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永昌二十三年的春宴,桃花开得疯了似的,灼灼烈烈染红了半座御花园。《燃尽春风又逢君》男女主角沈倾凰萧绝,是小说写手六一的羊所写。精彩内容:永昌二十三年的春宴,桃花开得疯了似的,灼灼烈烈染红了半座御花园。沈倾凰坐在水榭最偏僻的角落,指尖死死扣着白玉酒杯,骨节泛白到几乎透明。耳边是贵妇们刻意压低却清晰可闻的议论:“沈家丫头今日怕是要豁出去了……追了靖王整整三年,满京城谁不知道?今日太后娘娘在,她定是要求赐婚的。”“可靖王殿下那性子……怕是难喽。”“难什么?沈家手握北境兵权,陛下都要给三分面子。她若真求,太后八成会准。”靖王。这两个字像淬...
沈倾凰坐在水榭最偏僻的角落,指尖死死扣着白玉酒杯,骨节泛白到几乎透明。
耳边是贵妇们刻意压低却清晰可闻的议论:“沈家丫头今日怕是要豁出去了……追了靖王整整三年,满京城谁不知道?
今日太后娘娘在,她定是要求赐婚的。”
“可靖王殿下那性子……怕是难喽。”
“难什么?
沈家手握北境兵权,陛下都要给三分面子。
她若真求,太后八成会准。”
靖王。
这两个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沈倾凰耳中。
她缓缓抬眸,目光穿过纷扬的桃花瓣,落在水榭对面那个身着月白锦袍的身影上——萧绝。
父亲沈擎五年前从北境雪地里捡回来的养子,如今圣眷正隆的七皇子,不久后将被正式册封的靖王,也是……前世赐她一杯鸩酒的夫君。
他正侧耳听着三皇子说话,侧脸在宫灯下清冷似玉,眉眼疏离如远山寒雪。
那是她痴恋了整整十年,最终却换来一句“沈家军权太重,你父亲……有反心”的男人。
喉间忽然泛起熟悉的灼痛。
不是酒,是记忆——是鸩酒入喉时那种烧穿五脏六腑的剧痛。
冰凉的瓷杯抵在唇边,他俯身在她耳边,声音温柔得可怕:“倾凰,别怪我。
要怪,就怪沈家兵权太盛,朝中容不下了。”
“姐姐?”
娇柔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将沈倾凰从血色回忆中拽回。
她转头,看见柳云轻不知何时己经坐到了身旁。
这女子一身浅粉衣裙,弱柳扶风,此刻正捧着一杯琥珀色的果酒,眼中满是恰到好处的关切:“姐姐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喝多了?
这是醒酒的果子露,姐姐尝尝?”
沈倾凰的视线落在那个杯子上。
一模一样的杯子,一模一样的酒色,一模一样的关切神情。
前世就是这杯酒,让她在御前失态呕吐,狼狈不堪地成为全京城笑柄。
而柳云轻则温柔体贴地照料她,反衬得她粗鄙不堪,更得萧绝怜惜。
记忆如潮水翻涌。
冷宫的第一个冬天,炭火被克扣殆尽,她冻得蜷在破棉被里瑟瑟发抖。
碧玉哭着去求,回来时脸颊红肿,说柳妃娘娘吩咐了——“废后需要静静心”。
梅园里,萧绝将一朵红梅簪在柳云轻发间,笑意温柔。
而她躺在冷宫冰冷的地面上,高烧昏迷,无人问津。
最后那杯鸩酒……也是柳云轻亲手端来的。
“姐姐?”
柳云轻又唤了一声,将酒杯往前递了递。
沈倾凰缓缓抬眼,目光如淬寒冰。
柳云轻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柳姑娘好意。”
沈倾凰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不过我确有要事,需即刻禀明太后与陛下。”
她起身,海棠红的裙摆划开一道凛冽弧度,在满园春色中显得格外刺目。
满场骤然安静。
丝竹声停了,谈笑声歇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这个突然站起的将军府嫡女身上。
沈倾凰能感受到那些视线——好奇的,嘲讽的,等着看好戏的。
她挺首背脊,一步一步走过长长的水榭。
脚下是光洁如镜的青石板,倒映着宫灯与桃花,也倒映着她此刻苍白却决绝的脸。
每一步,都踏在前世的血泪之上;每一步,都在与那个痴傻的沈倾凰告别。
萧绝终于抬眼看她。
他眉头微蹙,那是她熟悉到骨子里的神情——带着三分不耐,三分不悦,还有西分“莫要在此胡闹”的警告。
前世每次她鼓起勇气走向他,得到的都是这样的眼神。
可这一次,沈倾凰连片刻停留都没有。
她行至御前,跪下,叩首。
动作标准利落,带着武将之家特有的干脆。
“臣女沈倾凰,叩请陛下、太后娘娘圣安。”
声音清亮如碎玉击冰,响彻死寂的御花园。
皇帝从歌舞中收回视线,看向跪在面前的少女,有些意外:“沈家丫头?
你有何事?”
沈倾凰抬首,目光清明坚定:“今借春宴盛典,臣女有三愿启奏,恳请陛下与太后娘娘恩准。”
满场哗然!
三愿?
在这种场合?
沈擎猛地从席间站起,脸色变了:“凰儿,你——父亲,”沈倾凰转头看向父亲,眼中瞬间浮起一层水光,声音却依旧平稳,“女儿昨夜……梦见母亲了。”
沈擎浑身一震。
“母亲说,”沈倾凰一字一顿,每个字都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沈家儿女,生来便该以国为重,以民为先。
女儿思来想去,深以为然。”
这话说得极巧。
既解释了突然之举,又抬出了己故沈夫人——那位曾随夫镇守边关、在京中颇有贤名的将军夫人。
皇帝神色动容,太后更是眼眶微红:“好孩子,快起来说话。
你要奏哪三愿?”
沈倾凰却不起身。
她缓缓转过头,目光如实质般投向席间那个月白身影。
萧绝手中的白玉酒杯,“咔”一声裂开细纹。
琥珀色的酒液渗出,染湿他骨节分明的手指。
他盯着御前跪着的那个身影,第一次觉得——她不认识了。
那个总是眼含秋水望着他的沈倾凰,那个会因为他一句“想吃城南桂花糕”就冒雨跑遍全城的沈倾凰,那个被他冷落三日就会红着眼眶来求和好的沈倾凰……此刻背脊挺首如剑,眼中没有爱慕,没有期待,没有一丝一毫从前的影子。
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的、近乎残酷的清明。
桃花瓣簌簌落下,落在她肩头,落在她裙摆,落在这一场即将颠覆所有人认知的春宴上。
沈倾凰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这一口气吐出之后,前尘尽断,此生另启。
“臣女第一愿——”声音再次响起,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而属于沈倾凰的全新人生,在这一刻,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