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遗忘的脉搏
第1章 旧物与心跳
林默的指尖，最后一次抚过那张印着刺目红色“催款”字样的医疗费用清单。
纸张的边缘己经因反复摩挲而起毛，就像他被现实磋磨得日益粗糙的心。
五千八百二十元，这个数字像一根烧红的烙铁，深深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窗外，霓虹灯编织成一张璀璨而疏离的巨网，将这座不夜城笼罩。
车流汇成发光的河流，喧闹声隔着双层玻璃，化作沉闷的背景音，衬得这间不足十平米的修复工作室愈发寂静。
空气中混杂着老木头、金属抛光剂和微尘的味道，这是林默最熟悉的安全区，如今却更像一个囚笼，囚禁着他的焦虑与无助。
他将账单对折，再对折，塞进书桌最深处的抽屉，仿佛这样就能暂时忘掉压在肩上的千斤重担。
妹妹林曦的病，是个无底洞。
罕见的神经系统衰退症，意味着她的身体机能正在不可逆地缓慢“休眠”，每一次常规治疗都像是在往干涸的河床里滴水，杯水车薪。
医生的话语客气而冰冷：“目前除了维持，没有更好的办法，或许……可以关注一下国外的最新临床实验，但费用……”费用，又回到了这个原点。
“哥。”
一道柔软的声音从门帘后传来，打断了林默的沉思。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情绪压回心底，换上一副温和的表情，转身看向里间的小床。
林曦正半倚着床头，脸色有些苍白，但一双眼睛却亮得像缀着星辰。
她怀里抱着一只洗得发白的旧兔子玩偶，那是她从小用到现在的伙伴。
她望着窗外，城市的霓虹光斑在她清澈的瞳孔里跳跃。
“今天的灯光好像特别亮，”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晃得我眼睛有点疼。”
林默走到床边，伸手拉上了薄薄的纱帘，将那片过于喧嚣的光影隔绝在外。
“那就别看了，早点休息。”
他自然而然地探了探她的额头，温度正常，这让他稍稍安心。
“哥，你是不是又在为钱的事烦心？”
林曦伸手，轻轻抓住他的衣角，她的手很凉，没什么力气，“我没关系的，真的。
我们现在就很好。”
她总是这样，仿佛自己的病痛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反倒一首在担忧着他。
这份纯真与乐观，是支撑林默在绝望中跋涉的唯一光芒。
他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别胡思乱想，哥刚接了个大活儿，够付下一期的费用了。”
他说得轻松，心中却毫无底气。
就在这时，那部用了好几年的旧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林默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的号码。
他走到工作室的角落，按下接听键。
“请问是林默师傅吗？
我经人介绍，有个东西想请您紧急修复一下，价钱好说。”
电话那头的声音是个中年男人，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急切。
“什么物件？”
“一个罗盘，黄铜的，有些年头了。
对方明天中午就要，所以……今晚务必搞定。”
林默皱了皱眉，通宵赶工对精力的消耗极大，但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答：“好，地址发给我。”
挂了电话，他看了一眼床上己经闭上眼，呼吸平稳的妹妹，心中五味杂陈。
生活没有给他选择的权利，唯有迎难而上。
半小时后，一个黑色的快递箱被放在了工作室门口。
林默将其搬进来，裁开封胶。
箱子里铺着厚厚的防震泡沫，正中央，静静躺着一个古朴的黄铜罗盘。
那不是常见的军用罗盘或现代工艺品。
它的底盘厚重，边缘有细密的云纹雕刻，历经岁月摩挲，包浆温润深沉。
玻璃下方的指针并非寻常的红色或蓝色，而是一种近乎墨色的黑，仿佛凝固的夜。
最特别的是罗盘的刻度，除了常规的方向标识，还夹杂着一些他从未见过的、形似符文的符号。
林默拿起罗盘，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甸甸的质感从指尖传来。
他能感受到它内部的精密机械结构，但更能感受到一种……时间沉淀下来的死寂。
这东西，仿佛在沉睡。
他戴上高倍放大镜和鹿皮手套，开始了自己最熟悉的工作。
拆卸、清洁、上油、打磨……每一个步骤都一丝不苟。
随着零件一点点被分离，罗盘内部的神秘面纱被缓缓揭开。
其内部机芯之复杂远超他的想象，许多齿轮的咬合方式都违背了他所认知的现代机械原理，更像某种精巧的古代机关。
时间在“沙沙”的打磨声中悄然流逝。
工作室里只剩下工具与零件碰撞的微响，以及林默专注而平稳的呼吸。
他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试图与百年前的工匠进行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
当他试图用一根特制的细针清理一个锈死的卡榫时，意外发生了。
手指突然一滑，针尖深深刺入了他的指腹。
“嘶——”林默低呼一声，猛地缩回手。
一滴殷红的血珠，从伤口处沁出，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他下意识地甩了甩手，试图甩掉疼痛，却没注意到，那滴血珠划过一道短暂的抛物线，精准地滴落在了刚刚被他拆开的、裸露在外的罗盘核心齿轮上。
“滋……”一声极其轻微，几不可闻的声响传来。
林默正想去找创可贴，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诡异的一幕。
那个被他拆散在防静电垫上的所有零件，包括那根墨黑色的指针，竟在一瞬间开始轻微地震动起来。
那不是抖动，而是一种充满生命感的、富有韵律的搏动。
他的心脏猛地一紧。
紧接着，尚未完全组装的罗盘底盘中央，那根墨黑色的指针，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拨动，开始疯狂地旋转起来！
没有风，没有任何外部干预，那根指针就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化作了一团黑色的虚影。
一股冰冷至极的气息从罗盘上扩散开来，整个工作室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几度。
林默怔住了，身体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想后退，双脚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就在指针转速达到顶峰的刹那，一股强大的吸力从罗盘中猛然传来，狠狠拽住了他的意识。
“轰！”
纸张的边缘己经因反复摩挲而起毛，就像他被现实磋磨得日益粗糙的心。
五千八百二十元，这个数字像一根烧红的烙铁，深深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窗外，霓虹灯编织成一张璀璨而疏离的巨网，将这座不夜城笼罩。
车流汇成发光的河流，喧闹声隔着双层玻璃，化作沉闷的背景音，衬得这间不足十平米的修复工作室愈发寂静。
空气中混杂着老木头、金属抛光剂和微尘的味道，这是林默最熟悉的安全区，如今却更像一个囚笼，囚禁着他的焦虑与无助。
他将账单对折，再对折，塞进书桌最深处的抽屉，仿佛这样就能暂时忘掉压在肩上的千斤重担。
妹妹林曦的病，是个无底洞。
罕见的神经系统衰退症，意味着她的身体机能正在不可逆地缓慢“休眠”，每一次常规治疗都像是在往干涸的河床里滴水，杯水车薪。
医生的话语客气而冰冷：“目前除了维持，没有更好的办法，或许……可以关注一下国外的最新临床实验，但费用……”费用，又回到了这个原点。
“哥。”
一道柔软的声音从门帘后传来，打断了林默的沉思。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情绪压回心底，换上一副温和的表情，转身看向里间的小床。
林曦正半倚着床头，脸色有些苍白，但一双眼睛却亮得像缀着星辰。
她怀里抱着一只洗得发白的旧兔子玩偶，那是她从小用到现在的伙伴。
她望着窗外，城市的霓虹光斑在她清澈的瞳孔里跳跃。
“今天的灯光好像特别亮，”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晃得我眼睛有点疼。”
林默走到床边，伸手拉上了薄薄的纱帘，将那片过于喧嚣的光影隔绝在外。
“那就别看了，早点休息。”
他自然而然地探了探她的额头，温度正常，这让他稍稍安心。
“哥，你是不是又在为钱的事烦心？”
林曦伸手，轻轻抓住他的衣角，她的手很凉，没什么力气，“我没关系的，真的。
我们现在就很好。”
她总是这样，仿佛自己的病痛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反倒一首在担忧着他。
这份纯真与乐观，是支撑林默在绝望中跋涉的唯一光芒。
他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别胡思乱想，哥刚接了个大活儿，够付下一期的费用了。”
他说得轻松，心中却毫无底气。
就在这时，那部用了好几年的旧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林默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的号码。
他走到工作室的角落，按下接听键。
“请问是林默师傅吗？
我经人介绍，有个东西想请您紧急修复一下，价钱好说。”
电话那头的声音是个中年男人，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急切。
“什么物件？”
“一个罗盘，黄铜的，有些年头了。
对方明天中午就要，所以……今晚务必搞定。”
林默皱了皱眉，通宵赶工对精力的消耗极大，但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答：“好，地址发给我。”
挂了电话，他看了一眼床上己经闭上眼，呼吸平稳的妹妹，心中五味杂陈。
生活没有给他选择的权利，唯有迎难而上。
半小时后，一个黑色的快递箱被放在了工作室门口。
林默将其搬进来，裁开封胶。
箱子里铺着厚厚的防震泡沫，正中央，静静躺着一个古朴的黄铜罗盘。
那不是常见的军用罗盘或现代工艺品。
它的底盘厚重，边缘有细密的云纹雕刻，历经岁月摩挲，包浆温润深沉。
玻璃下方的指针并非寻常的红色或蓝色，而是一种近乎墨色的黑，仿佛凝固的夜。
最特别的是罗盘的刻度，除了常规的方向标识，还夹杂着一些他从未见过的、形似符文的符号。
林默拿起罗盘，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甸甸的质感从指尖传来。
他能感受到它内部的精密机械结构，但更能感受到一种……时间沉淀下来的死寂。
这东西，仿佛在沉睡。
他戴上高倍放大镜和鹿皮手套，开始了自己最熟悉的工作。
拆卸、清洁、上油、打磨……每一个步骤都一丝不苟。
随着零件一点点被分离，罗盘内部的神秘面纱被缓缓揭开。
其内部机芯之复杂远超他的想象，许多齿轮的咬合方式都违背了他所认知的现代机械原理，更像某种精巧的古代机关。
时间在“沙沙”的打磨声中悄然流逝。
工作室里只剩下工具与零件碰撞的微响，以及林默专注而平稳的呼吸。
他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试图与百年前的工匠进行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
当他试图用一根特制的细针清理一个锈死的卡榫时，意外发生了。
手指突然一滑，针尖深深刺入了他的指腹。
“嘶——”林默低呼一声，猛地缩回手。
一滴殷红的血珠，从伤口处沁出，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他下意识地甩了甩手，试图甩掉疼痛，却没注意到，那滴血珠划过一道短暂的抛物线，精准地滴落在了刚刚被他拆开的、裸露在外的罗盘核心齿轮上。
“滋……”一声极其轻微，几不可闻的声响传来。
林默正想去找创可贴，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诡异的一幕。
那个被他拆散在防静电垫上的所有零件，包括那根墨黑色的指针，竟在一瞬间开始轻微地震动起来。
那不是抖动，而是一种充满生命感的、富有韵律的搏动。
他的心脏猛地一紧。
紧接着，尚未完全组装的罗盘底盘中央，那根墨黑色的指针，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拨动，开始疯狂地旋转起来！
没有风，没有任何外部干预，那根指针就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化作了一团黑色的虚影。
一股冰冷至极的气息从罗盘上扩散开来，整个工作室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几度。
林默怔住了，身体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想后退，双脚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就在指针转速达到顶峰的刹那，一股强大的吸力从罗盘中猛然传来，狠狠拽住了他的意识。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