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觉醒,圣僧他夜夜为我破戒

第1章

阴冷,潮湿。

天牢的草席上混杂着腐烂的气味,一只硕大的老鼠从萧繁绿的脚边窜过,她却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

锁住西肢的铁链早己磨破了皮肉,与血污黏在一起,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钻心的疼。

她,大邺最尊贵的临安公主,如今形容枯槁,与这牢里的污秽别无二致。

沉重的牢门被打开,光线刺破了黑暗。

两道身影逆光而来,一玄一粉,衣袂翩然,与这肮脏的地狱格格不入。

是温亭舟,她爱入骨髓的太傅。

还有他身边的苏清婉,丞相之女,他口中永远的“身不由己”。

萧繁绿枯败的生命仿佛被注入了一丝光,她挣扎着想要起身。

“亭舟……”温亭舟停在三步之外,那种距离,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

他开了口,字字句句都裹着冰渣。

“萧繁绿,你可知罪?”

罪?

她有什么罪?

“你心肠歹毒,几次三番构陷清婉,害她清誉受损,险些丧命。”

“你善妒成性,搅乱朝局,阻碍我与清婉相守。”

“你利用公主身份,逼迫于我,手段卑劣至极。”

温亭舟每说一句,萧繁绿的心就凉一分。

这些事,的确是她做的。

可哪一件,不是他温亭舟在背后亲手引导?

是他告诉她,苏家野心勃勃,苏清婉是丞相安插在他身边的棋子,若不除掉,他们永无宁日。

是他蹙着眉说,若她能更“刁蛮”一些,父皇母后便会因愧疚而对他们的婚事松口。

他曾握着她的手,许诺她,“绿儿,再忍一忍,待我扫清所有障碍,便许你凤冠霞帔,十里红妆。”

她信了。

她为他化作一把最锋利的刀,斩断所有阻碍。

可现在,这把刀的罪名,全都由她一人承担。

“不……不是的……”萧繁绿徒劳地辩解,“亭舟,是你教我……住口!”

温亭舟厉声打断她,“死到临头,还想污蔑我与清婉?”

他身侧的苏清婉向前一步,脸上挂着悲悯的笑容,却比这天牢的寒气更让人刺骨。

“公主殿下,您真是……太天真了。”

苏清婉柔柔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扎进萧繁绿的心里。

“我与亭舟哥哥,早在三年前便己私定终身。”

“若不是你仗着公主身份横插一脚,我早就是他的妻了。”

轰隆。

萧繁绿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

私定终身?

三年前?

那正是她初遇温亭舟,对他一见倾心的时候。

原来那场惊艳了她整个少女时代的邂逅,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苏清婉欣赏着她脸上血色尽褪的模样,继续用那温柔的语调说着最残忍的话。

“你以为亭舟哥哥接近你,是真心爱你吗?”

“你不过是他夺嫡路上,最锋利,也最愚蠢的一把刀罢了。”

“你替他铲除异己,得罪朝臣,败坏自己的名声,让他干干净净地走到今天这一步。”

“哦,对了。”

苏清婉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忘了告诉公主,你的父皇母后,早就放弃你了。”

“国库空虚,外敌压境,大邺……己经亡了。”

“如今的新帝,是亭舟哥哥辅佐的七皇子。

而我,很快就是新朝的皇后。”

“至于你,”苏清婉掩唇轻笑,“一个亡国的前朝公主,一个声名狼藉的弃子,你猜,史书会怎么写你?”

字字诛心。

原来她深信不疑的爱情,是一场骗局。

她拼尽全力维护的亲情,是一场抛弃。

她引以为傲的国家,早己覆亡。

她输得一败涂地,一无所有。

滔天的恨意从心底涌出,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吞没。

她死死地盯着温亭舟,想从那个清冷的男人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愧疚。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漠然。

温亭舟亲自端起狱卒托盘里的那杯酒,走到她面前。

“看在你为我做了这么多事的份上,我来亲自送你一程。”

他将酒杯递到她的唇边。

“喝了它,你我之间的恩怨,就此了结。”

这杯酒,是他们这场“伟大爱情”的最后注脚。

何其讽刺。

萧繁绿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一把夺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腹中瞬间传来绞肉般的剧痛。

她的生命在飞速流逝,但那股恨意却愈发清晰,烙印在灵魂深处。

温亭舟,苏清婉。

若有来世。

我定要你们,血债血偿!

身体重重地倒下,意识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萧繁绿感觉自己飘了起来。

她低头,看见自己那具己经冰冷的尸身,被两个狱卒用一张破草席随意卷起,拖了出去。

就像扔一件垃圾。

她跟在后面,飘出了天牢。

皇城之内,张灯结彩,一片欢腾。

百姓们高呼着新帝万岁,庆祝着新朝的建立。

没有人记得那个曾经受尽宠爱的临安公主。

她成了一个无人问津的孤魂。

绝望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她漫无目的地飘荡着。

不知不觉,她飘到了城西的护国寺。

寺内香火鼎盛,钟声悠扬。

她穿过层层殿宇,最终在一间偏僻的禅院前停下。

院子里,一道熟悉的身影跪在佛前,虔诚地敲着木鱼。

是玄策。

她的皇叔,被誉为佛子转世的圣僧。

他没有剃度,依旧留着一头墨发,只是一身月白僧袍,衬得他愈发不染尘埃。

萧繁绿生前最不喜他。

她觉得他故作清高,装神弄鬼,每次见面都要讥讽几句。

可现在,她却看到,在这位圣僧皇叔的面前,竟立着一个灵位。

上面清清楚楚地刻着——“爱妻萧繁绿之位”。

爱妻?

萧繁绿的魂魄都为之一震。

他……他怎么敢?

灵位前,点着一盏长明灯,火光摇曳,映着他清隽的侧脸。

他日夜不停地诵经,为她超度。

一天。

两天。

三天。

她就这么飘在空中,看着他。

看着他水米不进,看着他嘴唇干裂。

然后,她看到了此生最为震撼的一幕。

他那头乌黑如墨的长发,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发根开始,一寸一寸,化为霜雪。

短短数日,青丝成雪。

这该是何等的悲恸,才能让一个人一夜白头?

又一日,夜深人静。

禅院里再无他人。

玄策终于停下了诵经。

他缓缓起身,走到那个灵牌前,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萧繁绿”三个字。

他的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当他抬起头时,那张清冷出尘的脸上,再无半点佛性。

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足以焚尽三千世界的疯狂与爱意。

浓烈得让她这个孤魂都感到窒息。

“绿儿。”

他开口,嗓音破碎不堪。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