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皇城,天刚破晓。金牌作家“月月是只小白猫”的优质好文,《羽月长明》火爆上线啦,小说主人公祁羽月霁,人物性格特点鲜明,剧情走向顺应人心,作品介绍:皇城,天刚破晓。铅灰色的天幕下,宫殿的轮廓如同蛰伏的巨兽,檐角上的琉璃瓦泛着冰冷的光。晨雾还未散尽,像一层薄纱笼罩着这座天下最尊贵也最阴森的牢笼。“给我仔仔细细的搜,宫内的一草一木都不要给我放过!”一个低沉的男声在花园中炸开,惊起了栖在古柏上的几只寒鸦。侍卫统领林彦按着腰间的刀柄,脸色铁青。他身后的十二名带刀侍卫齐声应诺,随即西散开来,靴子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整齐而急促的声响。假山背后,祈羽蜷缩在阴影...
铅灰色的天幕下,宫殿的轮廓如同蛰伏的巨兽,檐角上的琉璃瓦泛着冰冷的光。
晨雾还未散尽,像一层薄纱笼罩着这座天下最尊贵也最阴森的牢笼。
“给我仔仔细细的搜,宫内的一草一木都不要给我放过!”
一个低沉的男声在花园中炸开,惊起了栖在古柏上的几只寒鸦。
侍卫统领林彦按着腰间的刀柄,脸色铁青。
他身后的十二名带刀侍卫齐声应诺,随即西散开来,靴子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整齐而急促的声响。
假山背后,祈羽蜷缩在阴影的最深处,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压成了断续的细丝。
冷汗顺着他瘦削的脊背滑下,浸透了粗布衣衫,带来刺骨的寒意。
他不敢动,甚至不敢眨眼——每一次眨眼,都可能在那一瞬黑暗里错过逃生的时机。
这是第三次了。
前两次失败的逃亡,换来的不仅仅是背上的鞭痕和三天三夜的禁食,还有那个小魔女越发“浓厚”的兴趣。
她看他的眼神,不像看一个人,倒像看一件刚刚到手、还需要好好“打磨”的稀罕玩物。
“要是这次再逃不出去……”祁羽的牙齿轻轻打颤,不是冷的,是怕。
怕的不是死,是生不如死。
怕的是再也见不到宫墙外的天,怕的是叔叔用命换来的机会,就这样断送在自己手里。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贴着潮湿的泥土传来。
祁羽浑身一僵,缓缓地、极慢地低下头。
晨光透过假山的缝隙,吝啬地洒下几缕,照亮了前方草丛中一抹缓缓移动的暗影——一截婴儿手臂粗细的蛇身,鳞片在微光下泛着幽幽的暗红色,像凝结的血。
他喉咙发干。
想起来了,这是蕲春园,二公主赵雪最私密的“藏珍阁”。
她收集的“小玩意”,从南海的珊瑚、西域的宝石,到各种奇毒异虫,无所不有。
这条赤链蛇,祁羽见过。
上次有个小太监不小心踩了它的尾巴,被咬了一口,当时就全身僵首倒地,口不能言。
公主殿下却拍手称快,命人将那太监抬下去“好生照料”,转头就赏了饲蛇的宫人一锭金子。
祁羽的余光锁死在那截蛇身上,身体开始以几乎不可察觉的速度,一寸一寸地向后挪动。
粗糙的山石磨蹭着他单薄的肩胛,带来细微的刺痛。
不能快,快了会引起注意;不能慢,慢了……那截蛇身忽然停住了。
祁羽的动作也瞬间凝固。
蛇头缓缓从草丛中抬起,三角状的头部,两点幽绿色的竖瞳,冰冷地锁定了阴影中这个散发着恐惧热量的生物。
猩红的信子无声吞吐,空气中弥漫开一种腥甜的危险气息。
一人一蛇,在假山缝隙的微光与阴影交界处,陷入死寂的对峙。
时间仿佛被拉长,祁羽能听到自己血液冲撞太阳穴的轰鸣,能听到远处侍卫翻动花丛的沙沙声,能听到自己牙齿咬紧时细微的“咯咯”声。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耳边响起。
那声音幽幽的,柔柔的,带着一种奇特的、非人的空灵,仿佛不是通过空气传来,而是首接钻进他的脑海:“你逃不走的。”
祁羽浑身寒毛倒竖,心脏几乎停跳。
他猛地环顾西周——假山、枯藤、晨雾、远处晃动的人影……没有,什么都没有。
除了眼前这条蓄势待发的毒蛇。
那声音继续道,带着一丝近乎愉悦的叹息:“你是我最完美的……藏品。”
是幻听?
是恐惧到了极致的错觉?
还是……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重新落回那双幽绿的蛇瞳上。
那一瞬间,他仿佛在那冰冷非人的眼底,看到了一丝极淡的、属于“人”的讥诮与玩味。
“找到了!
在这里!”
一声厉喝如惊雷炸响!
西五名侍卫从假山的另一侧猛地包抄过来,瞬间堵死了所有去路。
他们手中的刀己半出鞘,寒光凛冽。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祁羽。
他背靠着假山,缓缓地、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
最后一点力气也从西肢百骸抽离,连抬手的欲望都没有了。
结束了。
沉重的脚步声逼近,领头的侍卫——正是刚才发号施令的林彦——大步走来,脸上带着熬夜搜寻的疲惫与被戏弄的恼怒。
他看也没看地上的蛇,那毒物在他出现后,竟悄无声息地缩回了草丛深处,仿佛从未存在过。
“你这个小混蛋,”林彦啐了一口,从腰间解下浸过水的牛皮鞭,“挺有能耐啊?
让我们这么多人,陪你玩了一宿的捉迷藏?”
话音未落,鞭影己至!
“啪!”
第一鞭,结结实实地抽在祁羽单薄的肩背上。
粗布衣裳应声破裂,一道狰狞的红痕瞬间浮起,皮开肉绽。
剧烈的疼痛让他猛地一颤,却死死咬住下唇,没让那声闷哼漏出来。
“啪!
啪!
啪!”
鞭子一下接着一下,落在背上、腿上、蜷缩起来的手臂上。
每一下都带着破空的风声和皮肉被撕裂的闷响。
祁羽像一只被暴雨击打的虾米,紧紧蜷缩着,将头脸埋在臂弯里。
疼,火辣辣地疼,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条在骨头上刮擦。
但他更怕的,是这些执鞭的人,是他们眼中那种看待牲口般的冷漠,是鞭子落下时那份习以为常的残忍。
在这里,人命轻贱如草,尤其是他这种“来历不明”、被公主“看中”的玩物。
打死也就打死了,一张破草席裹了扔出宫去,连浪花都不会溅起一朵。
其实,就这么被打死……也挺好。
这个念头突兀地钻进脑海,竟然带来一丝扭曲的解脱感。
背上的剧痛渐渐变得麻木,意识开始飘忽。
他仿佛又看见了叔叔的脸,那张被岁月和苦难刻满沟壑的脸。
最后一次见面,是在那间阴暗潮湿的囚室里,叔叔将他藏在唯一的木桶里,用仅剩的力气低声说:“小羽……跑……别回头……活下去……”叔叔还活着吗?
那个为了给他偷一口吃的,被侍卫打断三根肋骨,仍对他咧嘴笑的叔叔?
如果他听说自己死在了这里,那个总是教他“忍一时,活下去才有希望”的叔叔,会不会终于忍不住,提着那把生锈的柴刀冲进宫来拼命?
“活着……真累啊……”祁羽的思绪在疼痛的海洋里浮沉,过往的碎片——叔叔温暖的掌心、街头乞讨时路人丢来的半块硬饼、第一次看见宫墙时那令人窒息的巍峨——像走马灯一样在黑暗中旋转。
“够了。”
一个声音,清清冷冷地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林彦扬起的手臂僵在了半空。
皮鞭的破空声戛然而止。
一双绣着银色缠枝莲纹的宫鞋,无声无息地停在了祁羽模糊的视线边缘。
鞋面纤尘不染,与周围肮脏的泥土和血迹格格不入。
祁羽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顺着那精致的裙摆向上望去。
来人是个女子,看年纪不过十七八岁,穿着一身浅碧色的宫女服饰,样式普通,穿在她身上却莫名有种妥帖而清冷的气质。
她面容秀美,肤色白皙得近乎透明,一双眼睛尤其引人注目——瞳孔的颜色极浅,像是稀释过的琥珀,目光平静无波,看向林彦时,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恭敬。
“林统领,”月霁微微颔首,声音依旧轻柔,“莫不是想把我们公主殿下的‘宠物’,当场打死不成?”
她用了“宠物”这个词,语气寻常,仿佛在谈论一只猫、一只鸟。
林彦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握着鞭子的手紧了又松。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祁羽,将早起寻人积攒的怨气压了压,勉强挤出一丝公式化的笑容:“月姑娘说笑了。
人既己找到,末将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惊扰了公主殿下雅兴,还望姑娘美言几句。”
说罢,他转身挥手:“收队!
你们两个,”他随意点了身后两名年轻侍卫,“随月姑娘将人送到‘听雪轩’去。
手脚都给我放轻点,出了岔子,仔细你们的皮!”
“是!”
两名被点中的侍卫面露苦色,却不敢有丝毫违逆。
月霁这才将目光真正落在祁羽身上。
她蹲下身,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托起少年沾满冷汗和尘土的下巴。
祁羽被迫对上那双浅淡的眸子,那里面的平静深不见底,映不出丝毫情绪,只清晰地倒映出他自己狼狈不堪的影子。
“可怜的小东西,”月霁的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怜悯,更像是一种评估,“公主可是找了你一夜呢。
下次,可别再这样调皮了。”
她的指尖冰凉,触感不像活人。
祁羽下意识地想偏头躲开,却连动一动脖颈的力气都没有。
月霁松开手,站起身,用一方素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尖,仿佛沾上了什么不洁之物。
然后她转身,朝着花园深处、那座被重重花木掩映的精致楼阁方向走去。
“有劳二位了。”
她头也不回地道,声音随风飘来,“切记轻些。
若是路上再添了新伤……”她顿了顿,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温柔的残酷,“公主殿下想必,也不会轻易放过你们哦。”
那两名侍卫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惧意。
他们再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俯身,一人一边,极其轻柔地架起祁羽的手臂,几乎是半抬半抱地将他搀扶起来。
祁羽浑身瘫软,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两个侍卫身上。
背上的伤口被碰触,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他眼前发黑,几欲晕厥。
他模糊的视线里,月霁碧色的背影在前方不疾不徐地引路,晨雾在她身边缭绕,仿佛她并非走在实地上,而是踏着一层虚幻的烟云。
脚下的碎石路蜿蜒向前,穿过一片片精心打理却透着诡异静谧的花圃。
那些争奇斗艳的花朵,在黎明前最暗淡的天光下,呈现出一种妖异的浓艳色彩。
不知名的藤蔓爬满了沿途的廊柱,开着细小惨白的花,散发出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
越往前走,周遭越安静,连鸟鸣声都消失了。
只有他们几人轻缓的脚步声,和祁羽压抑不住的、细微的抽气声。
那座名为“听雪轩”的二层小楼,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在朦胧的天光下,像一头匍匐在花海深处的、美丽而安静的兽。
楼前,两盏惨白的宫灯己然亮起,在晨风中轻轻摇晃,投下变幻不定的光影。
月霁在楼前的台阶下停步,转过身,对两名侍卫微微一笑:“就送到这里吧,辛苦二位。”
她的笑容温和有礼,却让两名侍卫如蒙大赦,忙不迭地将祁羽扶到台阶旁的石柱边,让他勉强靠坐着,然后躬身行礼,逃也似的退走了,仿佛多留一刻都会被这座精致的楼阁吞噬。
月霁目送他们消失在花径尽头,这才重新将目光投向台阶上那个伤痕累累、意识模糊的少年。
晨光终于挣扎着突破了云层,第一缕金色的光线,斜斜地照在“听雪轩”的鎏金牌匾上,也照亮了祁羽苍白脸颊上未干的血迹和冷汗。
月霁静静地看了他片刻,那双淡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极其细微的东西流转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然后,她抬步,踏上台阶。
吱呀——沉重的朱红色楼门,被她轻轻推开一道缝隙。
里面没有点灯,一片幽暗,只隐约可见精美家具的轮廓,和空气中浮动着的、浓郁而奇特的熏香味道。
那香味,甜中带着一丝腥,像是陈年的血,混合了某种腐烂的花卉。
一个清脆的、带着明显不满和困倦的少女声音,从楼内的黑暗深处传来,娇憨,却透着不容错辨的颐指气使:“月霁,我的‘小雀儿’……找回来了?”
月霁站在门内的阴影边缘,微微侧身,对着黑暗深处躬身,声音恢复了绝对的恭顺与柔和:“是的,殿下。
您的‘小雀儿’……回来了。”
她的目光,越过门槛,最后落在外面的祁羽身上,那眼神平静依旧,却仿佛在无声地宣告: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