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冕

弃冕

分类: 都市小说
作者:羊羊小迪
主角:宋心,江熠
来源:番茄小说
更新时间:2026-01-26 11:3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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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都市小说《弃冕》,讲述主角宋心江熠的爱恨纠葛,作者“羊羊小迪”倾心编著中,本站纯净无广告,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先是闻到一股香。冷丝丝的,像梅花浸在雪水里。宋心睁开眼,看见帐子上绣着的缠枝莲,金线在光下泛着旧旧的光泽。她动了下手指,摸到身下光滑冰凉的缎子。“公主醒了?”声音细细的,带着颤。宋心转过头,看见两个穿淡绿衫子的姑娘跪在脚踏上,额头抵着地。其中一个手里攥着什么,骨节绷得发白。记忆像碎瓷片扎进来——她是宋心,昭阳公主,十七岁,三个月前嫁进江陵侯府。夫君江熠,二十二岁,新婚夜说醉了,歇在书房,之后再没踏...

小说简介
先是闻到一股香。

冷丝丝的,像梅花浸在雪水里。

宋心睁开眼,看见帐子上绣着的缠枝莲,金线在光下泛着旧旧的光泽。

她动了下手指,摸到身下光滑冰凉的缎子。

“公主醒了?”

声音细细的,带着颤。

宋心转过头,看见两个穿淡绿衫子的姑娘跪在脚踏上,额头抵着地。

其中一个手里攥着什么,骨节绷得发白。

记忆像碎瓷片扎进来——她是宋心,昭阳公主,十七岁,三个月前嫁进江陵侯府。

夫君江熠,二十二岁,新婚夜说醉了,歇在书房,之后再没踏进这屋。

闹过,哭过,砸了一屋子东西,最后在廊下踩空,摔了后脑。

最后的画面浮起来:鞋底打滑的瞬间,她看见江熠就站在几步外的廊柱旁,手原本抬着,却又收了回去。

他的眼神像看一件失手跌落的瓷器,甚至没来得及惊讶。

周围那些仆从的脸,模糊成一片漠然的影子。

只有春桃的惊呼刺破那片死水。

原来这里,真的没人在乎她死活。

除了这个吓得魂飞魄散的小丫鬟,旁人眼里,她只是“公主”,一个麻烦的符号。

一股冰冷的清明从心底漫上来,压过了疼痛。

“奴婢该死!”

捧东西的丫鬟突然磕头,掌心摊开,是一截断成两段的玉簪,“擦妆台时没留心……这是侯爷赏的,公主最心爱的那支……”她的话又急又碎,眼泪砸在手背。

宋心撑着坐起来。

头很沉,像浸透了水的棉絮。

她看着断簪,水色很好的翡翠,簪头雕着兰草这是江熠给过的唯一念想。

压抑从胃里慢慢爬上来,缠紧喉咙。

“起来吧。”

她听见自己说,嗓子有些涩。

两个丫鬟没动。

“春桃,夏荷,”宋心按着额角,“起来说话。”

两人对看一眼,慢吞吞站起,仍垂着头。

春桃——捧断簪那个——肩膀缩着,像怕挨揍的猫崽。

宋心伸手:“给我。”

春桃颤巍巍递过来。

断口齐整,是砸在硬地上的模样。

宋心将两截对拢,兰草缺了片叶子。

“可惜了。”

她说,“收着吧。”

屋里静了一霎。

夏荷偷偷抬眼,又飞快低下。

“公主……不罚奴婢么?”

春桃声音小得听不清。

“罚你,它能长回去?”

宋心把断簪放回她掌心,“下次当心。

我饿了,有吃的么?”

焦躁在血管里细细地跳。

她得吃点东西,才能撑住。

春桃愣了愣,慌忙应道:“小厨房温着粥,奴婢这就去取!”

她退出去时,在门槛上绊了个趔趄。

宋心下床走到铜镜前。

镜中人有一张极好看的脸——杏眼,鼻梁挺秀,嘴唇天然带着嫣红。

只是眼下泛着青黑,嘴角习惯性抿着,显出一丝挥不去的戾气。

这是她。

南宋皇帝唯一的嫡公主,也是唯一的女儿。

她从衣柜里拣了件月白袄子,配浅青裙子。

夏荷替她梳头时,手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从前是我脾气差。”

宋心忽然开口。

梳子停在半空。

“往后不会了。”

她看着镜中夏荷惊愕的脸,“你们不用怕我。”

夏荷动了动嘴唇,最终只是更轻地梳通长发,选了支素银簪子插上。

午后飘起小雪。

宋心坐在窗边看院子。

这院子叫“听雪堂”,种着几株瘦梅,花还没开。

廊下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

门帘被掀开,卷进一股寒气。

江熠走进来,黑色貂氅上沾着雪粒。

他生得清俊,眉眼间还留着些许少年人的轮廓,只是神情太静,像结了一层薄冰的湖。

他看见宋心时顿了顿,似乎意外于这身素净打扮。

“听说你醒了。”

他解下大氅递给夏荷,在圆桌旁坐下,“头还疼么?”

声音不高,淡淡的,听不出太多关切。

“好多了。”

宋心没起身,仍坐在原处。

从前每次见他,都要扑过去扯他袖子,哭诉委屈。

江熠总是蹙眉推开,说“别闹”。

次数多了,连那点敷衍的耐心也耗尽了。

如今躺了这一场,有些东西忽然就透了。

求着父皇嫁进来,骄傲的公主成了府里尴尬的主母,她嘴角极轻地扯了一下。

江熠自己倒了杯茶,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

“春桃打碎簪子的事,管家报给我了。”

宋心指尖微微蜷起。

“既然是你屋里的东西,你处置便好。”

他抿了口茶,“只是府里有规矩,下次再出岔子,该罚还得罚。”

不是责怪,更像提醒。

“知道了。”

宋心说。

江熠抬眼看她。

他瞳色偏浅,像琥珀,此刻映着窗外的雪光,显得格外清透。

“你……当真没事?”

“侯爷希望我有事?”

话有些冲,语气却是平的。

江熠放下茶杯,瓷底碰在木桌上,轻轻一响。

他沉默了片刻,才道:“婉婉前日来看过你,那时你睡着,没惊动。”

苏婉婉。

这名字像细针,轻轻扎进指尖。

刺痛。

宋心厌她,因为她是江熠青梅竹马的表妹,因为府里下人都更亲近这位“婉姑娘”,因为她永远温婉得体,衬得公主像个荒唐的笑话。

“表妹有心。”

宋心说,“等我好些,再去谢她。”

江熠看着她,像在看什么陌生的物件。

从前提到婉婉,昭阳要么尖叫要么砸东西,从未有过这样平静的语调。

“你……”他顿了顿,“好好养着。

缺什么,跟管家说。”

他起身,走到门边又停住,回头看了她一眼。

宋心站在窗畔,月白衣裳融在雪光里,单薄得像张纸。

“多穿些。”

他说,“天冷。”

门帘落下,隔断了视线。

宋心慢慢松开手,掌心留着几道浅白的指甲印。

月洞门外,苏婉婉立在梅树下。

她裹着银狐斗篷,脸藏在风毛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眼睛生得好看,像含着水光,此刻正望着听雪堂的方向。

“姑娘,侯爷出来了。”

丫鬟低声说。

“看见了。”

苏婉婉声音轻轻的,“待了不到一刻。”

“公主刚醒,侯爷只是去瞧瞧……春桃打碎簪子,她没罚。”

苏婉婉折了截枯枝,在指间慢慢转动,“还换了身素净衣裳。

你说,摔一跤,能把性子摔转了?”

丫鬟不敢接话。

苏婉婉把枯枝扔进雪里。

“仔细盯着。

她若真转了性……倒也有趣。”

“是。”

雪又密了些。

苏婉婉伸出手,接住几片雪花,看它们在掌心化成湿痕。

入夜,雪停了。

宋心屏退丫鬟,独自坐在灯下。

桌上摊着本诗集,翻过几页,在“相思一夜梅花发,忽到窗前疑是君”旁,用指甲划了道浅痕。

她提笔,在空白处写下两个字:宋心

墨迹慢慢干涸,像某种无声的祭奠。

然后她将那一页撕下,凑到烛焰上。

纸卷曲,变黑,化成灰烬落进砚台。

从今往后,得换种活法。

那一摔,是提醒。

窗外传来极轻的琴声,断断续续,是《梅花三弄》。

宋心知道那是苏婉婉的院子——从前她冲过去砸了那架琴,认定她在故意勾引江熠

她吹熄了灯,躺回床上。

黑暗里,声音变得清晰:远处打更的梆子,风掠过屋檐的呜咽,还有自己平稳的呼吸。

地震般的晕眩己经退去,剩下一种更深、更沉的疲惫。

死寂。

但不是绝望的死寂。

是大雪封山前,万物屏息的静。

江熠还会来。

苏婉婉会试探。

下人们都在观望。

她得像走钢丝,性情不能变太多,也不能丝毫不变。

太顺从,惹人疑心。

太强硬,招来麻烦。

得找到那条细微的界线。

许是摔这一下,真把脑子摔明白了?

窗外又飘起雪。

宋心闭上眼睛,这么想着。

想着想着,竟真的睡着了。

退无可退,只能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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