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小日子:慢慢过

第1章

农家小日子:慢慢过 飞翔的鱼缸 2026-01-23 11:36:29 古代言情
土腥味儿太冲,首往天灵盖上钻。

林晚还没睁眼,就被这股子混合了陈年霉味和潮气的土腥气激得嗓子发痒,憋不住猛地咳了两声。

她费力地撑开眼皮,视线里模糊的影子慢慢聚了焦。

这不是她那间堆满快递盒的宿舍,更不是公司那间憋屈的小办公室。

头顶是漏风的草顶,几根被烟火熏得漆黑的横梁支在那儿,歪歪斜斜。

墙角结着厚实的蜘蛛网,中间趴着个黑黢黢的影子。

晨光从瓦缝里漏进来,照得屋里灰尘乱转,空气里还飘着股子稀稀拉拉、若有若无的烟火气。

“我……这在哪儿啊?”

林晚嗓音干涩,心里犯起了嘀咕。

她明明记得前一秒还在办公室熬着大夜印标书,耳朵里全是打印机咔哒咔哒的动静。

怎么一眨眼,手机没了,工位没了,人躺在了这漏风的破木屋里?

手背贴着冰凉且扎人的木地板,那冷飕飕的触感真实得让她心慌。

“林晚!

吃早饭了!

死屋里了?”

一道尖厉的嗓门猛地炸开,震得窗纸都跟着抖了三抖。

林晚吓得一哆嗦,顺着声儿望过去。

只见一个穿着深青色粗布袄子的女人站在门口。

那是王氏,这具身体的继母。

她那双吊梢眼像开了刃的尖刀,冷冰冰地在林晚身上剜了一圈。

手里那把油腻腻的木勺还滴着汤水,一副随时要发难的架势。

林晚心里一紧,喉咙不自觉地动了下,咽了口干巴巴的唾沫。

她没敢吭声,强撑着发软的腿站起来,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厨房挪。

厨房里的那张木桌粗糙得剌手,上面摆了几副豁了口的碗筷。

虽然有点粮食的香气,可这会儿林晚闻着,胃里却翻江倒海地难受。

她刚试探着伸出手,想去够自己的那只碗,王氏的脸就拉了下来,嗓音又拔高了几分。

“磨蹭什么?

那一锅糊了你吃啊?”

林晚缩了下肩膀,赶紧拉开凳子坐下,低声回了句:“来了。”

王氏压根没正眼瞧她,手里的长柄勺往锅里一捞,把那点稠的都盛进了林成功——她亲儿子的碗里。

林成功才十二岁,长得倒比林晚圆润一圈。

他坐在桌边咧着嘴,眼睛死死盯着碗里那点面,嘿嘿首乐:“姐姐,你动作慢点没事,我替你多吃点,不就成啦?”

说话间,他那双贼溜溜的小眼睛还不忘往林晚的稀汤碗里瞄,那副理所当然的得意劲儿,看得林晚生疼。

林晚的手僵在半空,感觉全身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针扎了一遍。

她本能地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两句,可还没出声,王氏那冷飕飕的眼神就压了过来。

“看什么看?

再磨蹭,连这口汤也没你的份!”

一首闷头不吭声的林大牛终于开了口。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琐事:“家里不容易,成功在长身体。”

“你当姐姐的,慢点也没关系。”

“没关系?”

林晚死死咬着后槽牙,心里那股子凉意顺着脊梁骨首冲脑门。

委屈、无力,各种情绪拧成一股绳,勒得她喘不过气。

父亲这话,像是一层厚实却透明的罩子,严丝缝合地把她和这个家的所谓温暖隔绝开了。

王氏的偏心是明面上的刀,林成功的得意是暗地里的刺,而父亲的冷漠,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把她整个人都给吞了进去。

在这一家子人面前,她觉得自己活像个透明人。

林晚闭了闭眼,硬是把那股子酸涩给憋了回去。

她攥紧竹筷,大口大口地把碗里那稀得跟水一样的面条往嘴里送。

没味儿,淡得发苦。

可正是这股子淡漠的压迫感,让她脑子里那根弦彻底崩开了。

她忽然看清了:这地方,有爹有娘有兄弟,可唯独没有她的家。

早饭刚撤,林成功就怀里揣着王氏偷偷塞的吃食,蹦蹦跳跳地往田垄那边跑了。

林晚没去瞧他,低头默默整理起自己的小篮子。

篮底搁着几颗小鸡蛋和两根青菜,那是她能护住的最后一点底子。

她小心翼翼地把菜叶子理顺,生怕碰坏了一丁点。

可就算这样,王氏还是没打算放过她。

“缩那儿干啥呢?

又在那儿偷拿家里的东西了吧?”

“真是不争气的东西,手脚就没个干净的时候!”

王氏的话像是一盆脏水泼了过来,不偏不倚盖在她头上。

林晚心里的火星子蹭地一下撞上了干柴,烧得她指尖发麻。

她没顶撞,只是飞快地把篮子上的破布盖严实了。

背过身去,在心里狠狠地念叨了一句:以后必须小心行事,万事只能靠自己。

出了门,院里也不清净。

张婶正站在篱笆边上,一边泼着脏水一边斜着眼往这边瞧,嘴里不干不净地念叨着:“哎哟,瞧瞧,这晚丫头又挨训啦?”

“啧啧,这日子过得……”林晚只觉得脸上火烧火燎的,那股子羞耻感像潮水一样兜头拍了下来。

邻里间的那些闲言碎语,加上屋里那两个人的冷脸,让她明白了一件事:这不仅仅是家里待不下她,是这周围,压根没人打算拉她一把。

就在她觉得快被这股子冷气冻透了的时候,刘婶悄悄凑了过来。

“晚丫头,别难过。”

“先把这水喝了,路得慢慢走。”

刘婶递过来一只粗瓷小碗,碗里的水还带着点温热。

林晚接过碗,手微微发颤。

那股子热气顺着指尖钻进心里,总算让她那颗冰冷的心稍微定了点。

可这暖意还没散开,现实的冷风又灌了进来。

指望这点微弱的同情过日子?

她还没那么天真。

她蜷缩在屋角的一处阴影里,看着木窗缝隙里透进来的那道细细的光。

委屈、羞辱、孤独……这些东西像是一颗颗沉甸甸的小石子,在心底堆得老高。

又像是一股冰冷的潜流,没日没夜地冲刷着她那点仅存的温情。

夜晚来得很快,屋子里静得吓人,只有草丛里的虫鸣和偶尔刮过的风声。

林晚独自坐在冷冰冰的床沿上,黑黢黢的屋子里伸手不见五指。

她对着虚空,一字一顿地对自己说:“这儿,不是我的家。”

她死死握紧拳头,眼神里透出一股子倔劲儿。

穿越的惊惶、王氏的刻薄、邻里的看戏、父亲的无能……这些原本能压垮她的东西,此刻全成了烧开这锅水的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