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重生篡火者之百年归舰
第1章
林焰在尖锐的蜂鸣声中醒来。
不是旗舰“长安号”殉爆时撕碎灵魂的寂静，也不是意识消散前那片永恒的黑暗。
是第十八新兵训练营清晨六点的标准起床号，粗糙的电子合成音像生锈的锯子切割着耳膜——这声音他熟悉，又陌生，恍如隔世。
他猛地坐起，军用硬板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冷汗浸透了粗糙的棉质背心，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仿佛要挣脱肋骨。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属于十八岁少年的手，指节分明，掌心有薄茧，但没有任何星际辐射留下的斑点，没有那次木卫西突袭战中无名指骨折后微不可察的错位痕迹。
这不是梦。
他用力掐向掌心，疼痛尖锐而真实。
这不是旗舰指挥椅上最后时刻的虚无，不是意识消散前的幻象。
他转动右手腕，内侧那片银灰色的皮肤——基础军用神经接驳义体，型号“玄武-III”，星历2157年银河联邦新兵的标准配置——在晨光中泛着冷淡的光泽。
星历2157年。
这个数字像子弹击中他的太阳穴。
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不是流淌，是奔涌，是海啸——旗舰“长安号”的舰桥，刺耳的警报和闪烁的红光。
全息星图上，“肃正者”文明的母舰群如死神般压境。
通讯频道里传来的不是战术指令，而是那句冰冷彻骨的判决：“第七舰队，为联邦牺牲的时刻到了。”
然后，是能量护盾过载时绚烂如极光的蓝色光芒，是从背后射来的友军炮火撕裂舰体时金属的悲鸣，是战友们在最后时刻无声的口型……还有那张脸，海因里希·沃尔特参谋在最后一帧通讯画面中，那张平静到近乎残忍的脸。
“林焰！
发什么呆！
要老子请你起床吗？！”
粗哑的吼声砸进耳膜。
林焰抬头，看见站在宿舍门口那个铁塔般的身影——教官赵刚，穿着旧式作训服，脸上是惯常的不耐烦。
但林焰看见的，不只是此刻的赵刚。
他看见的，是三年后那场“意外”的引擎爆炸，是调查报告中“维护不当”的冰冷结论，是后来解密档案里那张致命的零件采购单，以及末尾那个签名：军需局副局长，王明远。
“列兵林焰！”
赵刚的大脚己经踹在床架上，“第一天就想给老子加练？”
“报告教官！
没有！”
身体比思维更快。
立正、挺胸、敬礼，一气呵成。
三十年的军旅生涯刻进骨髓的肌肉记忆，即使灵魂跨越百年，身体依然记得。
他的声音稳定，甚至带着新兵该有的紧张，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团冰冷与炽热交织的火焰，正在重新点燃。
赵刚盯着他看了两秒，眉头皱成川字。
“没有就滚去洗漱！
十五分钟，训练场集合！
迟一秒，绕场十圈！”
他转身离开前，又回头瞥了一眼：“你脸色白得跟见了鬼似的。”
林焰没回答。
他跟着同宿舍的五个新兵走向公共洗漱区，脚步有些飘忽。
冷水拍在脸上，镜子里的少年面容青涩，下颌线还没完全硬朗，眼中却沉淀着百年的疲惫、冰封的怒火，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理解的、近乎悲悯的冷静。
星历2157年。
他十八岁。
距离那场被后世称为“末日黄昏”的终末之战，还有一百零八年。
距离那场让他和整个第七舰队化作星尘的背叛，还有一百零八年。
时间。
他拥有了最奢侈也最残酷的东西——时间。
但真的有一百零八年吗？
他的记忆是真实的吗？
还是死前大脑制造的幻象？
林焰拧紧水龙头，水流戛然而止。
他需要验证，立刻。
早餐是标准营养膏和合成蛋白块。
他味同嚼蜡地吞咽，目光扫过食堂。
稚嫩的面孔，嘈杂的交谈，对未来一无所知的年轻士兵们。
他们有的兴奋，有的茫然，有的还在抱怨床板太硬。
雷蒙，那个瘦高、戴眼镜、总在摆弄手腕上自制计算器的少年，坐在角落，正试图把营养膏涂抹得更均匀些。
周启，大个子，憨厚地笑着。
还有陈浩，话多，正在吹嘘自己在家乡的“战绩”。
这些人，在原本的历史里，会走向怎样的结局？
雷蒙会成为天才机甲设计师，然后含冤入狱。
周启会在一次边境冲突中为掩护平民牺牲。
陈浩……林焰努力回想，陈浩似乎会在三年后因违规操作被开除军籍，后来成了运输船驾驶员，死于一次再普通不过的航道事故。
每一个命运，都曾是他庞大作战星图上的一个光点，明亮或暗淡，最终大多湮灭。
“林焰，你没事吧？”
雷蒙推了推眼镜，小心地问，“你从早上起来就不太对劲。”
林焰看向他。
未来的“刑天”机甲之父，此刻只是个有些书呆子气、略带紧张的新兵。
他设计的机甲曾是人类对抗“肃正者”地面部队的唯一希望，但那辉煌的设计图最终被星辰科技集团“借鉴”，而他本人，被污蔑，被抛弃。
“没事。”
林焰听见自己说，“只是……做了个很长的梦。”
“噩梦？”
“算是。”
林焰拿起水杯，“一个关于……背叛和火焰的梦。”
雷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再追问，转而研究起营养膏的成分表。
林焰看着他的侧脸，心底某个坚硬的部分微微松动。
改变，就从这里开始。
从这个尚未被磨灭光芒的天才开始，从这个早餐嘈杂的食堂开始，从这个他重获新生的清晨开始。
他不是回来哭泣的，不是回来沉湎于仇恨的。
他是回来篡改命运的。
起床号的余音似乎还在耳畔回响。
那不再是催命的噪音，而是宣战的号角。
对过去宣战，对既定的未来宣战，对那场必将到来的黑暗，宣战。
铁锈般的气味萦绕鼻尖——是老旧营房的金属气息，也是记忆里鲜血与火焰的味道。
而心跳，那有力的、年轻的、属于十八岁身体的心跳，正一下，一下，敲打着全新的节拍。
第一步，踏在坚实的地面，而非虚空。
前路漫长，但方向己定。
他自灰烬中睁眼，不为重燃旧日残火。
只为盗取光阴，重铸利剑。
不是旗舰“长安号”殉爆时撕碎灵魂的寂静，也不是意识消散前那片永恒的黑暗。
是第十八新兵训练营清晨六点的标准起床号，粗糙的电子合成音像生锈的锯子切割着耳膜——这声音他熟悉，又陌生，恍如隔世。
他猛地坐起，军用硬板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冷汗浸透了粗糙的棉质背心，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仿佛要挣脱肋骨。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属于十八岁少年的手，指节分明，掌心有薄茧，但没有任何星际辐射留下的斑点，没有那次木卫西突袭战中无名指骨折后微不可察的错位痕迹。
这不是梦。
他用力掐向掌心，疼痛尖锐而真实。
这不是旗舰指挥椅上最后时刻的虚无，不是意识消散前的幻象。
他转动右手腕，内侧那片银灰色的皮肤——基础军用神经接驳义体，型号“玄武-III”，星历2157年银河联邦新兵的标准配置——在晨光中泛着冷淡的光泽。
星历2157年。
这个数字像子弹击中他的太阳穴。
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不是流淌，是奔涌，是海啸——旗舰“长安号”的舰桥，刺耳的警报和闪烁的红光。
全息星图上，“肃正者”文明的母舰群如死神般压境。
通讯频道里传来的不是战术指令，而是那句冰冷彻骨的判决：“第七舰队，为联邦牺牲的时刻到了。”
然后，是能量护盾过载时绚烂如极光的蓝色光芒，是从背后射来的友军炮火撕裂舰体时金属的悲鸣，是战友们在最后时刻无声的口型……还有那张脸，海因里希·沃尔特参谋在最后一帧通讯画面中，那张平静到近乎残忍的脸。
“林焰！
发什么呆！
要老子请你起床吗？！”
粗哑的吼声砸进耳膜。
林焰抬头，看见站在宿舍门口那个铁塔般的身影——教官赵刚，穿着旧式作训服，脸上是惯常的不耐烦。
但林焰看见的，不只是此刻的赵刚。
他看见的，是三年后那场“意外”的引擎爆炸，是调查报告中“维护不当”的冰冷结论，是后来解密档案里那张致命的零件采购单，以及末尾那个签名：军需局副局长，王明远。
“列兵林焰！”
赵刚的大脚己经踹在床架上，“第一天就想给老子加练？”
“报告教官！
没有！”
身体比思维更快。
立正、挺胸、敬礼，一气呵成。
三十年的军旅生涯刻进骨髓的肌肉记忆，即使灵魂跨越百年，身体依然记得。
他的声音稳定，甚至带着新兵该有的紧张，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团冰冷与炽热交织的火焰，正在重新点燃。
赵刚盯着他看了两秒，眉头皱成川字。
“没有就滚去洗漱！
十五分钟，训练场集合！
迟一秒，绕场十圈！”
他转身离开前，又回头瞥了一眼：“你脸色白得跟见了鬼似的。”
林焰没回答。
他跟着同宿舍的五个新兵走向公共洗漱区，脚步有些飘忽。
冷水拍在脸上，镜子里的少年面容青涩，下颌线还没完全硬朗，眼中却沉淀着百年的疲惫、冰封的怒火，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理解的、近乎悲悯的冷静。
星历2157年。
他十八岁。
距离那场被后世称为“末日黄昏”的终末之战，还有一百零八年。
距离那场让他和整个第七舰队化作星尘的背叛，还有一百零八年。
时间。
他拥有了最奢侈也最残酷的东西——时间。
但真的有一百零八年吗？
他的记忆是真实的吗？
还是死前大脑制造的幻象？
林焰拧紧水龙头，水流戛然而止。
他需要验证，立刻。
早餐是标准营养膏和合成蛋白块。
他味同嚼蜡地吞咽，目光扫过食堂。
稚嫩的面孔，嘈杂的交谈，对未来一无所知的年轻士兵们。
他们有的兴奋，有的茫然，有的还在抱怨床板太硬。
雷蒙，那个瘦高、戴眼镜、总在摆弄手腕上自制计算器的少年，坐在角落，正试图把营养膏涂抹得更均匀些。
周启，大个子，憨厚地笑着。
还有陈浩，话多，正在吹嘘自己在家乡的“战绩”。
这些人，在原本的历史里，会走向怎样的结局？
雷蒙会成为天才机甲设计师，然后含冤入狱。
周启会在一次边境冲突中为掩护平民牺牲。
陈浩……林焰努力回想，陈浩似乎会在三年后因违规操作被开除军籍，后来成了运输船驾驶员，死于一次再普通不过的航道事故。
每一个命运，都曾是他庞大作战星图上的一个光点，明亮或暗淡，最终大多湮灭。
“林焰，你没事吧？”
雷蒙推了推眼镜，小心地问，“你从早上起来就不太对劲。”
林焰看向他。
未来的“刑天”机甲之父，此刻只是个有些书呆子气、略带紧张的新兵。
他设计的机甲曾是人类对抗“肃正者”地面部队的唯一希望，但那辉煌的设计图最终被星辰科技集团“借鉴”，而他本人，被污蔑，被抛弃。
“没事。”
林焰听见自己说，“只是……做了个很长的梦。”
“噩梦？”
“算是。”
林焰拿起水杯，“一个关于……背叛和火焰的梦。”
雷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再追问，转而研究起营养膏的成分表。
林焰看着他的侧脸，心底某个坚硬的部分微微松动。
改变，就从这里开始。
从这个尚未被磨灭光芒的天才开始，从这个早餐嘈杂的食堂开始，从这个他重获新生的清晨开始。
他不是回来哭泣的，不是回来沉湎于仇恨的。
他是回来篡改命运的。
起床号的余音似乎还在耳畔回响。
那不再是催命的噪音，而是宣战的号角。
对过去宣战，对既定的未来宣战，对那场必将到来的黑暗，宣战。
铁锈般的气味萦绕鼻尖——是老旧营房的金属气息，也是记忆里鲜血与火焰的味道。
而心跳，那有力的、年轻的、属于十八岁身体的心跳，正一下，一下，敲打着全新的节拍。
第一步，踏在坚实的地面，而非虚空。
前路漫长，但方向己定。
他自灰烬中睁眼，不为重燃旧日残火。
只为盗取光阴，重铸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