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冬，我们没等到春天
第1章
黎眠第一次见到谢辞，是在一个闷热的初夏午后。
那天是初一新生报到的日子。
校园里人声鼎沸，穿着崭新校服的学生们像一群刚被放出笼子的小鸟，叽叽喳喳地穿梭在走廊里。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斜地洒进来，在地上切割出一块刺眼的亮白。
黎眠拎着一袋沉甸甸的书，跟在母亲身后，脚步有些发虚。
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胸口总是闷得厉害，像被什么东西堵着。
母亲一边走一边叮嘱她要好好跟同学相处，要主动交朋友，要……黎眠听得有些走神，只是机械地点头。
办公室的门半掩着，里面传出男人压抑的低吼和老师严厉的训斥声。
母亲抬手敲门，里面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声“进”。
黎眠推门进去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窗边的那个少年。
他背对着门站着，校服外套随意搭在手臂上，白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
他的头发有点长，微微遮住眼睛，阳光在他的侧脸上投下一道浅浅的阴影，让他的轮廓显得格外冷硬。
“谢辞，你知不知道你这次闯了多大的祸？”
班主任的声音带着怒意，“开学第一天你就打人，要是对方家长闹到学校来，你让我怎么跟他们交代？”
“他先动的手。”
少年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冷意。
“不管谁先动的手，你都不能动手！”
班主任重重拍了一下桌子，“你看看你，开学第一天就给我惹事，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母亲己经上前和老师寒暄，办入学手续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
黎眠站在一旁，指尖微微收紧，书包带勒得肩膀有点疼。
她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个叫“谢辞”的少年身上。
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眼神冷淡，仿佛对老师的训斥无动于衷。
可黎眠注意到，他放在身侧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先回去吧，好好反省。”
班主任叹了口气，“下午叫你家长来一趟。”
谢辞“嗯”了一声，没有道歉，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转身往门口走，经过黎眠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短暂的停顿，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黎眠下意识抬头，正好撞上他的视线。
那是一双很深的眼睛，像被乌云遮住的夜空，看不清情绪，却莫名让人心慌。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淡得像扫过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然后移开。
他从她身边走过，带起一阵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混着一点烟草和阳光晒过的气息。
黎眠突然觉得，胸口那块闷着的地方，似乎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黎眠，发什么呆呢？”
母亲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快跟老师打招呼。”
她忙低下头，小声说了句“老师好”。
等她办完手续走出办公室时，走廊里己经没有谢辞的身影了。
只有窗外的阳光依旧刺眼，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刚才那个男生，好像挺凶的。”
母亲小声嘀咕，“你以后离这种学生远一点，听见没有？”
黎眠“嗯”了一声，心里却莫名浮现出他刚才站在窗边的背影——倔强、冷漠，又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孤独。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离开的时候，走廊尽头的拐角处，谢辞正靠在墙上，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地上，耳边却不由自主地回响起刚才办公室里那个女孩的声音——很轻，很软，像羽毛一样，轻轻擦过他心尖上那层厚厚的茧。
“黎眠。”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有点好笑——黎明前的睡眠，听上去就很不吉利。
他想起刚才她抬头看他的那一眼，干净、怯懦，却又带着一点不自知的倔强。
那种眼神，让他莫名烦躁。
“谢辞，你还在这儿干什么？”
班主任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还不回教室？”
谢辞把烟塞回口袋，抬脚往教室走去。
他没有回头，也不知道，在走廊的另一头，那个叫黎眠的女孩正抱着新书，一步一步走向属于她的新班级。
他们的人生，在这一刻，像两条原本平行的线，因为一扇半掩的门，短暂地交汇了一下。
没有人知道，这个交汇会带来什么。
黎眠坐在新教室里，靠窗的位置。
窗外是一排梧桐树，叶子被晒得发亮。
她把书一本本放进抽屉，动作很慢。
同桌是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热情地跟她自我介绍，问她从哪个小学来的，喜不喜欢这里。
黎眠努力让自己笑得自然一点，却觉得脸上的肌肉有点僵硬。
她不太会和陌生人说话，每说一句话都要在心里反复斟酌，生怕说错什么。
“你知道吗，我们班有个很凶的男生，听说开学第一天就打人了。”
同桌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好像叫什么……谢辞。”
黎眠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
“打人？”
她下意识重复了一遍。
“对啊，听说把人打得挺惨的。”
同桌撇撇嘴，“以后离他远一点，那种人很危险的。”
黎眠“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她的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办公室里那个少年的背影——被阳光勾勒出的轮廓，冷淡的侧脸，还有他指节泛白的手。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打人，也不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
她只知道，在她踏入这所学校的第一天，在她最不安、最迷茫的时候，她遇见了他。
那是一场没有任何预兆的相遇，仓促得像一阵突然刮过的风。
很多年以后，黎眠回想起这一天，才发现——原来缘分，从来都不是温柔的。
它不会在你做好准备的时候出现，也不会在你期待的时候降临。
它往往披着“偶然”的外衣，藏在争吵、眼泪、疼痛和误解里，悄无声息地，把两个原本毫无交集的人，推到彼此的生命里。
那天的阳光很烈，蝉鸣很吵，办公室里的空气闷热而压抑。
她站在门的一侧，他站在窗的一侧。
他们只是短暂地对视了一眼，连名字都没有记住。
可命运，却在那一刻，悄悄写下了第一笔。
那天是初一新生报到的日子。
校园里人声鼎沸，穿着崭新校服的学生们像一群刚被放出笼子的小鸟，叽叽喳喳地穿梭在走廊里。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斜地洒进来，在地上切割出一块刺眼的亮白。
黎眠拎着一袋沉甸甸的书，跟在母亲身后，脚步有些发虚。
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胸口总是闷得厉害，像被什么东西堵着。
母亲一边走一边叮嘱她要好好跟同学相处，要主动交朋友，要……黎眠听得有些走神，只是机械地点头。
办公室的门半掩着，里面传出男人压抑的低吼和老师严厉的训斥声。
母亲抬手敲门，里面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声“进”。
黎眠推门进去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窗边的那个少年。
他背对着门站着，校服外套随意搭在手臂上，白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
他的头发有点长，微微遮住眼睛，阳光在他的侧脸上投下一道浅浅的阴影，让他的轮廓显得格外冷硬。
“谢辞，你知不知道你这次闯了多大的祸？”
班主任的声音带着怒意，“开学第一天你就打人，要是对方家长闹到学校来，你让我怎么跟他们交代？”
“他先动的手。”
少年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冷意。
“不管谁先动的手，你都不能动手！”
班主任重重拍了一下桌子，“你看看你，开学第一天就给我惹事，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母亲己经上前和老师寒暄，办入学手续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
黎眠站在一旁，指尖微微收紧，书包带勒得肩膀有点疼。
她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个叫“谢辞”的少年身上。
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眼神冷淡，仿佛对老师的训斥无动于衷。
可黎眠注意到，他放在身侧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先回去吧，好好反省。”
班主任叹了口气，“下午叫你家长来一趟。”
谢辞“嗯”了一声，没有道歉，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转身往门口走，经过黎眠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短暂的停顿，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黎眠下意识抬头，正好撞上他的视线。
那是一双很深的眼睛，像被乌云遮住的夜空，看不清情绪，却莫名让人心慌。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淡得像扫过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然后移开。
他从她身边走过，带起一阵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混着一点烟草和阳光晒过的气息。
黎眠突然觉得，胸口那块闷着的地方，似乎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黎眠，发什么呆呢？”
母亲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快跟老师打招呼。”
她忙低下头，小声说了句“老师好”。
等她办完手续走出办公室时，走廊里己经没有谢辞的身影了。
只有窗外的阳光依旧刺眼，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刚才那个男生，好像挺凶的。”
母亲小声嘀咕，“你以后离这种学生远一点，听见没有？”
黎眠“嗯”了一声，心里却莫名浮现出他刚才站在窗边的背影——倔强、冷漠，又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孤独。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离开的时候，走廊尽头的拐角处，谢辞正靠在墙上，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地上，耳边却不由自主地回响起刚才办公室里那个女孩的声音——很轻，很软，像羽毛一样，轻轻擦过他心尖上那层厚厚的茧。
“黎眠。”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有点好笑——黎明前的睡眠，听上去就很不吉利。
他想起刚才她抬头看他的那一眼，干净、怯懦，却又带着一点不自知的倔强。
那种眼神，让他莫名烦躁。
“谢辞，你还在这儿干什么？”
班主任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还不回教室？”
谢辞把烟塞回口袋，抬脚往教室走去。
他没有回头，也不知道，在走廊的另一头，那个叫黎眠的女孩正抱着新书，一步一步走向属于她的新班级。
他们的人生，在这一刻，像两条原本平行的线，因为一扇半掩的门，短暂地交汇了一下。
没有人知道，这个交汇会带来什么。
黎眠坐在新教室里，靠窗的位置。
窗外是一排梧桐树，叶子被晒得发亮。
她把书一本本放进抽屉，动作很慢。
同桌是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热情地跟她自我介绍，问她从哪个小学来的，喜不喜欢这里。
黎眠努力让自己笑得自然一点，却觉得脸上的肌肉有点僵硬。
她不太会和陌生人说话，每说一句话都要在心里反复斟酌，生怕说错什么。
“你知道吗，我们班有个很凶的男生，听说开学第一天就打人了。”
同桌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好像叫什么……谢辞。”
黎眠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
“打人？”
她下意识重复了一遍。
“对啊，听说把人打得挺惨的。”
同桌撇撇嘴，“以后离他远一点，那种人很危险的。”
黎眠“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她的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办公室里那个少年的背影——被阳光勾勒出的轮廓，冷淡的侧脸，还有他指节泛白的手。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打人，也不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
她只知道，在她踏入这所学校的第一天，在她最不安、最迷茫的时候，她遇见了他。
那是一场没有任何预兆的相遇，仓促得像一阵突然刮过的风。
很多年以后，黎眠回想起这一天，才发现——原来缘分，从来都不是温柔的。
它不会在你做好准备的时候出现，也不会在你期待的时候降临。
它往往披着“偶然”的外衣，藏在争吵、眼泪、疼痛和误解里，悄无声息地，把两个原本毫无交集的人，推到彼此的生命里。
那天的阳光很烈，蝉鸣很吵，办公室里的空气闷热而压抑。
她站在门的一侧，他站在窗的一侧。
他们只是短暂地对视了一眼，连名字都没有记住。
可命运，却在那一刻，悄悄写下了第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