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凉山当道士的前半生
第1章
寅时三刻，星火观的偏殿里，青灯如豆，摇曳着昏黄的光芒。
苏凉盘腿坐在蒲团上，面前的案几上铺开一张泛黄的宣纸，墨汁在砚台里静静凝固着。
他执笔的手微微顿住，笔尖悬在半空，墨滴欲落未落。
殿外，龙泉驿老街的风声穿过层层青瓦，带着一丝凉意和潮湿，仿佛从远处的旧井中爬出来，悄无声息地渗进殿内。
空气中混杂着陈年檀香和井水的霉味，那井是观后不远的古井，清末时曾是正乙坛的雷法道场，据说井口封有符箓，民国年间符纸腐烂后，井水渐咸，偶尔还会冒出诡异的泡泡。
苏凉从小听长老烛玄提起过，但总是当作闲谈，从未当真。
今夜的抄经是他的日常功课：《上清经·息道篇》。
这篇经文出自《正统道藏》，苏凉抄了不下百遍，每一字都像刻在骨子里。
“夫道者，息息归根，气气归神……”他默念着，笔尖终于落下，墨迹在纸上晕开一圈圆润的黑影。
殿内安静得只剩笔触纸面的沙沙声，和远处老街偶尔传来的狗吠。
星火观虽挂靠成都道协，但偏僻得像个遗忘的角落，平日里只有几名道士和学徒打理。
苏凉是其中最年轻的道童，道号玄凉，自小被烛玄长老捡来，学道十几年，却总觉得自己只是个抄经的影子，离真正的“道”遥远得很。
笔走龙蛇，他抄到“息道”二字时，忽然觉得腰间一热。
那热劲来得突兀，像有人从背后贴上了一个热水袋，暖意从尾椎骨向上蔓延，带着一丝刺痒。
苏凉眉头微皱，以为是夜寒入体——龙泉驿的冬夜总是这样，风从邛海那边吹来，夹杂着湖水的湿冷，容易钻进骨缝。
他放下笔，揉了揉腰，布袍下的皮肤触感温热，却没有红肿。
他自嘲地笑了笑：“寅时抄经，抄出火气来了？”
观内灯火昏暗，青灯的芯子拉得长长的，映得他的影子在墙上晃荡，像一条扭曲的龙尾。
苏凉深吸一口气，试着长老平日闲谈时随口提的道家小术：“一息三停”。
吸气停三拍，呼气停三拍。
这是《上清经》中的基础息法，长老烛玄说过，能调气归根，平心静神。
他闭眼，胸腔起伏，热劲不退，反而顺着脊柱向上爬去，像一根细线在骨缝里穿梭，刺痛中带着奇异的舒适。
细线爬到颈椎时，他猛地睁眼，感觉后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苏凉站起身，推开偏殿的木门。
夜风扑面，带着龙泉驿老街的尘土味和井水的潮气。
观外就是老街，街尾那口古井在月光下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苏凉走近窗边，月光洒进殿内，照得宣纸上的墨迹发亮。
他又摸了摸腰，布袍下皮肤微烫，却无外伤。
只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热劲像活的，在里面游动。
窗外风停了。
远处井边路灯忽然灭了三秒，又亮起。
苏凉揉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那种热劲还在爬，像要从脊柱钻进脑后。
他想起观志记载：龙泉驿旧井，清末曾为正乙坛雷法道场井，井口封符，民国时符纸腐烂，井水渐咸。
长老烛玄说过，那井不是普通的井，是古蜀龙脉的“地户”，但谁也没当真。
苏凉自嘲一笑：“抄经抄出毛病了？
还是井里那东西在作祟？”
他坐回蒲团，重新执笔。
热劲虽奇异，却不妨碍抄经。
他继续写道：“息道者，非息也，乃归根之途……”笔尖每落一字，热劲就跳一下，像在回应。
殿内檀香渐淡，井潮气更浓。
苏凉抄到篇尾时，热劲终于平静，只余一丝温暖缠在腰间。
他收笔，卷起宣纸，吹灭青灯。
偏殿陷入黑暗，只剩月光从窗缝漏进。
苏凉走出殿门，院中老槐树影婆娑。
井盖静静躺着，没有颤动。
但他总觉得今夜不同。
腰间的热劲，像一个开始。
叶梓的房灯还亮着，她在印书房忙碌。
他本想敲门，但想了想，转身回房。
夜风吹过，井边路灯又灭了三秒。
他没看见，只觉得脊梁一凉。
房间里，苏凉脱下布袍，镜中背影平平无奇。
但他知道，那热劲还在。
或许是抄经太久，或许是井潮气入体。
他躺下，闭眼入睡。
梦中，一条细线从腰间爬出，化成青烟，钻进伞骨尾节。
伞骨亮了亮，又灭。
次日清晨，苏凉醒来，腰热己成余温。
他起床，推门出房。
叶梓己在院中，捧着印好的符纸残页。
她见他，笑了笑：“昨夜风大，腰疼吗？”
苏凉摇头，却见她腰间金链晃荡，像在回应他的热劲
苏凉盘腿坐在蒲团上，面前的案几上铺开一张泛黄的宣纸，墨汁在砚台里静静凝固着。
他执笔的手微微顿住，笔尖悬在半空，墨滴欲落未落。
殿外，龙泉驿老街的风声穿过层层青瓦，带着一丝凉意和潮湿，仿佛从远处的旧井中爬出来，悄无声息地渗进殿内。
空气中混杂着陈年檀香和井水的霉味，那井是观后不远的古井，清末时曾是正乙坛的雷法道场，据说井口封有符箓，民国年间符纸腐烂后，井水渐咸，偶尔还会冒出诡异的泡泡。
苏凉从小听长老烛玄提起过，但总是当作闲谈，从未当真。
今夜的抄经是他的日常功课：《上清经·息道篇》。
这篇经文出自《正统道藏》，苏凉抄了不下百遍，每一字都像刻在骨子里。
“夫道者，息息归根，气气归神……”他默念着，笔尖终于落下，墨迹在纸上晕开一圈圆润的黑影。
殿内安静得只剩笔触纸面的沙沙声，和远处老街偶尔传来的狗吠。
星火观虽挂靠成都道协，但偏僻得像个遗忘的角落，平日里只有几名道士和学徒打理。
苏凉是其中最年轻的道童，道号玄凉，自小被烛玄长老捡来，学道十几年，却总觉得自己只是个抄经的影子，离真正的“道”遥远得很。
笔走龙蛇，他抄到“息道”二字时，忽然觉得腰间一热。
那热劲来得突兀，像有人从背后贴上了一个热水袋，暖意从尾椎骨向上蔓延，带着一丝刺痒。
苏凉眉头微皱，以为是夜寒入体——龙泉驿的冬夜总是这样，风从邛海那边吹来，夹杂着湖水的湿冷，容易钻进骨缝。
他放下笔，揉了揉腰，布袍下的皮肤触感温热，却没有红肿。
他自嘲地笑了笑：“寅时抄经，抄出火气来了？”
观内灯火昏暗，青灯的芯子拉得长长的，映得他的影子在墙上晃荡，像一条扭曲的龙尾。
苏凉深吸一口气，试着长老平日闲谈时随口提的道家小术：“一息三停”。
吸气停三拍，呼气停三拍。
这是《上清经》中的基础息法，长老烛玄说过，能调气归根，平心静神。
他闭眼，胸腔起伏，热劲不退，反而顺着脊柱向上爬去，像一根细线在骨缝里穿梭，刺痛中带着奇异的舒适。
细线爬到颈椎时，他猛地睁眼，感觉后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苏凉站起身，推开偏殿的木门。
夜风扑面，带着龙泉驿老街的尘土味和井水的潮气。
观外就是老街，街尾那口古井在月光下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苏凉走近窗边，月光洒进殿内，照得宣纸上的墨迹发亮。
他又摸了摸腰，布袍下皮肤微烫，却无外伤。
只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热劲像活的，在里面游动。
窗外风停了。
远处井边路灯忽然灭了三秒，又亮起。
苏凉揉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那种热劲还在爬，像要从脊柱钻进脑后。
他想起观志记载：龙泉驿旧井，清末曾为正乙坛雷法道场井，井口封符，民国时符纸腐烂，井水渐咸。
长老烛玄说过，那井不是普通的井，是古蜀龙脉的“地户”，但谁也没当真。
苏凉自嘲一笑：“抄经抄出毛病了？
还是井里那东西在作祟？”
他坐回蒲团，重新执笔。
热劲虽奇异，却不妨碍抄经。
他继续写道：“息道者，非息也，乃归根之途……”笔尖每落一字，热劲就跳一下，像在回应。
殿内檀香渐淡，井潮气更浓。
苏凉抄到篇尾时，热劲终于平静，只余一丝温暖缠在腰间。
他收笔，卷起宣纸，吹灭青灯。
偏殿陷入黑暗，只剩月光从窗缝漏进。
苏凉走出殿门，院中老槐树影婆娑。
井盖静静躺着，没有颤动。
但他总觉得今夜不同。
腰间的热劲，像一个开始。
叶梓的房灯还亮着，她在印书房忙碌。
他本想敲门，但想了想，转身回房。
夜风吹过，井边路灯又灭了三秒。
他没看见，只觉得脊梁一凉。
房间里，苏凉脱下布袍，镜中背影平平无奇。
但他知道，那热劲还在。
或许是抄经太久，或许是井潮气入体。
他躺下，闭眼入睡。
梦中，一条细线从腰间爬出，化成青烟，钻进伞骨尾节。
伞骨亮了亮，又灭。
次日清晨，苏凉醒来，腰热己成余温。
他起床，推门出房。
叶梓己在院中，捧着印好的符纸残页。
她见他，笑了笑：“昨夜风大，腰疼吗？”
苏凉摇头，却见她腰间金链晃荡，像在回应他的热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