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噬地
第1章
外门·断魂崖青云宗外门西角，这片碎石荒地在午后显得格外安静——安静到能听见枯草被踩断的脆响。
凌辰咳出一口血沫，肋骨大概断了两根。
他试着撑起身，赵峰的靴底就碾上了他的手腕。
“杂灵根的废物。”
赵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慢悠悠的，“也配挑我功法的毛病？”
凌辰没吭声。
三天前外门小比，赵峰演练青木诀时气息在第三转有个凝滞，他不过多看了一会儿，就被这位大师兄记到了现在。
“那本《青木诀》……”凌辰喘了口气，血水顺着嘴角往下淌，“真是外门藏书阁二层左架第三格找到的。”
王虎从旁边踹了他腰侧一脚：“大师兄说你是偷的，你就是偷的！”
李力蹲下来，拍了拍凌辰的脸：“认了吧，认了只废修为。
不认……”他朝后山方向努了努嘴，“断魂崖下饿肚子的畜生可不少。”
凌辰闭上眼睛。
他知道这套说辞。
外门每年“失足坠崖”的弟子总有那么几个，都是灵根低劣、没靠山的。
杂役院的管事连尸首都不会去寻——反正崖底有瘴气，有铁齿豺，下去也是白骨一堆。
赵峰抬脚松开他的手腕，蹲下来。
“给你条活路。”
他说，“跪这儿磕三个头，说我赵峰指点的对，你那五行杂灵根就是该认命。
然后自己去刑堂领三十鞭，滚去矿洞做苦役。”
凌辰看着赵峰的眼睛。
这位大师兄炼气七层，在外门能横着走，但他眼里的东西凌辰很熟悉——不是愤怒，是怕。
怕一个炼气一层的废物真看出什么来，怕那点破绽传出去。
“我看了那本《青木诀》。”
凌辰哑着嗓子说，“第三转气走督脉，过灵台穴时要沉三分息。
你沉得太急，才会滞涩。”
赵峰脸色一变。
王虎又要踹，被赵峰抬手拦住。
“带他去后山。”
赵峰站起来，掸了掸袍子下摆，“记着，是他偷学内门功法被我们撞破，逃跑时自己失足。”
几个跟班架起凌辰往后山拖。
碎石路上留下两道血痕，沿途有外门弟子探头看，又很快缩回屋里。
有个刚入门的小姑娘想说什么，被旁边师兄一把拽走了。
断魂崖的风比别处都冷。
凌辰被按在崖边，半个身子己经悬空。
云雾在脚下翻涌，深不见底，偶尔有嘶哑的鸣叫从底下传上来，分不清是风声还是活物。
“最后问一次。”
赵峰站在三步外，袍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认不认？”
凌辰没回答。
他盯着崖壁——往下约莫十丈处，有一道横向裂开的石缝，缝里长着几丛枯黑的藤蔓。
再往下，云雾就吞没了一切。
三年前入门测灵根，那个白胡子长老看着水晶球里驳杂的五色光，摇了摇头。
“五行俱全，本是好事。”
长老说，“但你这五行相克不相生，灵气入体便散，修炼事半功倍。”
凌辰鞠了一躬：“弟子愿意试。”
这一试就是三年。
炼气一层，挑水、劈柴、打扫藏书阁。
同入门的早就进了内门，他还是穿着这身洗得发白的杂役服。
“我不认。”
凌辰说。
赵峰笑了。
“那就下去吧。”
他挥了挥手。
王虎和李力同时松手，又在凌辰后背补了一脚。
坠落比想象中快。
风像刀子割在脸上，崖壁的岩石模糊成灰黑色的影。
凌辰在失重中绷紧身体——不是怕，是算。
他盯着那道石缝，在下坠经过的瞬间，右手猛地探出，抓住了最粗的一根藤蔓。
“咔嚓！”
藤蔓应声而断，但下坠的势头缓了一刹。
凌辰借力往石缝里撞去，肩膀重重磕在岩壁上，断骨刺进肉里。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卡进了狭窄的石缝。
眼前发黑，血从额头流下来糊住视线。
凌辰用还能动的左手在石缝里摸索——不是求生，是想找块锋利石头。
万一赵峰派人下来查看，他至少能拼掉一个。
指尖碰到个冰凉的东西。
他扒开碎石，摸出一尊巴掌大的铜鼎。
鼎身糊满泥垢，但边缘刻着的纹路摸上去有细微的凹凸，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
凌辰想举起看看，左手却使不上力。
血顺着手腕流下去，滴在鼎口。
铜鼎忽然烫了一下。
不是火焰那种烫，是像活物咽下什么东西时喉管的收缩。
凌辰还没反应过来，鼎身那些纹路就亮起暗红色的光，顺着他的血流倒灌进掌心。
一股陌生的暖意从手臂蔓延到胸口，断骨处火烧火燎的痛居然淡了些。
凌辰靠在石缝里，听着崖顶隐约传来的、渐渐远去的笑声，把铜鼎紧紧攥在手里。
云雾重新合拢，盖住了这片悬崖。
没人知道，那个该死在今天的杂灵根弟子，此刻正盯着掌心微微发烫的古鼎，第一次感觉到——体内那五种互相打架的灵气，好像找到了同一个流向。
而崖顶的风还在吹，枯草打着旋落下深渊，像往年一样。
凌辰咳出一口血沫，肋骨大概断了两根。
他试着撑起身，赵峰的靴底就碾上了他的手腕。
“杂灵根的废物。”
赵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慢悠悠的，“也配挑我功法的毛病？”
凌辰没吭声。
三天前外门小比，赵峰演练青木诀时气息在第三转有个凝滞，他不过多看了一会儿，就被这位大师兄记到了现在。
“那本《青木诀》……”凌辰喘了口气，血水顺着嘴角往下淌，“真是外门藏书阁二层左架第三格找到的。”
王虎从旁边踹了他腰侧一脚：“大师兄说你是偷的，你就是偷的！”
李力蹲下来，拍了拍凌辰的脸：“认了吧，认了只废修为。
不认……”他朝后山方向努了努嘴，“断魂崖下饿肚子的畜生可不少。”
凌辰闭上眼睛。
他知道这套说辞。
外门每年“失足坠崖”的弟子总有那么几个，都是灵根低劣、没靠山的。
杂役院的管事连尸首都不会去寻——反正崖底有瘴气，有铁齿豺，下去也是白骨一堆。
赵峰抬脚松开他的手腕，蹲下来。
“给你条活路。”
他说，“跪这儿磕三个头，说我赵峰指点的对，你那五行杂灵根就是该认命。
然后自己去刑堂领三十鞭，滚去矿洞做苦役。”
凌辰看着赵峰的眼睛。
这位大师兄炼气七层，在外门能横着走，但他眼里的东西凌辰很熟悉——不是愤怒，是怕。
怕一个炼气一层的废物真看出什么来，怕那点破绽传出去。
“我看了那本《青木诀》。”
凌辰哑着嗓子说，“第三转气走督脉，过灵台穴时要沉三分息。
你沉得太急，才会滞涩。”
赵峰脸色一变。
王虎又要踹，被赵峰抬手拦住。
“带他去后山。”
赵峰站起来，掸了掸袍子下摆，“记着，是他偷学内门功法被我们撞破，逃跑时自己失足。”
几个跟班架起凌辰往后山拖。
碎石路上留下两道血痕，沿途有外门弟子探头看，又很快缩回屋里。
有个刚入门的小姑娘想说什么，被旁边师兄一把拽走了。
断魂崖的风比别处都冷。
凌辰被按在崖边，半个身子己经悬空。
云雾在脚下翻涌，深不见底，偶尔有嘶哑的鸣叫从底下传上来，分不清是风声还是活物。
“最后问一次。”
赵峰站在三步外，袍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认不认？”
凌辰没回答。
他盯着崖壁——往下约莫十丈处，有一道横向裂开的石缝，缝里长着几丛枯黑的藤蔓。
再往下，云雾就吞没了一切。
三年前入门测灵根，那个白胡子长老看着水晶球里驳杂的五色光，摇了摇头。
“五行俱全，本是好事。”
长老说，“但你这五行相克不相生，灵气入体便散，修炼事半功倍。”
凌辰鞠了一躬：“弟子愿意试。”
这一试就是三年。
炼气一层，挑水、劈柴、打扫藏书阁。
同入门的早就进了内门，他还是穿着这身洗得发白的杂役服。
“我不认。”
凌辰说。
赵峰笑了。
“那就下去吧。”
他挥了挥手。
王虎和李力同时松手，又在凌辰后背补了一脚。
坠落比想象中快。
风像刀子割在脸上，崖壁的岩石模糊成灰黑色的影。
凌辰在失重中绷紧身体——不是怕，是算。
他盯着那道石缝，在下坠经过的瞬间，右手猛地探出，抓住了最粗的一根藤蔓。
“咔嚓！”
藤蔓应声而断，但下坠的势头缓了一刹。
凌辰借力往石缝里撞去，肩膀重重磕在岩壁上，断骨刺进肉里。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卡进了狭窄的石缝。
眼前发黑，血从额头流下来糊住视线。
凌辰用还能动的左手在石缝里摸索——不是求生，是想找块锋利石头。
万一赵峰派人下来查看，他至少能拼掉一个。
指尖碰到个冰凉的东西。
他扒开碎石，摸出一尊巴掌大的铜鼎。
鼎身糊满泥垢，但边缘刻着的纹路摸上去有细微的凹凸，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
凌辰想举起看看，左手却使不上力。
血顺着手腕流下去，滴在鼎口。
铜鼎忽然烫了一下。
不是火焰那种烫，是像活物咽下什么东西时喉管的收缩。
凌辰还没反应过来，鼎身那些纹路就亮起暗红色的光，顺着他的血流倒灌进掌心。
一股陌生的暖意从手臂蔓延到胸口，断骨处火烧火燎的痛居然淡了些。
凌辰靠在石缝里，听着崖顶隐约传来的、渐渐远去的笑声，把铜鼎紧紧攥在手里。
云雾重新合拢，盖住了这片悬崖。
没人知道，那个该死在今天的杂灵根弟子，此刻正盯着掌心微微发烫的古鼎，第一次感觉到——体内那五种互相打架的灵气，好像找到了同一个流向。
而崖顶的风还在吹，枯草打着旋落下深渊，像往年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