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苏软软最后的意识,是崖边那株濒危的野生珙桐在暴雨中折断的脆响,和自己身体失重下坠时刮过耳畔的凄厉风声。《八零蜜婚:冷面陆少他栽了》是网络作者“爱吃炸虾的小作精”创作的都市小说,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苏软软王翠花,详情概述:苏软软最后的意识,是崖边那株濒危的野生珙桐在暴雨中折断的脆响,和自己身体失重下坠时刮过耳畔的凄厉风声。身为顶尖园艺师,她为抢救这株“植物活化石”在暴雨天冒险上山,脚下风化岩层突然塌陷——再睁眼时,没有预想中的剧痛或黑暗。首先涌来的是声音。一个女人尖利到刺耳的哭骂声,混杂着瓷器摔碎的炸响:“丢人现眼的玩意儿!老苏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紧接着是劣质烟草呛人的味道,和一种……土坯房特有的、潮湿的霉味。苏...
身为顶尖园艺师,她为抢救这株“植物活化石”在暴雨天冒险上山,脚下风化岩层突然塌陷——再睁眼时,没有预想中的剧痛或黑暗。
首先涌来的是声音。
一个女人尖利到刺耳的哭骂声,混杂着瓷器摔碎的炸响:“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老苏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紧接着是劣质烟草呛人的味道,和一种……土坯房特有的、潮湿的霉味。
苏软软费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
视线模糊了几秒,才渐渐清晰。
低矮的房梁裸露着发黑的木头,糊着泛黄的旧报纸。
身下是硬得硌人的土炕,铺着洗得发白、补丁摞补丁的粗布床单。
糊着塑料布的窗户破了个洞,冷风正嘶嘶地往里灌。
这不是医院。
她试图动一动,脑袋却传来炸裂般的钝痛,无数陌生的画面碎片强行挤进脑海——1978年,高考恢复的欢呼声中,一个瘦小的女孩躲在灶台后偷看弟弟的新课本……1980年,县里棉纺厂上班的远房表哥来家里做客,多看了女孩两眼……1982年冬天,一包水果糖和两块的确良布料的“彩礼”,定下了她和表哥的婚事……三天前,表哥一家突然上门,当着全村人的面扔下一句话:“你们苏家这穷酸样,还想高攀我们家?
婚约作罢!”
记忆最后定格在一双充满鄙夷的眼睛,和女孩半夜躲在被窝里压抑的呜咽。
“苏软软……这是我的名字?”
她怔怔地看着自己抬起的手——那是一双完全陌生的手,手指细瘦,掌心却有厚厚的茧子,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洗不净的泥土颜色。
绝不是她那双因常年修剪花木而留下薄茧、却保养得宜的手。
“醒了就给我滚起来!
装什么死!”
房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穿着藏蓝色旧棉袄、颧骨高耸的中年妇女冲进来,手里还拎着烧火棍。
根据记忆,这是“她”的母亲,王翠花。
王翠花几步蹿到炕边,伸手就掐她胳膊:“丧门星!
好好的亲事让你搅黄了!
你知不知道为了你这门亲,我和你爹赔了多少笑脸?
现在全完了!
村里人都在看咱家笑话!”
她的指甲深深陷进皮肉里,带着积怨的狠劲。
疼痛让苏软软彻底清醒,也激起了本能的反抗。
她猛地抽回手臂,向后缩去,声音因为虚弱而沙哑:“……不是我搅黄的。”
“还敢顶嘴?!”
王翠花眼睛一瞪,烧火棍扬起,“人家赵家可是吃商品粮的!
要不是你自己畏畏缩缩上不得台面,人家能退婚?
我养你这么大,就指望你能换点彩礼贴补你弟弟,你倒好……”烧火棍带着风声落下。
苏软软下意识抬手去挡,“啪”的一声闷响,小臂火辣辣地疼。
这具身体太虚弱了,挡一下几乎用尽力气。
“妈!
你跟个赔钱货废什么话!
我饿了!”
门外传来一个吊儿郎当的男声。
一个穿着崭新蓝色工装、头发抹得油亮的年轻男人斜靠在门框上,正是弟弟苏大宝。
他斜眼瞥了炕上的苏软软一眼,像是看什么脏东西。
王翠花立刻变了脸,堆起笑:“哎哟,宝儿饿啦?
妈这就去给你煮鸡蛋面!”
转头又恶狠狠瞪向苏软软,“愣着干什么?
还不赶紧起来喂鸡扫地?
真想当祖宗让我伺候?”
说完,风风火火地拽着苏大宝出去了,嘴里还念叨着“我的心肝饿着了”。
房门被摔上,隔绝了外面灶间的响动和母子俩的亲热话。
苏软软靠在冰冷的土墙上,急促地喘着气。
手臂和小腿的疼痛一阵阵传来,但更让她心悸的是这荒谬的处境。
穿越?
八十年代?
重男轻女的贫困家庭?
刚被退婚的“耻辱”?
作为二十一世纪凭自己能力在园艺界站稳脚跟的独立女性,眼前的一切都像一场荒诞的噩梦。
她闭上眼,试图回忆自己研究的珙桐资料、温室里还未完成的嫁接实验、甚至手机里未读的工作邮件…… anything,只要能证明之前的人生才是真实的。
可脑海里翻腾的,只有属于“原主苏软软”的、灰暗压抑的十七年记忆:永远干不完的农活和家务,饭桌上永远轮不到她的鸡蛋和肉,弟弟穿新衣她捡旧袄,父母嘴里永远念叨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和“以后要靠你弟弟”……以及三天前,那个叫赵宏伟的男人当着众多乡邻的面,把当初送来的那包早己潮解的水果糖扔在地上,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看看你们家这破房子,再看看你闺女这鹌鹑样,嫁到我们家不是拖后腿吗?
这婚,我赵家高攀不起,退了!”
原主当时就晕了过去,再醒来,芯子就换了。
巨大的疲惫和茫然席卷了她。
但多年应对棘手项目和复杂客户磨炼出的心性,让她在最初的恐慌后,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无论多么不可思议,这就是现实。
她必须面对。
首先,要了解具体处境。
她忍着浑身的酸痛,慢慢挪下炕。
土坯地面冰凉,她脚上是一双破旧的、塞着干草的棉鞋。
环顾这间所谓的“闺房”,除了土炕,只有一个掉漆严重的木柜,一面钉在墙上的、裂了缝的小镜子。
她走到镜子前。
镜中映出一张苍白瘦削的少女面庞,大约十六七岁,眉眼依稀与自己有七八分相似,却因长期营养不良和抑郁而显得黯淡无神。
头发枯黄,用一根旧橡皮筋扎着。
嘴唇干裂,额头还有一块新鲜的青紫,是之前晕倒时磕的。
唯一熟悉的,是那双眼睛。
尽管此刻盛满了惊惶与疲惫,但深处那点属于“苏软软”的、对生命的执着和韧劲,依稀可辨。
“至少……还活着。”
她低声自语,指尖触及冰凉的镜面。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活着,就有无限可能。
这是她的人生信条。
肚子传来一阵剧烈的咕噜声。
从原主记忆看,晕倒这几天恐怕就灌了点米汤。
她需要食物,需要恢复体力。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
堂屋比房间更显破败。
一张摇摇晃晃的方桌,几条长凳,墙角堆着农具和一个掉漆的暖水瓶。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和酸菜混杂的味道。
父亲苏建国蹲在门槛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一张黝黑的脸藏在烟雾后,看不清表情。
听到开门声,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有烦躁,有无奈,唯独没有对女儿该有的关心。
很快他又低下头,继续沉默地抽烟,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灶间传来滋啦的炒鸡蛋香味和母子俩的说笑声。
“宝儿,多吃点,这可是攒的鸡蛋,专门给你补身子。”
“妈,听说后村老刘家那傻儿子想娶媳妇,愿意出三百块彩礼呢!”
“嘘!
小点声……那是个傻子!
不过三百块……是不少……”隐约的对话飘进耳朵,苏软软的心猛地一沉。
她不动声色地走到水缸边,用葫芦瓢舀了半瓢凉水,咕咚咕咚喝下去,冰冷的液体暂时压下了胃部的抽搐和心底升起的寒意。
目光扫过墙角,那里堆着几个发芽的土豆和一小捆蔫了的青菜。
作为园艺师的本能,让她下意识地评估着这些植物的状态——保存不当,发芽的土豆己有龙葵碱中毒风险;青菜缺乏水分,但或许还能抢救。
“看什么看?
还不快去把后院那堆柴劈了?”
王翠花端着一碗金黄的鸡蛋面从灶间出来,狠狠剜了她一眼,“养你这么大,干活还得人请?
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苏大宝吸溜着面条,翘着二郎腿,得意地晃着脚。
苏软软没说话,默默走到后院。
与其留在屋里看那母子俩的嘴脸,不如出来透口气,也正好观察环境。
后院不大,散乱堆着一些木柴,角落是茅厕和鸡窝,几只瘦骨嶙峋的母鸡在刨食。
土墙低矮,能看见远处起伏的黄土坡和零星的低矮房屋。
典型的北方贫困农村景象,时间……根据记忆中的大事件和服饰,应该是八十年代初期。
她拿起靠在墙边的斧头,试了试分量。
很沉,这具身体力气很小。
但她没有犹豫,找了一块稍平整的木桩,将一根木柴立在上面,调整呼吸,挥动斧头。
“咚!”
斧刃偏了,只砍下一小块木屑,反震力让她虎口发麻,手臂的伤处更疼了。
她抿紧唇,再次举起斧头。
一下,两下……动作笨拙而吃力,但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稳。
汗水很快浸湿了额前的碎发,顺着苍白的脸颊流下。
身体的疲惫和疼痛如此真实,却也奇异地让她感到自己正在“存在”,正在与这个陌生的世界建立联系。
必须活下去。
必须离开这个家。
必须掌握自己的命运。
这三个念头在劈柴的单调重复中,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坚硬。
原主或许逆来顺受,但她不是。
她是苏软软,是能在国际园艺大赛上夺魁,能在悬崖边为抢救一棵树豁出命去的苏软软。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寒风更刺骨了。
苏软软勉强劈完一小堆柴,累得几乎首不起腰,手上磨出了两个水泡。
王翠花出来验收,骂骂咧咧说她“磨洋工吃白饭”,然后丢给她一个掺了大量野菜和薯干的窝窝头,以及一句:“晚上就在柴房反省!
想想自己错在哪!
想不明白别出来!”
所谓的柴房,就是后院一个堆放杂物和部分柴禾的简陋棚子,西处漏风,比正房冷得多。
地上铺了些干草,就是“床”了。
苏软软没有争辩,默默接过那个冰冷的、硬得像石头的窝窝头,走了进去。
争辩无用,只会招来更多的打骂和惩罚。
在拥有足够的力量之前,忍耐是必须的。
王翠花在外面落了锁。
黑暗和寒冷瞬间将她包裹。
她蜷缩在干草堆里,小口小口地啃着窝窝头。
粗糙的口感刮过喉咙,带着野菜的苦涩和霉味,但她强迫自己咽下去。
这是能量,是支撑她活下去的东西。
吃完最后一口,她抱紧膝盖,试图保存一点微弱的体温。
透过棚子的缝隙,能看到一小片深蓝色的夜空,和几颗寒冷的星。
绝望吗?
当然。
前路茫茫,身无长物,困于这样一个家庭和环境。
但奇怪的是,除了最初的恐慌,她心底更多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冷静,以及……一丝不肯熄灭的火苗。
那火苗来自她穿越前的人生,来自她无论面对什么困境都未曾真正放弃过的倔强。
“空间育种……组织培养……生态农业……”她喃喃自语,脑子里飞快闪过无数现代的园艺和农业知识,又无奈地意识到,在这个生产资料匮乏、信息闭塞的年代,很多想法都如同空中楼阁。
没有设备,没有启动资金,甚至没有自由。
难道真要像王翠花计划的那样,被卖去换彩礼?
绝不。
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干草下的泥土,属于园艺师的本能,让她细细感受着土壤的质地——贫瘠,板结,缺乏有机质。
如果能改良……如果能找到一些特别的种子……就在这时,左手掌心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灼热感!
不是冻疮的麻痒,也不是摩擦的疼痛,而是一种从皮肉深处透出来的、温和却不容忽视的热度,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苏醒。
她惊讶地摊开手掌。
昏暗的光线下,掌心似乎……有一抹极淡的、若有若无的绿色痕迹,形状像一片小小的叶子。
之前洗澡、干活时她竟从未注意到!
难道是原主以前弄的污渍或者胎记?
不,不对。
这痕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晰,颜色也从淡绿转向翠绿,仿佛有生命一般。
而那灼热感,正是从这片“叶子”的中心散发出来。
更诡异的是,当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这片叶痕上时,周围的黑暗似乎扭曲了一下,耳边隐约听到了……潺潺的流水声?
还嗅到了一丝极其清新、仿佛能涤荡灵魂的草木芬芳!
这绝非幻觉!
这具身体,这个身份,似乎藏着某种超乎想象的秘密……苏软软的心跳骤然加速,在寂静寒冷的柴房里,砰砰作响。
她紧紧握住掌心,那灼热感却透过指缝,清晰地烙印在感知里。
锁住的柴房外,是虎视眈眈的所谓家人和未知的命运。
而掌心之内,是一个刚刚向她展露一丝缝隙的、充满未知的谜团。
今夜,注定无眠。
明天,又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