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一九六八年的冬天,格外凛冽。长篇都市小说《白桦刻我名》,男女主角李秀云陈卫东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涛涛0808”所著,主要讲述的是:一九六八年的冬天,格外凛冽。站台上人声鼎沸,红旗招展,高音喇叭里反复播放着激昂的进行曲和殷切的嘱托。一张张稚嫩而充满热忱的脸庞,挤满了绿皮火车的每一扇车窗。告别声、哭泣声、口号声,混杂着列车即将启动的汽笛,奏响了一代青年命运的序曲。陈卫东最后看了一眼北京站那熟悉的轮廓,深吸一口混杂着煤烟和离愁的空气,转身挤进了车厢。他的行囊很简单,一套被母亲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几本卷了边的技术书籍,还有一个贴身藏着...
站台上人声鼎沸,红旗招展,高音喇叭里反复播放着激昂的进行曲和殷切的嘱托。
一张张稚嫩而充满热忱的脸庞,挤满了绿皮火车的每一扇车窗。
告别声、哭泣声、口号声,混杂着列车即将启动的汽笛,奏响了一代青年命运的序曲。
陈卫东最后看了一眼北京站那熟悉的轮廓,深吸一口混杂着煤烟和离愁的空气,转身挤进了车厢。
他的行囊很简单,一套被母亲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几本卷了边的技术书籍,还有一个贴身藏着的、用红布包着的小小护身符——一枚乾隆通宝,是母亲在他临行前夜,流着泪塞进他手心的。
车厢里拥挤不堪,行李架上、座位底下,都塞满了大大小小的包裹和人。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烟草味和食物混合的气息。
陈卫东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座位,刚把行李放好,就注意到对面靠窗坐着一个姑娘。
她看起来很瘦小,穿着一件略显单薄的碎花棉袄,围着一条旧围巾,正低头专注地看着一本《农村医疗手册》。
她的侧脸在晃动的光影里显得很安静,与周围喧闹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她是李秀云,从西川来的。
列车缓缓启动,站台和城市逐渐被甩在身后。
最初的喧闹过后,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车轮碾压铁轨发出的单调而有节奏的“哐当”声。
有人开始低声哼唱《共青团员之歌》,很快,这歌声像潮水般蔓延开来,汇成了整个车厢的大合唱。
“再见吧亲爱的故乡,胜利的星会照耀着我们……”陈卫东也跟着哼唱,目光却不自觉地再次落在对面的姑娘身上。
她抬起头,也跟着旋律轻轻唱着,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川妹子特有的清亮。
歌声让她苍白的脸上有了一丝血色。
歌声稍歇,车厢里又恢复了沉闷。
李秀云合上书,从随身带着的布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开始写写画画。
陈卫东注意到她那笔记本的封面上,印着峨眉山的图案。
“同志,你是西川人?”
陈卫东鼓起勇气搭话。
李秀云抬起头,露出一双清澈但带着些许疲惫的眼睛,点了点头:“嗯,乐山的。”
“我是北京的,陈卫东。”
他伸出手。
李秀云犹豫了一下,轻轻和他握了握手,指尖冰凉。
“李秀云。”
简单的自我介绍后,两人之间的生疏感消融了些。
他们聊起了各自的家乡,聊起了对北大荒的想象——那是一片“捏把黑土冒油花,插双筷子也发芽”的神奇土地,也是他们即将挥洒青春和汗水的广阔天地。
“听说那里冬天能冻掉耳朵。”
李秀云有些担忧地说。
“不怕,我们有的是热血。”
陈卫东拍了拍胸膛,语气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豪迈,但看到秀云微微蹙起的眉头,又放缓了声音,“到时候互相照应着,总能熬过去。”
他拿出自己的笔记本,那是一个印着天安门图案的硬壳本:“留个地址吧?
到了北大荒,家里寄东西也方便联系。”
李秀云看了看他,也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
两人交换过来,郑重地写下了各自家庭的详细地址。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仿佛在书写一段未知的命运。
列车呼啸着驶过山海关,意味着他们己经真正意义上的“出关”了。
车窗外,平原逐渐被起伏的丘陵取代,天地显得更加辽阔苍茫。
就在这时,李秀云的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同志,你怎么了?”
陈卫东急忙问道。
“没……没事,有点头晕……”她的声音微弱,话未说完,人就软软地向旁边倒去。
“秀云同志!”
陈卫东惊呼一声,连忙扶住她。
周围的人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出主意。
“是低血糖吧?
饿的!”
“谁有糖?
快找找!”
陈卫东猛然想起母亲在他临走时,偷偷塞给他一小包大白兔奶糖,叮嘱他实在想家的时候就吃一颗。
他立刻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个小小的油纸包,里面只剩下三颗奶糖了。
他毫不犹豫地剥开一颗,小心翼翼地塞进李秀云苍白的嘴唇里。
甜味在口中化开,过了一会儿,李秀云悠悠醒转,看到近在咫尺的陈卫东关切的脸,以及周围的人群,她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谢谢……谢谢你,陈卫东同志。”
“不客气,都是同志。”
陈卫东松了口气,把剩下的两颗奶糖连同油纸包一起塞到她手里,“你拿着,路上不舒服了再吃。”
李秀云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低声道:“这太珍贵了……”就在这时,有人指着窗外喊道:“看!
白桦林!”
车厢里的人都涌向车窗边。
只见远方,一片银装素裹的森林映入眼帘,笔首洁白的树干,在冬日灰蓝色的天幕下,像一队队持枪肃立的士兵。
而在更远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一道道浓烟升起,如同古代的烽火。
“那是烧荒的烟。”
一个看起来有些经验的老知青解释道,“用火烧掉荒草和灌木,明年才好开垦良田。”
熊熊的烽火,洁白的桦林,交织成一幅壮丽而又略带悲怆的画面,深深烙印在每个知青的心里。
陈卫东看着那景象,心潮澎湃。
李秀云也凝望着远方,双手紧紧攥着那包奶糖,眼神复杂,既有对未知的恐惧,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列车继续向北,向着那片神秘而辽阔的黑土地深处驶去。
趁着李秀云去车厢连接处打热水的间隙,陈卫东悄悄地从怀里掏出那枚用红布包着的乾隆通宝护身符,手指在上面摩挲了片刻,然后迅速而隐蔽地塞进了李秀云放在座位上的行李卷的夹层里。
他做这件事时,心跳得很快,仿佛完成了一个重要的仪式。
他并不知道这个小小的举动意味着什么,只是遵从了内心一瞬间的冲动——希望这个来自母亲的祝福,能护佑这个看起来柔弱又坚强的姑娘,在遥远的北国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