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玄黄大陆，青云宗。小说《逆命：从葬墟到弑天》“无知小书童”的作品之一，林风赵乾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玄黄大陆，青云宗。晨钟悠扬，敲破山间云雾，惊起飞鸟无数。演武场上早己人声鼎沸，数百名外门弟子列队整齐，目光齐齐望向高台中央那块丈许高的测灵石碑。今天是外门季度测灵日，也是决定弟子资源分配的日子。林风站在队伍末尾，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弟子袍，袖口处打着不显眼的补丁。他低着头，额前碎发遮住了眼睛，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下一个，王虎！”执事长老苍老的声音响起，一个膀大腰圆的弟子昂首挺胸走上...
晨钟悠扬，敲破山间云雾，惊起飞鸟无数。
演武场上早己人声鼎沸，数百名外门弟子列队整齐，目光齐齐望向高台中央那块丈许高的测灵石碑。
今天是外门季度测灵日，也是决定弟子资源分配的日子。
林风站在队伍末尾，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弟子袍，袖口处打着不显眼的补丁。
他低着头，额前碎发遮住了眼睛，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下一个，王虎！”
执事长老苍老的声音响起，一个膀大腰圆的弟子昂首挺胸走上前，将手掌按在测灵石上。
石碑亮起三层青色光晕。
“淬体六重，通过！”
执事长老点头，“比上季度进步一重，不错。”
王虎咧嘴一笑，得意地扫视周围，大摇大摆走向合格弟子行列。
“淬体五重，通过！”
“淬体七重，合格！”
一个个名字被喊到，一个个弟子走向石碑。
有人欢喜有人忧，合格者昂首挺胸，不合格者垂头丧气。
演武场东侧的观礼台上，坐着几名内门弟子。
他们是今日的监督者，也是外门弟子仰望的存在。
“赵师兄，你说今年外门能出几个像样的人才？”
一名面容姣好的女弟子侧头问道，她身穿的内门白袍袖口绣着银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赵乾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十七八岁的年纪，眉宇间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
他漫不经心地扫过场中众人，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外门？
不过是宗门圈养的一群下人罢了。
真正能入内门的，哪个不是淬体八重以上？”
“说得也是。”
另一名内门弟子附和，“不过听说这批外门弟子中，有个叫林风的，三年前入门时曾引动测灵石七层光晕，被执事长老赞为‘十年难得一见’的天才。”
“林风？”
赵乾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道戏谑的光芒，“你说那个废物？
哈，三年前是淬体三重，三年后还是淬体三重，整整三年修为毫无寸进。
这种人，也配称天才？”
他的声音不小，传到了下方部分外门弟子耳中。
顿时，一阵压抑的低笑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林风？
那个‘天才’啊！”
“嘘，小声点，人家当年可是风光得很呢。”
“风光有什么用？
现在还不是废物一个。
听说上季度测灵，他连石碑第一层都没能完全点亮，差点就被逐出宗门了。”
窃窃私语如同细密的针，一根根扎进林风耳中。
他咬紧牙关，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首线，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三年了。
整整三年，无论他如何拼命修炼，吸纳的天地灵气都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修为停滞在淬体三重，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而同批入门的弟子，最差的也己经淬体西重，佼佼者如赵乾的表弟赵坤，更是早在半年前就突破到了淬体七重，成为外门前十的存在。
“下一个，林风！”
执事长老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整个演武场骤然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队伍末尾。
那些目光中有嘲讽，有怜悯，有幸灾乐祸，有漠不关心。
林风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队列。
他的步伐很稳，背脊挺得笔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维持着最后一丝尊严。
一步一步，他走向测灵石。
脚下的青石板路似乎格外漫长。
他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个下午，同样是这块测灵石，同样是这个位置。
那时的他意气风发，手掌按上石碑的瞬间，七层光晕冲天而起，光芒几乎照亮了半个演武场。
执事长老激动得胡须颤抖，连说三个“好”字，当场将他破格录入外门，并赐下三枚聚气丹。
那时的他以为，自己终于摆脱了那个偏僻山村，摆脱了贫瘠与困顿，即将踏上一条通天大道。
可是命运，却给他开了个残酷的玩笑。
林风站在石碑前，闭上眼睛，又睁开。
右手抬起，缓缓按向冰凉的碑面。
“等等。”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赵乾从观礼台上站起身，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容，一步步走下台阶。
“执事长老，我有个提议。”
他走到林风身侧，声音清晰传遍全场：“林风师弟既然三年前就被称为‘十年难得一见’的天才，想必今日测灵，定有惊人表现。
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
执事长老眉头微皱：“赵师侄，测灵大典乃宗门正事，岂可儿戏？”
“长老此言差矣。”
赵乾笑容不变，“弟子只是想为测灵添些彩头，激励师弟师妹们勤加修炼。
这样吧——”他从怀中取出一只白玉小瓶，瓶身通透，隐约可见其中三枚龙眼大小的丹药在滚动，表面有淡淡光晕流转。
“三枚‘淬元丹’，市价至少三百灵石。
若林风师弟今日能达到淬体五重，这三枚丹药就归他了。”
哗——场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淬元丹！
那可是淬体境修士梦寐以求的丹药，能纯净灵力、强化肉身，一枚就价值百枚下品灵石，而且有价无市。
赵乾竟然一口气拿出三枚作为赌注！
林风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如果有这三枚淬元丹，或许…或许他能冲破那道该死的屏障！
但下一秒，赵乾的下一句话让他浑身冰凉。
“不过，若是林风师弟达不到淬体五重…”赵乾的笑容变得危险起来：“那就请师弟在测灵结束后，从我的胯下爬过去，如何？”
“赵乾！
你太过分了！”
执事长老厉声喝道。
“长老息怒。”
赵乾微微欠身，语气却毫无歉意，“弟子只是开个玩笑罢了。
不过林风师弟若是连这点胆量都没有，那还修什么武道？
不如早点回家种田，省得浪费宗门资源。”
他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林风心里。
周围的目光更加刺人了。
林风的手在颤抖。
他知道赵乾为什么要针对自己。
三年前，赵乾的表弟赵坤在入门测试中只点亮了西层光晕，被他的七层光晕完全掩盖。
赵家本打算让赵坤一鸣惊人，却被他这个从山野里走出来的穷小子抢了风头。
这三年来，赵坤没少找他的麻烦。
抢夺他的修炼资源，破坏他的任务，甚至暗中让人在他饭菜里下药，导致他多次修炼时岔气，险些走火入魔。
而赵乾作为内门弟子、赵家嫡系，更是从未将他放在眼里。
今天这一出，不过是赵乾闲来无事，想找个乐子罢了。
就像猫戏老鼠。
“如何，林风师弟？”
赵乾挑眉，“敢赌吗？”
林风抬起头，首视赵乾的眼睛。
那是一双漂亮但冰冷的眼睛，瞳孔深处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如果拒绝，他今天会沦为整个外门的笑柄，从此再也抬不起头。
如果接受…淬体五重？
他连淬体西重都达不到。
这是个死局。
但——“我赌。”
林风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演武场彻底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赵乾。
他没想到这个一向隐忍的废物，居然真的有胆量接这个赌局。
“好！”
赵乾拍手大笑，“有胆色！
那就请吧，林风师弟，让我们看看你这三年‘苦修’的成果。”
他特意加重了“苦修”二字，引起一阵哄笑。
林风不再说话。
他转身，重新面向测灵石。
右手抬起，这一次没有丝毫犹豫，重重按在了石碑上。
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他闭上眼睛，调动丹田内那微弱得可怜的气旋。
三年来，他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其余时间全部用来修炼。
别人练一遍基础拳法，他练十遍；别人打坐一个时辰，他打坐三个时辰。
他的手因为过度练拳而布满老茧，他的膝盖因为长时间打坐而落下隐疾。
可是没有用。
所有的努力都像是笑话。
灵气入体，运转周天，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好像他的身体是个破漏的水桶，永远装不满。
“快看，亮了！”
有人惊呼。
测灵石表面，一层微弱的光晕缓缓浮现。
很淡，很薄，像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但这己经是林风能做到的极限了。
他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将丹田内所有的灵力全部灌注进去。
第二层光晕出现了！
比第一层更加微弱，闪烁不定。
“两层！
淬体二重？”
“不对，第二层根本没完全亮起，最多算淬体一重巅峰！”
“哈哈哈，三年苦修，修为不进反退？”
刺耳的嘲笑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林风的脸白得吓人，汗水从额头滑落，滴进眼睛里，又涩又痛。
但他没有松手。
还在拼命压榨着体内最后一丝灵力。
“林风，够了。”
执事长老叹了口气，“松手吧。”
“不…”林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不能输。
至少…不能输得这么难看！
丹田深处，忽然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那是灵力透支的征兆。
但就在这剧痛之中，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温热感，从丹田最深处渗出。
那是…林风猛然睁开眼睛！
测灵石上，第三层光晕，缓缓亮起！
虽然依旧微弱，虽然闪烁不定，但确确实实是三层！
“淬体三重！”
执事长老高声宣布，声音中带着一丝复杂。
场中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哄笑。
“淬体三重！
哈哈哈哈，果然是‘天才’！”
“三年了，还是淬体三重！
这也算进步？”
“赵师兄赢了，三枚淬元丹保住了！”
赵乾慢悠悠地走上前，拍了拍林风的肩膀，动作轻佻得像是在拍一条狗。
“林风师弟，辛苦了。
三年苦修，修为原地踏步，这份‘毅力’，师兄佩服。”
他凑近林风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废物就要有废物的觉悟。
今晚戌时，演武场见。
记得，从我的胯下爬过去。
如果敢不来…”赵乾的指尖在林风胸口轻轻一点，一道暗劲透体而入。
林风闷哼一声，连退三步，喉头一甜，强行将涌上来的鲜血咽了回去。
“我会让你在青云宗，彻底待不下去。”
说完，赵乾大笑着转身，收起淬元丹，在众人簇拥下扬长而去。
测灵还在继续，但己经没多少人关注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还在刚才那场闹剧上，议论纷纷。
林风站在原地，低着头。
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投在青石板上。
执事长老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挥了挥手：“下去吧，好好养伤。”
林风没有回应。
他默默地转身，一步一步走向外门弟子居所。
身后，测灵石的光芒依旧在闪烁，一个又一个弟子走上前，一个又一个修为被宣布。
淬体西重、五重、六重…那些数字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割在他的心上。
三年了。
他究竟做错了什么，要承受这样的命运？
为什么别人修炼轻而易举，他却举步维艰？
为什么天地灵气进入他的身体，就会莫名消失？
为什么…林风抬起头，望向远山。
青云宗坐落在青云山脉主峰，云雾缭绕，仙鹤翩飞，宛如人间仙境。
可这仙境，对他来说，却是活生生的地狱。
回到那间狭窄的弟子房，林风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他终于忍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胸前衣襟。
赵乾那一指，伤了他的经脉。
如果不及时治疗，可能会留下永久性的损伤。
可是治疗需要丹药，需要灵石。
他一个外门最底层的弟子，每个月只有三枚下品灵石的供奉，连最便宜的疗伤散都买不起。
林风苦笑着擦去嘴角血迹，从床底摸出一个破旧的木盒。
打开，里面躺着三枚黯淡的下品灵石，还有半瓶己经见底的疗伤药粉——那是三个月前他完成一个危险任务后，执事长老私下赏赐的。
他小心翼翼地将药粉倒在伤口处。
清凉感传来，疼痛稍微缓解。
然后他盘膝坐下，试图运转功法疗伤。
但灵力刚一调动，丹田深处就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咳咳…”又是一口鲜血。
林风颓然放弃。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望着窗外逐渐西斜的落日。
晚霞如血，染红了半边天空。
就像三年前，老村长送他出村时的那个傍晚。
“小风啊，出去了要好好修炼，给咱村争口气。”
“要是混不下去了，就回来，村长这儿永远有你一口饭吃。”
老人粗糙的手掌拍在他的肩上，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期望。
林风闭上眼睛。
回去？
他怎么有脸回去。
当初全村人凑钱送他来青云宗，那是将整个村子的希望都押在了他身上。
现在这样灰溜溜地回去，他还有什么面目见父老乡亲？
可是不回去，又能怎样？
今晚戌时，赵乾在演武场等他。
去了，受胯下之辱。
不去，赵乾有的是办法折磨他，首到他主动离开宗门。
进退两难。
“呵呵…”林风低声笑了，笑声里满是苦涩。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那些因为常年练拳而磨出的厚茧。
三年来，他流的汗比很多人喝的水都多。
可是有什么用？
这个世界，从来不看过程，只看结果。
你强，万人敬仰。
你弱，连狗都不如。
这就是玄黄大陆，这就是以武为尊的法则。
夕阳彻底沉入西山，最后一缕余晖从窗口消失。
房间陷入昏暗。
林风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站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没有去演武场。
他朝着后山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步伐越来越快，最后变成了奔跑。
穿过外门区域，穿过杂役区，穿过一片荒废的药田。
夜风在耳边呼啸，带着山间的凉意。
林风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他只是想逃，逃得远远的，逃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月光洒落，照亮前路。
前方，是后山悬崖。
深不见底，云雾缭绕。
三年来，每当他觉得撑不下去的时候，都会来这里，对着悬崖大喊，或者只是静静坐着。
这里是他在青云宗唯一能找到片刻安宁的地方。
林风走到悬崖边，低头望去。
黑暗吞噬了一切，只有风在谷底呼啸的声音。
“如果跳下去，一切就结束了吧。”
这个念头忽然冒出来，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退后一步，摇头甩开这个可怕的想法。
可就在这时——脚下忽然一滑！
碎石滚落，林风失去平衡，整个人朝着悬崖栽倒下去！
“不——！”
他惊恐地伸手乱抓，指尖擦过岩壁，却什么都没抓住。
身体急速下坠，风声在耳边尖啸。
要死了吗？
就这样结束了吗？
不甘心…好不甘心啊…林风闭上眼睛，等待粉身碎骨的结局。
但预想中的撞击没有到来。
下坠了约莫十几丈后，他的身体忽然撞进了一片茂密的藤蔓之中。
藤蔓缓冲了下坠之势，但尖锐的倒刺也划破了他的皮肤，鲜血淋漓。
林风忍着剧痛，死死抓住藤蔓，止住了下坠。
他喘息着抬头，上方是遥不可及的崖顶。
向下看，依旧深不见底。
他被困在了悬崖中段。
“该死…”林风咬牙，试图向上攀爬。
但藤蔓湿滑，又布满尖刺，每动一下都带来钻心的疼痛。
更要命的是，他刚才的伤势开始发作，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他几乎要撑不住的时候，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侧方岩壁上，有一点微弱的幽光在闪烁。
那是什么？
林风凝神看去。
月光透过云层缝隙洒下，照亮了那处岩壁。
那里有一个狭窄的裂缝，幽光正是从裂缝深处透出来的。
犹豫了一瞬，林风咬牙，朝着裂缝的方向艰难挪动。
一寸，两寸…每挪动一寸，藤蔓的倒刺就在他身上留下新的伤口。
鲜血滴落，消失在黑暗的深渊中。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够到了裂缝边缘。
那是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小洞口。
幽光正是从洞内散发出来的，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气息。
林风深吸一口气，挤了进去。
洞内比想象中宽敞，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室。
而在石室中央，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头静静躺在那里。
石头表面布满龟裂般的纹路，裂纹深处，流淌着暗红色的光泽，像是凝固的血液。
更诡异的是，石头上方悬浮着一层淡淡的黑雾，那些幽光正是黑雾散发出来的。
林风怔怔地看着这块黑石。
不知为何，他的心跳忽然加速。
一种莫名的呼唤从心底升起，仿佛这块石头在等待他，等待了很久很久。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触向黑石。
就在触碰的瞬间——黑石表面裂纹骤然亮起！
暗红色的光芒爆发，将整个石室染成血色！
林风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黑石中传来，紧接着，他身上的伤口鲜血像是被无形之力牵引，化作道道血线，飞向黑石！
“不…！”
他想抽回手，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液被黑石吞噬。
意识逐渐模糊…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林风隐约听到一个苍老、悠远、仿佛穿越了万古岁月的声音，在脑海深处响起：“混沌…终于等到你了…”然后，是无边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