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象心镜，从武者开始收割诸天
第1章 镜中涅槃
剧痛。
像是每一寸骨骼都被碾碎，又粗暴地拼接在一起。
张太一猛然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医院的惨白天花板，也不是预想中的地狱景象，而是低矮、昏暗的木质房梁。
一股混杂着霉味、草药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臊气味的空气，粗暴地灌入他的鼻腔。
他想动，身体却像不是自己的，唯有眼珠艰难地转动。
这是一个极其简陋的土屋，墙壁坑洼，仅有一扇狭小的木窗透进昏沉的光。
身下是硬得硌人的木板床，铺着粗糙发黑的麻布。
记忆的最后一刻，是刺眼的车灯、尖锐的刹车声，以及自己身体飞起时，怀中那面从古玩市场淘来的、据说有唐代血沁的铜镜传来的冰凉触感。
镜子……念头刚起，一股完全陌生的、支离破碎的记忆洪流，便毫无征兆地冲进了他的脑海。
地仙界。
边陲小镇“黑山镇”。
张家。
同名少年张太一。
家族武堂测试垫底。
数日前后山采药，失足跌落……不，是有人从背后推了一把！
强烈的怨恨、不甘、以及濒死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在这段记忆的每一个角落。
“我……穿越了？”
冰冷的现实，比身体的疼痛更让张太一清醒。
同时，他也感受到了这具身体的状态——糟糕透顶。
经脉多处郁结，气血虚浮，胸口和后背传来阵阵闷痛，显然是摔伤加上积郁成疾。
按这状况，原来的“张太一”怕是挺不过今晚。
就在这时，他眉心深处，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凉意。
这凉意并不刺骨，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效果，让剧痛都似乎缓解了半分。
紧接着，他“看”到了——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意识。
一面古朴的、边缘有着模糊云雷纹的铜镜虚影，静静悬浮在他意识深处。
镜面模糊不清，蒙着一层灰翳，唯有最中心处，有微不可察的、针尖大小的一点光亮。
几乎同时，一些极其细微的、色彩斑驳的“丝线”，从屋外，从更远处，飘飘荡荡地触及铜镜虚影，被那一点微光吸纳。
这些丝线，大多呈现出暗淡的灰白色（漠然、忽略），少许是浑浊的土黄色（淡淡的厌烦），只有一两根，带着微弱的、温暖的浅黄色（些许怜悯）。
随着这些丝线被吸纳，铜镜中心那点微光，似乎……亮了一丝丝。
而这一点点变化，反馈到张太一的肉身上，便是胸口那股窒闷的淤塞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揉动了一下，虽然未能贯通，却让他终于能较为顺畅地吸进一口气。
“情绪……这镜子，在吸收别人对我的情绪？”
前世作为信息爆炸时代的一员，张太一瞬间便抓住了关键。
这金手指，有点意思。
不，在这人命如草芥的陌生世界，这或许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努力消化着原身的记忆，结合眼前处境，迅速理清脉络：黑山镇张家，一个日渐衰落的武道小家族。
原身父母早亡，资质平平，性格又有些怯懦孤僻，在家族中属于透明边缘人物，资源匮乏，受人轻视。
此次“意外”，记忆中那个模糊的推搡黑影，以及跌落时听到的、属于族兄张虎那熟悉的、带着恶意的冷笑，几乎指明了凶手。
动机？
或许是为了半月后那仅有的几个进入家族“血煞窟”磨砺的名额？
原身再怎么垫底，好歹也姓张，有资格参与竞争。
“嘿……” 张太一无声地咧了咧嘴，牵动伤口，带来一阵刺痛，眼中却闪过与原身截然不同的冷光。
前世的他，虽非大奸大恶，却也绝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车祸濒死的经历与这异世重生的诡异，更磨掉了他最后一点天真。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破旧的木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约莫西十岁、面黄肌瘦的妇人端着个破口陶碗，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她是负责照顾这片偏远杂役伤员区域的仆妇王婶。
看到张太一睁着眼，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敷衍的、习惯性的愁苦表情：“太一小哥，你醒了？
喝点药吧，李药师给配的，说是活血化瘀。”
语气平淡，带着一种程式化的、听天由命的麻木。
她把陶碗放在床边歪斜的木凳上，并没有喂他的意思，转身就准备离开，嘴里还低声絮叨着：“唉，也是命苦……早点喝了吧，凉了更苦。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张太一看着她，清晰地“看到”几缕浑浊的、带着淡淡厌烦和漠不关心的土黄色情绪丝线，从她身上飘出，被自己意识深处的古镜吸收。
那镜心微光，又隐约亮了一丝。
这微弱的能量流入体内，似乎让他的手指恢复了一点力气。
“王……婶。”
他开口，声音嘶哑干裂得如同破风箱，“有劳……我想坐起来。”
王婶回头，有些诧异。
这病恹恹的小子，眼神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
少了几分畏缩，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
但她也没多想，只当是刚醒的迷糊，有些不耐烦地走过来，动作粗鲁地扶起他，往他背后塞了个硬邦邦的草枕。
“快点喝，碗我还得拿回去。”
她催促道。
张太一没在意她的态度，努力抬起颤抖的手，去端那陶碗。
药汁黑乎乎的，散发着刺鼻的苦味。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碗沿时——“哟，这不是我们张家的‘天才’太一老弟吗？
命可真硬，这都没死成？”
一个粗嘎戏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张太一抬眼看去。
门口站着一个身材壮实、穿着普通青色练功服的少年，约莫十六七岁，方脸阔嘴，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和一丝阴沉。
正是记忆中推他下崖的族兄，张虎！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年龄相仿的跟班，同样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张虎大咧咧地走进这狭小污浊的屋子，嫌恶地皱了皱鼻子，目光像打量货物一样扫过张太一，最后落在那碗药上，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
“听说你醒了，做哥哥的特地来看看。”
他走近床边，居高临下，“怎么样，后山的风光不错吧？
下次走路，可得当心点。”
话音未落，张太一清晰地感受到，三股远比王婶强烈、色彩浓烈得多的情绪“丝线”，猛地从张虎三人身上爆发，链接向自己的眉心！
张虎身上涌出的，是粘稠、暗红、带着冰冷质感的恶意与杀意，其中还混杂着一丝嫉妒的惨绿色和畅快的橙黄色。
他身后的跟班，则散发出浑浊的灰黑色（轻蔑）和趋炎附势的土黄色（讨好张虎）。
这些强烈的负面情绪，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涌向意识深处的古镜！
嗡——！
那面一首沉寂的古镜虚影，第一次发出了轻微的震颤。
镜心那一点微光，如同被投入油脂的火星，猛地亮了起来！
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是针尖大小，而是变成了米粒般的一点光华！
与此同时，一股远比之前吸收王婶情绪时精纯、炽热数倍的能量，从古镜反馈而出，瞬间流遍张太一近乎枯竭的西肢百骸！
“呃……” 张太一闷哼一声，不是痛苦，而是一种近乎舒爽的颤栗。
这股能量虽然总量不大，但质量极高，所过之处，如同久旱逢甘霖，严重摔伤带来的剧痛明显减轻，胸口淤塞的气血被强行冲开一丝缝隙，冰凉的手脚也恢复了些许暖意。
更让他惊喜的是，原身那孱弱不堪、多处郁结的经脉，在这股能量的冲刷下，竟然有了极其细微的松动迹象！
这效果，比那碗黑乎乎的药汁，强了何止百倍！
张虎见张太一只是低头看着药碗不说话，身体似乎还在发抖（实则是能量冲刷带来的颤栗），以为他是怕了，心中更加得意畅快。
他就是要来确认这废物是不是真的快死了，顺便再踩上一脚，让他彻底绝了争夺血煞窟名额的心思。
“怎么，摔哑巴了？”
张虎俯下身，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
血煞窟的名额，也是你这种废物能想的？
这次是你命大，下次……” 他眼中凶光一闪，“可就不只是摔一跤了。”
他说着，看似随意地伸手，想去“拍”张太一的肩膀，实则暗含力道，想让他伤上加伤，最好把那碗药打翻，再羞辱一番。
就在他手掌即将落下的一刹那——一首低着头的张太一，猛地抬起了眼！
那双眼睛，不再有原身的怯懦、惶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潭般的冰冷、平静，以及一丝……仿佛在看跳梁小丑般的漠然。
这眼神，竟让凶横惯了的张虎，心中没来由地一突，动作下意识地缓了半分。
然后，他听到这个一首被他视为废物的族弟，用依旧沙哑、却异常清晰平稳的声音说道：“虎哥的‘关心’，我记下了。”
张太一缓缓抬起手，并非格挡，而是稳稳地端起了床边木凳上的那碗药。
动作虽然慢，却稳得没有一滴药汁洒出。
他看也没看张虎僵在半空的手，将陶碗举到嘴边，仰头，咕咚咕咚，几口便将那苦涩刺鼻的药汁灌了下去。
整个过程，他的目光始终平静地越过碗沿，落在张虎那张惊疑不定的脸上。
喝完，他将空碗轻轻放回木凳，抬起手背，擦去嘴角的药渍。
然后，对着张虎，露出了穿越至今的第一个表情——一个极淡、极冷，嘴角弧度微妙到几乎难以察觉的笑。
“药，我喝了。”
张太一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入张虎的耳膜，“虎哥要是没别的事……门在那边。”
“这后山的风，确实不小。”
他顿了顿，补充道，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张虎，“吹得人，容易站不稳。”
屋内，一片死寂。
王婶早己吓得缩到了墙角，大气不敢出。
张虎身后的两个跟班也愣住了，他们从未见过这个废物如此……反常。
张虎的脸，先是涨红，随即变得铁青，最后蒙上一层骇人的黑气。
羞恼、暴怒、还有一丝被那冰冷眼神和话语激起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寒意，在他胸中炸开！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是打在了冰冷的铁板上，反震得自己生疼！
“你……好！
好得很！”
张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拳头捏得嘎巴作响，眼中杀机几乎要溢出来。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迫切地想要撕碎眼前这个废物！
那强烈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杀意与暴怒，如同汹涌的暗红浪潮，疯狂涌向张太一！
意识深处，古镜的震颤更加明显，米粒大的光点贪婪地吞噬着这高质量的“食粮”，光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凝实！
反馈回肉身的能量更加汹涌，迅速修复着伤势，甚至开始主动冲击那些郁结的经脉！
张太一体内响起细微的、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噼啪”声，那是闭塞的细小经络被强行冲开的声响。
一股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气感”，在下丹田处悄然滋生。
他知道，自己成功点燃了张虎这把“火”，而这把火，正在成为自己涅槃重生的第一桶“燃料”。
看着张虎因暴怒而扭曲的脸，感受着体内不断增长的力量和眉心古镜的欢欣震颤，张太一缓缓向后，靠在冰冷的土墙上。
窗外，地仙界昏沉的光线照进这陋室，将他半边脸映在阴影中。
他垂下眼帘，掩去眸底深处那一闪而逝的、如同古镜寒芒般的锐光。
这个世界的规则，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而他的路，就从这间陋室，从眼前这个恨不得立刻杀了他的族兄开始。
像是每一寸骨骼都被碾碎，又粗暴地拼接在一起。
张太一猛然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医院的惨白天花板，也不是预想中的地狱景象，而是低矮、昏暗的木质房梁。
一股混杂着霉味、草药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臊气味的空气，粗暴地灌入他的鼻腔。
他想动，身体却像不是自己的，唯有眼珠艰难地转动。
这是一个极其简陋的土屋，墙壁坑洼，仅有一扇狭小的木窗透进昏沉的光。
身下是硬得硌人的木板床，铺着粗糙发黑的麻布。
记忆的最后一刻，是刺眼的车灯、尖锐的刹车声，以及自己身体飞起时，怀中那面从古玩市场淘来的、据说有唐代血沁的铜镜传来的冰凉触感。
镜子……念头刚起，一股完全陌生的、支离破碎的记忆洪流，便毫无征兆地冲进了他的脑海。
地仙界。
边陲小镇“黑山镇”。
张家。
同名少年张太一。
家族武堂测试垫底。
数日前后山采药，失足跌落……不，是有人从背后推了一把！
强烈的怨恨、不甘、以及濒死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在这段记忆的每一个角落。
“我……穿越了？”
冰冷的现实，比身体的疼痛更让张太一清醒。
同时，他也感受到了这具身体的状态——糟糕透顶。
经脉多处郁结，气血虚浮，胸口和后背传来阵阵闷痛，显然是摔伤加上积郁成疾。
按这状况，原来的“张太一”怕是挺不过今晚。
就在这时，他眉心深处，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凉意。
这凉意并不刺骨，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效果，让剧痛都似乎缓解了半分。
紧接着，他“看”到了——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意识。
一面古朴的、边缘有着模糊云雷纹的铜镜虚影，静静悬浮在他意识深处。
镜面模糊不清，蒙着一层灰翳，唯有最中心处，有微不可察的、针尖大小的一点光亮。
几乎同时，一些极其细微的、色彩斑驳的“丝线”，从屋外，从更远处，飘飘荡荡地触及铜镜虚影，被那一点微光吸纳。
这些丝线，大多呈现出暗淡的灰白色（漠然、忽略），少许是浑浊的土黄色（淡淡的厌烦），只有一两根，带着微弱的、温暖的浅黄色（些许怜悯）。
随着这些丝线被吸纳，铜镜中心那点微光，似乎……亮了一丝丝。
而这一点点变化，反馈到张太一的肉身上，便是胸口那股窒闷的淤塞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揉动了一下，虽然未能贯通，却让他终于能较为顺畅地吸进一口气。
“情绪……这镜子，在吸收别人对我的情绪？”
前世作为信息爆炸时代的一员，张太一瞬间便抓住了关键。
这金手指，有点意思。
不，在这人命如草芥的陌生世界，这或许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努力消化着原身的记忆，结合眼前处境，迅速理清脉络：黑山镇张家，一个日渐衰落的武道小家族。
原身父母早亡，资质平平，性格又有些怯懦孤僻，在家族中属于透明边缘人物，资源匮乏，受人轻视。
此次“意外”，记忆中那个模糊的推搡黑影，以及跌落时听到的、属于族兄张虎那熟悉的、带着恶意的冷笑，几乎指明了凶手。
动机？
或许是为了半月后那仅有的几个进入家族“血煞窟”磨砺的名额？
原身再怎么垫底，好歹也姓张，有资格参与竞争。
“嘿……” 张太一无声地咧了咧嘴，牵动伤口，带来一阵刺痛，眼中却闪过与原身截然不同的冷光。
前世的他，虽非大奸大恶，却也绝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车祸濒死的经历与这异世重生的诡异，更磨掉了他最后一点天真。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破旧的木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约莫西十岁、面黄肌瘦的妇人端着个破口陶碗，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她是负责照顾这片偏远杂役伤员区域的仆妇王婶。
看到张太一睁着眼，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敷衍的、习惯性的愁苦表情：“太一小哥，你醒了？
喝点药吧，李药师给配的，说是活血化瘀。”
语气平淡，带着一种程式化的、听天由命的麻木。
她把陶碗放在床边歪斜的木凳上，并没有喂他的意思，转身就准备离开，嘴里还低声絮叨着：“唉，也是命苦……早点喝了吧，凉了更苦。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张太一看着她，清晰地“看到”几缕浑浊的、带着淡淡厌烦和漠不关心的土黄色情绪丝线，从她身上飘出，被自己意识深处的古镜吸收。
那镜心微光，又隐约亮了一丝。
这微弱的能量流入体内，似乎让他的手指恢复了一点力气。
“王……婶。”
他开口，声音嘶哑干裂得如同破风箱，“有劳……我想坐起来。”
王婶回头，有些诧异。
这病恹恹的小子，眼神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
少了几分畏缩，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
但她也没多想，只当是刚醒的迷糊，有些不耐烦地走过来，动作粗鲁地扶起他，往他背后塞了个硬邦邦的草枕。
“快点喝，碗我还得拿回去。”
她催促道。
张太一没在意她的态度，努力抬起颤抖的手，去端那陶碗。
药汁黑乎乎的，散发着刺鼻的苦味。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碗沿时——“哟，这不是我们张家的‘天才’太一老弟吗？
命可真硬，这都没死成？”
一个粗嘎戏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张太一抬眼看去。
门口站着一个身材壮实、穿着普通青色练功服的少年，约莫十六七岁，方脸阔嘴，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和一丝阴沉。
正是记忆中推他下崖的族兄，张虎！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年龄相仿的跟班，同样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张虎大咧咧地走进这狭小污浊的屋子，嫌恶地皱了皱鼻子，目光像打量货物一样扫过张太一，最后落在那碗药上，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
“听说你醒了，做哥哥的特地来看看。”
他走近床边，居高临下，“怎么样，后山的风光不错吧？
下次走路，可得当心点。”
话音未落，张太一清晰地感受到，三股远比王婶强烈、色彩浓烈得多的情绪“丝线”，猛地从张虎三人身上爆发，链接向自己的眉心！
张虎身上涌出的，是粘稠、暗红、带着冰冷质感的恶意与杀意，其中还混杂着一丝嫉妒的惨绿色和畅快的橙黄色。
他身后的跟班，则散发出浑浊的灰黑色（轻蔑）和趋炎附势的土黄色（讨好张虎）。
这些强烈的负面情绪，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涌向意识深处的古镜！
嗡——！
那面一首沉寂的古镜虚影，第一次发出了轻微的震颤。
镜心那一点微光，如同被投入油脂的火星，猛地亮了起来！
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是针尖大小，而是变成了米粒般的一点光华！
与此同时，一股远比之前吸收王婶情绪时精纯、炽热数倍的能量，从古镜反馈而出，瞬间流遍张太一近乎枯竭的西肢百骸！
“呃……” 张太一闷哼一声，不是痛苦，而是一种近乎舒爽的颤栗。
这股能量虽然总量不大，但质量极高，所过之处，如同久旱逢甘霖，严重摔伤带来的剧痛明显减轻，胸口淤塞的气血被强行冲开一丝缝隙，冰凉的手脚也恢复了些许暖意。
更让他惊喜的是，原身那孱弱不堪、多处郁结的经脉，在这股能量的冲刷下，竟然有了极其细微的松动迹象！
这效果，比那碗黑乎乎的药汁，强了何止百倍！
张虎见张太一只是低头看着药碗不说话，身体似乎还在发抖（实则是能量冲刷带来的颤栗），以为他是怕了，心中更加得意畅快。
他就是要来确认这废物是不是真的快死了，顺便再踩上一脚，让他彻底绝了争夺血煞窟名额的心思。
“怎么，摔哑巴了？”
张虎俯下身，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
血煞窟的名额，也是你这种废物能想的？
这次是你命大，下次……” 他眼中凶光一闪，“可就不只是摔一跤了。”
他说着，看似随意地伸手，想去“拍”张太一的肩膀，实则暗含力道，想让他伤上加伤，最好把那碗药打翻，再羞辱一番。
就在他手掌即将落下的一刹那——一首低着头的张太一，猛地抬起了眼！
那双眼睛，不再有原身的怯懦、惶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潭般的冰冷、平静，以及一丝……仿佛在看跳梁小丑般的漠然。
这眼神，竟让凶横惯了的张虎，心中没来由地一突，动作下意识地缓了半分。
然后，他听到这个一首被他视为废物的族弟，用依旧沙哑、却异常清晰平稳的声音说道：“虎哥的‘关心’，我记下了。”
张太一缓缓抬起手，并非格挡，而是稳稳地端起了床边木凳上的那碗药。
动作虽然慢，却稳得没有一滴药汁洒出。
他看也没看张虎僵在半空的手，将陶碗举到嘴边，仰头，咕咚咕咚，几口便将那苦涩刺鼻的药汁灌了下去。
整个过程，他的目光始终平静地越过碗沿，落在张虎那张惊疑不定的脸上。
喝完，他将空碗轻轻放回木凳，抬起手背，擦去嘴角的药渍。
然后，对着张虎，露出了穿越至今的第一个表情——一个极淡、极冷，嘴角弧度微妙到几乎难以察觉的笑。
“药，我喝了。”
张太一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入张虎的耳膜，“虎哥要是没别的事……门在那边。”
“这后山的风，确实不小。”
他顿了顿，补充道，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张虎，“吹得人，容易站不稳。”
屋内，一片死寂。
王婶早己吓得缩到了墙角，大气不敢出。
张虎身后的两个跟班也愣住了，他们从未见过这个废物如此……反常。
张虎的脸，先是涨红，随即变得铁青，最后蒙上一层骇人的黑气。
羞恼、暴怒、还有一丝被那冰冷眼神和话语激起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寒意，在他胸中炸开！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是打在了冰冷的铁板上，反震得自己生疼！
“你……好！
好得很！”
张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拳头捏得嘎巴作响，眼中杀机几乎要溢出来。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迫切地想要撕碎眼前这个废物！
那强烈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杀意与暴怒，如同汹涌的暗红浪潮，疯狂涌向张太一！
意识深处，古镜的震颤更加明显，米粒大的光点贪婪地吞噬着这高质量的“食粮”，光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凝实！
反馈回肉身的能量更加汹涌，迅速修复着伤势，甚至开始主动冲击那些郁结的经脉！
张太一体内响起细微的、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噼啪”声，那是闭塞的细小经络被强行冲开的声响。
一股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气感”，在下丹田处悄然滋生。
他知道，自己成功点燃了张虎这把“火”，而这把火，正在成为自己涅槃重生的第一桶“燃料”。
看着张虎因暴怒而扭曲的脸，感受着体内不断增长的力量和眉心古镜的欢欣震颤，张太一缓缓向后，靠在冰冷的土墙上。
窗外，地仙界昏沉的光线照进这陋室，将他半边脸映在阴影中。
他垂下眼帘，掩去眸底深处那一闪而逝的、如同古镜寒芒般的锐光。
这个世界的规则，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而他的路，就从这间陋室，从眼前这个恨不得立刻杀了他的族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