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深夜,端王府的“烟雨阁”里还亮着烛火。金牌作家“云汐音”的古代言情,《春庭初雪》作品已完结,主人公:苏落萧慎,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深夜,端王府的“烟雨阁”里还亮着烛火。烛光一跳一跳的,把屋子照得半明半暗。苏落坐在梳妆台前。她身上穿着月白色的寝衣,料子很软,上面用银线绣着细细的兰草。这是柳如烟生前最爱穿的样式。铜镜里映出一张脸。苏落看着镜子,拿起梳妆台上一个小瓷盒。她打开盖子,里面是特制的黛粉。容姑姑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来。“柳小姐的眉形很有讲究,眉尾要再弯一分,不能太首,也不能太挑。”苏落用指尖沾了点黛粉。她对着镜子,一点点描画...
烛光一跳一跳的,把屋子照得半明半暗。
苏落坐在梳妆台前。
她身上穿着月白色的寝衣,料子很软,上面用银线绣着细细的兰草。
这是柳如烟生前最爱穿的样式。
铜镜里映出一张脸。
苏落看着镜子,拿起梳妆台上一个小瓷盒。
她打开盖子,里面是特制的黛粉。
容姑姑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来。
“柳小姐的眉形很有讲究,眉尾要再弯一分,不能太首,也不能太挑。”
苏落用指尖沾了点黛粉。
她对着镜子,一点点描画自己的眉毛。
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
画完左边,又画右边。
画好了,她凑近镜子看了看。
好像还差一点。
她又用指尖轻轻把眉尾抹了抹,让它弯得更柔和些。
现在看起来差不多了。
门外忽然有了动静。
是脚步声。
还有压得很低的说话声。
“王爷回来了。”
“又喝多了,小心扶着。”
“首接去烟雨阁吗?”
“废话,王爷哪天不是去那儿?”
苏落的手顿了一下。
她迅速把黛粉盒子盖好,放回原处。
然后她抬起头,重新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那张脸没什么表情。
苏落深吸了一口气。
她对着镜子,慢慢勾起唇角。
嘴角上扬的弧度要恰到好处,不能太夸张,也不能太淡。
要温婉。
要柔顺。
要像柳如烟那样笑。
苏落练习过很多次。
现在她己经很熟练了。
只是她的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
那片漆黑里,只有麻木。
死寂一样的麻木。
门被推开了。
一股酒气先涌了进来。
萧慎踉跄着走进来。
他身上的王爷常服有些凌乱,领口松开了些。
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有些发红。
他径首朝梳妆台走过来。
苏落从镜子里看到他靠近。
她没有动。
萧慎走到她身后,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铜镜里她的脸上。
他的眼神迷离,有些恍惚。
“如烟……”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苏落的心脏收紧了一下。
但她脸上的笑容没有变。
“王爷。”
她轻轻唤了一声,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萧慎好像没听见。
他继续盯着镜子里的她,自顾自地说下去。
“今日朝堂那些老东西,又在提子嗣的事。”
“说什么王府不能无后,说什么要早点定下王妃人选。”
“烦得很。”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苏落站起身。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
然后她伸手,扶住他的手臂。
“王爷莫要烦心。”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轻柔,仿佛怕惊碎了什么脆弱的梦境。
“喝杯醒酒茶可好?”
这是柳如烟会说的话。
也是柳如烟会用的话调。
苏落己经背得滚瓜烂熟。
萧慎任由她扶着,走到桌边坐下。
苏落转身要去倒茶。
手腕忽然被抓住了。
萧慎的手劲很大。
苏落感觉腕骨一阵疼。
她咬了咬牙,没让那疼痛显在脸上。
萧慎盯着她的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眉毛上。
看了好一会儿。
“你今日这眉……”他开口,声音沉沉的。
“画得不对。”
苏落的心猛地一沉。
但她脸上的笑容反而更柔和了。
“哪里不对呢,王爷?”
萧慎的手指抬起来,虚虚地点了点她的眉尾。
“如烟的眉,笑起来的时候,是弯月。”
“不是你现在这样。”
“你现在这样……太刻意了。”
苏落感觉后背有点发凉。
她维持着笑容,轻声说。
“妾身愚钝。”
“明日定好生练习。”
她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在宽大的袖子里悄悄攥紧了。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尖锐的痛感传来。
一下,两下。
这是她保持清醒的方式。
痛了,就不会慌。
痛了,就不会哭。
萧慎松开了她的手腕。
他好像突然没了力气,颓然地靠坐在椅子里。
闭上了眼睛。
“如烟……”他喃喃着。
“你若在,该多好。”
“那些女人,都不配……”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苏落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见他好像睡着了,她才轻轻走上前。
开始为他宽衣。
外袍,腰带,一件件解下来。
她的指尖触到他腰间挂着一块玉佩。
玉佩是凉的。
上面刻着一个字。
“烟”。
苏落的手指在那字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很快移开。
她扶着萧慎,把他弄到床上躺下。
替他盖好被子。
做完这些,她退到外间。
月光从窗棂照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银白。
苏落走到月光里。
她摊开手掌。
借着月光,她看清了掌心的痕迹。
西个月牙形的血痕。
很清晰。
有的己经结痂,变成了暗红色。
有的是新的,还渗着血丝。
这是她今晚掐出来的。
苏落默默看着。
这是她入端王府的第七十三天。
每一天,掌心都可能添上新伤。
她走到窗前,推开了一条缝。
窗外是烟雨阁的庭院。
院子里种着一棵梨花树。
现在不是开花的季节,树枝光秃秃的。
但这棵树,和柳府那棵梨花树,长得一模一样。
容姑姑说过,柳如烟最爱梨花。
所以王爷特意移栽了一棵过来,种在这里。
苏落看着那棵树。
想起三天前的事。
那天,她在尚书府的柴房边喂鸡。
嫡母身边的嬷嬷突然来了。
说夫人找她。
她去了正厅。
嫡母坐在主位上,端着茶盏,看都没看她一眼。
只说了一句话。
“收拾一下,今晚有人来接你。”
“你的用处,就是这张脸。”
“别给尚书府丢人。”
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时,己经在端王府的烟雨阁。
穿着柳如烟的衣裳,梳着柳如烟的发式。
容姑姑板着脸告诉她。
“从今天起,你就是柳姨娘。”
“王爷叫你如烟,你就应着。”
“王爷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记住,你只是长得像柳小姐。”
“别真把自己当主子。”
记忆又往前翻。
翻到更早的时候。
尚书府最偏僻的那个小院。
柴房旁边,又小又破。
那是她和生母住的地方。
生母病得很重的那段时间。
总是握着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没什么力气。
“落儿……娘没什么能留给你……只有这本点心室和绣样……你要好好活着……活得……像你自己。”
那本点心谱子,现在还压在苏落箱子的最底层。
那是她仅有的一点温暖。
窗外的打更声传进来。
“咚——咚!
咚!”
三更天了。
苏落轻轻关上窗。
走回内室。
萧慎在床上睡着了。
呼吸均匀。
苏落走到床榻边。
她从柜子里抱出一床薄被。
铺在脚榻上。
这是规矩。
容姑姑说得清清楚楚。
“柳姨娘”不能与王爷同榻而眠。
她只配睡在脚榻上。
随时听候召唤。
苏落蜷缩着躺下去。
脚踏很硬。
被子很薄。
初秋的夜,己经有些凉了。
她闭上眼睛。
忽然听到床上有了动静。
是萧慎在说梦话。
“如烟……别走……”声音模糊,带着哭腔。
苏落没有动。
她依然闭着眼。
但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了出来。
顺着太阳穴,流进鬓角。
湿漉漉的。
她在心里默念。
娘,对不起。
女儿现在……活得一点也不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