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林知夏下班的时候,天己经黑透了。小说《婚后第三年》“许一舟”的作品之一,林知夏周予安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林知夏下班的时候,天己经黑透了。办公室的空调吹得人脑子发木,她把电脑关机,起身时才发现后腰像被人偷偷塞进了一块石头,沉得难受。同事的工位一片空,只有她桌上那杯早上买的美式还剩个底,冷得发苦。电梯里遇到前台小姑娘,小姑娘笑着问:“知夏姐,你也这么晚呀?”林知夏也笑:“嗯,今天事多。”她说“事多”说得很轻,像一句不需要解释的日常问候。可她心里知道,今天不是事多,是烦。项目出问题,领导一张嘴就把责任按在...
办公室的空调吹得人脑子发木,她把电脑关机,起身时才发现后腰像被人偷偷塞进了一块石头,沉得难受。
同事的工位一片空,只有她桌上那杯早上买的美式还剩个底,冷得发苦。
电梯里遇到前台小姑娘,小姑娘笑着问:“知夏姐,你也这么晚呀?”
林知夏也笑:“嗯,今天事多。”
她说“事多”说得很轻,像一句不需要解释的日常问候。
可她心里知道,今天不是事多,是烦。
项目出问题,领导一张嘴就把责任按在她头上:“你跟进的,你沟通的,你先把方案补上。”
她想说那不是她拍板的,想说她邮件里明明写了风险提醒,想说她只是按流程催了又催——但她最后只说了一个字:“好。”
成年人都这样。
不是不会辩解,是知道辩解换不回任何东西,只会换来一句“你怎么这么计较”。
地铁站里人潮像一锅滚开的水,挤得她胸口发紧。
她扶着扶手,鞋尖被人踩了两次,第三次的时候她下意识回头,对上一个男人无辜的表情:“不好意思啊。”
她想说没关系,可喉咙像卡住了,只点了点头。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周予安发来的消息:我今晚可能也晚,别等我吃饭。
下面还有一条:锅里有粥,记得热。
林知夏看着那两行字,忽然有点恍惚。
周予安永远这样——不会说“辛苦了”,不会问“你累不累”,但会把粥提前熬好,会把家里的灯留一盏,会在下雨天把她常穿的那双鞋擦干放在门口。
这算什么呢?
她和周予安结婚三年,合照拍得像工作照。
婚礼那天也是,司仪让他们对视十秒,镜头推进时,她看见他耳尖有点红,像是被强迫做了一件不擅长的事。
他们的婚姻开始得很现实。
不是相爱到非你不可,而是到了年纪,家里催得紧,双方条件合适,谈过几次觉得“也行”,就顺理成章领了证。
“也行”这种词,听起来很平淡,甚至有点敷衍。
可林知夏当时真觉得,日子嘛,能过就行。
地铁到站时,她被人群推着往外走。
风一吹,她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小区门口的便利店还亮着灯,她进去买了一盒牛奶。
收银员扫条码的时候问她:“今天这么晚?”
林知夏说:“嗯。”
她拎着牛奶上楼。
楼道灯坏了一盏,光线忽明忽暗,她下意识放慢脚步,像小时候怕黑那样。
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她听见屋里有轻微的电流声。
门一开,客厅的灯果然亮着——不是大灯,是沙发旁那盏落地灯,暖黄色,刚好照到玄管。
餐桌上放着一只碗,碗下面压着一张便利贴,字迹干净利落:——粥在锅里,鸡蛋在冰箱。
别吃凉的。
林知夏站在玄关,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
她把包放下,脱鞋,走进厨房。
锅里果然有粥,米煮得软烂,冒着一点点热气。
她把火开小,热着粥,顺手拿出鸡蛋。
蛋壳敲开时,她手一抖,蛋清流到了台面上。
她盯着那摊蛋清,心里那口忍了一整天的气突然就冒了出来。
她明明很努力。
她明明把每件事都做得很稳妥。
她明明不欠谁的。
可为什么每个人都可以轻易地把麻烦扔给她?
手机又亮了一下,还是周予安。
到家了吗?
林知夏盯着屏幕,指尖停了很久。
以前她会回:到了。
或者:路上。
简单,礼貌,像例行公事。
但今天她突然不想再那样回了。
她慢慢打字:到了。
今天有点累。
发出去那一刻,她心跳竟然快了一点。
像是终于在一段平静得过头的关系里,做了一个小小的越界动作。
一分钟后,周予安回:嗯。
先吃点东西。
还是这句。
不安慰,不煽情。
林知夏盯着那三个字,心里却莫名松了一点。
至少,他看见了她说的“累”。
她盛了一碗粥,坐到餐桌旁。
屋里很安静,只有冰箱压缩机偶尔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领证那天,周予安站在民证局门口,对她说:“以后有事你跟我说。”
那时候她只当那是一句客气话。
可今天,她忽然想试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