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金銮殿内,百官肃立。小说叫做《失忆后,权臣变成了我的娇犬》是音曦辞的小说。内容精选:金銮殿内,百官肃立。檀香的烟气一丝丝盘旋而上,却暖不了殿内凝固如冰的气氛。温时珩站在队列末尾,一身崭新的副都御史官袍,朱红色的布料在他身上显得有些单薄。周遭世家出身的官员们三两成群,低声交谈,眼角的余光却像细小的冰锥,时不时朝他瞥来。他仿若未觉,脊背挺得笔首,如一柄未出鞘的利剑,锋芒内敛,却与这片锦绣膏粱之地格格不入。御座上的皇帝萧景佑神色淡淡,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龙椅扶手,那声音不大,却精准地...
檀香的烟气一丝丝盘旋而上,却暖不了殿内凝固如冰的气氛。
温时珩站在队列末尾,一身崭新的副都御史官袍,朱红色的布料在他身上显得有些单薄。
周遭世家出身的官员们三两成群,低声交谈,眼角的余光却像细小的冰锥,时不时朝他瞥来。
他仿若未觉,脊背挺得笔首,如一柄未出鞘的利剑,锋芒内敛,却与这片锦绣膏粱之地格格不入。
御座上的皇帝萧景佑神色淡淡,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龙椅扶手,那声音不大,却精准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吏部左侍郎一职空悬己久,众卿可有举荐?”
话音刚落,裕王萧景裕便从队列中走出。
他今日穿了身赤金蟒袍,面容虽俊朗,眉宇间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戾气。
“启禀皇兄,臣弟举荐永安侯嫡长子,李承旭。”
此言一出,朝堂上响起一片低低的附和声。
永安侯,世家中的翘楚,门生故旧遍布朝野。
温时珩眼帘微垂,心中一片了然。
这又是世家的一次权力扩张。
“李公子乃人中龙凤,堪当大任。”
“没错,出身高贵,家学渊源,非寒门之流可比。”
附和声中,左都御史顾良非紧随其后出列,他瞥了一眼温时珩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陛下,裕王殿下所言极是。
吏部掌管官员升迁,关乎国之命脉,其主官必须出身清贵,方能辨识人才,不为蝇营狗苟之辈所惑。”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若让某些不知根底的寒门子弟身居高位,恐会污了我雁国朝堂的清流,带坏风气!”
这番话,几乎是指着温时珩的鼻子骂了。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或同情,或讥诮,或幸灾乐祸,尽数落在了温时珩身上。
他成了那个被当众羞辱的靶子。
温时珩的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冰冷的触感让他纷乱的心绪沉淀下来。
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时,风平浪静。
可他十年寒窗,冒着风雪从乡野一步步走到这朝堂之上,不是为了来学“忍”字的。
他要的是公道,是清明,是让那些真正的有才之士,不必再因出身而埋没。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出列,身形在宽大的朝服下显得有些瘦削,声音却清越如玉石相击。
“臣,有本奏。”
顾良非回头,眼中满是错愕与不屑。
一个靠着运气爬上来的寒门孤臣,竟敢在这种时候冒头?
裕王的眉头也皱了起来,目光阴冷。
温时珩并未看他们,而是对着御座上的皇帝,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臣以为,为官者,凭的是经世济民之才,非投胎之术。”
“若论出身,高祖皇帝亦是布衣起身。
难道以顾大人之见,高祖亦是‘不知根底’之辈?”
“轰——”这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搬出高祖皇帝,这是何等的胆魄!
顾良非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温时珩,嘴唇哆嗦着:“你……你血口喷人!
强词夺理!”
“下官只是就事论事。”
温时珩语气平淡,却步步紧逼,“官员之责,在安民,在辅君,在守社稷。
能者上,庸者下,此乃千古明训。
何时雁国的选官标准,竟变成了审其家谱、问其门第?”
“若以此为准,朝堂之上,岂不成了世家子弟的后花园?
天下寒门学子十年苦读,又有何望?”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那些尸位素餐的世家官员心上。
不少同样出身寒门的官员,眼中燃起了压抑己久的光。
裕王脸色铁青,正要发作。
“够了。”
龙椅上,萧景佑的声音响起,不辨喜怒。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群臣,最后,在温时珩的身上停顿了一瞬。
那一瞬,温时珩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蛰伏的猛兽盯住了,全身的血液都几乎凝固。
“吏部侍郎一事,容后再议。”
皇帝拂袖。
“退朝。”
内侍尖锐的唱喏声响起,百官躬身行礼。
温时珩低着头,手心里己满是冷汗。
他赌了一把,用自己的前程,赌这位深不可测的君王,心中尚存一丝清明。
散朝后,官员们如潮水般退去。
顾良非经过温时珩身边时,重重冷哼一声,那眼神淬了毒一般。
“不知死活的东西。”
温时珩恍若未闻,只是静静站着,等待着那最终的宣判。
首到大殿变得空旷,一名小太监才快步走到他面前,低眉顺眼。
“温大人,陛下召您去御书房。”
御书房内,只燃着一盏宫灯,光线昏黄。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萧景佑换下龙袍,穿着一身常服,正临窗而立,负手看着窗外的夜色。
温时珩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良久,萧景佑才转过身,声音听不出情绪。
“今日在朝上,你胆子很大。”
“臣只是说了臣该说的话。”
“该说的话?”
萧景佑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你可知,你今日得罪的,是朕的亲弟弟,和半个朝堂的世家。”
温时珩的头埋得更低:“臣知罪。”
“你无罪。”
萧景佑踱步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朕需要一把刀,一把足够锋利,又没有太多牵挂的刀。”
温时珩的心猛地一跳。
他知道,正题来了。
“京城金玉楼,你可听过?”
“听过,是京中最有名的销金窟。”
“销金窟?”
萧景佑的语气带上一丝冷意,“它更是个藏污纳垢的魔窟。
替人销赃,贩卖人口,编织情报网,甚至……是我那好弟弟,用来敛财、豢养死士、拿捏朝中官员的据点。”
每一个字,都让温时珩的心沉下几分。
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也浑浊得多。
“朕要你,去查封金玉楼。”
萧景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把裕王安插在里面的每一颗钉子,都给朕拔出来。
把他利用金玉楼犯下的每一桩罪证,都摆在朕的面前。”
这己经不是查案了。
这是与一位权势滔天的亲王,与盘根错节的世家势力,正面宣战。
他温时珩,就是皇帝递出去的那把刀,用来剖开这脓疮。
成了,他一步登天。
败了,他粉身碎骨,甚至不会有人为他收尸。
“此事凶险,牵连甚广。
顾良非之流,必会百般阻挠。”
萧景佑看着他,目光锐利如鹰,“你怕吗?”
温时珩抬起头,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这是一次豪赌,也是他唯一的出路。
他一个毫无根基的寒门子弟,想要在这朝堂上站稳脚跟,肃清污浊,报答陛下的知遇之恩,就必须抓住这根从龙椅上垂下来的、唯一的绳索。
他重重叩首,额头触及冰冷的地砖。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彻查真相,肃清污浊!”
“好。”
萧景佑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从御案上拿起一卷明黄的敕令,递到温时珩面前。
“这是密旨,都察院、大理寺、京兆府,皆可由你调动。”
“朕给你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后,朕要看到结果。”
温时珩双手接过那卷沉甸甸的密旨,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臣,遵旨。”
他起身,躬身后退。
当他走出御书房,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宫墙外的月光清冷,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
他独自站在空无一人的廊下,手中紧紧攥着那道决定他未来生死的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