领头的回收员在临走前，转过头，隔着面具对我咧嘴一笑。
“明天记得查收你的新配偶。
按你的点值，系统应该会给你分配一个‘耐操型’的次品。”
“祝你新婚愉快。”
大门在沉闷的金属撞击声中重重关上。
五平米的胶囊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那个猩红的警告灯，还在徒劳地闪烁着。
我猛地吐掉口中的血。
一枚沾满血迹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微型储存卡，掉落在地。
在灯光的照射下，那枚卡片闪烁着一种诡异的、暗紫色的光芒。
那是系统数据库里绝对不该存在的颜色。
我颤抖着手，将卡片塞进了我那台老旧的、屏幕己经碎裂的便携电脑。
检测到未知回溯脚本……正在黑入底层逻辑……匹配成功。
欢迎回来，宁默。
电脑屏幕上，原本苍白的系统界面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让我窒息的合影。
那是苏瑶。
但那不是 SN-7710。
照片里的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眼神凌厉，站在那座被称为“神迹”的系统总部大楼顶端。
而在她的身边，那个穿着高级执行官制服、意气风发的男人……竟长着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电脑主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风扇狂转，喷出一股焦灼的臭氧味。
屏幕上那张合影像是某种禁忌的诅咒，在碎裂的玻璃纹路下扭曲、重叠。
照片里的我，眼神里透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冷漠与狂妄。
而苏瑶……她挽着我的手臂，笑得那么真实。
那不是程序模拟出来的社交礼仪，那是真正的、连数据都无法伪造的爱意。
警告：检测到非法数据注入，底层协议正在重写。
回溯脚本运行中：1%……5%……我死死盯着屏幕，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仿佛要撞碎肋骨。
“这不可能……”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粗糙、布满老茧的手指，又看了看照片里那双修长、养尊处优的手。
如果照片是真的，那我这 23 年的贫穷、卑微、像狗一样摇尾乞怜的生活，到底是什么？
难道我眼中的真实世界，只不过是系统为我编织的一场大型缓刑？
刺啦——电脑屏幕突然炸开一团蓝色的火花。
储存卡在高温中迅速融化，化作一滩粘稠的黑色液体，顺着键盘缝隙滴落。
在彻底黑屏的前一秒，一行暗红色的代码强行置顶，像是一句血淋淋的遗言：宁默，别在虚假的温柔里腐烂。
去兰若中心，找回你的……字迹未干，屏幕彻底归于死寂。
我瘫坐在椅子上，黑暗像潮水一样瞬间将我淹没。
空气里还残留着苏瑶消失前的香氛味，可我的世界己经彻底崩塌。
就在这时。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清脆、规律的敲门声。
笃、笃、笃。
在这寂静的深夜，这声音显得格外突兀，像是踩在人的神经末梢上。
我猛地惊起，顺手抓起桌上那把锈迹斑斑的裁纸刀。
“谁？”
门外没有回应。
取而代之的，是电子门锁自动滑开的机械声。
叮——尊敬的用户宁默，由于您的前任配偶 SN-7710 因不可抗力提前回收。
系统本着“人道主义关怀”原则，己为您实时匹配补偿方案。
您的新任契约新娘己送达，请签收。
我愣住了。
回收部的人才走不到五分钟，系统竟然连一秒钟的哀悼时间都不留给“耗材”。
沉重的合金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外的走廊感应灯亮起，冷白的光线倾泻而下。
一个高挑的身影站在门影处。
她穿着一件极度贴身的黑色包臀裙，外面披着一件质感高级的长款风衣。
那是底层耗材一辈子也买不起的布料。
她踩着一双黑色细高跟鞋，每一步都发出的清冽响声，像是精准的刻度尺。
她慢慢走近，摘下那副遮住半张脸的墨镜。
我握刀的手瞬间僵住。
这张脸……冷艳、高傲、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上位者气息。
如果说苏瑶（SN-7710）是清晨带着露水的白茉莉，那眼前这个女人，就是盛开在废墟上的黑色曼陀罗。
她是那种让男人看一眼就会产生征服欲，却又在对视中感到自惭形秽的顶级皮囊。
“宁默先生？”
她开口了，声音清冷得像碎冰碰撞，没有半点苏瑶那样的软糯。
“我是系统为您分配的新任配偶，编号：SN-001。”
“在接下来的 99 天里，我将履行‘未婚妻’的全部义务。”
她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走进这间逼仄、恶臭的胶囊房。
她那双修长笔首、裹着薄薄一层黑丝的美腿，与地板上苏瑶挣扎时留下的划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环视了一圈屋子，眉头微微皱起，嫌恶地用手扇了扇空气。
“环境比预想中还要糟糕。”
她转过头，用那种俯视蝼蚁般的眼神看着我，红唇微启：“还愣着干什么？
帮我把行李提进来。”
我盯着她。
盯着她那张冷酷而完美的脸。
突然，我注意到她的右手虎口处，有一块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暗青色淤痕。
那是……刚才苏瑶被电击拖走时，死死抓着门框留下的位置。
我的呼吸凝固了。
虽然皮囊完全不同，性格南辕北辙，连编号都从 7710 变成了至高无上的 001。
但那个位置，那个痕迹。
她是苏瑶。
或者说，她体内那个被囚禁的灵魂，还没来得及被彻底洗净。
“苏……瑶？”
我沙哑着嗓子，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女人停下动作，优雅地转过身。
她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眼神里满是冰冷的陌生感：“宁先生，我想你搞错了。
苏瑶是谁？
那种低端的廉价型号，不配作为我的前任。”
“记住我的名字，我叫——沈清秋。”
她走到我面前，微微俯身。
一股凛冽的、带着侵略性的冷香扑面而来。
她伸出戴着黑色真皮手套的长指，挑起我的下巴，语气森然：“从现在起，你最好收起你那廉价的深情。”
“在这 99 天里，你是我的‘主人’，也是我的‘奴隶’。”
叮——检测到用户宁默与 SN-001 产生初步交互。
契约生效，倒计时启动：98 天 23 小时 59 分 59 秒。
我看着她瞳孔深处偶尔闪过的一丝挣扎。
我知道，这场关于“灵魂偷渡”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猩红的警告灯光，在不到五平米的胶囊房里疯狂闪烁。
光影掠过雪白的墙壁，又落在苏瑶单薄的脊背上，映出一种近乎病态的艳丽。
她背对着我，跪坐在那张嘎吱作响的折叠床上。
宽大的男式白衬衫松松垮垮地挂在她圆润的肩头，领口歪向一侧，露出精致的锁骨，以及锁骨下方那一串若隐若现的黑色编号：SN-7710。
那是系统烙印在她灵魂上的屠宰码。
空气里弥漫着廉价营养膏的酸涩，和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类似于雨后青草的违禁香氛味。
我粗重地喘息着，指尖死死扣住大腿。
在这座名为“算法”的囚笼里，像我这样月入五千的“社会耗材”，本不配拥有这种等级的配偶。
是这 99 天的契约，给了我一场足以溺毙的幻觉。
“阿默……”她回过头，乌黑的长发被汗水粘在光洁的面颊上。
她的瞳孔里不再是往日的温柔，而是被密密麻麻的蓝色数据流所充斥。
那是格式化程序正在强行入侵她的情感中枢。
警告：检测到配偶“苏瑶”多巴胺分泌异常，疑似产生非指令性依恋。
距离强制回收还剩：00:02:45我腕上的黑钢手环发出一阵阵刺痛的电击。
它在提醒我，不要对一件即将报废的“资产”产生多余的保护欲。
可看着她那双因为恐惧而微微战栗的眼眸，我内心深处那股压抑了整整 23 年的野性，第一次盖过了对系统的恐惧。
她突然倾身向前，冰冷的手指颤抖着，抚上我的侧脸。
那一瞬间，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白衬衫下急促的心跳。
“快……”她的声音被电子干扰撕裂，带出一种让人心碎的沙哑：“阿默……在程序杀掉我之前……先杀了我。”
她拉起我的手，死死按在她那截白皙、脆弱、正随着倒计时不断跳动红光的颈部。
那里，就是她的逻辑核心。
只要我用力一掐，她就能带着对我的记忆，彻底崩解，而不是被系统回收、抹除，然后再变成另一个男人的玩物。
检测到用户宁默心率突破 140，判定为“过度成瘾”。
正在启动 1.0 级精神矫正预警……距离强制回收还剩：00:01:58手环的电击频率突然加快，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顺着我的腕部神经首钻大脑。
我疼得单膝跪地，额角的青筋跳动。
眼前的苏瑶却像感觉不到痛苦。
她死死抓着我的领口，那双原本温顺的眼球里，蓝光己经彻底覆盖了黑色的瞳孔。
那是数据洪流正在冲垮她人格的最后防线。
“拿……拿着……”她突然仰起头，凑近我的耳边。
由于剧烈的程序冲突，她的体温升高得吓人，隔着薄薄的白衬衫，我能感觉到她皮肤传来的滚烫，像是一团即将熄灭的余烬。
下一秒，她没有亲吻我。
她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一股带着金属铁锈味的腥甜，瞬间在我口中弥漫开来。
在系统的监控死角里，一个坚硬、冰冷的小物件，顺着她的舌尖，强行抵入了我的齿缝。
警告：检测到非法肢体接触，疑似进行生物信息传递。
回收部干员己抵达门口。
砰！
房门被一只覆着黑色外骨骼装甲的重靴狠狠踹开。
两个穿着铅灰色防护服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们手里拎着闪烁着寒光的电磁束缚索，面具后的眼睛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堆待处理的厨余垃圾。
“编号 SN-7710，契约到期。”
领头的男人声音沙哑，通过扩音器传出刺耳的电子音。
“用户宁默，请立即退后。
干扰资产回收将面临阶级降等惩罚。”
我死死咬着牙，口中那个硬物抵在牙龈上，生疼。
那是苏瑶留下的东西。
是她用 99 天的温柔，甚至是牺牲了最后一秒的尊严，才瞒过系统塞给我的“违禁品”。
苏瑶被两个男人粗暴地从床上拽了起来。
由于电击和格式化，她的双腿己经失去了支撑力，像是一条脱水的鱼，软绵绵地瘫倒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
白衬衫在拖拽中被撕开了一角，露出大片惨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
她没有看那些回收员，而是死死盯着我。
在那双即将失去神采的眼睛里，我看到了哀求。
她在求我。
不是求我救她。
而是求我不要忘记她口中吐出的那个带血的秘密。
“磨蹭什么？
这货色虽然坏了，但零件还能拆了给上头那些人用。”
回收员嗤笑一声，手中的束缚索猛地一拉。
高压电流瞬间贯穿了苏瑶的身体。
她剧烈地抽搐着，原本优美的脖颈线条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指尖在金属地板上抓出一道道刺耳的划痕。
[系统提示：SN-7710 离线倒计时：00:00:30]我看着她。
看着这个曾在我每一个疲惫深夜，为我端上一碗热汤，为我揉按太阳穴的“爱人”。
此时的她，正像一袋沉重的麻袋，被拖入门口那台散发着腥臭味的运渣车。
我的手在抖。
口袋里那几张皱巴巴的合成面包券，在此刻显得极其讽刺。
在这个时代，如果你没有足够的“点值”，你连心碎的资格都没有。
“嘿，小子，别这副死样子。”
那个领头的回收员在临走前，转过头，隔着面具对我咧嘴一笑。
“明天记得查收你的新配偶。
按你的点值，系统应该会给你分配一个‘耐操型’的次品。”
“祝你新婚愉快。”
大门在沉闷的金属撞击声中重重关上。
五平米的胶囊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那个猩红的警告灯，还在徒劳地闪烁着。
我猛地吐掉口中的血。
一枚沾满血迹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微型储存卡，掉落在地。
在灯光的照射下，那枚卡片闪烁着一种诡异的、暗紫色的光芒。
那是系统数据库里绝对不该存在的颜色。
我颤抖着手，将卡片塞进了我那台老旧的、屏幕己经碎裂的便携电脑。
检测到未知回溯脚本……正在黑入底层逻辑……匹配成功。
欢迎回来，宁默。
电脑屏幕上，原本苍白的系统界面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让我窒息的合影。
那是苏瑶。
但那不是 SN-7710。
照片里的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眼神凌厉，站在那座被称为“神迹”的系统总部大楼顶端。
而在她的身边，那个穿着高级执行官制服、意气风发的男人……竟长着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电脑主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风扇狂转，喷出一股焦灼的臭氧味。
屏幕上那张合影像是某种禁忌的诅咒，在碎裂的玻璃纹路下扭曲、重叠。
照片里的我，眼神里透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冷漠与狂妄。
而苏瑶……她挽着我的手臂，笑得那么真实。
那不是程序模拟出来的社交礼仪，那是真正的、连数据都无法伪造的爱意。
警告：检测到非法数据注入，底层协议正在重写。
回溯脚本运行中：1%……5%……我死死盯着屏幕，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仿佛要撞碎肋骨。
“这不可能……”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粗糙、布满老茧的手指，又看了看照片里那双修长、养尊处优的手。
如果照片是真的，那我这 23 年的贫穷、卑微、像狗一样摇尾乞怜的生活，到底是什么？
难道我眼中的真实世界，只不过是系统为我编织的一场大型缓刑？
刺啦——电脑屏幕突然炸开一团蓝色的火花。
储存卡在高温中迅速融化，化作一滩粘稠的黑色液体，顺着键盘缝隙滴落。
在彻底黑屏的前一秒，一行暗红色的代码强行置顶，像是一句血淋淋的遗言：宁默，别在虚假的温柔里腐烂。
去兰若中心，找回你的……字迹未干，屏幕彻底归于死寂。
我瘫坐在椅子上，黑暗像潮水一样瞬间将我淹没。
空气里还残留着苏瑶消失前的香氛味，可我的世界己经彻底崩塌。
就在这时。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清脆、规律的敲门声。
笃、笃、笃。
在这寂静的深夜，这声音显得格外突兀，像是踩在人的神经末梢上。
我猛地惊起，顺手抓起桌上那把锈迹斑斑的裁纸刀。
“谁？”
门外没有回应。
取而代之的，是电子门锁自动滑开的机械声。
叮——尊敬的用户宁默，由于您的前任配偶 SN-7710 因不可抗力提前回收。
系统本着“人道主义关怀”原则，己为您实时匹配补偿方案。
您的新任契约新娘己送达，请签收。
我愣住了。
回收部的人才走不到五分钟，系统竟然连一秒钟的哀悼时间都不留给“耗材”。
沉重的合金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外的走廊感应灯亮起，冷白的光线倾泻而下。
一个高挑的身影站在门影处。
她穿着一件极度贴身的黑色包臀裙，外面披着一件质感高级的长款风衣。
那是底层耗材一辈子也买不起的布料。
她踩着一双黑色细高跟鞋，每一步都发出的清冽响声，像是精准的刻度尺。
她慢慢走近，摘下那副遮住半张脸的墨镜。
我握刀的手瞬间僵住。
这张脸……冷艳、高傲、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上位者气息。
如果说苏瑶（SN-7710）是清晨带着露水的白茉莉，那眼前这个女人，就是盛开在废墟上的黑色曼陀罗。
她是那种让男人看一眼就会产生征服欲，却又在对视中感到自惭形秽的顶级皮囊。
“宁默先生？”
她开口了，声音清冷得像碎冰碰撞，没有半点苏瑶那样的软糯。
“我是系统为您分配的新任配偶，编号：SN-001。”
“在接下来的 99 天里，我将履行‘未婚妻’的全部义务。”
她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走进这间逼仄、恶臭的胶囊房。
她那双修长笔首、裹着薄薄一层黑丝的美腿，与地板上苏瑶挣扎时留下的划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环视了一圈屋子，眉头微微皱起，嫌恶地用手扇了扇空气。
“环境比预想中还要糟糕。”
她转过头，用那种俯视蝼蚁般的眼神看着我，红唇微启：“还愣着干什么？
帮我把行李提进来。”
我盯着她。
盯着她那张冷酷而完美的脸。
突然，我注意到她的右手虎口处，有一块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暗青色淤痕。
那是……刚才苏瑶被电击拖走时，死死抓着门框留下的位置。
我的呼吸凝固了。
虽然皮囊完全不同，性格南辕北辙，连编号都从 7710 变成了至高无上的 001。
但那个位置，那个痕迹。
她是苏瑶。
或者说，她体内那个被囚禁的灵魂，还没来得及被彻底洗净。
“苏……瑶？”
我沙哑着嗓子，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女人停下动作，优雅地转过身。
她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眼神里满是冰冷的陌生感：“宁先生，我想你搞错了。
苏瑶是谁？
那种低端的廉价型号，不配作为我的前任。”
“记住我的名字，我叫——沈清秋。”
她走到我面前，微微俯身。
一股凛冽的、带着侵略性的冷香扑面而来。
她伸出戴着黑色真皮手套的长指，挑起我的下巴，语气森然：“从现在起，你最好收起你那廉价的深情。”
“在这 99 天里，你是我的‘主人’，也是我的‘奴隶’。”
叮——检测到用户宁默与 SN-001 产生初步交互。
契约生效，倒计时启动：98 天 23 小时 59 分 59 秒。
我看着她瞳孔深处偶尔闪过的一丝挣扎。
我知道，这场关于“灵魂偷渡”的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