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仙

第1章

马上仙 许罗 2026-01-20 11:39:29 仙侠武侠
吴国帝都朱雀大街上,一阵清脆的瓷器碎裂声划破喧闹。

“不长眼的东西!

敢挡小爷的路?”

马三九骑在高头大马上,玄色锦袍下是碎裂的青瓷花瓶,语气嚣张跋扈。

卖花的老汉吓得瑟瑟发抖,捧着摔碎的花瓶碎片连连道歉,而马三九身边的家奴还在一旁呵斥推搡。

围观的人群远远站着,敢怒不敢言。

“这不是景阳侯府的三公子吗?

又在仗势欺人了。”

“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马家如今权势滔天,这大公子身为大将军守北疆,而二公子亦为户部侍郎,只是这三公子却整日游手好闲,以欺压百姓为乐,当真可恶!”

“咱们吴国地处东南,东临东海,西接川蜀,北靠燕国,南邻百越,本是太平盛世,可这勋贵子弟的荒唐事,倒是没断过。”

几句窃窃私语随着风飘远,马三九却像是没听见一般,冷哼一声,一夹马腹,朝着侯府方向而去,只留下老汉在原地唉声叹气。

......景阳侯府的书房内,马三九负手站在窗前,玄色锦袍上用银线绣着的暗纹猎鹰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与往日里街头巷尾传言中那个嚣张纨绔的模样判若两人。

主位上是景阳侯马越,他放下手中的奏疏,目光落在这个最让人“头疼”的嫡子身上:“今日不去秦楼楚馆厮混,怎么有空来为父这里?”

马三九转身坐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却没了往日的轻佻:“儿子今日来,是特地来告别的。”

“告别?”

马越端茶的手顿了顿,茶盖与茶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你又惹了什么祸?

是耒阳郡主那边还没消气,还是又把哪家勋贵的子弟揍了?

为父虽能压下,但你也该收敛些。”

“父亲觉得,儿子那些荒唐事,是真的惹祸吗?”

马三九抬眸,眼神清亮锐利,与往日的浑噩截然不同,“大哥手握重兵镇守北疆,二哥执掌户部掌控财权,马家在吴国的势力早己如日中天,若儿子再展露半分锋芒,父亲觉得吴帝夜里能睡得安稳?”

马越的神色终于变了,他沉默片刻,缓缓道:“你既都明白,为何还要走?

这侯府的爵位,迟早是你的。”

“爵位?”

马三九轻笑出声,带着几分淡然,“一侯之位,又如何装的下儿子的志向,父亲可知,上月马会上,我看似调戏耒阳郡主,实则是为了避开吴帝要将公主指婚于我的意图——皇家姻亲,不过是另一种枷锁。”

他站起身,走到书房中央悬挂的山河图前,目光深邃:“这吴国的锦绣河山,在儿子眼中,不及云海仙山万分之一,父亲,您以为儿子真的愿意做一辈子纨绔吗?”

他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声音低沉了几分,“儿子自小便有咳疾,大夫早己断言我活不过三十,寻常汤药只能续命,唯有那虚无缥缈的仙途,或许能给我一线生机,我听闻昆仑之墟有仙人传道,东海之滨有修士乘舟,那些远超世俗的仙法,才是儿子唯一的希望。”

马越看着儿子挺拔的背影,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吃惊之色:“云海仙山?

仙人传道?

这些都是市井间的荒诞传说,虚无缥缈的东西又岂能当真!

你是景阳侯府嫡子,怎能沉迷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马三九转过身,神色平静地解释道:“父亲莫急,儿子并非一时冲动,这咳疾缠了我十几年,我早己看透生死,若不是古籍中提及东阳山有仙长能引气入体、调理脏腑,我又何必冒此风险?

这些年流连市井装疯卖傻,一来是为侯府着想,二来也是想在有限的日子里活得自在些,如今既有机缘,总得去试一试,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马越听他说得条理清晰,又提及古籍佐证,知道他心意己决,再劝阻也无用,只得重新坐下,神色复杂地叹道:“仙途凶险,远不如朝堂安稳,你这一去,前路茫茫,再无马家庇护,若遇危险……”停顿了片刻,马越长叹一声,眼中满是疼惜,从抽屉中取出一枚玉佩,玉佩通体莹白,上面刻着复杂的云纹,他将玉佩递给马三九:“这是你母亲留下的遗物,你带着它,既是为父的念想,也盼着它能护你平安,寻得仙法治好咳疾。”

马三九接过玉佩,入手温润,他攥紧玉佩,对着马越深深一揖:“多谢父亲,此去不知归期,父亲保重身体。”

“去吧。”

马越挥了挥手,别过脸不再看他,“记住,无论何时,景阳侯府都是你的退路。”

马三九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书房。

回到自己的住所,他并未留恋房中的奢华摆设,只从妆奁里取了几锭银两塞进袖中,一旁候着的侍卫见状连忙上前:“公子,可要备车?

奴才们随行伺候?”

马三九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往日的散漫,眼底却藏着坚定:“不必了,本公子独自散心即可,你们就不必跟着了。”

侍卫们虽有疑虑,却不敢违抗。

马三九换上粗布短打,将莹白玉佩贴身藏好,借着侯府园林的阴影,悄无声息地从西侧角门溜了出去,可刚踏出角门,就见路灯下立着一道修长身影——月白华服,玉带束腰,正是七皇子赵珩。

马三九脚步一顿,眉头微蹙:“殿下怎在此处?

若是寻我去秦楼楚馆,今日怕是不成了。”

赵珩轻叹了声,走上前递过一个油纸包:“本王不是来寻欢的,昨日无意间听闻你要离京,特来相送,这里面是干粮和伤药,路上用得上。”

“连我手下都不知我要离京,看来还是殿下消息灵通。”

马三九心中微动,他与赵珩虽都以“纨绔”闻名,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算的上是同一类人,他接过油纸包,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苦笑道:“在下绝症压身,帝都再繁华也是牢笼,若不出去寻一线生机,只能坐以待毙,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最后送我的是你。”

“你走的是心之所向的路,本王羡慕不来,若不是身份使然,本王也想和你去云游天下了,总比留在这勾心斗角的地方要好。”

赵珩轻叹了一声,但最终还是双手作揖,“罢了,说这些也是无用了,前路凶险,马兄万事小心,若真是求的仙缘,可莫要忘了回来看看。”

马三九深深一揖:“多谢殿下,若是他日有缘,自会相见。”

赵珩摆了摆手:“快走吧,城门要关了。”

马三九不再多言,转身奔向城外,帝都的喧嚣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