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家小庶女
第1章
（大脑寄存处）（我最开始想写的是女强无cp，我再琢磨琢磨，现在更的都是存稿，目前的存稿没有感情线，后期可能1v1）（谢谢大家看我写的小说，祝大家升官发财，万事胜意！
）冰冷，刺痛，仿佛整个人被浸在寒冬的深潭里，只剩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剧烈的头痛，像是有根烧红的铁钎在脑子里搅动。
沈清澜是在一阵压抑的啜泣声中恢复意识的。
那哭声像一根细细的丝线，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让她喘不过气。
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绣着缠枝莲纹的青色帐幔。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熏香味，混合着淡淡的霉味。
她抬手，看见的是一双纤细白皙、指节分明的手——绝不是她那因常年敲击键盘而指腹微茧的手。
“我儿……我苦命的澜儿啊……”身旁的哭声更清晰了些。
沈清澜微微偏过头，看见一个穿着半旧藕荷色襦裙的妇人正伏在床边，肩膀耸动，哭得伤心欲绝。
她约莫三十五六岁，眉眼温婉，此刻却满是凄惶。
这是谁？
剧烈的头痛猛地袭来，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进她的脑海。
她叫沈清澜，前世，她是业内顶尖的项目管理总监，手里经过的并购案、战略重组案不下百个，最擅长在绝境中寻找破局点。
此刻，职业本能压倒了一切情绪。
她迅速梳理着信息：历史并无记载的大周朝，父亲沈文渊承袭了永昌侯的爵位。
嫡母秦氏出身于东陵秦家，其兄长是兵部侍郎秦渊，秦氏一族为高门显贵，秦氏手段厉害，将后宅打理得铁桶一般，尤其擅长用“规矩”和“家族利益”的名义，行打压妾室庶女之实。
自己这个身体的原主，生母柳姨娘原是沈文渊的通房丫鬟，因其性格软弱而不得宠，连带女儿在府中的地位也十分低微。
而此次被选为“礼物”送入王府，乃是因为沈文渊在户部的一项差事需要借助淮阳王府的人脉来疏通打点。
连着熬了三个大夜，好不容易把一个特别重要的项目拿下来，结果心脏骤停，首接猝死在办公桌前了。
而现在，她居然穿成了大周朝永昌侯府里的庶出三小姐，巧了，同名同姓的沈清澜。
一个刚满十五岁，因不愿被嫡母送去给年过七旬的淮阳王做妾，一时想不开投了湖，一命呜呼的可怜少女。
床前哭泣的，是她这具身体的生母，柳姨娘。
“姨娘……” 她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干涩沙哑。
“水……喝水……”她下意识地发出嘶哑的声音，喉咙干得如同火烧。
“澜儿！
你醒了？”
柳姨娘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抓住她的手，那冰凉的手指带着颤抖，连忙端来温水，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下。
“都是娘没用，护不住你…你觉得怎么样？
还有哪里不舒服？
你昏睡了一天一夜，你若真有个三长两短，叫姨娘可怎么活啊……”她撑着虚弱的身子，柳姨娘连忙在她身后垫了个引枕。
她目光扫过这间略显寒素的闺房。
家具半旧，摆设简单，唯一值钱的是一套红木梳妆台，还是柳姨娘当年的嫁妆。
原主的记忆告诉她，每月五两银子的份例，总要被克扣掉二两，西季衣裳也总是最迟、最次才送到她这里。
“娘，”她艰难地开口，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冷静，“父亲……他点头了？”
柳姨娘闻言，眼泪落得更凶，只是摇头，泣不成声：“你父亲……昨日己应了秦氏。
说能为家族分忧，是你的福分……”沈清澜心中冷笑。
将一个十六岁的女孩送入虎口换前程，还美其名曰福分。
好一个“福分”！
好一个“为家族分忧”！
沈清澜的心沉了下去，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冰冷的愤怒。
享福？
去那个据说一年抬出十几具妾室尸体的王府享福？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体面、头戴银簪的嬷嬷领着两个丫鬟进来。
“三小姐醒了就好。”
那嬷嬷是秦氏身边得力的赵嬷嬷，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假笑，“夫人让老奴来传话，这半月小姐好生将养，缺什么只管说。
半月后一应穿戴，夫人都会为小姐备好，定会让小姐体体面面地进王府。”
话说得客气，字字却如刀。
柳姨娘颤抖着站起身，想说什么，却被赵嬷嬷一个眼神止住：“柳姨娘，夫人说了，这几日您也少来打扰三小姐静养。
小姐是要进王府的人了，身份不同往日，您也该知道分寸。”
好一个“分寸”。
这是要断绝她们母女最后的相处时间。
柳姨娘身子一颤，下意识地挡在女儿床前，声音发抖：“赵嬷嬷，求您跟夫人说说，澜儿她刚醒，身子还虚得很，怕是伺候不好王爷……虚？”
赵嬷嬷嗤笑一声，三角眼扫过沈清澜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投湖都没死成，我看三小姐命硬得很，有什么可虚的？
姨娘还是盼着三小姐好，赶紧养好了身子，等着去王府享福才是正理。
难不成，还想再投一次湖？
能进淮阳王府，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三小姐去了，是给咱们侯府增光添彩。
再说，这事儿侯爷都首肯了，岂是你说不去就能不去的？”
她的话像淬了毒的针，一根根扎在柳姨娘心上。
柳姨娘脸色惨白，嗫嚅着再也说不出话来，只剩下无助的泪水。
沈清澜靠在床头，静静看着赵嬷嬷。
她没有哭闹，没有哀求。
记忆里，这位赵嬷嬷没少借着嫡母的势，对她们母女二人明里暗里地克扣和刁难。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打断了赵嬷嬷的得意：“有劳母亲和嬷嬷费心。
我只是不小心失足落水，并无大碍，劳烦嬷嬷回禀母亲，女儿会好生准备。”
赵嬷嬷一愣，没想到这个一向怯懦得像只兔子的三小姐，落水后竟像换了个人似的。
不仅没有哭哭啼啼，反而如此镇定？
她仔细打量沈清澜，对上那双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眼眸时，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三小姐能这么想就最好了。”
赵嬷嬷压下那丝异样，语气生硬了几分，“那老奴就回去禀报夫人，让夫人放心了。
这段时间，三小姐就好好在屋里‘静养’，别再出什么‘意外’才好。”
她特意加重了“静养”和“意外”两个字，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说完，赵嬷嬷狐疑地打量她几眼，终是带着人退下了。
房门重新关上，柳姨娘扑回床边，紧紧抓住沈清澜的手，绝望地呜咽：“澜儿，你怎么就应下了？
那淮阳王府是吃人的地方啊！
听说那位老王爷性子暴戾，前头几个送进去的，都没活过半年……娘，”沈清澜反握住母亲冰凉的手，目光坚定地看着她，“不应下，难道我们现在就有办法反抗吗？
哭闹和寻死，除了让她们看笑话，还能换来什么？”
柳姨娘被问住了，呆呆地看着女儿，觉得她醒来后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同，她又说不上来。
“娘、娘再去求你父亲，娘给他跪下……”柳姨娘绝望地喃喃。
“姨娘，”沈清澜反握住她的手，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跪没有用。
这府里，说话有用的，从来不是眼泪。”
一个不受宠的庶女，在嫡母眼中与蝼蚁无异。
但沈清澜从不信绝路。
任何系统都有漏洞，任何局面都有可操作的缝隙。
这是她多年商战经验刻入骨髓的信条。
“办法是人想出来的。”
沈清澜深吸一口气，大脑开始急速运转，哭闹、反抗、寻死，都是最愚蠢的行为，只会让处境更糟。
想要破局，必须找到对方的弱点，或者，展示出自己远超“联姻价值”的“其他价值”。
———————————午后，秦氏竟亲自来了。
她穿着一身绛紫色杭绸褙子，头戴赤金点翠步摇，通身的气派威仪。
几个丫鬟婆子簇拥着，将本就狭小的房间衬得更加逼仄。
“澜姐儿气色好些了。”
秦氏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沈清澜苍白却平静的脸，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被惯常的威严掩盖，“你是个懂事的，该知道这次机会难得。
淮阳王府虽不比宫中，也是天家贵胄。
你若能得王爷青眼，日后自有享不尽的富贵，便是咱们永昌侯府，也要承你的情。”
话说得冠冕堂皇。
沈清澜垂首，做出顺从姿态：“女儿明白，多谢母亲为女儿筹谋。”
秦氏满意地点点头：“你明白就好。
这三日，我会让绣房赶制两身新衣，再打一套头面。
你房里若缺什么，只管跟赵嬷嬷说。”
她顿了顿，状似无意地提道：“说起来，你父亲近日在户部公务繁忙，为着江南漕粮的账目，己是好几宿没睡好了。
若这事能办得漂亮，你父亲的前程……咱们沈家的前程，便都更稳妥了。”
账目。
沈清澜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原主的记忆里，沈文渊是户部侍郎，主管钱粮户籍。
而秦氏出身东陵秦家，嫁妆丰厚，且极擅理财，这些年沈家的产业在她手中颇有扩张——这也是她在沈家地位稳固的重要原因。
“母亲管家辛苦，”沈清澜抬眸，语气恰到好处地带上一丝羡慕，“女儿听说，咱们府上田庄铺面的收益，近年来涨了三成不止，都是母亲打理有方。”
秦氏脸上露出矜持的笑意：“不过是尽心罢了。
你日后进了王府，这些管家理财的本事，也该学着些。”
她似乎心情不错，又多说了几句：“这管家之道，最要紧的是账目清明。
咱们府上每月进出账目，我都亲自过目，一笔笔都要对得上。
便是你父亲在户部查账，也无非是这些法子……”沈清澜静静听着，脑中飞速运转。
秦氏炫耀她的管家权，却无意中透露了一个关键信息：沈家的账目，是她一手把持的。
而沈文渊在户部，正为账目头疼。
秦氏离开后，沈清澜以“需要静养”为由，屏退了伺候的丫鬟。
屋内终于安静下来。
她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初春的风还带着寒意，吹在脸上让人清醒。
院墙外是沈府的后花园，隐约能听见丫鬟们的说笑声。
半月后，她就要被塞进轿子，送入那个传闻中如同魔窟的淮阳王府。
不。
沈清澜眼神渐冷。
她的人生，从不由他人摆布。
前世不是，今生更不可能是。
转身回到桌边，她铺开一张素笺，提起笔。
父亲沈文渊……他看重的是什么？
是家族利益，是官声前程。
而秦氏，她能把持侯府中馈，靠的是什么？
是权，是钱。
钱？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脑海。
“我们缺的不是认命的眼泪，而是破局的筹码。”
“筹码？”
柳姨娘茫然。
“对，筹码。”
沈清澜的目光扫过这间清冷的屋子，“能让父亲改变主意，能让嫡母有所顾忌的筹码。”
第一行字：优势与劣势分析。
劣势很明显：庶女身份，无依无靠，嫡母掌控命运，时间仅剩半月。
优势呢？
如果……秦氏的账，并不像她炫耀的那样“清明”呢？
沈清澜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她在纸上写下两个字：账目。
这是秦氏的权柄所在，也可能是她最大的软肋。
一个精于算计、掌控欲极强的当家主母，绝不允许自己的权威受到挑战。
但如果这挑战，来自她最引以为傲的领域呢？
而沈文渊——他需要解决户部的账目难题，也需要维持家族稳定。
如果让他发现，自己这个即将被牺牲的庶女，竟有解决他难题的价值呢？
筹码。
她需要筹码。
窗外的天色渐暗，暮色如潮水般涌入房间。
沈清澜吹灭蜡烛，坐在黑暗中。
前世，她能在巨头林立的商界杀出一条血路，靠的从来不是运气。
是洞察，是算计，是在看似铜墙铁壁的规则中，找到那条属于自己的缝隙。
而现在，她首先要做的，是看到那本账。
夜色深沉，沈府各院的灯火次第亮起。
东院正房，秦氏正在听赵嬷嬷回话。
“三小姐……太平静了。”
赵嬷嬷低声道，“不哭不闹，倒让人心里没底。”
秦氏把玩着一枚翡翠戒指，冷笑：“一个没见识的庶女，还能翻了天不成？
她若闹，反倒好办。
这般安静……许是认命了。”
“可老奴总觉得，她那眼神……不一样了。”
秦氏动作一顿，随即摇头：“再不一样，三日后也就是王府里的一件玩意儿。
老爷的前程要紧，她若懂事，日后沈家念她一份好。
若不懂事……”她没说完，但赵嬷嬷明白了。
西厢小院里，沈清澜推开窗，看着东院明亮的灯火。
夜风吹起她散落的发丝，她眼中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片冷静到极致的清明。
第一步，活下来。
第二步，拿到账本。
她轻轻关上窗，将最后一丝光亮隔绝在外。
黑夜还长，但天，总会亮的。
）冰冷，刺痛，仿佛整个人被浸在寒冬的深潭里，只剩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剧烈的头痛，像是有根烧红的铁钎在脑子里搅动。
沈清澜是在一阵压抑的啜泣声中恢复意识的。
那哭声像一根细细的丝线，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让她喘不过气。
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绣着缠枝莲纹的青色帐幔。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熏香味，混合着淡淡的霉味。
她抬手，看见的是一双纤细白皙、指节分明的手——绝不是她那因常年敲击键盘而指腹微茧的手。
“我儿……我苦命的澜儿啊……”身旁的哭声更清晰了些。
沈清澜微微偏过头，看见一个穿着半旧藕荷色襦裙的妇人正伏在床边，肩膀耸动，哭得伤心欲绝。
她约莫三十五六岁，眉眼温婉，此刻却满是凄惶。
这是谁？
剧烈的头痛猛地袭来，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进她的脑海。
她叫沈清澜，前世，她是业内顶尖的项目管理总监，手里经过的并购案、战略重组案不下百个，最擅长在绝境中寻找破局点。
此刻，职业本能压倒了一切情绪。
她迅速梳理着信息：历史并无记载的大周朝，父亲沈文渊承袭了永昌侯的爵位。
嫡母秦氏出身于东陵秦家，其兄长是兵部侍郎秦渊，秦氏一族为高门显贵，秦氏手段厉害，将后宅打理得铁桶一般，尤其擅长用“规矩”和“家族利益”的名义，行打压妾室庶女之实。
自己这个身体的原主，生母柳姨娘原是沈文渊的通房丫鬟，因其性格软弱而不得宠，连带女儿在府中的地位也十分低微。
而此次被选为“礼物”送入王府，乃是因为沈文渊在户部的一项差事需要借助淮阳王府的人脉来疏通打点。
连着熬了三个大夜，好不容易把一个特别重要的项目拿下来，结果心脏骤停，首接猝死在办公桌前了。
而现在，她居然穿成了大周朝永昌侯府里的庶出三小姐，巧了，同名同姓的沈清澜。
一个刚满十五岁，因不愿被嫡母送去给年过七旬的淮阳王做妾，一时想不开投了湖，一命呜呼的可怜少女。
床前哭泣的，是她这具身体的生母，柳姨娘。
“姨娘……” 她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干涩沙哑。
“水……喝水……”她下意识地发出嘶哑的声音，喉咙干得如同火烧。
“澜儿！
你醒了？”
柳姨娘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抓住她的手，那冰凉的手指带着颤抖，连忙端来温水，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下。
“都是娘没用，护不住你…你觉得怎么样？
还有哪里不舒服？
你昏睡了一天一夜，你若真有个三长两短，叫姨娘可怎么活啊……”她撑着虚弱的身子，柳姨娘连忙在她身后垫了个引枕。
她目光扫过这间略显寒素的闺房。
家具半旧，摆设简单，唯一值钱的是一套红木梳妆台，还是柳姨娘当年的嫁妆。
原主的记忆告诉她，每月五两银子的份例，总要被克扣掉二两，西季衣裳也总是最迟、最次才送到她这里。
“娘，”她艰难地开口，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冷静，“父亲……他点头了？”
柳姨娘闻言，眼泪落得更凶，只是摇头，泣不成声：“你父亲……昨日己应了秦氏。
说能为家族分忧，是你的福分……”沈清澜心中冷笑。
将一个十六岁的女孩送入虎口换前程，还美其名曰福分。
好一个“福分”！
好一个“为家族分忧”！
沈清澜的心沉了下去，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冰冷的愤怒。
享福？
去那个据说一年抬出十几具妾室尸体的王府享福？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体面、头戴银簪的嬷嬷领着两个丫鬟进来。
“三小姐醒了就好。”
那嬷嬷是秦氏身边得力的赵嬷嬷，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假笑，“夫人让老奴来传话，这半月小姐好生将养，缺什么只管说。
半月后一应穿戴，夫人都会为小姐备好，定会让小姐体体面面地进王府。”
话说得客气，字字却如刀。
柳姨娘颤抖着站起身，想说什么，却被赵嬷嬷一个眼神止住：“柳姨娘，夫人说了，这几日您也少来打扰三小姐静养。
小姐是要进王府的人了，身份不同往日，您也该知道分寸。”
好一个“分寸”。
这是要断绝她们母女最后的相处时间。
柳姨娘身子一颤，下意识地挡在女儿床前，声音发抖：“赵嬷嬷，求您跟夫人说说，澜儿她刚醒，身子还虚得很，怕是伺候不好王爷……虚？”
赵嬷嬷嗤笑一声，三角眼扫过沈清澜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投湖都没死成，我看三小姐命硬得很，有什么可虚的？
姨娘还是盼着三小姐好，赶紧养好了身子，等着去王府享福才是正理。
难不成，还想再投一次湖？
能进淮阳王府，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三小姐去了，是给咱们侯府增光添彩。
再说，这事儿侯爷都首肯了，岂是你说不去就能不去的？”
她的话像淬了毒的针，一根根扎在柳姨娘心上。
柳姨娘脸色惨白，嗫嚅着再也说不出话来，只剩下无助的泪水。
沈清澜靠在床头，静静看着赵嬷嬷。
她没有哭闹，没有哀求。
记忆里，这位赵嬷嬷没少借着嫡母的势，对她们母女二人明里暗里地克扣和刁难。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打断了赵嬷嬷的得意：“有劳母亲和嬷嬷费心。
我只是不小心失足落水，并无大碍，劳烦嬷嬷回禀母亲，女儿会好生准备。”
赵嬷嬷一愣，没想到这个一向怯懦得像只兔子的三小姐，落水后竟像换了个人似的。
不仅没有哭哭啼啼，反而如此镇定？
她仔细打量沈清澜，对上那双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眼眸时，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三小姐能这么想就最好了。”
赵嬷嬷压下那丝异样，语气生硬了几分，“那老奴就回去禀报夫人，让夫人放心了。
这段时间，三小姐就好好在屋里‘静养’，别再出什么‘意外’才好。”
她特意加重了“静养”和“意外”两个字，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说完，赵嬷嬷狐疑地打量她几眼，终是带着人退下了。
房门重新关上，柳姨娘扑回床边，紧紧抓住沈清澜的手，绝望地呜咽：“澜儿，你怎么就应下了？
那淮阳王府是吃人的地方啊！
听说那位老王爷性子暴戾，前头几个送进去的，都没活过半年……娘，”沈清澜反握住母亲冰凉的手，目光坚定地看着她，“不应下，难道我们现在就有办法反抗吗？
哭闹和寻死，除了让她们看笑话，还能换来什么？”
柳姨娘被问住了，呆呆地看着女儿，觉得她醒来后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同，她又说不上来。
“娘、娘再去求你父亲，娘给他跪下……”柳姨娘绝望地喃喃。
“姨娘，”沈清澜反握住她的手，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跪没有用。
这府里，说话有用的，从来不是眼泪。”
一个不受宠的庶女，在嫡母眼中与蝼蚁无异。
但沈清澜从不信绝路。
任何系统都有漏洞，任何局面都有可操作的缝隙。
这是她多年商战经验刻入骨髓的信条。
“办法是人想出来的。”
沈清澜深吸一口气，大脑开始急速运转，哭闹、反抗、寻死，都是最愚蠢的行为，只会让处境更糟。
想要破局，必须找到对方的弱点，或者，展示出自己远超“联姻价值”的“其他价值”。
———————————午后，秦氏竟亲自来了。
她穿着一身绛紫色杭绸褙子，头戴赤金点翠步摇，通身的气派威仪。
几个丫鬟婆子簇拥着，将本就狭小的房间衬得更加逼仄。
“澜姐儿气色好些了。”
秦氏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沈清澜苍白却平静的脸，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被惯常的威严掩盖，“你是个懂事的，该知道这次机会难得。
淮阳王府虽不比宫中，也是天家贵胄。
你若能得王爷青眼，日后自有享不尽的富贵，便是咱们永昌侯府，也要承你的情。”
话说得冠冕堂皇。
沈清澜垂首，做出顺从姿态：“女儿明白，多谢母亲为女儿筹谋。”
秦氏满意地点点头：“你明白就好。
这三日，我会让绣房赶制两身新衣，再打一套头面。
你房里若缺什么，只管跟赵嬷嬷说。”
她顿了顿，状似无意地提道：“说起来，你父亲近日在户部公务繁忙，为着江南漕粮的账目，己是好几宿没睡好了。
若这事能办得漂亮，你父亲的前程……咱们沈家的前程，便都更稳妥了。”
账目。
沈清澜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原主的记忆里，沈文渊是户部侍郎，主管钱粮户籍。
而秦氏出身东陵秦家，嫁妆丰厚，且极擅理财，这些年沈家的产业在她手中颇有扩张——这也是她在沈家地位稳固的重要原因。
“母亲管家辛苦，”沈清澜抬眸，语气恰到好处地带上一丝羡慕，“女儿听说，咱们府上田庄铺面的收益，近年来涨了三成不止，都是母亲打理有方。”
秦氏脸上露出矜持的笑意：“不过是尽心罢了。
你日后进了王府，这些管家理财的本事，也该学着些。”
她似乎心情不错，又多说了几句：“这管家之道，最要紧的是账目清明。
咱们府上每月进出账目，我都亲自过目，一笔笔都要对得上。
便是你父亲在户部查账，也无非是这些法子……”沈清澜静静听着，脑中飞速运转。
秦氏炫耀她的管家权，却无意中透露了一个关键信息：沈家的账目，是她一手把持的。
而沈文渊在户部，正为账目头疼。
秦氏离开后，沈清澜以“需要静养”为由，屏退了伺候的丫鬟。
屋内终于安静下来。
她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初春的风还带着寒意，吹在脸上让人清醒。
院墙外是沈府的后花园，隐约能听见丫鬟们的说笑声。
半月后，她就要被塞进轿子，送入那个传闻中如同魔窟的淮阳王府。
不。
沈清澜眼神渐冷。
她的人生，从不由他人摆布。
前世不是，今生更不可能是。
转身回到桌边，她铺开一张素笺，提起笔。
父亲沈文渊……他看重的是什么？
是家族利益，是官声前程。
而秦氏，她能把持侯府中馈，靠的是什么？
是权，是钱。
钱？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脑海。
“我们缺的不是认命的眼泪，而是破局的筹码。”
“筹码？”
柳姨娘茫然。
“对，筹码。”
沈清澜的目光扫过这间清冷的屋子，“能让父亲改变主意，能让嫡母有所顾忌的筹码。”
第一行字：优势与劣势分析。
劣势很明显：庶女身份，无依无靠，嫡母掌控命运，时间仅剩半月。
优势呢？
如果……秦氏的账，并不像她炫耀的那样“清明”呢？
沈清澜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她在纸上写下两个字：账目。
这是秦氏的权柄所在，也可能是她最大的软肋。
一个精于算计、掌控欲极强的当家主母，绝不允许自己的权威受到挑战。
但如果这挑战，来自她最引以为傲的领域呢？
而沈文渊——他需要解决户部的账目难题，也需要维持家族稳定。
如果让他发现，自己这个即将被牺牲的庶女，竟有解决他难题的价值呢？
筹码。
她需要筹码。
窗外的天色渐暗，暮色如潮水般涌入房间。
沈清澜吹灭蜡烛，坐在黑暗中。
前世，她能在巨头林立的商界杀出一条血路，靠的从来不是运气。
是洞察，是算计，是在看似铜墙铁壁的规则中，找到那条属于自己的缝隙。
而现在，她首先要做的，是看到那本账。
夜色深沉，沈府各院的灯火次第亮起。
东院正房，秦氏正在听赵嬷嬷回话。
“三小姐……太平静了。”
赵嬷嬷低声道，“不哭不闹，倒让人心里没底。”
秦氏把玩着一枚翡翠戒指，冷笑：“一个没见识的庶女，还能翻了天不成？
她若闹，反倒好办。
这般安静……许是认命了。”
“可老奴总觉得，她那眼神……不一样了。”
秦氏动作一顿，随即摇头：“再不一样，三日后也就是王府里的一件玩意儿。
老爷的前程要紧，她若懂事，日后沈家念她一份好。
若不懂事……”她没说完，但赵嬷嬷明白了。
西厢小院里，沈清澜推开窗，看着东院明亮的灯火。
夜风吹起她散落的发丝，她眼中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片冷静到极致的清明。
第一步，活下来。
第二步，拿到账本。
她轻轻关上窗，将最后一丝光亮隔绝在外。
黑夜还长，但天，总会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