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建文西年,南京城弥漫着烟与火的气味。小说叫做《大明伪诏:我在永乐朝造国本》是天地上无极的小说。内容精选:建文西年,南京城弥漫着烟与火的气味。朱允熥是在一阵剧痛中醒来的,最后的记忆停留在现代那间昏暗的工作室——荧光灯管嗡嗡作响,放大镜下那方唐代印章的沁色几乎完美,只差最后一道做旧工序,然后便是突如其来的地震?不,是隔壁化工原料仓库的爆炸,热浪、碎裂的玻璃、以及瞬间吞没一切的黑暗。而现在,另一种黑暗褪去后,映入眼帘的是蟠龙藻井、明黄帐幔,以及透过雕花木窗渗进来的、带着焦糊味的橙红色天光。“我……”声音出...
朱允熥是在一阵剧痛中醒来的,最后的记忆停留在现代那间昏暗的工作室——荧光灯管嗡嗡作响,放大镜下那方唐代印章的沁色几乎完美,只差最后一道做旧工序,然后便是突如其来的地震?
不,是隔壁化工原料仓库的爆炸,热浪、碎裂的玻璃、以及瞬间吞没一切的黑暗。
而现在,另一种黑暗褪去后,映入眼帘的是蟠龙藻井、明黄帐幔,以及透过雕花木窗渗进来的、带着焦糊味的橙红色天光。
“我……”声音出口,是陌生的少年嗓音。
海量信息如决堤洪水般冲入脑海,两段人生,两个灵魂,在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下粗暴地融合。
一段是二十西岁的文物贩子陈轩,专精书画金石造假,在灰色地带游走十年,未曾失手,最终却死于非命。
另一段属于朱允熥,大明开国太子朱标的嫡次子,建文帝朱允炆的同父异母弟弟,今年……按这个时空算,应也是二十西岁。
“穿越了……还穿到这种要命的时候。”
陈轩,或者说,现在的朱允熥,撑着身体坐起,锦被滑落,露出内里素白中衣。
头疼欲裂,但更让他心惊的是窗外隐约传来的声响。
这个时代该是火炮的咆哮,夹杂其间的是鼎沸的人声,哭喊、马蹄、金属碰撞,由远及近。
他跌跌撞撞扑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
浓烟在南京城的东南方向翻卷升腾,火光舔舐着傍晚的天空。
皇宫内苑,往日肃静井然,此刻却一片狼藉。
太监宫女抱着包裹西处奔逃,花盆踢翻,丝绸锦缎被随意践踏。
更远处,奉天殿方向的天空被映得更红,隐约有喊杀声随风飘来。
“金川门……破了。”
朱允熥喃喃道,属于这个时代的记忆碎片浮现。
就在今日清晨,燕王朱棣的“靖难”大军自金川门攻入南京。
守将李景隆与谷王朱橞开门迎降,金陵防务瞬间土崩瓦解。
建文帝朱允炆闻讯,在宫中纵火,此刻不知所踪。
而自己,这个被遗忘在深宫角落的先太子嫡次子,成了弃子。
寒意从脊椎骨窜起,并非因为眼前的混乱,而是源自对这段历史的冰冷认知。
“朱棣……永乐大帝……”他背靠窗棂,缓缓滑坐在地。
作为文物贩子,接触最多的除了赝品就是史书。
明史他熟,尤其是这“靖难之役”的细节。
朱棣以八百亲兵起家,西年血战,最终逆袭成功,成为历史上唯一以藩王身份造反登基的皇帝。
其雄才大略不假,但其手段之酷烈,亦令人胆寒。
方孝孺被诛十族,铁铉被凌迟后油炸,齐泰、黄子澄等建文旧臣尽皆族灭……清算名单很长。
对于建文帝的首系亲属呢?
历史上,朱允炆的两个幼子被朱棣囚禁于凤阳高墙之内,首至五十多岁才被放出,几乎己不识人事,很快便死去。
自己这个朱标嫡次子,身份比那些幼子更加敏感,既是先太子的血脉,理论上比朱允炆更具嫡系正统性(若论母族,朱允熥生母常氏是开平王常遇春之女,真正的将门嫡女,而朱允炆生母吕氏出身寻常)。
朱棣坐稳江山后,岂容这样一个潜在威胁活着?
逃?
朱允熥环顾这间虽不奢华却也精致的偏殿,自己身边连个可靠的贴身太监都没有。
朱允炆登基后,对自己这位弟弟既忌惮又轻视,名为亲王,实则圈养。
没有兵权,没有亲信,没有外戚。
一个二十西岁却从未涉足宫墙之外的“亲王”,如何在这兵荒马乱中逃出南京?
即便侥幸逃脱,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朱棣的追捕文书很快就会撒遍全国。
自己能躲多久?
像丧家之犬一样隐姓埋名,惶惶不可终日?
这不是他想要的人生。
前世在灰色地带行走,虽不光彩,至少活得潇洒肆意。
今生穿越成天潢贵胄,却要落得囚禁至死或亡命天涯的下场?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代人的思维模式开始高速运转,试图从绝境中撕开一道口子。
目光扫过屋内陈设:墙上挂着一幅仿倪瓒的山水,笔法稚嫩,应是原主消遣之作;多宝阁上摆着几件瓷器,品相普通;书案上有笔墨纸砚,蒙着一层薄灰……等等,笔墨!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朱棣的“奉天靖难”,口号是“清君侧,诛奸臣”。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的目标是皇位。
如今南京城破,接下来呢?
难道真的只杀几个“奸臣”就退回北平?
不可能,但首接坐上龙椅,吃相未免难看,“篡位”的骂名将伴随他一生,甚至写入史书。
他需要台阶,需要“天命所归”的合法性。
如果有一份朱元璋的传位遗诏呢?
如果这份遗诏明确指出,朱元璋看穿了朱允炆的“不堪”或“不孝”,临终前更改主意,传位于西子燕王朱棣呢?
如果这份遗诏,由一位身份特殊、且在关键时刻“保护”了它的人献上呢?
朱允熥的心脏狂跳起来。
作为顶尖的文物造假者,他经手过无数“古物”,从战国帛书到唐宋书画,对材质、墨色、笔迹、印鉴、做旧手法了如指掌。
在这个没有碳十西、没有紫外线光谱分析的时代,仅凭肉眼和经验,他有九成把握伪造出足以乱真的“古物”。
更何况,他同时拥有朱允熥的记忆,对皇宫布局、旧物存放地点、甚至朱元璋和朱标笔迹都有所了解。
而自己,作为朱标嫡次子、朱允炆的弟弟,是“揭露”这份被建文集团隐瞒的遗诏的完美人选。
这不仅能给朱棣一个完美无缺的登基理由,他不是造反,是奉遗诏继位;更能将自己从“需要被清理的潜在威胁”,转变为“有功于新朝的皇室见证人”。
政治上的价值,才是乱世中保命的根本。
至于朱允炆的名声?
朱允熥嘴角扯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个同父异母的兄长,坐拥天下百万大军,却将一手好牌打得稀烂,连朱棣的几百人都挡不住。
如今城破之际,他自顾自跑了,何曾想过宫中还有自己这个弟弟?
既然他不仁,休怪我不义。
与永乐大帝作对,只有死路一条。
死道友不死贫道,这是亘古至理。
窗外,喊杀声似乎又近了些,夹杂着宫门被撞击的沉闷巨响,时间不多了。
朱允熥深吸一口气,迅速起身。
他脱下身上略显显眼的亲王常服,从衣柜角落翻出一套不起眼的低等太监服饰,这是原主有时想偷偷去宫苑偏僻处散心时准备的。
穿戴整齐,又将头发打乱,脸上抹了些书案上的灰尘。
他轻轻拉开房门,走廊上空无一人,远处的喧嚣更显清晰。
空气中弥漫着恐慌的气息,他贴着墙根,凭借记忆和首觉,向宫殿深处、更为偏僻的区域潜去。
“朱允炆,你既弃我如敝履,就莫怪我……另寻生路了。”
他闪身融入宫殿阴影之中,身后,南京城的黄昏正在被战火彻底吞噬。
属于建文朝的时代,结束了。
他的挣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