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青阳山,三清观。《师尊别怕,徒儿真的只是体质特殊》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九安尚卿”的原创精品作,江止闻雯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青阳山,三清观。午时三刻,晴,适合晒野菜。如果还有野菜可晒的话。“观主。”“嗯?”“米缸空了。”“…我知道。”“盐罐也空了。”“…嗯。”“油瓶…应尚,”江止抬起头,努力维持着二十八岁观主该有的威严,“你能不能一次说完?”应尚,二十五岁,三清观二师兄,老实人中的老实人。此刻他憨厚的脸上写满愁苦,扳着手指:“油瓶空了,柴只剩三根,后院那棵老槐树昨天被雷劈了半截,大师姐说可以当柴烧但得先晒干,但我们没东...
午时三刻,晴,适合晒野菜。
如果还有野菜可晒的话。
“观主。”
“嗯?”
“米缸空了。”
“…我知道。”
“盐罐也空了。”
“…嗯。”
“油瓶…应尚,”江止抬起头,努力维持着二十八岁观主该有的威严,“你能不能一次说完?”
应尚,二十五岁,三清观二师兄,老实人中的老实人。
此刻他憨厚的脸上写满愁苦,扳着手指:“油瓶空了,柴只剩三根,后院那棵老槐树昨天被雷劈了半截,大师姐说可以当柴烧但得先晒干,但我们没东西吃了所以没力气劈…”江止按住突突首跳的太阳穴:“闻雯呢?”
“师姐在练剑。”
应尚老实道,“她说练完剑下山劫富济贫。”
“…劫谁的富?”
“山下的富。”
“…济谁的贫?”
“我们的贫。”
江止沉默三秒,猛地站起:“她这是要当山贼!
去拦着她!”
“拦不住。”
应尚叹气,“师姐说,与其饿死,不如当山贼光荣。”
江止觉得,他这个观主当得真失败。
三清观,曾经也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除祟门派。
传到他这儿,师父早逝,师兄们各奔东西,就剩他和这两个师弟师妹。
最要命的是,他怕鬼。
这事只有闻雯和应尚知道,是观里最高机密。
怕鬼的除祟观主,就像怕水的渔夫,是个笑话。
为此,江止的卧房里常年备着符纸、黑驴蹄子、糯米、铜钱剑——虽然他从没用过,但摆着安心。
“观主,”应尚小心翼翼,“要不…咱们把祖师爷那把剑当了吧?
好歹是金的。”
“那是镀铜!”
江止瞪他,“而且祖师爷的东西能当吗?”
“可祖师爷也不会想看着我们饿死吧…”话音刚落,前殿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两人对视一眼,冲出去。
只见闻雯,二十六岁的大师姐,一身利落劲装,手持重剑,正对着供桌前的功德箱。
不,是曾经放功德箱的地方,现在只剩个空位。
“箱子呢?”
江止问。
“卖了。”
闻雯收剑,“昨天劈柴时不小心劈碎了,我看反正也没钱,就让收破烂的拉走了,换了三个铜板。”
她掏出三个铜板,放在供桌上。
和江止手里那三枚,凑成六枚。
六枚铜板,在积灰的供桌上排成一排,凄凉得像六颗眼泪。
“六文钱,”闻雯抱臂,“够买六个馒头,一人两个。
或者…”她看向江止,“观主,你下山去表演个胸口碎大石?
你长得还行,说不定有富婆打赏。”
江止嘴角抽搐:“我是观主!”
“观主更要为观牺牲。”
闻雯理所当然,“不然你说怎么办?
你要在端着个观主架子,咱们仨就真得去下面和三清真人论道了,而且是饿死的”三人沉默。
风吹过破败的大殿,卷起几片落叶。
供桌上,三清神像漆皮斑驳,眼神悲悯地看着三人。
就在这时,山门外传来马车声。
很重,很多,是很…有钱的声音。
三人同时扭头,动作整齐得像训练过。
透过破了大半的山门缝,他们看见:五辆黑楠木马车,雕花镶金,每辆车西匹骏马,车夫统一深蓝劲装,佩刀。
第一辆车上下来个锦衣管家,抬头看“三清观”三个掉漆大字时,眉头紧锁。
但他还是整了整衣冠,上前叩门。
“青阳山三清观江观主可在?
沈家前来拜会。”
沈家。
江南首富沈家。
江止脑子里迅速闪过信息:行业遍布天下,但世代被邪祟纠缠的江南沈家。
等等,祟?
他腿有点软。
“观主,”闻雯压低声音,“送钱的来了。”
“也可能是送麻烦的。”
江止深吸一口气,努力摆出观主该有的样子,拉开门。
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掉下几缕灰尘。
管家沈忠被灰扑了一脸,咳嗽两声,打量江止:洗得发白的道袍,袖口打着几个补丁,但脸确实还算清俊,眉眼端正,勉强有点仙风道骨的样子…如果忽略他背后漏雨的屋顶的话。
“贫道江止。”
江止拱手。
沈忠还礼:“在下沈府管家沈忠。
奉家主之命,送我家公子沈渊离上山,拜入观主门下。”
拜师?
江止愣住。
沈忠不等他反应,回身示意。
第二辆马车帘子掀起,一只修长的手先探出来,然后弯腰下来一个少年。
那一瞬间,漏进山门的阳光似乎都亮了几分。
少年十八九岁模样,一双桃花眼含情,眉眼精致得不像话。
他站在马车边,抬眼看向江止,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不是恭敬,不是畏惧,是一种…类似玩味、狐狸似的笑意。
他走上前,锦衣在微风中轻扬。
到江止面前三步停下,拱手,行礼,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
“弟子沈渊离,拜见师尊。”
声音清朗干净,可那双眼睛抬起来看江止时,江止突然觉得耳朵有点热。
一定是太阳太晒了。
“沈公子不必多礼。”
江止努力镇定,“只是三清观如今条件简陋,怕是委屈了公子。”
“不委屈。”
沈渊离笑,眼睛弯弯,“能拜入江观主门下,是在下的福分。”
他目光扫过漏雨的屋顶、破败的殿堂、江止袖口的补丁,最后落回江止脸上,笑意更深:“观主果然如传闻中那样…仙风道骨。”
闻雯在后面翻了个白眼,用只有三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仙风道骨?
他那是穷酸劲儿。”
应尚捅捅她:“师姐,礼貌。”
江止假装没听见,看向沈忠:“沈公子要拜师,沈老爷可知我三清观如今…知道。”
沈忠递上礼单,“这是拜师礼,请观主笑纳。”
江止接过,只扫了一眼,手就抖了抖。
黄金千两,丝绸百匹,玉器古玩若干,米粮十年用度,最后还有一行小字:另捐白银万两,重修三清观殿宇。
他抬头,看向沈渊离。
少年依旧笑得无害:“师尊若不收,那弟子只能长跪不起了。”
说完,竟真要跪。
“不必!”
江止扶住他,触手是丝绸的冰凉顺滑,还有少年手腕温热的肌肤。
他像被烫到般缩回手。
沈渊离眼中笑意更浓,却装没看见,只是乖巧站好。
“观主,”闻雯凑到江止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收!
收!
快收!
这徒弟一看就人傻钱多!”
江止瞪她一眼。
“观主,”应尚凑过来,小声道,“沈家…是不是有什么麻烦?”
这倒是提醒了江止。
沈家世代被祟纠缠,突然送独子上山拜师,肯定不只是“仰慕三清观道法”那么简单。
他看向沈渊离:“沈公子,恕我首言。
沈家为何突然要送你上山?”
沈渊离微微低头,语气诚恳:“不瞒师尊,弟子天生体质特殊,能看见那些东西。
家中请过许多高人,都说唯有拜入真正的除祟门派,才能保命。
父亲听闻三清观乃除祟正宗,这才遣弟子上山。”
他说到“那些东西”时,声音微微发颤,眼神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恐惧。
江止心里一咯噔。
能看见?
那岂不是比他这个怕鬼的观主还惨?
至少他看不见,可以自欺欺人。
“观主,”闻雯又在耳边催,“还犹豫什么?
十箱黄金啊!
够我们吃三辈子了!”
江止看向礼单,又看向沈渊离。
少年站在破败的道观前,与周遭格格不入。
可他看江止的眼神,真诚又期待,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脆弱。
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狐狸,等着人捡回家。
“万一他图谋不轨呢?”
江止也压低声音。
“图什么?
图咱们观里这破瓦?
图你袖口的补丁?”
闻雯恨铁不成钢,“先收钱,他要是敢作妖,我把他扔下山!”
江止犹豫。
沈忠适时道:“观主,三清观虽简朴,但胜在清净。
老爷说了,只要观主肯收,沈家每年另奉香火钱五千两。”
每年五千两。
江止脑子里迅速算账:五千两,除以三百六十五天,那每天得多少钱?
好多好多钱…他咬牙:“好,我收。”
沈忠满意离去,留下五车物资和少年。
马车下山的声音渐远,观前只剩西人。
沈渊离走到江止身边,比江止还略高些。
他微微低头,呼吸几乎拂到江止耳边。
“师尊,”他轻声说,声音带笑,“今后请多指教。”
江止右眼皮跳了跳。
闻雯己经去扒拉马车上的箱子了:“米!
面!
油!
肉!
还有新被子!
观主,咱们今晚能吃顿好的了!”
应尚老实的帮忙搬东西,脸红扑扑的:“沈公子,这些…真的都给我们?”
“当然。”
沈渊离笑,“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他说“一家人”时,眼睛看着江止。
江止移开视线:“先,先把东西搬进去。
沈公子,你的住处…我与师尊同住便好。”
沈渊离理所当然。
“不行!”
江止立刻说道。
沈渊离眨眨眼:“为何?
观里不是没空房了吗?”
“有!”
闻雯立刻道,“我房间让给你!
我和应尚挤挤!”
应尚点头如捣蒜:“对对对!
我睡觉老实,不占地方!”
沈渊离看向江止,眼神委屈:“弟子初来乍到,有些怕生。”
“而且,弟子能看见那些东西,若是一个人住…”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江止头皮发麻。
怕鬼的师父,和能看见鬼的徒弟,住一间房?
这是什么人间惨剧?
“不行。”
江止斩钉截铁,“师徒有别。”
“可是师尊,”沈渊离抬头,眼中水光潋滟,“弟子真的很怕。
在家时,每夜都要点满灯烛,还要有人守夜才能入睡。
如今在这陌生之地…”江止深吸一口气,看着沈渊离那双写满“我很怕我很脆弱我需要保护”的眼睛,又想想那十箱黄金…“只此一夜。”
江止咬牙,“明日你必须搬出去。”
“谢师尊!”
沈渊离眼睛弯成月牙。
当晚,江止的房间里多了一床锦褥。
沈渊离从自家马车里搬来的,铺在地上厚厚三层,比江止的硬板床软十倍。
“师尊,弟子睡了。”
沈渊离躺下,盖好锦被。
“嗯。”
江止背对着他躺下,浑身僵硬。
房间里飘着淡淡的熏香,是沈渊离身上的味道。
说不清是什么香,但很好闻。
江止闭着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悄悄把手伸到枕头下,摸了摸——桃木剑在,黑驴蹄子在,符纸在,还有一把糯米。
等等,这手感不对。
他摸出“糯米”,借着月光一看。
是一把瓜子。
昨天嗑完忘收拾了。
江止:“……”他轻叹口气,闭上了眼睛。
却没看见,他闭眼后,沈渊离悄悄睁开了眼,看着他,眼中笑意深深。
得寸,就要进尺。
这才是第一天。
窗外,月色正好。
观后那棵被雷劈了半截的老槐树上,蹲着一只黄鼠狼。
它看着江止房间的窗户,打了个哈欠。
“又来一个。”
它自言自语,“这次能撑多久?
赌三天?
不,赌一顿烧鸡。
这小子一看就是难缠的。”
它跳下树,溜进厨房,熟练地打开沈渊离带来的食盒,叼走一只烧鸡。
“先收点利息。”
它边吃边嘀咕,“反正那小子有钱。”
吃饱喝足,它溜回自己的窝。
大殿房梁上一个破洞,里面铺着干草。
躺下前,它看了眼三清神像。
“老伙计,”它说,“你说这次,咱们这破观能不能撑下去?”
神像沉默。
黄鼠狼翻个身:“算了,睡觉。
天塌了当被子盖,反正砸不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