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吴大顺脚下的泥早己不知是雨水,还是昨日有多少人的血。幻想言情《逆流且温情》是作者“尧小尧喜乐”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吴大顺罗二虎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吴大顺脚下的泥早己不知是雨水,还是昨日有多少人的血。天还没亮透,废墟己早早热闹起来。东街的老槐树倒了,西头的房子只剩半截墙。吴大顺抱着破竹篓,蹲在墙根,眼角还带着前夜的浮肿,嘴上却吊着他祖传的笑。“吴大顺,今日有个新法子?”旁边一个瘦小老头探头问。他背着个青布包,里面多半是发霉的豆腐和不成样子的腌菜。“法子?咱们这法子,便是一碗糊涂粥能兜一个月。”吴大顺喉咙里有点痰,咳两下,拍了拍竹篓。“杂耍三道...
天还没亮透,废墟己早早热闹起来。
东街的老槐树倒了,西头的房子只剩半截墙。
吴大顺抱着破竹篓,蹲在墙根,眼角还带着前夜的浮肿,嘴上却吊着他祖传的笑。
“吴大顺,今日有个新法子?”
旁边一个瘦小老头探头问。
他背着个青布包,里面多半是发霉的豆腐和不成样子的腌菜。
“法子?
咱们这法子,便是一碗糊涂粥能兜一个月。”
吴大顺喉咙里有点痰,咳两下,拍了拍竹篓。
“杂耍三道,不如打油茶一道。”
“你昨儿不是在城壕边耍猴儿么?”
有人叫着,他头也不回。
“猴儿都饿死了,剩个老骨头。
现在是人给猴儿做耍。”
吴大顺把破竹篓里的木头板子递给那老头,“要不要瞧瞧大顺新学的扑克牌?
十副变出会当家的。”
说这话时,城里的天际己经泛起一抹火红。
昨夜那伙流寇闹完,今儿镇上又要防兵进城。
民心动荡,灰犀牛似的流民潮滚了一夜。
吴大顺并不信那些说“逃到南边避兵”的话。
他信不过自己的两条腿,只信自己手里的杂耍和嘴上的调侃。
什么都能笑,哪怕是一碗凉水里泡了两颗萝卜皮。
“顺哥,今早有点怪。
我瞧着那边墙头,有几个黑影,像是在寻人。”
老头低声贴过来,“你还是小心点。”
“寻我?
他们值么?”
吴大顺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铜钱——己然只剩两枚。
城里的风像刀子一样敲打他的脸,他却咧咧嘴,“寻我活着的命,还不如寻个死猫罢了。”
话音未落,一阵脚步踏得地皮颤。
他们正对着西头废墟,三个身形粗壮的汉子翻身过墙,甩开手里的棒槌。
“谁是吴大顺?”
为首那人,衬着灰衣,眼里带着饥色和恶意。
吴大顺把竹篓往背后一丢,抬手就来个拱手:“小人正是在下。
不知几位高头大马,寻我有何贵干?
莫不是看上我这副祖传的小身板?”
那灰衣汉子眯着眼,扫了一圈狗窝般的废墟,冷哼一声:“听说你会些杂耍,还能逗笑死人。
寨主有命,请你走一走。”
周围的人一听“寨主”,纷纷缩头,把自家破布裹得更紧。
吴大顺的心,倒像是跳到嗓子眼儿:“大爷们,这年头敢说‘请’字,不怕口袋里掉颗银子出去?”
那人显然没耐心听他胡扯,一把拽住吴大顺的胳膊。
他身后两个马仔挥了挥棒槌,意思很明确:这个人,是要押回山寨。
“哎哟哎哟,慢着,兄弟们,这寨主可比我老娘还狠,真有我这点用处?”
吴大顺反手护着竹篓,“我这竹篓里可没金银,只有俩破木头和些草草。”
“都少废话!”
马仔一脚踢翻了篓子,“快走!”
一群流民低头不语,乌鸦站在远处半截墙上,像是也在看热闹。
吴大顺被拖着走,路上还不忘往后一嗓子,“老头,替我看好猴骨头,别让猫叼去,剩饭也得给我留点儿!”
有几个胆子小的孩子藏在坍塌的屋檐底下,偷偷看着。
“吴叔还会回吗?”
其中一个奶声奶气问。
没人敢回这个话。
一路拖到废墟边缘,荒野的风撩起尘土。
远处是一片蔓草地,昨夜这里还残留几根烧焦木梁。
几个流寇押着他,沿着乱石间的小路前行。
大顺最怕就是这看不见底的路。
他知道自己这副身骨,要是落在流寇手里,无非二选一:不是被逼着去耍花样逗寨主乐,不然就是拉去充数做炮灰。
可是他天生不服输,不到死地,嘴上绝不认输。
路上,他装模作样地瘸了两步,嘴里还唱起断腔:“二狗走三狗,三狗走二狗,狗贼官家不如我和泥巴。”
马仔瞟他一眼,嘀咕:“这人疯了吧?”
灰衣汉子却发笑:“疯子才有用,寨主正缺逗乐子的。”
他的手劲毫不松懈,像一根绳索拴着大顺的命运。
绕过坟包,脚下的土湿滑,先前跑来的流民留下破爪印。
吴大顺认得这条路,尽头便是那堆瓦砾后的林子,林子里藏着流寇老寨。
刚走到入口,一阵冷风偷袭过来,杂草堆里突然窜出一只野狗,嘴里叼着昨夜剩下的死鸡头。
吴大顺打了个激灵,却抢先开腔:“瞧瞧,咱们这流寇寨,连狗都比寨主吃得好,怪不得不肯回城。”
灰衣汉子冷着脸,“闭嘴!
进寨了。”
寨里乱成一锅粥。
高低不平的土院子,杂乱搭建的棚屋,满地你争我抢。
吴大顺被押进杂物间,只见一众男女老少蹲坐地上,个个都是饥色难遮、身无寸缕的狠角色。
有个咬着豆壳的青年挑眉看他,“新来的?
卖啥艺?”
吴大顺嘿嘿一笑,“你看我这副模样,能卖什么?
卖命呗。
杂耍三道,逗狗打闹,顺嘴带孝。”
有人哄笑,有人翻白眼。
寨主还没露面,流寇们己把他当成笑谈。
一只瘦猴嗅着他脚边的破布,爬上来蹭得他一身土。
“兄弟们,我若能让寨主笑出声,能不能分两口热粥?”
吴大顺眯着眼讨价还价,“朝代虽换了,但粥还是粥,总比蛋炒饭实在。”
后头有个流寇丢过来半截红薯,“粥?
吃粥还不如和寨主抢银子!”
众人又笑。
忽然,一道粗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谁是新来的杂耍?”
铁锤敲在门框上,寨主罗二虎踏进来,比众人高出半个头,外表一身乌黑,脖子上挂着一串干骨。
他的眼里带着警惕,但也露出一缕疲惫。
“吴大顺,在。”
大顺拱手,话里却半分不卑不亢。
“寨主要看小人耍艺,可得把命还给小人。”
罗二虎走到他跟前,打量一番,“一嘴能说,手脚怎么就这么瘸?
你能有什么本事?”
吴大顺笑着拍了拍胸口,“瘸腿不妨碍耍嘴。
再说了,我这手,能变出三根铜钱,能给寨主变出一碗热乎乎的烟火布。”
罗二虎盯着他一会儿,突然笑出声:“有意思。
等我忙完,你给兄弟们变点好东西。
如果能让大家笑,今夜让你吃顿饱饭。
要是不行,我就把你丢进猪圈里。”
吴大顺立即拱手,“寨主英明,小人愿将全身本事献祭。
只求猪圈里别太挤。”
寨里的人都围过来,有的笑,有的窃窃私语。
杂物间里灯火微暗,尘埃晃动如旧时炊烟。
吴大顺吹了口气,心里盘算:这命,也许能在猪圈里续命,多活半天,便是笑在血色中。
屋外风色渐明,寨子的鼓声遥遥传来,城头又升起新的烟火。
吴大顺瞅着门口的朝阳,嘴角一勾,仿佛所有苦难都变成了一场杂耍前的预演。
他站定,手里的破竹篓翻了过来,准备酝酿出属于乱世的第一场笑。
尘土飞扬,人声渐起。
而吴大顺的心里,只有那一串从未断过的乐观吊嗓,和对活命的贪婪热望。
远处传来阵阵鸡鸣,荒野静谧,而寨子里新一场闹剧即将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