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北风跟狼似的在窗外嚎了一宿,赵大胆裹紧了棉袄,烟袋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映着他满是皱纹的脸。小说《屯子里的狐》,大神“西风入道”将赵大胆狗剩作为书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讲述了:北风跟狼似的在窗外嚎了一宿,赵大胆裹紧了棉袄,烟袋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映着他满是皱纹的脸。“爹,你听。” 儿子狗剩扒着炕沿,小脸蛋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眼睛瞪得溜圆。窗外的苞米地黑黢黢的,像一片伏着的鬼。风里头裹着点别的动静,不是狼嚎,也不是狗叫,尖尖的,像女人哭,又像笑。赵大胆啐了口烟袋锅子:“瞎叫唤啥,山里的狐狸罢了。”可他心里头打鼓。这嘎达是靠山屯,依着长白山的老林子,狐仙的故事比地里的草还多。...
“爹,你听。”
儿子狗剩扒着炕沿,小脸蛋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眼睛瞪得溜圆。
窗外的苞米地黑黢黢的,像一片伏着的鬼。
风里头裹着点别的动静,不是狼嚎,也不是狗叫,尖尖的,像女人哭,又像笑。
赵大胆啐了口烟袋锅子:“瞎叫唤啥,山里的狐狸罢了。”
可他心里头打鼓。
这嘎达是靠山屯,依着长白山的老林子,狐仙的故事比地里的草还多。
但近十年安稳,除了偶尔有猎户打着狐狸,没出过啥邪乎事。
今儿个邪门。
日头刚落,西边的天就红得发暗,跟泼了血似的。
村里的老王头傍晚去拾柴,到现在没回来。
他儿子刚才还来敲门,问见着没。
“爹,王爷爷不会是……” 狗剩才十二,胆小,声音发颤。
“闭嘴!”
赵大胆低喝一声,“再胡咧咧,让狐仙把你叼走!”
话刚落,那尖声更近了,就在院墙外。
好像有东西用爪子挠门板,“沙沙沙”,听得人头皮发麻。
赵大胆抄起炕边的柴刀,手心里全是汗。
他婆娘早吓得蒙着被子发抖,嘴里念叨着:“狐仙大人莫怪,莫怪……谁?!”
赵大胆吼了一声,壮着胆子挪到门边。
外头没声了。
静了约莫有两袋烟的功夫,他刚松口气,就听见墙头上“噗通”一声,像有啥东西落了下来。
紧接着,一股骚臭味飘进来,不是狐狸那种腥骚,是甜腻腻的,闻着让人恶心。
“爹……” 狗剩的声音带着哭腔。
赵大胆回头,只见狗剩盯着窗户,脸色惨白。
他顺着看过去,窗玻璃上,贴着一张脸。
不是人的脸。
尖下巴,窄眼睛,眼珠子是绿的,在黑夜里亮得吓人。
嘴角咧着,像是在笑,露出尖尖的牙。
是狐狸!
一只成了精的狐狸,就贴在窗户上,盯着屋里看!
赵大胆脑子“嗡”的一声,举起柴刀就往窗户砍去。
“哐当”一声,玻璃碎了,冷风“呼”地灌进来。
再看窗外,啥也没有。
只有那股甜腻的骚臭味,越来越浓。
“狗剩!
狗剩!”
他回头喊儿子,却发现炕上没人。
“狗剩?!”
他婆娘也掀开被子,疯了似的到处摸,“俺儿呢?
俺儿去哪了?”
炕是空的。
刚才狗剩坐的地方,留着一撮白毛,软软的,带着那股骚臭味。
赵大胆的血一下子冲到头顶,又瞬间凉透。
他冲出屋门,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卷着碎玻璃碴子打旋。
墙头上,有几串浅浅的脚印,小小的,像狗爪印,但比狗爪印更尖,印在薄薄的积雪上,一路伸向院外的苞米地。
“狗剩——!”
赵大胆的吼声在夜里炸开,惊起林子里一片飞鸟。
他追出去,刚到苞米地边上,就听见那尖声又响起来,在林子深处,忽远忽近。
像是在逗他,又像是在嘲笑。
他不敢再追了。
老辈人说,狐狸勾人,专勾小孩,一旦进了林子深处,就再也回不来了。
风更紧了,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
赵大胆瘫坐在雪地里,看着黑沉沉的老林子,眼里的光一点点灭了。
他好像明白了,老王头为啥没回来。
这靠山屯,怕是要出事了。
第二天一早,村里人发现了赵大胆,他冻得半僵,被人抬回屋里。
而狗剩和老王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只有赵大胆家窗台上,那撮白毛还在,被冻成了冰碴子。
太阳出来后,化成一滩水,带着点淡淡的红,像血。
有人说,是狐仙显灵了,山里的狐狸开始收人了。
也有人说,是赵大胆前阵子打了只白狐,剥了皮卖钱,这是遭了报应。
流言像长了腿,在屯子里跑。
家家户户关紧门窗,太阳还没下山就熄灯,连狗都不敢叫。
只有村东头的老槐树底下,不知啥时候多了个供桌,上面摆着三个窝头,还有一碗清水。
是有人偷偷摆的,想求狐仙高抬贵手。
可没人知道,这夜里的狐鸣,到底是山里的精怪,还是藏在人心底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