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里的边界线

第1章

冬日里的边界线 程岩 2026-01-21 11:43:15 都市小说
窗外的雪子敲得紧了,沙沙沙,像有人用细沙粒一遍遍磨着窗棂。

我把被子往脖子里紧了紧,鼻尖还是钻进点凉意——暖气昨晚就不太对劲,此刻暖气片摸上去只剩点余温,在这腊月天里,跟没开差不了多少。

意识在半梦半醒间浮沉,刚要坠入深眠,后腰忽然贴上一片温软。

不是被褥的蓬松,是带着体温的、活生生的柔软,像只受惊的小兽,轻轻往我这边蹭了蹭。

“哥……”声音细得像蛛丝,裹着点哭腔的鼻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是林晚。

我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僵得像块冻在雪地里的石头。

这丫头是苏晴的亲妹妹,今年刚过十八岁,考上大学的第一个寒假,拎着个鼓鼓囊囊的行李箱住进了次卧。

平日里活泼得像只刚出窝的麻雀,说话脆生生的,笑起来能听见虎牙磕到的轻响,此刻却蔫蔫的,连声音都透着股可怜劲儿。

“冷。”

她又嗫嚅了一声,指尖不知何时攥住了我的衣角,布料被扯得发紧,“姐不在家,我那屋的暖气彻底坏了,冻得睡不着……物业说明天才能来修。”

苏晴回娘家了。

丈母娘前几日摔了一跤,她放心不下,一早就赶了回去,临走前还往我手里塞了个保温杯:“小晚第一次在外面过年,你多照看些,她怕冷,夜里记得给她掖掖被角。”

我当时笑着应下,哪想到会是这么个“照看”法。

后颈能感受到她的呼吸,温温的,带着点甜腻的奶香味——是她常用的那款护手霜,苏晴给她买的,说“小姑娘家该用点带香味的”。

这丫头打小就黏人,小时候跟苏晴睡一张床,半夜总爱滚到姐姐怀里,像只树袋熊似的缠得紧紧的。

苏晴总笑她:“等你长大了,看谁还惯着你这毛病。”

“别动。”

我低声道,嗓子有点发哑,是刚从睡梦里拽出来的涩,“盖好被子,别着凉。”

林晚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贴着我,不再动弹。

隔着两层睡衣,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轮廓——单薄,纤细,像根刚抽条的芦苇,却带着属于少女的、蓬勃的温度。

被窝里的凉意渐渐被焐热,窗外的雪子还在敲窗,沙沙,沙沙,像在数着两人交缠的呼吸。

我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纹路。

石膏线在月光下投出浅灰的影子,像条蜿蜒的蛇,缠得人心头发紧。

身旁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带着点浅浅的起伏,像小猫打盹时的轻鼾,均匀,却又时刻提醒着我的清醒。

这太荒唐了。

我是她姐夫,是那个看着她从扎羊角辫的小不点,长成如今亭亭玉立的姑娘的“哥”。

苏晴把她托付给我,不是让我跟她挤在一张床上的。

我轻轻叹了口气,往旁边挪了挪,尽量拉开距离。

床垫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林晚似乎被惊动了,睫毛在我后颈扫过,带来一阵细碎的痒。

我把被子往她那边推了推,仔细掖好被角,确保没漏进一丝风。

“这样就不冷了。”

我低声说,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夜真静啊。

雪子敲窗的声音忽然变得格外清晰,一下下,像敲在紧绷的神经上。

我数着那声音,从一数到一百,又从一百数回一,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苏晴临走时的眼神——温柔,信任,带着点对妹妹的担忧。

不知过了多久,身旁的呼吸又开始发颤,不是睡熟的平稳,是带着克制的、轻微的抖动。

我刚要开口问她怎么了,后腰忽然被抱得紧了些。

那力道很轻,像怕被推开似的,却带着不容错辨的依赖。

“哥……”她的声音模糊又软糯,像含着块糖,“你身上好暖和……”那声“哥”,像根羽毛轻轻搔在心尖上,又像颗小石子投进静水里,荡开一圈圈涟漪。

小腹处腾起一股莫名的热意,顺着血液往西肢百骸窜,我咬紧牙关,才没让身体做出荒唐的反应。

理智像根绷得紧紧的弦,在脑海里嗡嗡作响。

我是苏晴的丈夫。

我们结婚五年,从挤在十平米的出租屋,到如今这套带暖气的两居室,苏晴陪我吃过的苦,能装满一整个衣柜。

她知道我胃不好,每天早上都会温好小米粥;知道我冬天手脚冰凉,夜里总把我的脚往她怀里揣;知道我好面子,从不在外人面前提我工作上的难处。

她信任我,把她最疼爱的妹妹交给我,可我现在……我闭着眼,狠狠咽了口唾沫,尝到点苦涩的味道。

那是愧疚。

“不能这样。”

我在心里对自己低吼,悄悄抬起手,想去掰开她攥着衣角的手指。

指尖刚触到她的指腹,就被那片细腻惊得一颤——像碰着了刚融的雪水,滑腻,冰凉,又带着点让人不忍用力的脆弱。

就在我的手指要将她的指尖拨开时,身后的人忽然嘤咛一声,往我怀里又拱了拱。

脸颊贴在我的后背上,带着点微汗的湿意,轻轻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猫。

“别……走……”她的呼吸喷在后颈的皮肤上,那里是我的敏感处,瞬间窜起一阵麻痒。

那一瞬间,血液仿佛全冲上了头顶,耳朵嗡嗡作响,连窗外的雪声都听不见了。

身体的本能在叫嚣,小腹的热意像团火,烧得人理智发昏。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疯狂怂恿:她只是冷,只是习惯了依赖,又不是故意的……另一个声音却在拼命拉扯:她是苏晴的妹妹!

你是她姐夫!

我僵在原地,指尖深深陷进床单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一边是多年的夫妻情分,是刻在骨子里的道德底线;一边是近在咫尺的、毫无防备的柔软,是身体最原始的冲动。

像站在悬崖边,往前一步是深渊,往后一步是坦途,可脚却像被钉住了似的,动弹不得。

林晚的呼吸又平稳下来,似乎是真的睡着了。

她的手臂依旧轻轻搭在我腰侧,没再收紧,只是保持着那个微妙的距离,像在确认我没有离开。

后颈的痒意渐渐散去,留下一片温热的触感,像块烙铁,烫得人心里发慌。

我能感觉到她胸前的起伏,隔着两层棉布,依旧能觉出那份属于少女的轻盈。

她的发梢落在我的背上,带着点洗发水的清香,和那股奶香味混在一起,在暖融融的被窝里弥漫开来,织成一张让人头晕目眩的网。

“苏晴……”我在心里默念着妻子的名字,像在念一道护身符。

想起她早上往我包里塞的煮鸡蛋,想起她嗔怪我总忘了带钥匙时的眼神,想起她昨晚在电话里说“等我回来给你做红烧肉”……那些细碎的、温暖的片段,像一盆冷水,兜头浇灭了小腹的火焰。

我慢慢松开攥着床单的手,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了枕边的梦。

指尖再次触到林晚的指腹,这一次,没有犹豫,只是极轻地、一点点地,将她攥着衣角的手指掰开。

布料从她指间滑开的瞬间,她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却没醒。

我松了口气,往旁边又挪了挪,首到两人之间能再塞进个枕头,才终于敢喘口粗气。

后背的温软离开了,只剩下被褥的余温,空气里的奶香味似乎也淡了些。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月色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浅浅的,在被子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像层薄霜。

我盯着那道光,首到眼皮越来越沉,终于坠入了梦乡。

梦里全是苏晴的脸,她笑着朝我招手,手里端着碗热气腾腾的红烧肉,香气飘了满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