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秦墨死得很不浪漫。小说《西风十二寻的新书》“西风十二寻”的作品之一,秦墨秦雨柔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秦墨死得很不浪漫。没有强敌环伺,没有悲壮遗言,只有混凝土泵车操作台上跳动的红色数字:72小时。连续盯了三天三夜打灰,最后一刻他还在心算水泥坍落度。眼前黑下去时,耳边是包工头的嘶吼:“这车灰必须——”必须个屁。这是他最后的念头。——再睁眼,两种死亡在打架。一种是水泥灌进肺叶的窒息感,粘稠的、带着添加剂刺鼻气味的死。另一种是火,是某种叫“灵力”的东西在经脉里乱窜、最后炸成烟花的死。秦墨躺在硬板床上,盯...
没有强敌环伺,没有悲壮遗言,只有混凝土泵车操作台上跳动的红色数字:72小时。
连续盯了三天三夜打灰,最后一刻他还在心算水泥坍落度。
眼前黑下去时,耳边是包工头的嘶吼:“这车灰必须——”必须个屁。
这是他最后的念头。
——再睁眼,两种死亡在打架。
一种是水泥灌进肺叶的窒息感,粘稠的、带着添加剂刺鼻气味的死。
另一种是火,是某种叫“灵力”的东西在经脉里乱窜、最后炸成烟花的死。
秦墨躺在硬板床上,盯着屋顶霉斑看了半炷香。
记忆对上了号。
地球,秦墨,二十三岁,土木牛马。
玄黄界,青州秦家,同名十六岁废柴,西属性杂灵根,昨夜冲击炼气西层失败——通俗讲,修炼时操作失误,把自己点炸了。
“所以……”他哑着嗓子,“这算工伤穿越?”
窗外有雪声。
屋里冷得像个漏风的搅拌站。
他挣扎着坐起来。
这身体瘦得像根钢筋,但奇经八脉里还残留着微热,像断电后应急灯那点苟延残喘的光。
低头看手腕,皮肤下西色细流缓慢蠕动:金、红、蓝、绿。
西灵根,独缺土。
前世工地老师傅叼着烟说过:“五行缺土?
干咱们这行倒专业对口。”
没想到在这儿成了致命短板。
门吱呀开了。
一个小脑袋探进来,眼睛肿得像桃。
秦雨柔端着豁口陶碗,热气稀薄:“哥……粥。”
米粒少得能数清。
秦墨接过碗,小姑娘手指冻得通红。
他一口灌下,那点温热让他恍惚——前世最后一顿,也是碗泡面,红烧牛肉味,康师傅的。
“福伯呢?”
“去求药了……”秦雨柔声音发颤,“赵家的人堵门口,说今天再不还灵石,就收房子。”
秦墨没说话。
赤脚踩在冰凉地上,走到窗边。
秦家宅院确实破败了。
飞檐瓦当碎了好几块,雪积在裂缝里,像白疤。
院门外,几个赵家护卫抱着膀子说笑,哈出的白气在寒风里扭曲。
他收回目光,铜镜里自己的脸清瘦苍白。
但右眼角那颗淡褐色的痣——前世在工地被安全帽带子磨了三年都没消失的痣,也跟着来了。
“轮回痣……”他喃喃。
“什么?”
“没什么。”
秦墨转身揉揉小姑娘枯黄的头发,“去给母亲点炭盆,我出去看看。”
“可你的伤——死不了。”
他顿了顿,“暂时。”
推开房门,冷风像耳光。
院里积雪乱七八糟,有福伯蹒跚脚印,也有赵家护卫嚣张靴印。
秦墨拢拢单薄衣衫,正要往大门走,余光却瞥见柴房门口——雪堆里,露出一角脏得辨不出颜色的僧袍。
他脚步顿住。
走过去扒开雪。
是个老僧,瘦得脱形,脸颊凹陷像被铲子挖过。
嘴唇乌紫,呼吸微弱。
但怀里紧紧抱着酒葫芦,葫芦口残留劣质烧刀子气味。
秦墨蹲下探鼻息。
还活着。
沉默三秒。
前世的职业道德在尖叫:别管闲事!
但身体己经动了——架起老僧胳膊拖进柴房,扯来自己床上补丁摞补丁的薄被,又去厨房舀了半碗真正的稀粥。
喂到第三口,老僧睁眼了。
那双眼浑浊像隔夜茶,但瞳孔深处有钉子似的光,扎在秦墨脸上。
老僧盯着他眼角痣,看了很久。
开口时嗓子像破风箱:“小子……有酒没?”
秦墨:“……没有酒,有尿也行。”
老僧舔舔干裂嘴唇,“渴。”
秦墨默默递过粥碗。
老僧咕咚灌完,咂咂嘴,很不满意。
颤巍巍伸手进怀里——先抓出一把虱子,熟练捏死弹飞。
然后在腋下摸了半天,掏出一本油光锃亮、沾着可疑污渍的册子。
“拿去。”
老僧把册子拍在秦墨手里,触感温热带浓重体味,“垫桌脚……比你那破桌子平。”
秦墨低头。
册子封皮无字,材质非金非革。
他下意识想翻开,老僧却按住他手。
“现在别看。”
老头咧嘴笑,露出豁牙,“等……等月亮爬到檐角第三片瓦的时候。”
说完眼睛一闭,呼吸绵长——就这么睡过去了。
秦墨握着油腻册子站柴房门口。
院里赵家护卫哄笑声飘进来。
怀里册子隐隐发烫,像刚出锅的烙铁。
他抬头看天。
铅灰云层压得很低,雪又开始下了。
檐角第一片瓦积厚雪。
第二片瓦碎了一半。
第三片瓦……还空着。
远处传来砸门声,赵家人的嗓门刺破雪幕:“秦家的!
时辰到了!”
秦墨低头看看册子,又看看自己瘦削的手。
前世这双手握过搅拌机操作杆,签过无数张验收单。
今生……他攥紧册子,朝大门走去。
雪地上,脚印很深。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