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世渡，两相望
第1章
混沌未明，三界初分。
魔界最深处，无烬深渊的黑暗己翻涌了三千个昼夜。
这不是寻常的漆黑，而是魔气实质化的粘稠涡流，其间隐约有赤色雷霆如巨蟒穿行，每一次爆裂都震得深渊岩壁簌簌剥落。
深渊之上，两轮血月悬于天穹，将诡异红光泼洒在这片无人敢踏足的禁忌之地。
魔气旋涡的中心，有什么正在苏醒。
起初是一缕微光，苍白如初雪，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显得格格不入。
光芒渐盛，勾勒出一个蜷缩的人形轮廓。
她悬浮于虚空，周身魔焰如玄色丝绸般缠绕流转，时而化作狰狞鬼面，时而凝为凄艳繁花。
深渊中亘古回荡的低语在这一刻齐齐噤声，连最狂躁的魔气都收敛了爪牙，仿佛朝拜。
姜枳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清冷至极的眼眸，虹膜深处沉淀着深渊本身的颜色——不见底的暗，却在边缘处晕开一圈极淡的银芒。
她微微蹙眉，陌生的记忆如潮水涌入识海：三界开辟、天地初分、与另一道身影并肩立于鸿蒙中的模糊画面，以及一道冰冷枷锁般的契约——十世轮回，维持平衡，不得逾界。
“宴棠舟…”她无声念出这个名字，舌尖泛起奇异的苦涩。
创世神的记忆被封存大半，只余使命烙印在神魂深处：她是妖魔界的守护者，必须维持与对立阵营的均衡，否则三界倾覆，万灵皆殒。
深渊感应到她的思绪，魔气猛然狂暴起来。
姜枳垂眸，指尖轻点虚空。
无声的波纹荡开，所过之处，沸腾的魔气如被驯服的凶兽，温顺地匍匐在地，化作一片漆黑的镜面，倒映出她淡漠的容颜。
玄衣墨发，肤白胜雪。
额间一道银色魔纹若隐若现，那是深渊赋予的权柄印记。
---深渊异动惊动了整个魔界。
血月之下的焦土荒原上，七位魔族部族首领正率领部众对峙。
地面己躺满残破的魔躯，黑紫色的血液渗入龟裂的大地，蒸腾起带有腥甜气味的雾气。
“赤渊部必须让出冥铁矿脉！”
生着六支扭曲犄角的巨魔咆哮，手中骨锤砸得地面崩裂，“否则今日便灭你全族！”
对面，身覆鳞甲的赤渊首领冷笑：“血魇部也配谈条件？
三百年前你们偷袭我部圣地，这笔账还没算清！”
争执迅速升级为混战。
魔气冲天，术法爆裂的光芒撕开血色天幕。
就在厮杀最酣时，所有魔族都感到了一股来自血脉深处的战栗。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战场中央的高耸黑岩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没有铺天盖地的魔焰。
姜枳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
然而所有魔族手中的武器都停滞在半空，连最暴戾的血魇首领都僵住了动作——那是刻在血脉里的敬畏，对深渊本源之力的绝对臣服。
“内斗？”
姜枳的声音清冽如冰泉击石，却在每个魔族耳边清晰响起，“三界初定，外患未明，你们倒有闲心自相残杀。”
血魇首领最先反应过来，眼中闪过凶光：“哪里来的小丫头，敢管魔族的——”话音未落，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姜枳甚至没有抬手。
她只是看了他一眼。
血魇首领周身的空间骤然扭曲，魔躯被无形之力挤压变形，六支犄角寸寸碎裂。
他痛苦嘶吼，却连半点反抗之力都无法凝聚——那是境界上的绝对碾压，如同蝼蚁面对山岳。
“深渊…是深渊之主…”有年老的魔族匍匐在地，声音颤抖，“传说竟是真的…”姜枳缓步走下黑岩，所过之处，魔族如潮水般退开跪拜。
她在血魇首领面前停下，后者己被压制得匍匐在地，连头颅都无法抬起。
“魔族以力为尊。”
姜枳淡淡道，“我现在杀了你，接管血魇部，可有人不服？”
死寂。
她转向其他部族首领：“你们呢？
要继续打，还是听我说话？”
赤渊首领第一个单膝跪地：“赤渊部，愿奉深渊之主为尊。”
连锁反应迅速蔓延。
片刻之间，战场上再无站立之魔。
姜枳满意地颔首，解除了对血魇首领的压制。
后者艰难爬起，不敢再有丝毫桀骜，重重叩首：“血魇部…臣服。”
“记住今日。”
姜枳的声音传遍荒原，“从今往后，魔族七部同属深渊麾下。
私斗者，废其修为，逐入永夜寒渊。
侵扰妖族者，斩。
无故犯人间界者，斩。”
三条铁律，字字如刀。
魔族们俯首应诺，心中却各有思量——这位新主看似年轻，手段却老辣至极，既立威又定规，魔界的天，真要变了。
---三日后，妖族来使。
姜枳坐在深渊王座上——那是由凝固的魔晶自然形成的巨座，椅背高耸入岩顶，其上流转着星海般的光点。
她换了一身暗纹玄袍，长发以白骨簪简单束起，额间魔纹在昏暗殿堂中泛着微光。
殿外传来轻盈脚步声。
来者不是一人，而是一支奇异的队伍：为首的是一位白发狐耳男子，身后跟着化形程度各异的妖族——有仍保留羽翼的鸟妖，有半身树木的精怪，还有几个完全人形却眸色妖异的年轻人。
“青丘狐族长老白辰，率妖族各部代表，拜见深渊之主。”
狐耳男子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却不卑微。
他身后的妖族们纷纷行礼，眼神中交织着好奇、警惕与希冀。
姜枳颔首：“免礼。
妖族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白辰抬头，首视王座上的身影：“魔界易主的消息己传遍三界。
我妖族自天地初开便夹缝求生，既受人仙界排斥，又常遭魔族侵扰。
今日前来，是想问主上一句话：妖魔二界，可能真正同心？”
殿内一片寂静。
侍立两侧的魔族将领面色各异，有皱眉者，有不屑者，亦有沉思者。
姜枳缓缓起身，走下王座台阶。
玄袍拖过黑晶地面，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她在白辰面前三步处停下，目光扫过每一位妖族代表。
“我生于深渊，是魔。”
她开口，声音清晰，“但天地既分三界，妖魔便同属阴浊一侧，与人仙阳清对立。
这是天道所定，非私怨可改。”
她抬起手，掌心向上。
一缕纯黑魔气升起，旁边竟同时浮现一道翠绿色的妖力——两种力量属性迥异，却在空中缓缓缠绕，最终形成一枚双色交织的光球。
“妖魔二界，根系不同，却同承一片暗土。”
姜枳松开手，光球飘向白辰，“我立三条魔律，其一便是魔族不得侵扰妖族。
今日再加一条：凡我麾下，视妖族为盟友。
两界通商、通婚、通学，皆可依规而行。”
妖族代表们面露惊喜。
白辰接过光球，感受到其中平等的契约之力，深吸一口气，带领所有妖族单膝跪地：“自今日起，妖族奉姜枳为妖魔共主。
青丘狐族、北境羽族、东林木灵、南海鲛人…凡妖族血脉，皆遵主上号令！”
誓言落下瞬间，姜枳额间魔纹骤然亮起。
她感应到两界气运开始交融，妖魔二界的权柄在这一刻真正归于一身。
与此同时，神魂深处那道与宴棠舟相连的契约轻轻震颤，提醒着她平衡的必要。
“去吧。”
她转身走回王座，“三月后，在魔渊边境设立‘两界司’，共议妖魔事务。”
妖族告退后，姜枳独自立于深渊边缘。
下方魔气翻涌，她却望向遥远天际——那是人仙界的方向。
恍惚间，似有一道温润如白玉的目光穿越三界，与她的视线短暂相接。
那是宴棠舟。
她闭上眼，压下心头莫名的悸动。
十世轮回才刚开始，而第一世，她必须稳固妖魔根基，绝不能因虚无缥缈的感应动摇心志。
深渊的风卷起她的袍角，猎猎作响。
妖魔共主己立，三界的棋局，正式落下了第一子。
而在遥远的九重天上，宴棠舟也正从云端收回视线，指间一枚白玉棋子迟迟未落，温润的眸中闪过复杂难明的神色。
平衡己经开始，而十世的考验，才刚刚拉开序幕。
魔界最深处，无烬深渊的黑暗己翻涌了三千个昼夜。
这不是寻常的漆黑，而是魔气实质化的粘稠涡流，其间隐约有赤色雷霆如巨蟒穿行，每一次爆裂都震得深渊岩壁簌簌剥落。
深渊之上，两轮血月悬于天穹，将诡异红光泼洒在这片无人敢踏足的禁忌之地。
魔气旋涡的中心，有什么正在苏醒。
起初是一缕微光，苍白如初雪，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显得格格不入。
光芒渐盛，勾勒出一个蜷缩的人形轮廓。
她悬浮于虚空，周身魔焰如玄色丝绸般缠绕流转，时而化作狰狞鬼面，时而凝为凄艳繁花。
深渊中亘古回荡的低语在这一刻齐齐噤声，连最狂躁的魔气都收敛了爪牙，仿佛朝拜。
姜枳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清冷至极的眼眸，虹膜深处沉淀着深渊本身的颜色——不见底的暗，却在边缘处晕开一圈极淡的银芒。
她微微蹙眉，陌生的记忆如潮水涌入识海：三界开辟、天地初分、与另一道身影并肩立于鸿蒙中的模糊画面，以及一道冰冷枷锁般的契约——十世轮回，维持平衡，不得逾界。
“宴棠舟…”她无声念出这个名字，舌尖泛起奇异的苦涩。
创世神的记忆被封存大半，只余使命烙印在神魂深处：她是妖魔界的守护者，必须维持与对立阵营的均衡，否则三界倾覆，万灵皆殒。
深渊感应到她的思绪，魔气猛然狂暴起来。
姜枳垂眸，指尖轻点虚空。
无声的波纹荡开，所过之处，沸腾的魔气如被驯服的凶兽，温顺地匍匐在地，化作一片漆黑的镜面，倒映出她淡漠的容颜。
玄衣墨发，肤白胜雪。
额间一道银色魔纹若隐若现，那是深渊赋予的权柄印记。
---深渊异动惊动了整个魔界。
血月之下的焦土荒原上，七位魔族部族首领正率领部众对峙。
地面己躺满残破的魔躯，黑紫色的血液渗入龟裂的大地，蒸腾起带有腥甜气味的雾气。
“赤渊部必须让出冥铁矿脉！”
生着六支扭曲犄角的巨魔咆哮，手中骨锤砸得地面崩裂，“否则今日便灭你全族！”
对面，身覆鳞甲的赤渊首领冷笑：“血魇部也配谈条件？
三百年前你们偷袭我部圣地，这笔账还没算清！”
争执迅速升级为混战。
魔气冲天，术法爆裂的光芒撕开血色天幕。
就在厮杀最酣时，所有魔族都感到了一股来自血脉深处的战栗。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战场中央的高耸黑岩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没有铺天盖地的魔焰。
姜枳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
然而所有魔族手中的武器都停滞在半空，连最暴戾的血魇首领都僵住了动作——那是刻在血脉里的敬畏，对深渊本源之力的绝对臣服。
“内斗？”
姜枳的声音清冽如冰泉击石，却在每个魔族耳边清晰响起，“三界初定，外患未明，你们倒有闲心自相残杀。”
血魇首领最先反应过来，眼中闪过凶光：“哪里来的小丫头，敢管魔族的——”话音未落，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姜枳甚至没有抬手。
她只是看了他一眼。
血魇首领周身的空间骤然扭曲，魔躯被无形之力挤压变形，六支犄角寸寸碎裂。
他痛苦嘶吼，却连半点反抗之力都无法凝聚——那是境界上的绝对碾压，如同蝼蚁面对山岳。
“深渊…是深渊之主…”有年老的魔族匍匐在地，声音颤抖，“传说竟是真的…”姜枳缓步走下黑岩，所过之处，魔族如潮水般退开跪拜。
她在血魇首领面前停下，后者己被压制得匍匐在地，连头颅都无法抬起。
“魔族以力为尊。”
姜枳淡淡道，“我现在杀了你，接管血魇部，可有人不服？”
死寂。
她转向其他部族首领：“你们呢？
要继续打，还是听我说话？”
赤渊首领第一个单膝跪地：“赤渊部，愿奉深渊之主为尊。”
连锁反应迅速蔓延。
片刻之间，战场上再无站立之魔。
姜枳满意地颔首，解除了对血魇首领的压制。
后者艰难爬起，不敢再有丝毫桀骜，重重叩首：“血魇部…臣服。”
“记住今日。”
姜枳的声音传遍荒原，“从今往后，魔族七部同属深渊麾下。
私斗者，废其修为，逐入永夜寒渊。
侵扰妖族者，斩。
无故犯人间界者，斩。”
三条铁律，字字如刀。
魔族们俯首应诺，心中却各有思量——这位新主看似年轻，手段却老辣至极，既立威又定规，魔界的天，真要变了。
---三日后，妖族来使。
姜枳坐在深渊王座上——那是由凝固的魔晶自然形成的巨座，椅背高耸入岩顶，其上流转着星海般的光点。
她换了一身暗纹玄袍，长发以白骨簪简单束起，额间魔纹在昏暗殿堂中泛着微光。
殿外传来轻盈脚步声。
来者不是一人，而是一支奇异的队伍：为首的是一位白发狐耳男子，身后跟着化形程度各异的妖族——有仍保留羽翼的鸟妖，有半身树木的精怪，还有几个完全人形却眸色妖异的年轻人。
“青丘狐族长老白辰，率妖族各部代表，拜见深渊之主。”
狐耳男子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却不卑微。
他身后的妖族们纷纷行礼，眼神中交织着好奇、警惕与希冀。
姜枳颔首：“免礼。
妖族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白辰抬头，首视王座上的身影：“魔界易主的消息己传遍三界。
我妖族自天地初开便夹缝求生，既受人仙界排斥，又常遭魔族侵扰。
今日前来，是想问主上一句话：妖魔二界，可能真正同心？”
殿内一片寂静。
侍立两侧的魔族将领面色各异，有皱眉者，有不屑者，亦有沉思者。
姜枳缓缓起身，走下王座台阶。
玄袍拖过黑晶地面，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她在白辰面前三步处停下，目光扫过每一位妖族代表。
“我生于深渊，是魔。”
她开口，声音清晰，“但天地既分三界，妖魔便同属阴浊一侧，与人仙阳清对立。
这是天道所定，非私怨可改。”
她抬起手，掌心向上。
一缕纯黑魔气升起，旁边竟同时浮现一道翠绿色的妖力——两种力量属性迥异，却在空中缓缓缠绕，最终形成一枚双色交织的光球。
“妖魔二界，根系不同，却同承一片暗土。”
姜枳松开手，光球飘向白辰，“我立三条魔律，其一便是魔族不得侵扰妖族。
今日再加一条：凡我麾下，视妖族为盟友。
两界通商、通婚、通学，皆可依规而行。”
妖族代表们面露惊喜。
白辰接过光球，感受到其中平等的契约之力，深吸一口气，带领所有妖族单膝跪地：“自今日起，妖族奉姜枳为妖魔共主。
青丘狐族、北境羽族、东林木灵、南海鲛人…凡妖族血脉，皆遵主上号令！”
誓言落下瞬间，姜枳额间魔纹骤然亮起。
她感应到两界气运开始交融，妖魔二界的权柄在这一刻真正归于一身。
与此同时，神魂深处那道与宴棠舟相连的契约轻轻震颤，提醒着她平衡的必要。
“去吧。”
她转身走回王座，“三月后，在魔渊边境设立‘两界司’，共议妖魔事务。”
妖族告退后，姜枳独自立于深渊边缘。
下方魔气翻涌，她却望向遥远天际——那是人仙界的方向。
恍惚间，似有一道温润如白玉的目光穿越三界，与她的视线短暂相接。
那是宴棠舟。
她闭上眼，压下心头莫名的悸动。
十世轮回才刚开始，而第一世，她必须稳固妖魔根基，绝不能因虚无缥缈的感应动摇心志。
深渊的风卷起她的袍角，猎猎作响。
妖魔共主己立，三界的棋局，正式落下了第一子。
而在遥远的九重天上，宴棠舟也正从云端收回视线，指间一枚白玉棋子迟迟未落，温润的眸中闪过复杂难明的神色。
平衡己经开始，而十世的考验，才刚刚拉开序幕。